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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谢景来了

作者:元月月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武德八年秋,十八路反王魂归地府,七十二路烟尘烟消云散,李渊建立的大唐基本统一天下。


    苦难多年的万民终于迎来了喘息之机。长安城南的张杨里也恢复往日的祥和。


    清晨,谢景拉开房门,清凉的秋风扑面而来,不待他贪婪深吸一口,感叹空气清甜,率先闻到浓浓的猪屎味。


    谢景揉揉鼻子,洗漱后认命地拿起木锨和柳枝编制而成的粪筐来到东墙根下。在这里有一道一人宽、通往隔壁小院的木门。


    这处小院本是谢景大伯的房子。


    多年前隋炀帝征调百万民夫营建东都,谢景的大伯和父亲正值壮年,未能幸免。


    东都竣工后,谢大伯和谢父也因劳成疾先后病逝。


    幸而祸害自有天收。


    大业十四年隋炀帝在江都被弑。


    可惜谢景期盼的太平世道没有出现,反而战火纷飞。


    也是这一年李渊在长安称帝。


    俗话说,宁当太平犬,不作乱世人。


    谢景为了太平日子走进唐营,终于在今年迎来了关中太平。


    因为记挂年迈的祖父母和身体消瘦的母亲和伯母以及年幼的堂弟,不顾战友上司挽留,谢景选择卸甲归田。


    怎奈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春日是疾病高发期,谢景回到张杨里那日正好赶上祖父祖母和堂弟烧的昏昏沉沉。


    谢景用他带回来的钱换来许多药材,终于把祖父母和堂弟的病治好,又轮到他伯母和母亲。


    这几年照顾老的小的和田地,两人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原先一直强撑着一口气。如今谢景平平安安归家,可以照顾好老人小孩,俩人了无牵挂,药石无力。


    哪怕谢景把他的马卖了,换来许多珍贵药材依然没能留下两人。


    先后把两人埋葬在伯父和父亲身边,谢景一病不起。


    待谢景可以坐起来,张杨里的老老少少都认为他是回光返照。


    谢景一日好过一日,里正大为震撼,谢景的祖母直呼“老天保佑”。


    殊不知此时的谢景早已不是原来的谢景。


    如今的谢景生在二十一世纪,没有生活压力,脑子里净是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偶然得了一个空间认为末世来临,就把他爹娘送的车房卖了贮备物资。


    即便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怕,谁叫他家只有他一个儿子,爹娘有很多钱和房,他身无分文还可以啃老。


    谁能想到末世没来,他一觉醒来到唐朝。


    谢景起初不能掌控原身的身体,也回不去,就同原身打个商量,“你要是还有意识,我的身体给你,我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你的家人我来负责。”


    没用!


    谢景担心时间长了魂飞魄散,他的身体臭了,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再生个二胎也来不及,日后进了养老院,因为无儿无女被护工虐待,他就在原身耳边念经,说他家多好多好,他所在的世道多么安全,多少年没有战乱,被国家保护的多好多好,一个比一个清澈愚蠢。


    原身大抵被谢景念烦了就把身体让出来。


    谢景给他万贯家财,他给谢景留下年迈的祖父母、年幼的堂弟、年久失修的茅草屋和这些日子无人精心饲养骨瘦如柴的两头小猪。


    既然答应原身,大丈夫也不能言而无信。


    为了重振家业,其实是为了养活他和祖父母以及堂弟,谢景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祖父母和堂弟搬到他家。


    ——原先祖父母跟着谢大伯一家居住。


    第二件是在大伯院里种菜,在他厢房养猪。趁着祖父母不注意,谢景拿出资料书,照着书把两头小猪给骟了。


    原先谢景可没这一手。


    身为“末世人”,空间里哪能没有纸质资料。


    谢景边学边做,好在小猪也知道天下太平,它们的日子越来越好,所以哪怕谢景的手艺乱七八糟,小猪仍然坚强地活下来。


    此后谢景隔三差五进城,每次回来都带点高粱黄豆,偶尔还有几斤米面,问就是同袍接济,往后十倍百倍报答。


    实则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得亏张杨里离长安四十里,乡野百姓去一趟不易,寡闻少见好糊弄。


    不过这事也不长久。


    毕竟见识少不等于傻。时间一长,谢景的祖父母叫他把战友请到家里来道谢,谢景上哪儿变个活人出来啊。


    是以,谢景才决定养猪。


    卖掉猪手头宽裕才方便继续扯谎。


    今日是谢景来到大唐的第一百八十天,也是两头大肥猪出栏的日子。


    大肥猪这些日子被谢景用豆渣和红薯叶子养得油光水亮,又不舍得把它们卖掉。


    ——红薯来自谢景的空间,前世在菜市场买的,一个也没舍得吃,全种在院里和房前屋后。他对邻里和家人的解释是战友打扫战场缴获的番邦作物。战友不会种就交给他,回头长大了分战友一口尝尝便可。


    恰好前些日子朝廷跟突厥干了几个月。


    这个解释也算合理。


    原先谢景也想囤几吨。可他的空间就是个大型仓库,里外温度一样,同人家小说里的空间比起来就一废物。


    谢景敢囤几吨,红薯就敢坏给他看!


    言归正传,谢景翻书骟猪时留意到这个时候的猪是骚猪,瘦肉给狗狗都嫌弃。也就肥肉可以炼油能卖点钱。


    大肥猪现在是活的,他说猪肉不腥不臭也没人信啊。


    谢景把猪圈清理干净,撑着下巴看着哼哼哼又要吃的大肥猪,气得跟着哼一声:“再哼哼明儿就把你们宰了!”


    两头猪抬头看他一眼,仿佛问,说什么鸟语呢。


    “蠢猪!”


    谢景拎着粪筐打开院门把粪倒了,不禁感叹:“我真命苦!”顿了顿,越想越不甘心,“我辛苦半年,只差把猪当祖宗伺候,就是为了便宜别人?”


    “不行!


    谢景把粪筐和木锨往地上一扔,向隔壁院大喊,“阿翁,告诉阿婆别做我的早饭,我进城!”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年近七旬的老汉,颤颤巍巍,扶着门框说,“过几日秋收了,别再找人借粮。谁家都不易。”


    “不去借粮。进城问问小猪的价钱。”谢景挥挥手,“回屋吧。”


    谢景另一边的院门打开:“五郎,是不是去长安?”


    谢景在同族兄弟中行五,他堂弟第六,也是同辈中最年幼的。


    谢景回头,隔壁门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妇人夫家也姓谢,但没有血缘关系。不过在这个时代一个村就是一个大家庭。


    先前谢景的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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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和爹娘去世,都是村里人帮忙安葬的。


    无论谁家出了红白喜事,村里人都会帮衬。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有人出人。


    后世曾用“一家有死生,合村相就泣”来形容这种情形。


    谢景稀罕许久。


    前世在他父母给买的大平层里住了许久都不知道楼上楼下邻居叫什么。


    “婶子也去?”谢景问。


    妇人道:“你去我就不去了。帮我捎一斤盐。”


    看着手里孤零零几文钱,很是不好意思,可是家里断盐半个月了,老老小小浑身无力,过几日咋收庄稼啊。


    “要是不够,就能买多少买多少。”


    谢景心说,一两也买不到啊。


    “我多问问。”


    谢景把钱收好,来到隔壁的隔壁,“嫂嫂,要不要我帮你捎点啥?”


    “你帮我问问锄头贵不贵。”


    屋里传来女子的慌乱声。


    谢景看着炊烟袅袅,估摸着嫂嫂忙着做饭,“那我多问问。”


    张杨里经历多年战乱和春病,如今只剩三十多户,走一圈下来也不需要许久,谢景便挨家挨户问个遍。


    到了里正家中,正好赶上蒸饼出锅,里正的妻子给谢景拿个饼,叫他多问问菜价和山货的价钱。


    谢景接过饼咬一口:“还是阿婆的饼宣软。我家阿婆的饼硬的能砸野核桃。也不知道她咋做的。今儿到城里得找人问问食谱,明儿我自个做。”


    里正顺嘴问:“又找你战友?”


    谢景摇头:“也可以找以前带我的将军。听说回来了。”


    里正:“听说秦王驻守的地方离咱们这里不远,是在秦王军中当差吗?”


    “不知道他最近在哪儿。我只知道他家在哪儿。”谢景张口胡扯,抬头看看天色,“我该走了。这个时候到城里正好赶上开城门。”


    谢景走得腿肚子抽筋才来到长安城。


    如今的长安可没有“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宏伟气派。此时的长安坊墙上还有刀枪划过的痕迹,道路坑洼不平,像是马踏的,也像是谁的大锤砸的。


    西市行人衣衫褴褛居多,墙角屋檐下乞讨者随处可见。


    谢景不敢大发善心。


    只因他身着短衣,手肘和膝盖以及屁股上都有补丁。莫说拿出他囤的物资,就是买个胡饼给乞儿都会惹人生疑。


    谢景钻进坊间,绕了几个胡同,拍开一个小门,用他空间里白如沙的一斤细盐换了五斤粗盐,就去菜行帮忙打听价钱。


    最后来到肉行猪肉铺。


    谢景把他的猪肉形容的天上有地下无,非但没人信,还怀疑他是个游手好闲,靠嘴巴吃饭、无房无地的流氓。


    谢景决定自己杀猪拿出来卖,一根毛都不留给这些胆小鬼。


    可是祖父母和村里人肯定不同意,认为他瞎折腾。


    若是看到他炖的肉很香,可以卖上高价,想必会帮他抓猪宰杀。


    谢景决定用隔壁嫂嫂给的钱买一副猪下水,又用原身剩的几文钱买个猪头,又哄屠夫送他几个猪脚。


    这些零碎扔到找里正借的背篓里,谢景往背上一甩,指着屠夫,放下狠话:“你会后悔的!”


    屠夫抡起大砍刀:“我后悔给你小子四个猪脚!别跑,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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