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奉彦很讨厌御疏的执行力,他上午说要把楚骸提到调查组来,打了报告得到回信,下午就亲自去星安局要人去了。
特别调查组里人手不太够,娄伏均的经验不足,御疏只能自己上。
楚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警卫机器人不会与嫌疑人有任何的沟通,只是通知他需要更换拘留所。
这是什么意思?于奉彦不来找他了?于奉彦想把他送走?
楚骸的眼眶有些红,于奉彦一直将他晾在一边,他不明白于奉彦怎么能冷漠成这样。
此时于奉彦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浓茶,佯装心神不宁。
他必须心神不宁,毕竟楚骸和他朋友的死有关系。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好歹也是星安局的人,他学习过应该怎么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太外显就太假了。
所以他敲了敲杯壁,对忙碌的娄伏均说:“你们这儿的茶似乎不太行。”
娄伏均不可能晾着于奉彦,他笑了笑:“这个是统一采购的,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局里的茶也是统一采购的,有一股果木香。”于奉彦说,“可惜我这次来得比较匆忙,不然我还能给你们带点。”
“这,这不合适吧。”娄伏均干干巴巴地回应。
于奉彦耸耸肩:“有什么不合适的?那是公家买的,不喝白不喝。”
正在整理楚骸资料的御疏回头看了于奉彦一眼:“从刚才起,你的话就有点太多了。”
“毕竟我没活干,不聊天还能干什么呢?”于奉彦又喝了一口茶。
御疏对于奉彦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只是问:“你想去见见那个楚骸吗?”
“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人,自身的嫌疑都还没被洗清,我去不合适。”于奉彦确实想知道楚骸会问些什么,可惜有时候掌控欲太强了反而容易让一切都失控。
“我以为你想亲自了解姜河死亡的真相。”御疏说。
“有些时候知道真相不是什么好事。”于奉彦往后靠去,“可怜可怜我吧御组长,有些所谓的真相还蛮打击人的。”
“你有那么脆弱?”御疏不认为于奉彦接受不了这一切。
于奉彦勾了勾唇:“有得选我当然会选择退缩。”
御疏没有回应,于奉彦以为御疏只是习惯性的沉默,但御疏的身体也僵住了,迟迟没有动。
于奉彦疑惑地看了御疏一眼,却见御疏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御组长,你怎么了?”于奉彦放下茶站起身,娄伏均也扭头看向了御疏。
“没事。”御疏抿紧嘴唇。
【你不需要继续调查那个茧族。】系统的语气很强硬。
御疏已经在脑海里跟系统争执过一轮了,系统不允许他继续调查于奉彦的身世,不允许他去接触那个茧族。
【你只要攻略于奉彦就好了。】系统说,【你攻略了他,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凭什么?】
刚才系统意识到阻止不了御疏之后直接释放了电流,那一瞬间御疏的肌肉剧烈收缩,而这种身体上的痛苦显然影响不到御疏的思维。
【你为什么只会问凭什么?!】系统有些崩溃。
【因为我确实不明白。】御疏觉得此时此刻该崩溃的不是系统。
他从没说过自己愿意攻略于奉彦,这个系统既没有事先跟他商量,更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这一切都是强买强卖。
什么是攻略?隐去自己的一切,趴在地上摇尾乞怜,把自己变成于奉彦喜欢的样子吗?
被抹去了自身个性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合格的玩具?一个能让人心情放松的宠物?不管算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人。
而当御疏质问这一点时,系统给他的回答是:【可于奉彦也会爱你,浓烈的爱总归是个好东西,你只需要忍耐一时,等他爱得不能自拔了之后你就可以改造他。】
【这也不合理,如果我装模作样刷到了所谓的好感度,等我性格有了变化他不会对我失望吗?】装宠物当然可以讨人喜欢,但宠物最重要的就是不会开口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高度依赖主人。
一旦宠物开了口,开始嚷嚷什么“独立自主”,宠物也就不可爱了。
【当了狗之后还想当人?你不过是用那个“主人梦”去骗我先俯身当狗罢了。】丢掉的尊严哪里那么容易找回来?
于奉彦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御疏从来都看不透于奉彦,如果这场针对于奉彦的攻略是于奉彦知情的,那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在想些什么?
御疏知道他坚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算得上“偏执”,他不要求别人去接受他的选择,他可以接受牺牲……
只有完整的人才能为自己的意志而牺牲。
系统觉得御疏顽固过头了:【你就不能别这么犟吗?】
【我没有在犟,是你一直在胁迫我。】御疏坚持自己的看法。
“御组长?”于奉彦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御疏扭头去看于奉彦。
御疏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虚伪的、贪婪的、冷漠又恶劣的脸。看着那双浅红色的眼睛,于奉彦还在笑啊,笑什么呢?嘲讽他的狼狈?
这个人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被喜爱?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会强迫人去爱他,剥离自己身为人的尊严去爱他。
御疏看了很久,久到娄伏均开始害怕御疏会忽然冲上去揍人。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御疏垂下眼帘,他强行压制了自己即将溢出的怒火,将那偏激的同归于尽的想法按了回去。
他不清楚于奉彦是否知晓内情,他不能武断地作出判断。
系统一直在他脑内叫嚷着于奉彦的名字,试图告诉他于奉彦是值得被爱的,在那样的叫嚷下,于奉彦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了。
“我先去见那个茧族了。”御疏说。
“组长,你的身体……”娄伏均总觉得御疏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没事。”御疏扭头就走,他的步伐很快,看起来还有些急切。
于奉彦被御疏盯了好一会儿,他始终没有什么大的表情。
“看样子你们御组长蛮讨厌我的。”于奉彦挑了一下眉头。
“我们组长是熬夜熬多了,状态有点萎靡,脸色不好看。”娄伏均替御疏解释。
“也许吧。”于奉彦点开了自己的光脑,他翻出了一张照片。
于奉彦盯着那人看了许久,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用这个引开御疏的注意力。
说来奇怪,于奉彦压根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恐慌,他畏惧的只是一些无厘头的猜想,是那些诡异的梦和自己身边那些奇怪的爱。
但换个角度想想,自己本身就是孤儿出身,他的亲密关系出问题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原生家庭。
御疏能从那个茧族身上查出些什么呢?自己又没有什么要命的把柄在茧族的手上,他到底在胆怯一些什么?
如果现在他用这东西吸引御疏的注意力,那等待他的麻烦就大了。
说不定他会恐慌只是他的精神出问题了,只不过于奉彦也实在不想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另一个个体看……人工智能也不行。
姜河、楚骸,那些莫名其妙的爱……
于奉彦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有什么东西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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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未来里,随时准备冒头,随时准备将他吞入其中。
也许就在明天,也许是下一秒。
楚骸身上的秘密会助推他走向那个结局。
于奉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神经质感到失望。
而与他还算理性的自我反省不一样,于奉彦的手在颤抖,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之后强行绷紧了手部的肌肉。
他居然害怕成了这样?是怕死吗?
于奉彦确实非常不想死,他也没有什么为自己理想而牺牲的高尚情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活着。
但死亡如果真的不讲道理地降临了,于奉彦也做不了什么,他已经送走很多人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也许死之前会有一些不甘?也可能死得极其痛苦,但在死亡彻底降临的那一刻到来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失去意义。
于奉彦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洒脱,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荒唐的幻想吓得方寸大乱,几乎失去理智。
娄伏均试探性地凑上前看了一眼于奉彦手中那人的照片,他刚才注意到了于奉彦微微颤抖的手。
于奉彦见有人过来了,把照片往娄伏均的方向递了递。
这是可以的吗?
娄伏均发现于奉彦这人还蛮好相处的,他低头去看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斯文,眼睛偏圆,面颊上似乎也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像个青少年。
这就是于奉彦的朋友姜河?
娄伏均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多大了?”
“一百多吧。”于奉彦想了想,回答道。
居然比于奉彦大了这么多?他是看着于奉彦长大的吗?
娄伏均又问:“那他是做什么的?”
于奉彦:“做灰产的。”
娄伏均:“啊?”
“这个人是边境星上的混混,是一些非法潜入人类联盟的外星族裔的合作伙伴。”于奉彦解释。
娄伏均:“他,他长得很乖。”于奉彦的朋友是做黑产的?这是否有哪里不太对?
“这样才不容易被盯上啊。”于奉彦看着娄伏均震惊的表情,想到了一些什么,他噢了一声,“你把他当成我朋友了是吧?”
“我朋友确实也是这一类的长相,不过照片里的人和姜河没关系。”于奉彦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他向娄伏均解释:“我和那两个专员见面的时候,他们聊起过这个人,他们之间有一些合作,具体内容没说,但专员死亡的第二天,这个人就消失了。”
于奉彦之前怀疑这人是他们星安局的线人,他向上级询问过这人有没有在星安局挂名,他没等来答案,只等来了停职。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也许专员死亡的案件就能找到突破口了。”于奉彦笑着说,“既然御组长帮我查出了姜河死亡的隐情,那我也不介意陪他冒个险。”
“冒险?”娄伏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御疏回到了办公室,娄伏均把于奉彦提交的照片给了御疏,并将二人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于奉彦一直在旁边听着,他没有对御疏的审问内容感到好奇,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冒险?”御疏皱着眉头看向于奉彦。
“毕竟你手底下似乎没有能用的外勤人员了。”于奉彦终于开了口,“我好歹也是干外勤升上去的,更别说御组长您了。”
“外勤?你跟我?”御疏问。
“只剩我和你了。”于奉彦双手环胸,“怎么样?”
御疏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咬紧后槽牙,又缓缓松开,只从牙缝里吐出来一个不情不愿的“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