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东京开封,外城北面官道。
铅灰色的夜空飘着碎雪,寒风卷着汴河的湿气,刮得人脸颊生疼。赵桓裹着一件玄色的狐裘大氅,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破败的城门,指尖攥得发白。
距离徽宗连夜南逃,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这天的早朝,是他登基以来最乱的一次。
徽宗带着蔡京、童贯那帮奸臣跑了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开封,满朝文武直接炸了锅。
白时中和李邦彦带着一大帮官员,跪在垂拱殿里,哭着喊着劝他南逃,话说得比上次还难听。
“陛下,道君皇帝都已东幸,您再留在这危城之中,一旦有失,大宋就真的完了!”
“是啊陛下!襄邓有险可守,江南粮草充足,您先去那边稳住阵脚,再图恢复,才是正理啊!”
“禁军军心已散,百官人心惶惶,您就算要守,拿什么守啊?”
当时赵桓坐在御座上,听着底下七嘴八舌的劝降,心里跟明镜似的。
合着烂摊子甩给他,现在又想让他跑路?
等他跑了,开封城破,靖康之耻发生,史书上写他赵桓是亡国之君,他们这帮人跑到江南照样当太平官是吧?
跟他之前甩锅的同事,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没跟这帮人废话,直接把上次的话又撂了一遍,再加了码:“朕意已决,死守开封。再有敢言南逃者,以通敌叛国论罪,满门抄斩。”
然后让侍卫把吵得最凶的人直接拉了下去,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白时中他们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新官家,根本不是之前那个哭哭啼啼、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真敢杀人的。
可压下了朝堂的嘴炮,赵桓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太清楚了,只有一线现场,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李纲给他递上来的城防册子写得天花乱坠,可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他必须亲眼去看。
所以入夜之后,他换了身便服,带着李纲和一队亲卫,悄悄出了皇城,直奔外城的防线。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宋军应该情况不好,可眼前的景象,还是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第一站是旧封丘门,开封外城北面最东侧的城门,也是金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之一。
离着城门还有半里地,就听到营地里传来震天的吆喝声和骰子碰撞的声响。走到城头一看,更是气得人血压飙升。
本该值守瞭望的女墙空无一人,十几个士兵缩在避风的城楼里,脱了铠甲,光着膀子赌钱,地上扔满了酒壶和啃剩的骨头,连城门的钥匙都被扔在了一边。
看到他们一行人进来,那帮士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该赌的赌,该喝的喝,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你们是何人值守?!”
李纲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厉声喝问。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兵卒醉醺醺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骂骂咧咧道:“哪来的酸儒?管老子是谁值守?金军都快打过来了,快活一天是一天,少他妈多管闲事!”
“放肆!”亲卫统领厉声呵斥,亮出了腰间的皇城司令牌,“陛下在此,尔等还不跪下!”
“陛、陛下?”
那帮士兵瞬间酒醒了大半,一个个脸色煞白,“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纲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他们,声音都劈了:“尔等食君之禄,守着国门要地,竟在此聚众饮酒赌博,擅离职守!金军旦夕渡河,你们是要开门揖盗吗?!”
赵桓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满地跪着的兵卒,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城头,心里凉了半截。
这就是大宋的禁军?号称八十万,就这?
他感觉眼前有点黑,抬了抬手,语气冰冷:“值守军校拿下,斩于城头示众。其余人,杖责四十,戴罪守城,再有懈怠,同罪。”
亲卫立刻上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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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带头的军校拖了出去,没一会儿,城头就传来一声惨叫。
跪着的兵卒们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赵桓心里清楚,杀一个人,救不了这千疮百孔的防线。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带着人走了万胜门,又去了固子门,所见的景象,一个比一个离谱。
万胜门的守将,竟然私开城门,收南逃权贵的贿赂,一晚上放了十几家勋贵出城,连城门的瓮城都被拆了个大口子,方便马车通行。
固子门的守军更离谱,竟然拆了城头的城砖,拉到黑市去换酒喝,守城的弩箭、滚木礌石,早就被他们倒卖一空,连守城的锅灶都没剩几个。
沿途的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砸烂的商铺,哭嚎的流民,还有趁乱劫掠的溃兵,火光时不时从巷子里冒出来,整个开封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走到最后,他对着赵桓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愧疚:“陛下,臣难辞其咎。臣接手城防三日,竟让防线糜烂至此,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赵桓摇了摇头,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怪他,真不怪他。
换谁来都一样,徽宗朝几十年霍霍下来,禁军早就烂到根子里了,李纲一个文官,接手才三天,能稳住朝堂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顾得过来这么多城门。
“这不怪你。”赵桓的声音很平静,“烂了几十年的摊子,不是三天就能补好的。走,去酸枣门看看。”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三天前,他在系统抽中了高顺,那个三国里的陷阵营统帅,现在就在酸枣门当守将。
这三天,全城都在乱,徽宗跑了,权贵跑了,守军散了,溃兵疯了,高顺能不能稳住那三百残兵,能不能守住酸枣门,他心里其实一点谱都没有。
这是他现在手里唯一的底牌了。
如果酸枣门也跟其他防区一样烂,那他这开封保卫战,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