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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作者:清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巫嘴唇嗫嚅,预备张口阻止,却被山苍轻飘飘一个眼神吓退,双手紧握成拳,肩膀颤抖。


    火种自天而降,乃兽神赐予,世上没有人可以凭空变出来,除非他是兽神。


    但,一只三个月大的野崽子,绝无可能。


    喜欢瞎搞就搞吧,反正也是哗众取宠,到时候一场空,山苍就知道应该听谁的了。


    巫淤堵的心情好转,环抱双手,作壁上观。


    梁椰对众人鄙夷的态度视若无睹,威风地坐到山苍肩头,发号施令,“木板,木棍。”


    他的表述经常无法连贯,好在山苍基本可以领悟他的意思,两人也算配合默契。


    兽人们口中的繁殖季其实相当于地球的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不过繁殖季的气候更为燥热,昼夜温差大,白天温度大约达到二三十度,是以,钻木取火所需材料收集格外顺利。


    一块钻火板,一根木棍,以及引火物,引火物通常选取蓬松的纤维,而且这些材料的前提必须是干燥的。


    梁椰连说带比划成功让山苍把木棍端头削圆。


    山苍左手一块木板,右手一根木棍,饶是淡定如他也不由生出丝狐疑,自己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三个月大的幼崽真能变出火种?


    低垂视线,迎上幼崽严肃认真的小眼神,内心那点儿犹豫烟消云散。


    山苍灵敏的听力捕捉到族人们的窃窃私语,指责他在这般紧要关头陪着幼崽胡闹。


    甚至有人开始庆幸他没有生崽,一个外来的崽他都这样纵容,换成亲生的崽子,怕是要不顾原则地宠上天。


    梁椰小耳朵动了动,听到蛐蛐山苍的闲言碎语,气鼓鼓地瞪圆眼睛。


    你们这些人给我等着!


    梁椰两只小爪子合拢来回动作,气势汹汹地指挥山苍,“搓!”


    兽人们虽然不懂钻木取火,但他们已经拥有手工绳子,全靠人工手搓,山苍对他这个变形的示范动作很熟悉,木棍在男人手里飞速旋转。


    钻木取火这种力气活儿果然得兽人来干,皮糙肉厚又有劲儿,搁梁椰自个儿手搓破皮都不一定能生着火,他为何这么有自知之明?


    自然是因为他小时候在田间地头实践过,一群小伙伴没一个成功的,钻木取火不止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


    换梁椰来搓,他肯定会选择“弓钻法”,或者干脆去找打火石,现在他既没有人类灵活的手指,也说不了太多话,只能勉强山苍使用最原始的生火方式。


    稍微走神的功夫山苍已经在木板上搓出一小堆黑色粉末,他立即抬爪按住山苍手背,小心翼翼将木板上的黑色粉末,倒进提前叫山苍削好的松明堆中。


    他们运气超好地收集到松明,松明富含丰富油脂,是引火照明的好东西,制作火把的好材料。


    “呼——”梁椰大气不敢出,谨慎小口地朝松明堆吹气。


    青烟袅袅,万众瞩目中,伴随“噼啪”脆响,火星跳跃,橘红色火焰以燎原之势燃起。


    梁椰赶紧把火焰塞进准备好的柴堆里,火光眨眼间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一张错愕震撼的脸。


    “火……”


    “是火!”


    “真的是火!”


    一声,两声,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惊叹纷至沓来,传入梁椰耳朵里。


    他扬了扬短短的嘴筒子。


    哼,知道耶的厉害了吧,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耶。


    “不……不可能!”巫五官扭曲变形,瞳孔中充斥骇然。


    火种是兽神的恩赐,怎么可能有人能凭空生出!


    难道,这个幼崽的阿姆是兽神使者?


    莫大的恐惧如巨兽龇牙咧嘴,张口将他吞噬。


    幼崽长大后会不会取代他的位置?


    绯清楚自己作为巫有多么不称职,当年那场意外让他在老师那里的学习被迫终止,他只是个半吊子的巫,可现今的狼月部落除他以外没有别的选择,故而长久以来他都有恃无恐,敷衍了事。


    直到今时今日。


    原来他的地位并非想象中那么稳固。


    “谢谢!谢谢你赐予我们火种!”粒泪流满面,踉跄跑到梁椰面前扑通跪下。


    梁椰差点原地起飞。


    别跪我啊!我怕折寿!


    可粒的行为宛若一个信号,山洞内的兽人们接二连三朝他俯首下跪。


    “感谢你不计较我们的无礼,大度地赐予我们火种。”渚带头虔诚向梁椰致谢。


    方才出言讽刺过梁椰的人,神情愧疚,羞赧地低头认错。


    “对不起,请原谅我们的无知。”


    “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胡乱指责你。”


    “对不起,我们不该怀疑你是不祥之身。”


    一声声道歉如同溪流汇聚大海,灌入梁椰脑海。


    梁椰的小尾巴欢快摇摆,拂过山苍脚踝,痒痒的。


    他绷起毛茸茸的小狗脸严肃道:“向山苍,道歉。”


    那几个偷偷讲首领坏话的人身体僵直,整张脸涨得通红,两条腿直打摆子,哆哆嗦嗦挪出来,五体投地,砰砰磕头。


    “对不起首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坏话了。”


    “首领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


    一人痛哭流涕,一人狂扇自己巴掌,另一个见状,连忙跟着扇起自己巴掌。


    梁椰忍俊不禁,笑出两排小手套。


    山苍眸底寒冰消融,洞外天光给他披上层暖色。


    小崽子懂得维护自己,没白养。


    火种的事情顺利解决,山苍解散大家,命令庆把食物分下去。


    “渚,波,这次确实是你们的疏忽,扣除你们三天食物,有异议吗?”


    火种熄灭那么大错,竟然只罚他们三天食物,简直跟做梦一样,他们以为会被赶出部落。


    “首领,三天会不会太少了?”波脸皮臊得慌。


    渚赞同点头,提议:“十天吧,首领。”


    一旁的梁椰目瞪口呆,见过哀求减轻处罚的,没见过主动要求多扣点工资的。


    但凡换作其他年轻兽人,山苍都不会只罚三天,渚和波是部落唯二的老兽人,当年出事,是他俩领着他们一群幼崽和亚成年艰难求生,可谓劳苦功高。


    许多兽人的父亲未来得及教的狩猎技巧都是渚传授的,波更是他们阿姆一样的存在,如今他们年老,自己无法获取食物,全靠部落分配,若是扣他们十天半个月口粮,恐怕会活活饿死。


    “就三天。”山苍一锤定音,转移话题,“波,你挑个人来照顾幼崽。”


    刚才罚她食物没见她有太大反应,听山苍说要找个人过来带幼崽,波肉眼可见地慌乱,“首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真的!我能行!”


    兽人最害怕的便是于部落而言失去价值,波误会山苍不允许她继续看顾幼崽,剥夺她唯一可以为部落做的贡献。


    浑浊的双目霎时涌上水雾,老泪纵横。


    山苍眸中掠过抹茫然无措,身体雕塑般凝固在那儿。


    波为何会哭?


    总归不可能是感动的。


    那是因为什么?


    梁椰在农村见过太多类似波的老人,担心老了没用了,会成为孩子的负累。


    即使头发花白,背脊佝偻仍要扛着锄头下地,百般劝说都没有用,他们并非没事找事,故意给孩子找不痛快,他们单纯是害怕,怕自己失去价值。


    耶耶迈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波面前,拍拍她的腿,吐出小舌头,展露天使般的笑容。


    泪眼朦胧的波心口蓦地漫开一阵暖意,小崽子拿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似乎是在安慰她。


    察觉到这点,波险些再度流下泪水。


    枯瘦的手温柔抚摸幼崽后背。


    梁椰看她情绪平复,开口替山苍解释:“帮忙,不是,不要你。”


    波呆愣住,山苍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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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渚不厚道地笑出声,揉揉幼崽小脑袋,“还是咱们崽崽聪明。”


    耶耶骄傲挺胸。


    山苍扶额,在这方面他确实比不上小崽子。


    “幼崽精力旺盛,你一个人顾不过来,找个人帮你分担。”


    波老脸通红,原来不是不让他干了,是找个人来帮忙。


    大山洞里长期住着三只幼崽,严格来讲,有一只已经十三岁,算亚成年,但他身体瘦弱,跟幼崽没多大区别,不像别的亚成年有一定狩猎能力,几乎不需要照顾。


    他们全是失去父姆的孩子,由大山洞也就是整个部落共同抚养,部落另外还有三只父姆俱在的幼崽,兽人和亚兽人需要外出狩猎和采集,家里没人就会把幼崽送到大山洞。


    现今算上梁椰,波一个人得照料七只崽,加之她年纪增长,逐渐力不从心,确实需要人帮忙分担。


    地球上的幼崽皮起来令人肺管子气炸,兽人世界的崽只会变本加厉。


    波心中飞速闪过一个人选,“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山苍颔首,瞥见几句话功夫就在波怀里昏昏欲睡的幼崽,伸手接过,连夜来回奔波,他也该回洞穴补眠。


    梁椰并不知晓在他睡得四仰八叉期间,山苍补过觉,又去巫那里瞧过打架受伤的崽子。


    打架的其实有三个,正是大山洞那三只崽,主要矛盾在瞳和叱身上,还剩一个呐喊助威的搅屎棍。


    叱跟瞳打架受了点皮外伤,瞳的问题则严重得多,他半边身体压进火堆,兽人的上衣基本是坎肩款式,胳膊裸-露,皮肉直接被火烧灼,起了一大串水泡。


    山苍去探望他那会儿,瞳出气多进气少,嘴唇干裂,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绯色,手臂上的伤口即使被巫用泥浆封住,仍难掩一股恶臭飘散。


    山苍过去恰好撞上巫嫌恶地叫人把瞳往外搬,生怕瞳脏了他的地界。


    “你要把他搬哪儿去?”


    他难得上自己这儿来,巫眼睛发亮,故作娇羞地问:“山苍你来找我吗?”


    “他不行了,我叫人把他送部落外面去,别把诅咒传给大家。”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谈论晚饭菜色,而非族人的生死。


    山苍厌恶地凝视他,“你不配做狼月部落的巫。”


    在场众人惊骇万分,险些把眼珠子瞪脱眶,通身皮-肉绷紧,腿肚子转筋。


    巫更是如遭雷劈,像被人摁进冰天雪地,嘴唇颤抖好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把他带去大山洞。”


    被山苍冷冷扫一眼,几人头皮发麻,无有不从,急匆匆抬着奄奄一息的瞳离开。


    巫回过神伸手试图拉拽山苍,被男人无情避开。


    “山苍,瞳他本就是部落的罪人,是他压灭火种,为部落带来灾祸,我已经看在他是族人的份上全力施救,可他被兽神诅咒了,兽神不肯宽恕他的罪孽,如果放任他继续留在部落,万一把诅咒传给其他族人怎么办?”


    他泪眼婆娑,注视山苍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哽咽道:“我全心全意为部落着想,你却说我不配做部落的巫,山苍,你好狠的心!”


    旁的任何人听到这番话,兴许会羞愧到无地自容,懊悔自己错怪了巫。


    然而,山苍灰蓝色的眼眸,恍若一面可以映照世间万事万物丑陋真面貌的镜子,巫的花言巧语皆无所遁形。


    “你不是说灾祸是幼崽带来的吗?转头又成了瞳,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巫如坠冰窟,周身血脉冻结,指尖失去知觉,心脏好似停跳,眼珠慌张地左右乱转,就是不敢直视山苍。


    “再有下次,巫你就别当了。”


    山苍的话掷地有声,仿若利剑捅进绯胸口,让他丧魂落魄地跌倒在地。


    “首领不好了!瞳,瞳好像快不行了!”腿脚利索的兽人满头大汗跑来报信。


    山苍眉峰紧拧,一把提起瘫软在地的巫飞速奔向大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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