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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跳槽(下)

作者:河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风停了,旌旗垂下来。


    阴凉被初冬的阳取代,南方的远天有些阴云,似乎要打破这勉强算是秋高气爽的尾巴,也不知道那面旗帜下雨时会不会收起来。


    这一天对南街的众人来说稀松平常。


    守护着这种稀松平常的君华也十分悠闲,她趴在特地修建的池塘里,数米长的蛇尾泡得正惬意。


    直到有人踹开她的门,惊慌大叫:“不好了!”


    君华懵了一下,迅速爬起来,转眼间又是那个靠谱威严的白剑女君。她“看向”来人,将记忆里的声音与心跳同他配对,然后问:“怎么了?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来的人是戚同琴。


    如果出事的是祁访枫,君华不算惊讶,昨天南荣珴就和她交代过,要她注意一下那个孩子。


    祁访枫心善,脾气刚直又行事冲动,跳槽第一天就肯定会和氏族军干起来。如果她因为砍了太多人被通缉追杀,希望君华能救个场。


    君华早有准备,她的武器常年不离身,即刻就能出发去杀——


    “快去救人!”戚同琴的心跳很快,声音也颤抖着,“叶蒙来找我,他说小枫身边有个重伤的幼崽在!”


    君华拔剑的手顿了顿,一时惊恐:“啊?”


    不对吧!她没准备这个!哦不对不对,她只是没准备好会有幼崽受伤,郎中还是有的!


    战争暂时结束了,氏族和将领们就围绕着东莲王华丽的宫殿驱使奴隶和平民修建出了一个安乐富饶的居住区。


    她似乎还在王宫外建了一环镜子,将相反的事物映在了外城区。


    污水从无人在意的地方流出来,几具悄然腐烂的尸体被铲走,扔进无边的密林,土地下尚能听见的幼童的啼哭。


    流离失所的难民像在两地来回迁徙的蚁,若是能找到新鲜的尸体,也算是混了一餐。倒霉些的就只能沿街乞讨,只不过同样骨瘦如柴的街坊并没有办法接济他多少。


    污水浸泡着一切,慢慢撑起整个脓包,它不会破裂,只会在高高的城墙内静静地用泛着油光的眼凝视远处的宫殿。


    城墙是熔炉的铁壁,氏族高门的仆从走进来,添了一把又一把柴,在每个时刻无声地熔炼着。


    走出这座精巧的熔炉,飞速赶路,君华终于带着郎中来到了目的地。


    郎中一眼就看见了受伤最重的幼崽,急忙上去帮忙检查包扎。戚同琴和叶蒙围到祁访枫身边,急切地询问情况。


    君华听着她的心跳,嗅得到她身上的血味,不由得有些担心。


    虽说那些血都不是祁访枫的,但她的心跳太糟糕了,她很痛苦。


    “……女君。”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君华侧耳一听:“桑大娘子?”


    桑大娘子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幼妹交给郎中,起身向君华行礼:“在下带队行商,返乡途中路遇贼寇,幸得祁姑娘襄助,这才保住了性命。”


    桑大娘子接着说:“祁姑娘有仁心,行侠仗义,有勇有谋,更于桑家有恩……”


    “医官!”戚同琴惨叫一声,“你看看,她怎么了!”


    刚给桑家幼子处理好伤口的郎中满头大汗,连忙又去查看祁访枫的状况。


    “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累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一番。但她思虑过重,这个年纪……慧极必伤啊。”郎中委婉道。


    戚同琴千恩万谢,要支付费用却被郎中拒绝:“女君于我有恩,此番出诊是为报恩,只是把个脉,姑娘不必如此。”


    戚同琴也不勉强,转向君华拱手行礼。


    君华摆摆手:“你们收拾收拾,先回南街再说,剩下的我来处理。”


    戚同琴一愣,还剩下什么?她余光一瞥,看见一支人数不多的混乱军队,为首的军官表情不善,在看见君华后,那张脸更是透出狰狞之色。


    桑大娘子不语,沉着地指挥幸存的帮佣们收拾好货物,带上昏迷中的恩人,扬起马鞭,驾车离开。


    经过那支军队时,戚同琴与军官两两对视。女妖眉目微敛,神色发冷,军官眼皮一跳,眼神滑向车架内部,藏不住杀意。


    戚同琴却没再看她,平静地等车架驶过军队。


    叶蒙有些懊悔:“我该跟着她的。”


    他知道祁访枫肯定会在军营闹出一些动静,今早特地送她过去,时刻准备过去支援或回去求援。


    但叶蒙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祁访枫不仅没留在军营里,反而去杀土匪了。


    “别想太多,你跟不跟上差别不大。”戚同琴擦了擦祁访枫脸上的血,语气平静,“这些天我要出趟门,你暂时住到南街里来,也算有个人照顾她。”


    叶蒙看向她,狭长的瞳孔缓缓睁圆,他说:“一个人够吗?”


    “略微关照一下,要不了那么多人。”戚同琴说。


    山猫点头:“好。”


    戚同琴思忖着,那个军官留不得。


    人家上任第一天,被闹得营中哗变,损失不小,还耽误了剿匪。消息传回去,这让本来要打脸忘记的氏族娘娘们脸往哪搁?


    搞不好,军官的仕途这辈子就到头了。


    既然仇已经结下了,断没有坐以待毙的说法。


    白剑会帮他们截住军官的追责,但不会主动对那个军官下手,她心善正直,且太正直了。


    这事戚同琴只能自己来。


    倒也不能直接把人做掉,动不动就闹出人命不是好手段,逼太紧也容易物极必反。


    轻轻调起来,远远放出去。这样最好。


    戚同琴心下有了计较,不再思考这件事。另一旁的桑大娘子见她神色略缓,主动开口问候,两人交谈之下,戚同琴有些吃惊:“桑家?可是南街霭夫人家?”


    桑大娘子一喜:“正是!家母桑霭,家中商队借女君荫蔽,往返各地,做些小生意,不知阁下……”


    戚同琴笑道:“那倒巧,我前日寻了个活计,成了桑家的帮佣,今日倒是遇上主家大小姐了!只是如今舍妹有伤在身,怕是不能及时去做活,还请小姐宽限一二。”


    桑大娘子也笑道:“阁下说笑了,祁姑娘为救人负伤,我可做不得那冷心冷肺的事。如此,这些天阁下就放心去做事,只消留个信门给我,也好让我有个寄例钱的地!”


    “待祁姑娘恢复,也带她来桑家一叙……”


    两人交谈着,叶蒙并不参与。他看着昏迷的祁访枫,人类眉心处似乎有一抹黑雾闪过。


    叶蒙皱眉,是他看错了吗?


    山猫再看去,一切如常,只好压下那股怀疑。


    仆役们扶着车架,车轮滚滚,一行人逐渐远去。


    ——


    祁访枫又做梦了。


    她杀了土匪,给一个孩子喂了糖,崩溃的哭喊声引来了在附近徘徊的叶蒙。而后,叶蒙离开,戚同琴来了,她还带来了君华和一个医生。


    一群人急切而关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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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些什么,祁访枫都没听清,她只觉得自己累极了,头一歪就睡着,而后走进了这个梦。


    梦中依旧是一片黑暗,但与先前那片濡热的黑暗的不同,这次的黑暗显得轻而飘渺。


    按理来说,这样内容空无的梦境并不该被她意识到这是梦。但祁访枫莫名意识到了,这就是一个梦,在那片轻盈的黑暗后有着什么存在正注视着她。


    “你是谁?”祁访枫问。


    黑暗先是传来一阵笑声,轻盈空灵。


    它说:“黑雾还用得习惯吗?”


    祁访枫一顿:“你送我的?谢谢,很好用。”


    黑暗缓缓上浮,仿佛一片纱似的浓雾,凝聚出模糊的人形。


    它是她,浓雾般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纯黑的虹膜中分布着银色的皲裂花纹,宛如夜空中的星座。双眼之下各有一道黑色的飘逸纹路,像斜飞的流云。


    她的肩上盖着一件披风,活物般缓缓翕动,仔细看了才知道那是一对宽大柔软的蝶翼。


    她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祁访枫:“我问的,你都会如实回答吗?”


    她笑了笑:“当然。”


    “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祁访枫问。


    她一顿,睁圆了非人的眼眸,歪了歪头,忽然又笑起来,身后那片浓重的黑暗涌动起来,卷着一小团黑暗递到祁访枫面前。


    “给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嘶嘶的低音。


    祁访枫端详着那团黑色,直到它化作一小瓶药剂。


    她说:“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瓶万能药,药到病除,使用者仅限一人。”


    祁访枫收好药剂,这才问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玄武蝉。”她说。


    “这算答非所问吗?”祁访枫盯着她。


    玄武蝉笑而不语,祁访枫了然,她环顾四周,那片黑暗似乎在消散。祁访枫抓紧最后的时机,问道:“我的重生和你有关系吗?你想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或许这就是梦,梦不讲道理。


    玄武蝉轻声哀叹,捧住她的脸,透着丝丝凉意的黑暗裹住她。


    视野中的苍白越来越亮,不容拒绝地扩散而来,祁访枫听见了模糊的回答。


    玄武蝉说:“这只是一个被兑现的承诺,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把这辈子当成一个游戏就好。”


    ……游戏。


    苍白占据了视野,仿佛那就是自黑暗中睁开眼后看见的事物。


    直到祁访枫睁开眼。


    她看见了熟悉的屋顶,眼珠一转,同样熟悉的陈设在视网膜倒影成像。


    身旁有一片莫名的黑色。


    祁访枫忍着头疼眼花起身,看向一小片黑色。


    漆黑的瓷身,一瓶药剂,一如她梦中的那瓶。


    祁访枫一愣,伸手攥住它,它也化作一团黑雾,飘到她的肩头,任凭差遣。


    “你醒了?”叶蒙推门而入,见祁访枫坐着发呆,惊喜她醒来的同时有些担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祁访枫摇摇头,叶蒙说:“那就好。这几天寄之不在,我照顾你。军营那头你不用管了,也不必再去,有什么事南荣将军他们会处理。”


    “还有,之前你救了的那家人发来请帖,说要宴请感谢你,有力气吗?需要我去推迟几天?”


    祁访枫想起那双年幼的眼睛,心下一松,略微一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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