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三日,杜青筱的那方小院来‘客’不断。
有时两拨,有时三拨。
不过很多连杜青筱的面都未见着,就被藏在暗处的银蛇卫长给处理了。
头一两日,还有不少江湖杀手闻风而动,毕竟乌兰开的价实在高。
但很快有人发现,幽都城郊发现了很多不知名的尸体。接了那单的人,竟无一归还。
所以后来,便无人敢再去动那个人了。
罗君朝坐着马车入城时,恰好就碰见了这一幕。
官府的人正在查验城郊的尸体,一个个为此愁眉苦脸。
好歹幽都是王城,这早上刚处理完一波,还没查出凶手,下午又接到报案说又有抛尸。
那抛尸之人更是来无影去无踪,别说抓,就连对方是谁,都还是一头雾水。
“又死人了。”
“就是就是!”
言语间刻意压低的语调,让气氛显得更为诡谲——
“前几日官兵们四处搜寻,就差冲进每家每户里去找了。也不知道是找什么罪犯。这几日城外就多了这么多尸体……官兵都来收了好多趟了。”
“听说还派人在这守着夜,结果这两日什么人也没抓到,倒是尸体越来越多了。”
“怎么回事啊,难不成真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从大狱里逃出来了……”
人心惶惶。
官府的人注意到这些,只能厉声呵斥:“都回家去!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娘娘?”马车上,姜瑶轻声喊了句。
罗君朝放下车帘,“进城后找人问问,是怎么回事。”
“是。”
入城的马车有相关的文牒,所以护卫并未阻止他们。
驾车的护卫前去打听后匆匆赶回来,“主子,听说官府在捉拿什么刺客,闹得城中几日风雨了。所以城口有官兵守着,车马可以进,但出去却要仔细检查。”
“属下问过了,现在可以进城。”
“嗯。”
于是,那辆装潢算得上富贵的马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城中。
最后,他们选了个客栈投宿。
……
很快,又一条密信引燃了幽都城中的各个暗桩。
“大人,一家客栈附近,出现金蛇标记。”探子冲进门,用干涩急迫的语气说道。
正在处理情报的银蛇卫长一顿。这一幕,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但很快,卫长淡定一声,“是仓里那位大人在召我们?”
近来,因为找回了陛下,他们外头的暗桩与‘仓’里的交流也多了起来。
探子猛摇头,“大人,应该不是仓里那位。”
“嗯?”
“大人,这回的金蛇标记,与上回的不同。”探子果断掏出拓印下来的印记呈上。
这次的金蛇标记,和上回的有些出入。
但都是‘金蛇’无疑。
卫长扯过纸张一看,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金蛇召令,又是金蛇召令!不是仓里的那位,那岂不是说……宫里那位也来了?
卫长木着脸,从角落里掏出就上次穿过一次的夜行衣,与上次一般嘱咐道:“半个时辰内,将消息传到各暗桩。我先过去了。”
“是!”
手下仰头,看着卫长大人化作一道暗影,又快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当夜,曾在杜青筱的小院中发生的一切,又一次在客栈中上演了。
只是这一次,并非所有卫长都到了。
“娘娘,统领与其余几位卫长留在仓中保护陛下安危,其余卫长已皆至此处。”说话的是曲苒。
听见这话,罗君朝才终于确信,那信也好、那画也罢,全都是真的。
连同杜青筱死而复生这件事,也是真的。
她露出一丝笑来,“无妨。不用将他们召回。”
大家面面相觑。
最终,胆子大些的一个开了口:“娘娘,若要见陛下,需得乔装打扮一番。咱们今夜就能将您送进仓里。”
两人生死之别已有两年未见,娘娘定是很想陛下的!
罗君朝却摇了头,她此刻仍是男装打扮,眉宇间都是淡定平静:“不用。先将近来发生的事悉数道来。”
这让原本期待有一场重逢戏码的卫长纷纷偃旗息鼓。
“既然来了,该去见的人自会去见。”罗君朝轻声道,“但这里是丰域,还是打起精神,确保万无一失更好。”
“是!”众人齐声。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的神情可没有半点紧绷。
瞧他们这样,罗君朝心中感叹,什么样的将带出什么样的兵。
这份松弛,这份自信,真是与那个人无二。
“娘娘,事情要从金蛇召令在将军府出现说起了……”
“陛下活了!但我们都不敢认!”
罗君朝安静听着他们争相说着。
“听说是乌兰抓了陛下,把陛下丢进了‘仓’里。他好像没认出来陛下,还要把陛下送回大江,送给您呢!不过他们给陛下吃了血蛊,真是坏透了!”
听见乌兰的名字她微微蹙了眉。
听见血蛊后,罗君朝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乌兰,给她喂了血蛊?”
“是!不过听东香说,陛下配合她把蛊虫给取出来了。”几个卫长毫不顾忌地添油加醋,“陛下太惨了!”
“都痛晕过去了!”
“对,我听说血流了一地。”
“何止如此,陛下昏迷了五天!昨个才醒过来呢!”
罗君朝的眉头越皱越紧,“乌兰……”
“这个乌兰,真是该死!”不知谁喊了一句。
“属下复议!”
“娘娘,既然陛下都活了,咱们还留着丰域干什么,不如打下来算了。并入咱们大江版图,改一改这血蛊巫术的妖风邪气!”
罗君朝并未决断,只问:“陛下怎么说?”
几个卫长相视一眼,纷纷笑道:“陛下说,娘娘说要留,就先留着。”
银蛇营,从不仅仅是一个暗卫营。每一个卫长投放战场,都会是令敌方闻风丧胆的噩梦。
但若非必要,罗君朝不想开战。
以开战来拓展版图,统一天下,那是最后的办法。
战争为这世间带来的,更多的是生灵涂炭和痛苦。
她沉默良久,让众卫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娘并非主战派,这一点他们都知晓。
片刻后,罗君朝才道:“本宫还是觉得,世间还是和平更好。但若是战争才能带来和平,本宫也会去做。也希望,诸位给本宫一些时间。”
她言辞诚恳。
众卫长互看一眼。
“若娘娘与陛下决定开战,我们便是最利的刀。若娘娘与陛下期待和平,我等便收好锋刃,成为藏于江下的蛇蛟。”众卫长齐声道。
罗君朝笑了一下,“多谢。”
众卫长一个个咧开嘴,娘娘客气。
“那娘娘,乌兰那厮害了陛下,就这么放过他吗?”
“不。”
众卫长眼睛一亮,嗯?
罗君朝眸中幽冷,“将人抓来吧。本宫也许久未见故人了。”
……
那一夜,数个身影涌入将军府。在所有护卫不察时,悄悄来到了乌兰的卧房。
躺在床上正虚弱的乌兰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没有什么应对之法。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长相,一记手刀落下,他便彻底昏了过去。
……
一盆水从头顶泼下。
让乌兰从昏迷中骤然惊醒了过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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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被反绑着,竟是在一间明亮小屋里。
但还不等他警惕地审视完周遭的环境,一道悦耳的声音却自他头顶传来——
“乌兰将军。”
乌兰整个人僵住。
这个声音……
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声音。
乌兰沙哑着回应,“……罗,”他一顿,“……君朝。”
他艰难地仰起头,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就在不远处。
数年来,她似乎半点没有老去。
乌兰的眼神近乎痴迷。
就像他初见她时那样。
她那时穿着女官官制的宽袍,彬彬有礼的态度,眉宇间的那一点点清傲,都将他的心牵扯、引动,恨不能将她占为己有。
“你的眼神,过于僭越了。”罗君朝平静道。
乌兰笑了,“你记得吗?当年我去大江,你也是这么说的。可你从来没有避开过我。尽管我的眼神无礼至极。”
那时他尚意气风发,盘算着要几年打下大江,才能将美人拥入怀中。
“我为何要避开?”罗君朝并不恼。
“我如此看你,你不讨厌?”这话说出口,乌兰都有些错愕。但同样的,心中又浮出一些见不得光的遐思绮念。
“怎么会呢?”罗君朝对此十分诧异,她唇角微勾,“我恶心死了。”
乌兰的脸色骤变,“你……”
这一刻,她的恶意,与记忆中那讨厌至极的脸,竟有些许重合了。
“但你看着我,也不是没有好处。”
“陛下会因此不愉。”
“如此,我也欢喜了。”罗君朝笑叹。
每个人的灵魂中都有一些恶的部分。
也许是为了将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她总是将那部分隐藏得很好。
可如果那个人死了。
那一切就没了价值。
在这两年里,她早已将心中的恶兽放了出来。
“本宫听说,你给陛下喂了血蛊。那东西,乌兰将军不知吗?发作起来很痛。”
“旁人形容起来,都说堪比凌迟之刑。想要直接剥去蛊虫,更是蚀骨之痛。陛下素来隐忍,这血蛊却让她痛晕过去了。”
“陛下所受,乌兰将军该以百倍受之才对。”
“你……”
罗君朝抬了抬手,当即有两人从暗处出现,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将一颗猩红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本宫这两年研究了诸多你们丰域巫族秘术。这药丸,乃数种蛊毒提炼所成。希望乌兰将军喜欢。”
“对了,听说你们希望把陛下送回大江,变成本宫的心尖宠。”
“乌兰将军放心,本宫会如你们所愿。”
“不是……我呃。”痛意顿时缱绻而来,乌兰竟瞬间口吐白沫,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罗君朝那双好看的睫毛轻轻扇动,她说:“曲苒,派人看着他,别死了就行。今后也许还有用处。”
“娘娘放心。”怎么折磨都行,但留一息尚在,她懂。
罗君朝推开门走出去。
姜瑶已经等在门口,双手托着盛放衣物、首饰的盘子,对她笑道:“娘娘,去见陛下总不能穿这身。”
盘中的绫罗仿佛镀上一层月华,晃进了她的眼睛里。
“多谢。”罗君朝伸手将头上作男子打扮的发冠缓缓取下,询问道:“她在哪?”
这话问的是曲苒。
曲苒沉默了一下,“据东香回报……”
“嗯?”罗君朝微微侧首,戴上精致耳坠。
“陛下今夜不在仓里,去了佳人馆。”
耳坠从指尖滑落。
曲苒眼疾手快地接住,脸色僵硬:“娘娘……”
罗君朝捏住耳坠,重新戴好,神色未变道——
“无妨,我们也去佳人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