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几人随着人群来到学院外围的通报墙。
和来时路上的喧哗不同,这里安静得诡异。
数千人挤在通报墙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紧咬着嘴唇,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裘天绝扫了一眼通报墙上的内容。
第一行字就让他眯起了眼睛。
【原入学资格持有者,现转为预备生资格。需通过三轮测试,方可正式入学。】
预备生?
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之前所有拿到入学名额的人,全部推倒重来。
那些花了天价买名额的家族,那些靠关系走后门的权贵子弟,现在全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裘天绝继续往下看。
【第一轮测试:实战考核】
【测试内容:与五等星域入学新生进行一对一决斗。坚持三十秒,通过测试。击败对方,直接入学,无需参加后续测试。】
【失败者,淘汰。】
三十秒。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长,但裘天绝很清楚,在真正的高手对决中,三十秒足够分出生死。
更何况对手还是五等星域的正式学生。
那可不是六等星域的一些学生能比的,或许在他们那里他们是最强的,但是和五等星域的学生比,还是有差别的。
“我去,这也太狠了吧!”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三十秒?开什么玩笑!五等星域的人,随便一个都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就是啊,这根本不是测试,这是单方面屠杀!”
“我不服!凭什么突然改规则?我们可是正儿八经拿到名额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太大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五等星域的人定下的规矩。
不服?
那就滚。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第二条规则上。
【第二轮测试:生存考核】
【测试内容:待公布】
就这么简单的两行字,连具体内容都没有。
至于第三轮测试,更绝。
【第三轮测试:?】
一个问号。
什么都没说。
“小天,你怎么看?”金凯撒凑过来,压低声音。
裘天绝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周围那些学生。
有些人脸色铁青,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
但也有一部分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那些人大多身材魁梧,气息强悍,一看就是战斗种族出身。
“人才啊!。”裘天绝收回目光,“第一关直接把人分成了三类。”
“哪三类?”
“送死的,保命的,还有想一步登天的。”
金凯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送死的,就是那些实力不够,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的。
保命的,是那些能勉强撑过三十秒,但没胆子去挑战击败对手的。
至于想一步登天的,自然是那些自信能击败五等星域学生,直接拿到入学资格的狠人。
“那你呢?”金凯撒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还用问?
当然是直接干翻对手。
他可没兴趣去参加什么第二轮、第三轮测试。
“哼,哪需要这么麻烦,剥了皮就行。”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然后,人群开始后退。
不是整齐划一的后退,而是那种本能的、下意识的躲避。有人甚至直接撞到了身后的人,却顾不上道歉,只想离那个声音的主人远一点。
说话的那人周围,早就空出了一大圈。
裘天绝抬眼看去。
两米多高的身躯,皮肤灰白得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多年的尸体。但最诡异的是,那层皮肤下面没有肌肉,直接贴在骨头上,每一根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双臂长得离谱,垂下来能碰到膝盖。
脸更吓人。
长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嘴里的獠牙参差不齐,每一颗都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头发往后披着,根根竖立,像是某种动物的鬃毛,散发着淡淡的猩红。
“我去……”金凯撒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肘捅了捅裘天绝,“剥皮行者。”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怪物。
金凯撒见他没反应,知道这家伙又是什么都不懂的状态,赶紧压低声音解释:“这些家伙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星球,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嗯。”
“有些势力会雇佣他们,代价就是其他生物的皮。”金凯撒咽了口唾沫,“活剥的那种。所以他们有了这个统一的名字。”
裘天绝眯起眼睛。
那个剥皮行者站在原地,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通报墙上的内容。
“三十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太久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家伙疯了吧,三十秒还嫌久?”
“嘘!别说话!”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剥皮行者的脑袋转了过来,对准了说话那人的方向。
那人的脸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剥皮行者问。
“没……没什么……”
“我听到了。”剥皮行者歪了歪头,“你说我疯了?”
空气凝固了。
那人连忙后退几步,想要拉开点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劝你别在这里惹事。”
众人循声望去。
通报墙下方,一个胡子邋遢、百无聊赖的中年大叔正靠在墙边,眼皮都耷拉着。
格子花衬衫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宽大的七分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脚上一双人字拖。
裘天绝看着这身打扮,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收租佬。
就是那种在两广地区,大热天摇着蒲扇,叼着烟,蹲在楼下等租客交钱的包租公。
这造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剥皮行者显然也这么想。
他转过身,盯着中年男人,腰一弯。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线,直扑过去。
那双修长得过分的手臂抬起,五根指甲泛着黄褐色的光泽,直奔男人面门而去。
中年男人还是那副懒散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根烟,慢悠悠地叼在嘴里。
剥皮行者的手爪已经到了眼前,距离不到十公分。
男人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剥皮行者定住了。
整个人僵在半空,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就像一座蜡像。
中年男人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飘出。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剥皮行者,语气平淡。满脸嫌弃。
“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把你这种东西都招进来了。”
他弹了弹烟灰。
“要不是你有入学资格,外加老子今天心情好,不然老子把你这身骨头给拆了丢给阿旺磨牙了。”
剥皮行者想动,动不了。
想说话,张不开嘴。
“但是。”中年男人话锋一转,“作为学生,不尊重老师,还是要受点惩罚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
“你就在这里跪到测试开始吧。”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剥皮行者整个人被压得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想挣扎,但那股力量死死压着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这群臭小子来自哪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有什么样的背景,到了这里,龙得盘着,虎得卧着。”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
“在没有实力之前,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剥皮行者。
“谁他妈要是再给我找事,老子要你和这家伙玩叠叠乐。”
空气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跟剥皮行者玩叠叠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裘天绝站在人群里,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这家伙有点不简单啊。
轻描淡写就把看起来不弱的剥皮行者压跪在地,这实力.....。
而且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学院里的地位恐怕不低。
金凯撒凑到裘天绝耳边,压低声音:“这家伙我认识,学院的教导主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脾气很臭,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中年男人抽完了烟,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人字拖踩灭。
“行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滚的赶紧滚。”他摆了摆手,“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人字拖啪嗒啪嗒响着,走回到了通告墙下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里想着“还是老子聪明,找了个好活跑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那群老家伙,和那群从上面下来的白痴谈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