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盒的盖子被揭开的瞬间,浓郁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娄伏均咽了口唾沫,他想让自己的视线从于奉彦的餐盒上移开,但他根本做不到。
娄伏均也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礼貌,但他已经连续喝了好几个星期的营养液了。
也没人规定他们调查组只能喝营养液,只是他们的组长御疏有点认真过头了,御疏觉得营养液最便捷,一口就能喝完,该补充的营养也都有,还不用担心吃坏肚子。
娄伏均刚开始是佩服御疏的,他试图从御疏身上学到点什么,比如御疏那吃苦耐劳的精神。后来他怀疑御疏是不是有点偏执,不然为什么他天天都在熬大夜,天天都只喝营养液?他不会觉得只喝营养液的人生毫无意趣吗?
娄伏均不知道御疏如今的人生是否有趣,他只知道自己是调查组里资历最浅的那个,他不敢不顾领导独自享乐。
……于奉彦餐盒里的炸虾看起来真漂亮,金黄金黄的,咬一口大概会酥到往下掉渣吧。
啊,于奉彦吃了,酥脆的声音跟自己幻想里的一模一样。
于奉彦看了一眼一直在往他这儿瞟的娄伏均,娄伏均立刻挪开了视线。
“你过来干什么?”御疏问他。
“配合御大组长的工作,我担心你们有事找我又不好意思直说,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于奉彦解释。
御疏:“那你说说我们没法在你通讯上查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于奉彦:“什么没法在我通讯上查出来?”他似乎已经将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御疏后仰,他看起来依旧狼狈疲倦,尤其此时他身边还有个容光焕发的于奉彦做衬托,哪怕御疏今天把自己的胡子刮干净了,也像是个失意的可怜人:“不记得了?也行。既然你这么积极地想要配合,我们就聊聊你们最近逮捕的那位楚骸吧。”
听到御疏的话之后于奉彦没有太多反应,他又咬了口炸虾,咀嚼吞咽之后才抬头询问:“你是说我们最近抓的那个克拉塞尔人?”
“他是茧族。”御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茧族啊……”于奉彦似乎记不得这个小角色了,在瞥了一眼御疏之后他重新低下头吃饭,“你觉得他和那两位专员的死有关系?”
“你之前也在调查这件事不是么?不然你们行动组组长贺标为什么会抓捕这个茧族?他的嫌疑应该还没排除吧,毕竟他没被放出来。”御疏一直盯着于奉彦的脸,他一直在留意于奉彦的情绪变化。
“那肯定放不出来啊,还没来得及审问,我们贺组长就被您抓了。”于奉彦很无奈,“我刚给人提溜回去,自己就被停职了。”
御疏点点头,他也认可于奉彦的说法:“我调查了这位楚骸,这是他第一次来人类世界,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姜河的老家。”
于奉彦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角绷直了些。
“你认为姜河的死和这个楚骸有关系对吗?”于奉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错了,他不该觉得面前这个一根筋的御疏比那个身怀秘密的茧族稍微可爱一些,他太久没跟这家伙接触,低估了这人的缠人程度。
“这个问题你需要问我吗?”御疏反问,“我以为你已经得出结论了。”
于奉彦笑了笑:“你以为我有三头六臂?既关注两个专员的死,又去关注每一个被抓进星安局的外星种族?”
楚骸被抓进星安局确实是因为两个专员死亡的案件,这起案件的源头是一个外星种族手下的矿坑发生了矿难,而受伤的人员里出现了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死去的逃犯,那两位专员调查时接触的也都是些外星种族。
他们当然会从那些可疑的外星族裔身上查起,当时被贺标带回来的可疑外星人很多。
于奉彦很肯定御疏和他的思路差不多,不然御疏就不会因为贺标收取外星种族的资金而抓捕贺标了。
不过御疏这人能找出楚骸,只能说明他把被星安局带走的异族的背景都调查了个遍。
难怪这家伙天天熬大夜。
“如果楚骸真的和姜河的死有关系,我不会放过他的。”于奉彦说。
御疏扯了下嘴角,干干巴巴地露出一个笑容,他想表演出虚假的亲切,但很显然他没有于奉彦那样出神入化的演技:“你现在被停职了,要不要我帮你查?”
于奉彦这下是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哦?可以吗?你人真好,可你以什么理由把他调过来?他是茧族,那两位专员的死似乎和茧族没什么关系啊。”
茧族进入人类联盟本来就是违法的,这一类危险外星生命体潜入人类联盟的事件归星安局管,他们抓人是合理合法的。
御疏他们内安局确实也会涉及外星生命体,但更多的是对合法生活在人类联盟的外星生命体进行监视,而御疏这个特别调查组的组长现在能管的也只有和专员死亡这个案件相关的一切,怎么都管不到一个茧族身上。
“于部长是最后一个见到两位专员的人,于部长你身上也有嫌疑。而那个第一次进入人类世界的茧族为什么会关注那么多和于部长你有关的内容呢?偏偏他还在这时候来了人类联盟。”御疏说,“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于奉彦:“只是怀疑?”
“怀疑就够了,他是茧族,是通过寄生人类来繁殖的外星生命体,他本来就不被允许进入人类联盟,不会有一个护犊子的上司忽然出现,告诉我他非法潜入的行为有哪些合理性和必要性。”也许他的行为不算合规,但不会有人去管这个,哪怕是那些不希望案件有结果的人。
御疏也不觉得那个茧族和专员的死亡有多少关系,但他怀疑那个茧族和于奉彦的“神秘身份”之间有联系。
既然系统不肯说,就只能由他来慢慢挖掘了。
【那个茧族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清楚于奉彦的真实身份。】系统开口。
御疏:【既然你不肯让我知道于奉彦的真实身份,那我调查方向错了你应该开心,而不是提醒我。】
系统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叹,他的电子音似乎在颤抖。
系统:【……我想绑定的明明不是你。】
御疏也很不喜欢自己脑袋里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声音去窥探他的思想。
系统:【我的绑定对象明明是那个可爱的、憧憬浪漫爱情故事的小演员,但你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冲上去见义勇为呢?】
御疏:【你是说那个差点被失控的悬浮车撞到的人?】
系统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抱怨:【跟你沟通让我好累啊。】
御疏:【是你擅自跑进了我的脑袋里,累的不应该是我吗?】
【你累吗?你明明一直在亢奋。】系统说,【你脑袋里就不能稍微装一点浪漫的东西吗?】
御疏:【你是说有一天人与人的交往中再也没有谎言和欺骗,不再相互倾轧?】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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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系统用怪声怪气的语调回应:【哦哟~大格局哦~】
嘲讽完了之后御疏又听到了哽咽声,那似乎是系统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悲鸣。
御疏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那样的未来不浪漫吗?
于奉彦只觉得脑袋疼,他不明白御疏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个楚骸,御疏真觉得楚骸和两个专员的死有联系?或者说御疏是单纯地想要折磨他?
要阻止吗?
于奉彦自己也不明白楚骸和姜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他在回避这个答案。
不,不能阻止,越阻止御疏越想要弄清真相。
刚才自己情绪的变化还能被理解成“得知朋友死亡的疑点”后的愤怒。
如果他是因为隐情而愤怒,那他就更没理由阻止御疏。
“如果姜河的死真的和那个茧族有关,你能查清背后的真相……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能给你。”于奉彦很认真地望着御疏的双眼。
御疏:“我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去拿。”
“你不想知道那两个专员是因为什么死的了吗?”于奉彦忽然问。
御疏的目光锁定到了于奉彦身上。
“是一份文件。”于奉彦说。
“什么样的文件?”御疏询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没见过那份文件,但在他们死亡的前一个小时,我收到了他们的信息。”于奉彦解释,“通讯上查不到,那是我们上学时琢磨出来的传递信息的小游戏,他们只说他们拿到了一份很重要的文件,那份文件会让他们的处境很危险,让我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他们不想把你牵扯进去。”御疏明白了。
于奉彦起身。
御疏问他:“你又想走了?”
“去洗个餐盒。”于奉彦耸耸肩,“有些内容对我来说有点沉重,我需要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御疏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只要知道于奉彦还会回来就行。
于奉彦随手拦住了一颗飘过的机器人:“劳驾,洗消间怎么走?”
机器人立刻转向,说了一句“请您跟我来”之后就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于奉彦的心情确实不轻松,他喜欢用亲自动手做家务这个行为来舒缓自己的情绪,抢家政机器人的工作,去寻求某种掌控感。
他得给御疏找点事做,不让御疏死盯着那个茧族。
但他用来分散御疏注意力的事件实在太过危险。
自己真的有那么害怕所谓的真相吗?
于奉彦洗完餐盘回到办公室,忽然听到了御疏和娄伏均的对话。
御疏在问:“有个人说我脑袋里没有浪漫的幻想,希望人们之间不再有谎言和欺骗不算浪漫吗?”
娄伏均:“啊?啊……算,算吧。”
于奉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御疏和娄伏均看向他。
于奉彦摆摆手,越笑越大声。
御疏:“很好笑?”
“不不不,只是觉得你这样子……”于奉彦笑着望过来,过浅的红色眼眸似乎根本映不出眼前人的模样。他的嘴角还是上扬的,但眼角的皮肉却纹丝不动。于奉彦站得比较远,像个被台上表演短暂吸引到的路人,玩味地上下打量表演者。
在停顿片刻之后,于奉彦补上了后面那句夸赞:“蛮可爱的。”
语气又轻又温柔。
跟骂脏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