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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死而复生的人

作者:吗喽偷香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东清霜重,乡晨俞显萧。


    褚倾时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她从来就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如今身处乡野,倒是可以好好体验一番。


    谢医师的药很有奇效,如今才第三天,她外伤的痛楚就已经消了大半。


    她换上昨日他买的衣服,簪一支素簪,杵着拐杖小心翼翼下楼了。


    衣服倒很是合身,素色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一丝雅静。


    楼下林家人已经忙起来了。


    林三水是个举人,不知为何没有继续读书考取功名,反而做了个篾匠。


    林三娘娘家以狩猎为生,娘家离得远,一年中只得以见的几面,每次娘家来人,总是带着鼓鼓囊囊一大堆东西。


    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很好,日子虽不宽裕,但也凑合。如今正打算编些竹篮箩筐去卖,送成阳成星去镇上念私塾。


    林三娘瞧着阁楼是的动静,赶忙放下手头的活往围裙上擦擦手,过来扶褚倾时下楼,语气关切:“闺女啊,你这伤还没好呢,怎么下来了?再说了你吱一声,我叫阳儿星儿扶你去。”


    微生帮了她们家不少,当年她生俩娃难产大出血,林家其他人都避之不及,是微生当了他的娘留给他唯一的镯子,才请来医术高明的医师用名贵药材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虽说后来他又靠卖药把镯子赎了回来,不要他们的银子,可这恩情万万不敢忘。现在微生好不容易有个在意的人了,她可得把人照顾好。


    褚倾时撑着拐杖:“姨母,不麻烦,我能走,那个谢医师医术可高明了,她是一直都在镇上吗?”


    林三娘答道:“好像是一年前突然出现的,此后便在镇上开了个医馆。她诊金收的不贵,大家都乐意去她那看病。”


    一年前?褚倾时脑海中忽的想起一个人,她似是笃定地问道:“那医师可是叫谢云归?”


    林三娘拍着褚倾时的的手道:“对呀,就是这个名,小时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们认识?”


    是了。


    谢云归,中州首富谢家的千金,一年前在快要完婚时猝然病逝。


    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么清楚,因为那婚就是她赐下的。如今已死之人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小镇,想来当初的事另有蹊跷了。可当时她派人去查验,人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褚倾时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是微生告诉我的,我只是好奇。”


    林三娘:“改日就能见到啦,谢医师还要来给你换药呢。”


    林三娘把她扶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水笑着说:“闺女你先等一会啊,饭马上就做好了,姨今早上蒸了大包子和馒头,保准好吃,待会你多吃几个。”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上桌了。


    颜微生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个药包,显然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一大家人围坐在四方小桌上,热热闹闹的。


    林三娘特意把最大的包子夹在褚倾时碗里,还有她独有的红糖鸡蛋:“多吃点啊闺女,你瞧你瘦的,手腕上都没肉。”


    她又笑眯眯地望着阳儿星儿的方向,从手里变出两个水煮蛋:“都有都有。”


    她最后看着颜微生,手里捏着鸡蛋语气轻快:“咱们微生也有。”


    褚倾时回想起上次和父亲母亲共同用膳还是十六年前的事了,那是她见母亲的最后一面,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当真是恍如隔世。


    温馨很快被打破,院门忽得被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直闯正厅,为首那人把刀往桌上一砸,恶狠狠地说:“林二河呢?叫他出来。”


    院外村民一看这架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戏谑声、嘲讽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引得褚倾时十分烦躁。


    她讨厌建立起来的宁静被打破。


    有人眼尖地认出来了为首那人说:“那不是赌场赵老板的打手王二吗?”


    众人了然,随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定是那林二又去赌了,这下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林老爷子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脸疑惑地上前问:“不知几位找二河何事啊?”


    王二随口吐了口唾沫:“李二河在赵家赌场借了二十两银子,说好的今日还,人呢?”


    林老爷子怕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多少?”


    “二十两啊,唧唧歪歪的,叫林二河出来!”王二一边擦着刀一边凶神恶煞地盯着这些老弱妇孺。


    “俺滴个娘嘞!那死娃子干什么不好,学人去赌。”林老太太听到这数字当即瘫坐在地上,双手捶地。


    林老爷子愣在原地,声音微不可察:“二十两,那可是庄稼汉两三年的营收。”


    他忽的加大音量,几乎是怒吼着说:“去把老二给我叫过来!”


    林二娘知道老爷子这是真气着了,不敢怠慢,生拉硬拽把林二河拽了过来。


    林二河原本还想抵赖,一看来人里面怂了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王二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二骂骂咧咧地踹了林二河一脚:“少他娘的给老子套近乎。今日还不上钱,老子就把你腿打折!”


    林二河一听更害怕了,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眼泪鼻涕横流抱着王二的腿哭着说:“求您了王二爷,再宽限我几日,我肯定还上。”


    林三家众人也出来往这边瞧着,褚倾时坐在原地,以她的耳力,再隔一座墙都能听见。


    颜微生也在她身旁没有动。


    王二嫌弃地把他一脚踹开,骂道:“你当我们吃干饭来的?说好了二十两,不多不少,今日还清。”


    林二河立马爬起来跪在林老爷子跟前,哭得不成人样:“爹,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爹。儿子就要被打断腿了,我知道你有钱,就被娘藏在那破布鞋里,你救救我啊爹!”


    林二河嚎着,见林老爷子没有搭话,他接着说:“爹,父老乡亲们都看着呢,你当真要见死不救吗?”


    林二娘也跟着跪下磕头:“爹你救救他吧,他再不是个东西,他也是成仁他爹啊!”


    林老爷子知道他这二儿子自从那件事后便偷偷地赌,只是金额小,窟窿他自己做工也能填的上,就没管。


    没想到眼下酿出滔天大祸来,这叫他老林家怎么过啊。


    这几年官府连着征粮,地里庄稼收成也不好,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实在拿不出二十两银子。


    他眼睛一闭,心一横对着王二说:“你把他带走吧。”


    林二河听到这话登时睁大了眼睛,瘫软在地上。


    林二娘直起身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爹!你就这么不待见二河?大房是长子你偏心他,三房是举人你更是对他们好,只有我们二房什么都没有。你们不想办法我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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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她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可她一个农妇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在河边默默流泪。


    王二可不管那么多:“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凑不齐二十两,我就打断他的手脚,把他扔去官府!”


    林二河被王二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拖走了,经过三房院门时他还不死心,大喊着:“三弟妹!微生昨日才给你那三十两你拿出来救救二哥,二哥保准绝不再赌了。”


    林三娘没有应答,眼睁睁看着林二河消失在视线中。


    那本来就是微生的银子,她只是替他攒着,日后留给他娶媳妇的。


    林二河的德行她还不清楚?只要人不死,绝对还会再去赌的。


    她去关了院门,不想牵扯进去,若日后求到他们身上,她最多舍出去五两银子。


    褚倾时瞧着林三娘回来了,不免对她另眼相看了一番。


    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林三娘能做到当断则断,情浅事明,已是难得明事理的人,这个家以后的日子不会差的。


    老二家除了林成仁这一个还在镇上念书的儿子,还有成鱼这个不受待见的女儿。


    他们当初取这个名字只是想着年年都有鱼吃,一个随口的名字便要伴随着她一生。


    成鱼站在角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她怕她爹娘一个主意就把她卖了,毕竟她是这个家随手可弃的人。


    瞧见林二娘跑出去了,她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干着家务。


    不仅要做饭扫地洗碗,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都是她的活。


    林老太太还瘫在地上不愿起来,怨天栽地:“这都是什么事啊!哎呦,我嫁给你老林家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我,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啊我!”


    林老爷子语气十分不耐烦:“别嚎了,先想想有什么法子吧!”


    他也不能真放着老二不管让他断手断脚的,再说了这要是进了官府,成仁日后是要做官的,有这么一个坐过牢的爹可怎么办。


    他只是想让老二吃吃苦头,日后切莫再赌啊。


    林老爷子吩咐着:“鱼儿,你去镇上把你大伯大伯娘叫回来,还有成仁,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第二天,众人都回来了,除了大房出嫁的成好和在书院读书的成材,林家所有的人都来了。


    颜微生这个远房侄子也在。


    大家正商议着筹钱的事儿,林二河鼻青脸肿地回来报信了,他支支吾吾地说:“赵老板说了,要是凑不齐二十两银子不仅要打我,还要……”


    林老太太没了耐心:“还要什么你说啊!”


    林二河:“还要告到县衙,说我们林家窝藏畏罪潜逃几年的逃犯。到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遭难了,我们林家都得遭殃啊!”


    他看了颜微生一眼。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五年前颜微生确实是以逃犯的身份来投奔姨母的,一直没在清河镇落户,现在还是个黑户。


    只是他是逃犯这个事情一直无人知晓,现如今怎的暴露了?而且他已改名换姓,这个赵老板应是诓他们的,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二十两银子他自是拿得出来,这五年来他靠卖药挣了不少钱,偶尔还会抄书写信,又没有开支。除去昨日的花销,还剩下不少。


    只是这户籍一日不解决,日后还是有麻烦找上门来,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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