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一开门就看到眼前的景象。
典韦赤着上身,身上沾着血,胳膊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可他依旧横戟挡在寝殿门口,像一尊铁塔,死死护着身后的寝殿。
地上躺着两具尸首,还有一个被钉在地上的刺客,周围的亲卫们,才刚拿着刀冲过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赵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红了眼眶。
刚穿越成皇帝,他还没适应别人用性命护着他。
他快步上前,看着典韦身上的伤,急声道:“你受伤了!快退下来治伤!”
典韦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到赵桓出来了,脸色瞬间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头也不回地急声道:“陛下不可出来!外面危险!俺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几个小贼,俺已经拿下了,伤不到陛下分毫!”
他说着,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地上的刺客,警惕周围,生怕还有什么变故,半步都不让赵桓离开他的保护范围。
赵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酸。
这就是典韦啊。
古之恶来,忠烈无双。
当年在宛城,他为了护着曹操身中数十箭,死战不退,力竭而亡。
如今,他为了护着自己,被刀划伤,身上中箭,依旧坚定不移地挡在前面。
赵桓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刺客已经拿下了,没事了。快跟朕进去,朕给你拔箭上药。”
典韦还想推辞,可对上赵桓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跟着赵桓进了偏室。
偏室里,内侍端来了伤药和热水。
赵桓亲自拿着镊子,给典韦拔肩膀上的箭。箭头带着倒钩,拔出来的时候,扯得皮肉翻起,鲜血直流。
可典韦坐在那里,眉头都没皱一下,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看着赵桓,嘿嘿一笑:“陛下,这点小伤,真不算什么。当年俺打仗……不,打架,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
赵桓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一边叹道:“今夜若非你,朕恐怕已遭不测,多亏了你。”
“护着陛下,是俺的本分。”典韦挠了挠头,语气认真,“陛下信俺,让俺护着您,俺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任何人伤了您。”
赵桓心里大为动容,上完了药当即下令,赏金百两、锦缎百匹、良田百亩,全都赏给典韦。
可典韦一听,连忙摆手,拒绝道:“陛下,俺不要这些金银财宝。俺护着您是应该的,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这些赏赐,您还是分给昨夜值守的弟兄们吧,他们也辛苦了。”
一分钱都没要,全部分给了底下的亲卫。
赵桓看着他,心里更是满意到了极点。
重义轻利,忠勇无双,这样的人,才是他能放心托付性命的人。
……
第二日一早,典韦就去了殿前司的御前亲卫营。
之前的亲卫营,早就涣散得不成样子了。
徽宗南逃,宫里的人心惶惶,亲卫们大多心思活络,有的想着跑路,有的想着捞钱,有的收受贿赂,给人在宫里行方便。值守的时候,要么喝酒赌钱,要么擅离职守,连宫门都看不好,不然三个刺客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摸进福宁殿。
典韦到了亲卫营,第一件事,就是集合所有亲卫,当众定下了三条铁规:
“第一,严禁索要贿赂,严禁内外勾结,违者,斩!”
“第二,严禁擅离职守,严禁饮酒误事,违者,斩!”
“第三,训练值守,不得懈怠,违者,军法处置!”
三条规矩,字字铿锵,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他当场就拿下了三个夜里值守擅离职守、喝酒赌钱的亲卫,当众杖责四十,赶出了亲卫营,杀鸡儆猴。
整个亲卫营的人,都被他的狠劲镇住了。
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位新来的统领,昨天夜里赤手空拳拿下了三个刺客,悍勇得吓人,现在见他铁面无私,连一点情面都不讲,没人再敢懈怠,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上任后没过多久,入内内侍省的殿头刘全就寻了过来。
刘全在宫里当差快二十年了,平日里管着御花园的洒扫值守,也算个在御前能说上两句话的老人,手里提着两盒上好的糕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找到典韦,搓着手躬身道:“韦统领,您忙着呢?咱家冒昧过来,给您道贺来了。”
典韦正盯着亲卫营的士兵操练,闻言回头扫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啥事?直说,俺忙着呢。”
刘全连忙把糕点往他手里递,笑得更殷勤了:“是这么回事,咱家有个内侄,是个本分健壮的后生,打小跟着乡里的武师练过几年武艺,手脚利落,人也老实。您看能不能在亲卫营里,给他安排个值守的差事?您放心,只要这事成了,以后您宫里有什么要跑腿、要通传的事,咱家全包了,逢年过节的孝敬,也绝少不了您的。”
他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典韦是陛下跟前最信重的红人,刚升任亲卫都指挥使,正是用人的时候。
自己虽说不是内侍总管,可也是宫里的老人,这点面子,典韦总不能不给。再说亲卫营的值守差事,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卖自己一个人情,对典韦也没什么损失。
可没想到,典韦听完,黑脸瞬间拉了下来,一把把糕点推了回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行。亲卫营护的是陛下的安危,入营只看本事,不看情面。你那内侄想进来,就让他来营里考校,步射、马战、军纪条令,哪一样过了关,自然能进;哪一样不合格,谁来说情都没用。”
刘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举着糕点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天,才讪讪地收回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躬身告退。
这事当天就在宫里和亲卫营传开了。
连宫里的内侍来说情都被典韦硬邦邦顶了回去,其他人更是不敢再动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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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再也没人敢托关系走后门往亲卫营里塞人。
原本涣散不堪、混日子摸鱼的御前亲卫营,在典韦手里,短短几日之内就变得军纪森严、令行禁止,上上下下全都老老实实训练,认认真真值守,再也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
就在当天傍晚,福宁殿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皇宫的宁静。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的传信兵从马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福宁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嘶吼道:“陛下!八百里加急!黄河急报!”
赵桓猛地从御案后站了起来,沉声道:“念!”
那传信兵抖着嗓子,嘶吼道:“金军完颜宗望部主力,已于今日清晨全线渡过黄河!黄河南岸两万守军,闻风溃散,不战而逃!滑州守将燕瑛,弃城而走!金军已拿下滑州,兵锋直指开封!三日之内,必兵临城下!”
这句话一出,整个福宁殿瞬间死寂。
殿里的内侍宫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金军,真的渡过黄河了!
开封城,真的要直面金军的铁骑了!
消息传到朝堂,瞬间炸了锅,主和派又哭哭啼啼地劝了半天,赵桓却完全不理他们,把李纲升为亲征行营使,总揽开封全城守城政务,把高顺升为亲征行营副使,总管开封全城城防军务,又把李韦升为殿前司亲卫步军都统领,总管皇城宿卫、宫门门禁,以及他的贴身护卫。
做好安排后,他就回到了福宁殿内室。
烛火摇曳,映得赵桓的脸忽明忽暗,他坐在御案前,拿着毛笔在纸上写下记忆中历史上的关键节点,脑袋都快抠破了。
没记错的话,就是最近几日,金军先锋会在郭药师的带领下,直奔开封西北的牟驼岗,把那里的两万匹战马、数百万石粮草,抢得一干二净。
不能让这事发生!
赵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
他太清楚牟驼岗的重要性了,那是大宋的皇家御马监,是开封城外唯一的核心战备粮库,要是粮草战马全没了,不用等金军主力攻城,开封城里的守军和百姓先就得乱了阵脚,到时候还守什么城啊,直接投降吧!
“陛下,三位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内侍李福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禀报。
“宣。”赵桓只吐出一个字,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很快,三个身影依次走了进来,单膝跪地,齐声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桓抬眼望去,高顺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一身铠甲整齐,面容严肃,不卑不亢,连眼神都没乱飘一下;李纲穿着朝服,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格外显眼,脸上满是忧色,显然也在担心城外的局势;典韦则一身劲装,背着双铁戟,身形魁梧,眼神警惕地扫过殿内,随时做好护驾的准备。
赵桓心里默念,随即开口:“你们都起来吧,今夜召你们来,是有一件急事,关乎开封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