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宇宙神豪,执掌亿万星域!》 第1章 500亿一个月的生活费? 6616年,泰坦星域,维拉星。 天空城,启明大厦。 悬浮于万米高空的顶层办公室里,整面墙壁都是单向的落地舷窗,窗外是川流不息的流光舰船,如繁星织就的长河。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的老管家躬身而立,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老爷,家族财务系统监测到,七少爷的个人账户在两天前,产生了一笔三百亿星空币的支出。” 主位上,那个被称作“老爷”的中年男人,目光甚至未曾从手中的一本纸质古籍上移开分毫。 三百亿? 对于执掌着泰坦星域半数经济命脉的裘家而言,这笔钱,甚至不够这座天空城一天的维护费用。 他只是随口问道:“小七现在在哪?” “回老爷,七少爷目前在第三行星,资博星,说是去散散心。算上今天,已经停留十三天了。”老管家如实汇报。 中年男人终于合上了书,动作不急不缓,书页合拢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那双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望向管家。 “通知他,七天之内必须回来。” “他二哥荣升星区执政官的典礼,他这个做弟弟的,不能缺席。” “是,老爷。” 老管家微微颔首,没有多问一句,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 此时,远在数个星系之外的资博星。 一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内,那个被维拉星天空城两位大人物谈及的“七少爷”,正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没有睡,只是眯着眼,意识完全沉浸在脑海中一个古朴而神秘的金色轮盘上。 【法金万藏】。 裘天绝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五味杂陈。 这东西,是他前世的藏品,也是他前世的催命符。 就是为了它,他最信任的下属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让他连人带飞机,从万丈高空坠落,最后穿越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说倒霉,一点也不夸张。 这位裘家七少爷,为了强行拓展精神力,竟敢使用联邦明令禁止的禁药“神域”。 结果可想而知,药力过猛,原主直接精神崩溃,魂飞魄散。 而他,刚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被那狂暴的药力拖入了死亡的深渊。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步那名倒霉蛋的后尘的时候,【法金万藏】激活了。 这个与他一同穿越而来的金色轮盘,在他濒死之际,又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价值三百亿星空币的机会。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原主账户里所有的钱,通过暗拍,从【法金万藏】中拍下了一部名为《长生诀》的功法。 正是靠着这部功法,他才勉强与体内肆虐的禁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吊住了这条小命。 代价也同样巨大。 维持《长生诀》运转,每天需要消耗十万星空币。 “败家玩意儿……”裘天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这钱烧得,比他前世玩火箭还快,但却又不得不烧。 他睁开眼,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资博星著名的霓虹光海,无数造型各异的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构成了一幅动态的赛博朋克画卷。 可他没心情欣赏。 这三天,他除了续命,就是在疯狂吸收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庞大的星际世家,而原主,是家族中最不受待见、最没存在感的七少爷。 平庸、怯懦、天赋平平。 这是家族里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 “叮咚——!”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一声轻响,一道虚拟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是那个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福伯。 “七少爷,老爷让您七日之内必须返回维拉星,参加二少爷的星区执政官就任典礼。”福伯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光幕中,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裘天绝挑了挑眉,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关于这位二哥的信息。 裘荣泽,家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天之骄子,也是最看不起原主的人之一。 他的就任典礼? 让自己这个废物弟弟回去,是想当众羞辱,还是单纯为了彰显他兄友弟恭的假象? 裘天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七少爷,您的个人账户余额已不足以支撑您继续停留在资博星的开销。”福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家族财务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冻结您的消费权限。” 这是催他滚蛋呢。 裘天绝关掉通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没钱? 对他来说,这算是问题吗? 他转身,重新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法金万藏】。 三百亿买来的《长生诀》只是九牛一毛,这轮盘里真正的宝藏,足以让整个星域为之疯狂。 而现在,它们暂时都姓裘了。 “没钱了啊……”他自言自语,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看来,得找个地方搞点零花钱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霓虹光海。 记忆中,资博星,好像是整个第三行星片区最大的地下黑市和赌石交易中心? 福伯的警告,更像是一道最后通牒。 但裘天绝只是轻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 没钱? 怎么可能。 他一边在房间里踱步,一边梳理着原主的记忆。 别的不说,那位七少爷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品味却堪称一绝,突出一个“歪”字。 他不喜欢豪车飞舰,也不追求美女明星,就喜欢在各种地下拍卖会和黑市里淘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为此,没少挨他那个严肃古板的父亲训斥。 裘天绝心念一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光芒微闪,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蜂巢状】虚拟储物空间被打开。 里面乱七八糟地放满了东西。 一块看起来像是风干牛粪的“天外陨石”,三亿星空币。 一截号称是“上古神木”的焦黑木炭,五亿。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说是从某个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金属圆盘,更是花了他十亿。 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堆血亏的破烂。 但在裘天绝眼中,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前世的眼光本来就毒辣,更别提脑子里还有个【法金万藏】轻易就能解析出了它们的本质。 那块“风干牛粪”?分明是罕见的虚空兽排泄物,是炼制空间稳定锚的极品材料,拿到星际佣兵工会,能让那些顶级冒险团抢破头。 那截“焦黑木炭”?是雷击魂木,用来锻造精神力属性的武器,千金难求。 至于那个十亿买来的破盘子…… 裘天绝的意识沉入其中,瞬间知道了它的用途。 “星图定位仪的残片?而且指向的还是未被联邦记录的隐藏星域……” 他忍不住乐了。 这败家玩意儿,还是有点水平的,至少没全亏。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够他潇洒度日了。 正盘算着先卖哪个换钱,一个更重要的记忆片段浮了上来。 “哦,对了……” 裘天绝一拍脑门。 他好像,下周就能领“工资”了。 一笔高达五百亿星空币的生活费。 但这笔钱,并非来自裘家,而是来自原主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所在的家族。 记忆中,原主的母亲对他溺爱到了极点,也因此和裘天绝的父亲,那位裘家家主,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结果就是母亲一气之下回了母族,从此再未踏足维拉星半步。 但她对这个儿子的爱护却没有丝毫减少,每个月,五百亿的零花钱都会准时打到原主的私人账户上,雷打不动。 也正因如此,他的六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才会一边讥讽他是个废物,一边又嫉妒他花钱如流水。 “一个月五百亿……”裘天绝咂了咂嘴,哭笑不得,“用前世的话说,这妈简直是神豪中的神豪。”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 工资要七天后才到账,可他每天十万的续命钱却是实打实的开销,一分都不能少。 “行吧。” 裘天绝关掉了储物空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就先去搞点零花钱。” 他抓起一件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第2章 万源石坊。 他抓起一件外套,径直走向门口。 门应声而开。 三道身影如铁铸的墙壁,纹丝不动地堵死了去路。 裘天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眼神微凝。 这三人,是裘家派来保护原主的贴身保镖,个个气息沉稳。 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通过修炼一种名为《星尘诀》的功法,引动宇宙之力淬炼己身,是为主流。 已知的境界分别有,星尘境,星云境,星河境,星空境,星系境,星域境,每个境界共分九阶。 而且每个境界展示出来的力量天差地别,有着无穷变化。 眼前这三人,就是星尘境里面的佼佼者,最低都是七阶。这样的实力,在普通的星球,都是绝对的强者。 为首的那名队长,气息更是强悍,实力已是九阶。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裘天绝心底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七阶高手,感知何等敏锐? 原主在房间里吞服禁药,精神崩溃,魂飞魄散,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三个守在门口,会毫无察觉? 就算是他们集体失聪,那个人终端呢? 联邦最高科技的产物,二十四小时监测生命体征,一旦持有者心跳停止,生命特征跌破安全线,警报声能瞬间吼穿整栋酒店,同时将最高等级的警报发送给家族和所有紧急联系人。 可它也哑巴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掐断了所有线路,抹去了一切痕迹,就等着原主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死掉。 若非自己恰好穿越而来,恐怕这出“意外”已经完美落幕。 这桩因果,他不想接也得接。 前世的经历,让他对这种潜藏在暗处的杀意,异常灵敏。 想让他死? 他顶着这张“裘家七少”的脸,继承了原主的身份,也一并继承了这份杀身之祸。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死的那个魂飞魄散,活下来的这个,偏偏最擅长的,就是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捏爆它们的脑袋。 他目光淡然地从三名保镖脸上一一扫过。 “去黑市。” 他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为首的队长阮天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沉声道:“七少爷,黑市鱼龙混杂,不是善地。” 言下之意,是劝他别去。 裘天绝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什么时候,我的决定需要你们来同意了?” 队长的身体瞬间一僵,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立刻垂下头。 “属下不敢。” “不敢就带路。”裘天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能养成的气场,与原主那副怯懦的模样,判若两人。 三名保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今天的七少爷,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但他们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是,默默让开一条路,紧紧跟在了裘天绝身后。 走在奢华的酒店长廊里,裘天绝的思绪已经飘向了那个传说中的地下世界。 资博星黑市。 那就先从你开始,看看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吧。 资博星黑市的入口,远比想象中要低调。 它藏匿于一片混乱嘈杂的旧货市场深处,只是一扇毫不起眼的合金门,门上斑驳的锈迹和周围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融为一体,若非有人带领,就算路过一百次也未必会多看一眼。 阮天刚上前,在门禁系统上验证了身份,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混杂着金属、能量和未知香料的燥热空气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阴暗通道,而是一座直通地下的高速悬浮梯。 三人步入其中,电梯急速下沉。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黑市,分明是一座光怪陆离的地下城邦! 穹顶之上,是模拟出的璀璨星河,下方则是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建筑群,无数霓虹广告牌和全息投影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上城区不敢卖的违禁基因药剂、军用级攻击机甲、甚至是从反叛星域走私来的异星奴隶,在这里都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巨幅的动态广告牌毫不避讳地悬浮在半空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是金钱的铜臭,是欲望的熏香,是机遇与危险交织发酵后,那种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气息。 裘天绝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展了。 他喜欢这里。 相比于维拉星天空城那种秩序井然、连空气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压抑,这里混乱无序中勃发出的原始生命力,让他有种回归故里的错觉。 他感觉自己天生就属于这种地方。 “七少爷,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规矩只保护强者。” 队长阮天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与其说是提醒,更像是一种警告。 裘天绝没回头,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 随处可见腰悬能量枪的佣兵、披着斗篷神秘兮兮的掮客、以及一些明显经过非法改造,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人。 “哦?”他轻笑一声,“那不是正好吗?” 阮天刚后面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眼中的惊疑更浓。 这还是那个听到枪声都会吓得发抖的七少爷吗? 这份从容,这份仿佛巡视自家领地般的闲庭信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然而,裘天绝这身一看就价值不菲、干净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穿着,以及身后跟着的三名气息沉稳的保镖,这组合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顷刻间,无数道或贪婪、或审视、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从阴暗的角落里投射了过来。 在他们眼中,这位细皮嫩肉的少爷,不就是一头自己送上门的肥羊吗? 一个瘦得像竹竿,留着两撇鼠须的男人立刻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 “这位少爷,第一次来我们‘无光之城’吧?一看您就是人中龙凤,气度不凡!” “想找点乐子,还是想淘点宝贝?小人我门路广,上到星核碎片,下到绝版古董,只要您开口,就没有我‘包打听’搞不到的!” 裘天绝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 那男人被他看得心里一突,那眼神太平静了。 裘天绝忽然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一栋装修最为奢华、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石雕异兽的建筑。 “那里,是干什么的?” “哎哟!少爷您真是好眼力!”包打听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八度,“那里可是咱们无光之城最刺激的地方【万源石坊】!” 他搓着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赌石!从未知星域挖出来的原石,谁也不知道里面是能切出价值连城的稀有矿脉,还是切出一堆没用的废石头!一夜暴富,一步登天,都在那一刀之间!” “怎么样,少爷,要不要去玩两把?” 包打听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这位冤大头少爷在他诱导下,豪掷千金,而他则能从中抽走一笔不菲的佣金。 “赌石?” 裘天绝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很好,省得自己浪费时间! 前世的他,靠着一双毒辣的眼睛,不知让多少自诩专家的赌石大师赔得倾家荡产。 现在,他脑子里还多了个逆天的【法金万藏】。 这要是还能输,他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带路。”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迈步便朝着万源石坊走去。 第3章 赌石? 听到这句话,包打听那张满是精明算计的脸,笑得褶子都快堆到了一起,腰弯得更低,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裘天绝身上去。 “少爷您这边请,这边请!” 他谄媚地就要伸手去搀扶裘天绝的手臂,像是生怕这位大金主跑了。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半空。 一股无形的压力死死锁定了他的喉咙,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一寸,脖子就会被瞬间拧断。 包打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缩,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狠。但那抹狠辣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下一秒,他脸上的卑微之色更浓,顺势就将僵硬的手收了回来,做出一个更加恭敬的“请”的手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少爷,里面请。” 裘天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乐了。 有意思。 一个在黑市里混饭吃的地头蛇,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基本功,可面对阮天刚释放出的杀气,还能在瞬间调整情绪,这份心性,可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 看来这“无光之城”里,还真是卧虎藏龙。 他什么也没说,迈步跟上。 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万源石坊那巨大的兽口门后。 他们前脚刚进去,后脚,原本假装在各自摊位前忙碌的几道身影,立刻凑到了一起,目光不善地盯着石坊的大门。 “妈的!又被‘包打听’那孙子抢了先!”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低声咒骂,往地上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看着就是头顶级肥羊,刚从上城区下来的雏儿,这下好了,肉汤都喝不着了。”另一个独眼龙叹了口气,满是遗憾。 “肥羊?”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男人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肥羊有没有油水,那得看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囫囵个儿出来。你们是没看见,那小子身后跟着的三条狗,可不是什么善茬。” “切,不就是三个保镖吗?能有多厉害?”横肉壮汉一脸不屑。 “厉害?”瘦猴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我刚才偷偷用探测器扫了一下,那三个家伙的能量读数,最低的那个,都快赶上咱们黑市卫队的副队长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抽气声。 黑市卫队的副队长?那可是实打实的八阶星尘武者! “操!真的假的?这么个毛头小子,身边跟着三个七阶以上的怪物?” “这他娘的是哪个大家族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太子爷?这排场也太大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石坊大门的眼神变了。 贪婪依旧在,但更多了几分敬畏和思量。 “那又怎么样?”最开始骂人的横肉壮汉,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嘿嘿一笑,恶意满满地说道:“肥羊本人我们是动不了,可他身边那三条‘好狗’,可是会移动的星空币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你想想,三个七阶以上的高手,身上的装备能差了?万一他们在里面跟人起了冲突,被打个半死拖出来……嘿嘿,咱们不就有机会‘捡垃圾’了?” 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瞬间引爆了这群亡命之徒的贪念。 “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 “哈哈哈,还是黑熊你脑子转得快!咱们就在这儿守着!” “万源石坊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得红着眼出来,打起来是早晚的事!” 一群人顿时哄笑起来,看向石坊大门的目光,变得像是一群等着分食尸体的秃鹫,充满了耐心与残忍。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头“肥羊”在石坊里被榨干所有价值后,失魂落魄地走出来,而他那三名实力强劲的保镖,则会成为他们瓜分的一场盛宴。 万源石坊内部,别有洞天。 与其说是“石坊”,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被挖空的山腹。穹顶上镶嵌着能模拟日夜星辰的晶石,柔和的光芒洒下,照亮了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刺耳的切割声、人群的惊呼与咒骂声、能量探测仪发出的蜂鸣声,混杂成一曲属于赌徒的狂想曲。无数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实时直播着一块块原石被切割开的瞬间。有人因切出璀璨晶体而狂喜,跪地叩拜;有人因切出满腔石粉而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裘天绝刚一踏入,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便极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瞥,光幕上一个鲜红的信号屏蔽标志,正无声地闪烁着。在这座地下城邦,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阮天刚。 这位九阶高手,以及另外两名七阶保镖,对此毫无反应,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仿佛本该如此。 裘天绝心中了然。 看来,这地方的规矩,他们比自己熟。 他不动声色,全当没看见,继续迈步向前。 “少爷,您看!” 包打听见他毫无异样,眼中精光一闪,更加卖力地介绍起来,伸手指向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这边,叫‘明窗’,都是开了天窗的原石,能从窗口窥见一二,风险小,当然,价格也高,适合咱们这种身份的人玩个怡情。” 他又指向另一片堆积如山的石堆,那边的气氛明显更加狂热和混乱。 “那边,叫‘听天命’!全是未经任何处理的蒙头料,一刀穷,一刀富,全凭一个‘赌’字!刺激!” 包打听唾沫横飞,满脸都写着“快去听天命区一掷千金”,仿佛已经看到大笔的佣金在向自己招手。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裘天绝,等着这位少爷做出选择。 谁知,裘天绝却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第一次来。” 包打听脸上的笑容一僵。 裘天绝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玩味:“你问我喜欢哪种?” 他顿了顿,让那谄媚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包打听的脸上,才缓缓吐出后半句。 “要不……你先教教我,我应该喜欢哪种?”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包打听喉咙里准备好的无数套说辞,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富家少爷,有不懂装懂的,有咋咋唬唬的,有刚愎自用的,却从没见过眼前这种! 坦然承认自己不懂,却反手就把问题像耳光一样甩了回来。 这哪是肥雏羊?小肥羊可没这种套路的! 跟在后面的阮天刚,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底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是,是小的嘴笨,小的该打!”包打听反应极快,抬手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姿态放得更低了,“小的这就给您详细介绍……” “不必了。” 裘天绝却直接打断了他,目光越过那些光彩夺目、价格高昂的“明窗”区,落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胡乱堆着一堆黑不溜秋、奇形怪状的石头,看起来就像是建筑垃圾,旁边连个像样的价签都没有,只插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裘天绝抬起下巴,冲那边指了指。 “就从那堆开始吧。” 此话一出,不仅是包打听,就连阮天刚三人的呼吸都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包打听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几乎是脱口而出。 “少爷!那……那堆是废料啊!” 第4章 我全要了。 “废料?” 裘天绝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噙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竟像是映照着万千星辰,亮得惊人。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废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不过是你们的眼界,还看不透它们沉睡前的模样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包打听那张精彩纷呈的脸上,缓缓扫过身后三名神情各异的保镖,最后落在那堆黑漆漆的“垃圾山”上。 “它们只是在等,等一个能唤醒它们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走去。 包打听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疯了!这位爷绝对是疯了! 放着那些开了窗、甚至已经隐隐透出宝光的明料不看,偏偏要去碰那堆连狗都不闻的废料? 那是从各个矿区运来的原石中,经过层层筛选,被无数鉴定师、解石师傅一致判定为毫无价值的边角料,堆在这里,只是为了营造一种“原矿产地”的氛围,连清理都嫌浪费人工费! 然而,裘天绝已经站在了那座“石山”前。 近看之下,这堆废料远比远处看着要庞大得多,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丘,散发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 这座石坊内部,被空间技术极大地拓展过。 有意思。 他伸出手,在那堆形状各异的石头上轻轻拂过,指尖传来冰凉粗粝的触感。 在别人眼中,这是一堆顽石。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古朴的金色轮盘【法金万藏】正微微转动。每一块石头的信息,都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杂质岩,价值:0】 【劣等铁矿伴生石,价值:0】 【……】 一连串的“0”看得人眼花缭乱。 包打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终于忍不住,苦着脸劝道:“少爷,我的亲少爷!这……这真不是玩的地方!您要是想试试手气,咱们去‘听天命’区,我帮您挑几块好的,保证不亏!” 跟在最后的阮天刚,此刻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实在看不懂这位七少爷的意图。 若说是胡闹,可他身上那股从容淡定的气度,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裘天绝的手指停在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形状酷似一个干瘪土豆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黑不溜秋,表面坑坑洼洼,混在一堆废料里,简直毫不起眼。 【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解析中……】 【名称:星辰砂伴生矿壳】 【内核:星辰砂(约3克)】 【价值:三千万星空币】 裘天绝的眉梢轻轻一挑。 三千万? 开门红啊!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将那块“土豆”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冲着已经快哭出来的包打听问道:“这堆东西,怎么卖?” 包打听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卖?少爷,这不卖啊,您要是喜欢,随便拿……” “随便拿?“ 裘天绝还没来得及发话,一个冷淡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声音,便从一旁传了过来。 “包打听,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什么时候,我们万源石坊的生意,轮到你一个外面的掮客来做主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包打听的身上。 他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腰弯得更低,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声音都在发颤。 “刘……刘管事,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多嘴,是我该死!” 然而,那个被称作“刘管事”的中年男人,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分给他半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色制服,径直走到了裘天绝的身边。 从裘天绝一行四人踏入石坊的那一刻起,手下人就将消息传给了他。起初他并未在意,直到石坊的信号屏蔽系统自动运行,内部安保系统却传回了一道让他心头一跳的警报。 警报并非来自入侵,而是来自对客人身份信息的扫描结果。 那个如同铁塔般跟在少年身后的保镖,能量读数高得恐怖,赫然是一位九阶星尘武者! 而当他试图调阅那位少年本人的资料时,个人终端上只弹出了四个鲜红的大字。 【权限不足】。 九阶强者当保镖,身份信息是最高机密。 刘管事在黑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一个结论:这哪里是肥羊,这分明是一尊自己惹不起的真神! 此刻,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对着裘天绝微微躬身。 “这位少爷,下人不懂事,惊扰了您的雅兴,我代他向您赔罪。” 刘管事说话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包打听的“不懂事”,又将石坊的姿态放得极低。 他看了一眼裘天绝手上那块黑不溜秋的“土豆”,继续笑道:“这堆废料确实不值什么钱,不过石坊有石坊的规矩。您是贵客,这块石头,就当是鄙店送您的见面礼,不知可否赏光?” 这话一出,高下立判。 包打听的“随便拿”,是把贵客当成了捡垃圾的,透着一股廉价的施舍味。 而刘管事的“见面礼”,则是平等交往的示好,既给了裘天绝面子,也守住了石坊的规矩。 裘天绝把玩着手里的石头,轻笑了一声,目光从刘管事那张精明的脸上,又飘到了旁边已经快吓傻了的包打听身上。 “见面礼?”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你的见面礼,就值这么一块破石头?” 刘管事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 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阮天刚,眼底也闪过一抹异色。 这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七少爷吗? 裘天绝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目光越过刘管事,投向了那座小山似的废料堆。 他随手将那块价值三千万的“土豆”扔回了石堆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拍了拍手,淡淡地说道: “别这么小气。” “开个价吧,这整堆垃圾,我全要了。” 第5章 一百亿买一堆垃圾? 此话一出,偌大的石坊一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裘天绝的身上。 包打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呆滞,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混迹黑市多年,见过挥金如土的豪客,见过一掷千金的赌徒,却从未见过有人要买一整堆废料! 这……这已经不是败家了,他就是一个疯子! 就连一直跟在身后,如同影子般的阮天刚,那张坚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僵硬。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与不解。 然而,反应最快的,还是那位刘管事。 他的瞳孔先是急剧收缩,眼中瞬间起了警惕,脸上却变成了一副程式化的商业微笑。 刘管事的目光,如同雷达般飞速扫过裘天天,扫过他身后的三名保镖,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刚才被裘天绝随手扔回石堆里的那块“土豆”上。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其中绝对有问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买一整堆公认的垃圾。 钱多烧得慌? 一个身边能跟着九阶强者当保镖的年轻人,绝不可能是个纯粹的傻子。这种人如果真的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消息传出去,他立刻会沦为整个星域上流圈子的笑柄。 可眼前这位少年,从进门到现在,言行举止间透露出的那股从容和掌控感,怎么看都跟“笑柄”二字沾不上边。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这堆被他们万源石坊所有鉴定师都放弃了的废料里,藏着连他们都未能发现的宝贝! 可这怎么可能? 万源石坊能做到资博星第一,靠的就是全星域最顶尖的探测设备和最资深的鉴定团队。连他们都走眼的东西,这少年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刘管事的脑子飞速转动,回想着少年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他从头到尾,似乎只上手过那几块石头。 难道……秘密就在那几块石头里?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这少年是在虚张声势,用买下整堆废料的噱头,来掩盖他真正看上的那一件东西! 想到这里,刘管事心中顿时有了底。 他脸上的惊愕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一副为难的神色,微微躬着身子,语气却不似刚才那般谦卑了。 “这位少爷,您说笑了。” 他指着那座小山似的废料堆,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是从矿区辛辛苦苦运回来的石料。您看这么大一堆,真要算起价钱来……可不便宜啊。您真的要全部买下?” 裘天绝看着这老狐狸瞬间变脸,差点没被气笑。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刚才还一口一个“废料”,自己一说全要,立马就改口成了“石料”。 这是把他当成刚出社会,人傻钱多的终极冤大头了?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管事,眼神里透着一股“我看你表演”的玩味。 刘管事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依旧硬着头皮,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这是在赌。 赌这少年只是看中了其中一两块石头,根本没那么多钱吃下整堆废料,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高价买走他看上的那几块。 到那时,主动权就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怎么?”裘天绝终于开口了,他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道,“刚才不是还说送我当见面礼吗?这会儿又跟我算起账来了?” “你们万源石坊做生意,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啊?” 一句话,直接把刘管事架在了火上烤。 周围已经有一些看热闹的赌客围了过来,听到这话,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刘管事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 在这无光之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能坐上万源石坊管事的位置,他靠的从来不是谦卑,而是毒辣的眼光和一颗敢赌上一切的狠心。 今天,他就要赌这位神秘的少爷,只是虚张声势! 见刘管事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裘天绝反倒乐了。 他像是没看到对方的窘迫,反而向前一步,拍了拍刘管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刘管事,做生意要厚道。刚才还说是废料,现在我一说要,就成了舍不得的宝贝了?这可不行啊。” 他收回手,环顾四周越聚越多的赌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万源石坊,输不起呢。”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刘管事的脸上。 输不起? 万源石坊要是担上这个名声,明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刘管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定,脸上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爷说笑了,我们开门做生意,哪有不卖的道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就算得罪了这尊大神,也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他指着那座小山似的废料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冰冷。 “不过,您也看到了,这堆石料少说也有百万块,每一块都是从矿星上精挑细选淘汰下来的。就算价值不高,这运输费、人工费加起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您是爽快人,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性,他伸出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亿星空币!您要是诚心要,这个数,全给您搬走!” 一百亿!!! 这三个字如同引爆了一颗能量炸弹,整个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姓刘的是真疯了!一百亿买一堆垃圾?” “我他妈在这赌了十年,输掉的钱加起来都没一百万!他张口就要一百亿?” “嘿,有好戏看了,这小子要是真能拿出来,我当场把这解石机给吃了!” 嘲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就连一直跟在裘天绝身后的包打听,此刻也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他使劲掐着自己的人中,望着刘管事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了,而是在仰望一座丰碑。 一座无耻界的丰碑! 什么叫专业?这TM才叫专业!自己那点坑蒙拐骗的伎俩,在人家这狮子大开口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你他妈...!”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在裘天绝身后响起。 阮天刚再也忍不住了,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瞬间锁定了刘管事!九阶星尘武者的威压,让周围的压力猛增。 刘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阮天刚的肩膀上。 “好了,稍安勿躁。”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魔力,让阮天刚那狂暴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保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刘管事,然后,缓缓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石坊一角,显得格外刺耳。 他踱步走到刘管事面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赞赏的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一百亿,厉害,真是厉害。” 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得仿佛在讨教。 “希望你这堆好石料,能卖得出去。”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石堆一眼,转头就走。 “我们去别处看看。” 这一连串的反应,直接把刘管事给干懵了。 不还价?不愤怒?甚至连一句威胁都没有? 就这么走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看着裘天绝毫不留恋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难道……他猜错了? 第6章 消遣! 裘天绝踱步来到“明窗”区,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人。 刚才废料区那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石坊。所有人都想来亲眼见识一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冤大头”少爷,到底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看热闹,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无论科技如何发展,这一点始终未变。 对于身后那些探究、好奇、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裘天绝恍若未闻。 倒是阮天刚三人的神经,已经悄然绷紧。 他们的站位不动声色地发生了变化,隐隐将裘天绝护在中心,看似随意的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面孔。 这里是万源石坊,黑市里规矩最森严的地方,理论上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阮天刚的记忆库里,就储存着一桩血淋淋的旧案。 同样是一位背景显赫的少爷,同样是带着实力强劲的保镖,就在黑市里,在一片惊呼和混乱中,被人一击毙命。 事后追查,凶手如人间蒸发,无影无踪,就连登记的个人终端信息都是伪造的。 那件事,成了黑市近百年来最大的悬案,也成了所有顶级安保人员必修的警示案例。 前车之鉴,血的教训。 阮天刚的呼吸放得更轻,全身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与保镖们的紧张不同,裘天绝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他背着手,在一块块开了天窗的原石前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这些“明窗”料,价格从几十万到千万不等。窗口处大多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透出或绿或紫的诱人色泽,引得周围的赌客们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天呐,快看这块‘帝王之心’!这水头,这色泽,要是能切出满料,怕不是要上千万?” “别做梦了,这玩意儿标价就三千万,你买得起吗?” “嘿,看着眼馋也行啊!” 裘天绝的目光从那块被众人围观的“帝王之心”上一扫而过,【法金万藏】瞬间给出了反馈。 【名称:紫罗兰晶体伴生矿】 【内核:劣等紫晶,内含大量石棉,价值:约五十万星空币】 裘天绝差点没乐出声。 好家伙,一个成本五十万的东西,靠着一层光鲜亮丽的“皮”,愣是包装出了三千万的身价。这万源石坊,还真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明料上飞速掠过。 【金丝天角化石,价值八十万】 【血丝黑漫石,价值六百万】 …… 大多都是些不亏不赚,或者小有赚头的普通货色。 显然,真正的好东西,石坊自己就先解出来了,哪还会摆在这里等人捡漏。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少爷只是随便看看时,他突然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那里摆着一块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形状极不规则的巨石。 这块石头也开了个“天窗”,可那窗口里却不是什么诱人的色彩,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状物质,看起来就像一块巨大的劣质水泥块。 旁边连个像样的电子价签都没有,只孤零零地插着一块积满灰尘的金属牌,上面潦草地刻着一行字: “不知名矿石,售价一千万星空币,售出不退,后果自负。” 这几乎是明着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块废石,爱买不买。 “这块石头,也太丑了吧?” “丑?何止是丑!你看看那窗口,灰不拉几的,鬼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千万?我看一千块都没人要!” 周围的赌客们议论纷纷,看向那块石头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然而,裘天绝的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 【检测到高纯度精神能量源……解析中……】 【名称:太原石】 【内核:太原之钢】 【价值:120亿】 【备注:可以铸造灵能器,灵能传导,提升28%。】 灵能器! 这个世界的主流修炼体系是《星辰诀》,但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衍生出一个极为罕见的分支-灵能者。 灵能者万中无一,基础要求就是精神力发生变异,能够以精神驱动物质,隔空控物,杀人于无形。 而这块太原之钢,正是为灵能者量身打造的极品材料。用它铸造的灵能器,能将灵能者的精神力传导效率提升足足28%!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一个本来只能举起三百斤重物的灵能者,换上这件装备,瞬间就能掀翻一辆小型悬浮车! 这东西要是放到星际拍卖会上,别说一百二十亿,就是再翻一倍,那些顶级灵能者家族也会抢破头。 想到此处,裘天绝心头一片火热,他几乎已经将这块丑陋的黑石头视作囊中之物。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直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刘管事身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刘管事,这块石头,现在标价一千万。” 他伸手指了指那块灰扑扑的金属牌,慢悠悠地问道:“我在这多站了一会儿,它不会也跟刚才那堆废料一样,临时涨价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刘管事最敏感的神经上。 刘管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彻底看明白了,眼前这位爷,根本不是什么肥羊,而是专门来砸场子的! 他那点商业上的小伎俩,在这位爷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在耍大刀,可笑又可悲。 “少爷说笑了,您真会说笑。”刘管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我们万源石坊是正经生意人,既然明码标价了,自然没有临时变卦的道理。” “一口价,一千万,童叟无欺。” 他这次学乖了,话说得滴水不漏,生怕再被对方抓到任何把柄。 “哦?是吗?”裘天绝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围观赌客脸上看好戏的神情,故意拔高了音量。 “那行,这块石头,我要了。” 听到这话,刘管事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头猛地一沉,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果然,下一秒,裘天绝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欠揍。 “可惜,我身上的钱不够。” 他顿了顿,一脸真诚地看着刘管事,问道:“那怎么办?”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引线,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 “我靠!没钱他还敢这么横?”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大人物呢,搞了半天是个穷光蛋来消遣人的?” “哈哈哈,这下刘管事要气疯了,被人耍得团团转!” 刘管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死死盯着裘天绝那张带笑的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少爷,您这是在……消遣我万源石坊?” 第7章 虚空蛇的眼瞳! 听到最后那句话,裘天绝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嘲讽,反而一脸认真地凑近了些,拍了拍刘管事僵硬的肩膀。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飘飘地问: “怎么,消遣你,你有意见?” 这句话,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刘管事的脸上。 他的脸彻底黑了下去,那双精明的眼睛深处,瞬间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但那杀意刚一浮现,他脑海里就猛地炸开四个血红的大字【权限不足】! 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那股冲上头顶的血气瞬间被冻结。 他硬生生将那口到了喉咙口的怒火咽了回去,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裘天天看着他这副精彩的表情,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手,也不再理会这位快要内伤的刘管事,轻轻一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一个精密复杂的蜂巢状结构浮现在半空中。 这便是个人终端自带的储物压缩空间,蜂巢里的每一个格子,都代表着一件被压缩存放的物品。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干什么?要亮家底了?” “就看他能拿出什么玩意儿来,别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吧?” 裘天绝无视了那些议论,手指在虚拟的蜂巢结构上轻轻一点。 其中一个格子被激活,一道虚化的物品轮廓从中弹出。 他确认了一下,心念微动。 下一秒,那虚化的物品瞬间凝实,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实体化在半空中。 那是一颗足有篮球大小的浑圆晶体,通体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光泽,仿佛其中蕴藏着一片浓缩的星空,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神秘而瑰丽。 “这是……什么东西?” “好漂亮啊!是某种宝石吗?” “没见过,看这卖相,应该挺值钱的吧?” 围观的赌客们发出一阵茫然的议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晶体。 然而,刚才还气得脸色发紫、摇摇欲坠的刘管事,在看到这颗晶体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下子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晶体,眼睛越睁越大,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副样子,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裘天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了起来。 “怎么,认出来了?” 刘管事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在颤抖,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这……这是……虚空蛇的眼瞳?!” 这几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话音未落,原本还只是好奇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虚空蛇!传说中遨游在亚空间裂缝里的星空兽?” “我操!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那是什么样的!” “滚开!别挡着我!” 整个场面瞬间失控,无数人疯了一样往前挤,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的光芒,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上去。 阮天刚三人瞬间上前一步,无形的气场轰然散开,将疯狂的人群死死挡在了三米之外。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裘天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心念一动,那颗引爆全场的“虚空蛇眼瞳”便被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他淡淡地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态的刘管事,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我没钱。” “这东西,你收吗?” “收?” “收,收,当然收!” 那两个字彻底,将刘管事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猛地惊醒。他先前那张死人般的脸,此刻瞬间活了过来,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盯着裘天绝,那神情,比看到了亲爹还要热切。 懊恼?羞辱? 不存在的。 那些情绪在“虚空蛇眼瞳”出现的瞬间,就被碾得粉碎。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下它! “一定要拿下它” 这可是虚空蛇的眼瞳! 他作为万源石坊的管事,眼界何等开阔,脑子里关于奇珍异宝的资料库飞速运转。 上一次有这等宝物现世,还是在五年前,泰坦星域最高规格的“天望楼”拍卖会上。那一枚,个头还不到眼前这颗的三分之二,就拍出了七十二亿星空币的天价! 眼前的这一颗,更大,品相更完美,内部的星屑光点也更密集、更活跃。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只虚空蛇的等阶更高! 这要是拿下了,他自己能拿到的提成,更是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都躺在金山上打滚! “少爷!”刘管事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他往前凑了半步,又因为忌惮阮天刚那冰冷的气场而硬生生停住。 “这位少爷,我们万源石坊,绝对以最真诚的价格收购!您……您准备怎么出售它?” 问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裘天绝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卖这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显得既随意又欠揍,“要不……你先给我报个价,我听听?” “噗——!” 刘管事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又来! 又是这招!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自己出过一次价,永远把皮球踢回来,永远让自己先亮底牌。 他看着裘天天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里简直有一万头星空巨兽在狂奔。 这哪里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少爷,这分明是个从娘胎里就开始混黑市的老油条!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报高了,自己是傻子。 报低了,万一惹得这位爷不高兴,扭头就走,那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刘管事的脑门上,冷汗和热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不割块肉下来,是绝对走不出这个坎了。 “少爷,您看这样行不行?”他伸出八根手指,语气无比诚恳,“八十亿!我们石坊出八十亿星空币!” 这个价格,已经是他权限范围内能给出的最高价。 然而,裘天绝只是挑了挑眉,连话都懒得说,只是那眼神里的玩味,不言而喻。 刘管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对方嫌少。 可再往上,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准备请示上峰的时候,裘天绝却突然开口了。 “八十亿?”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在刘管事和周围所有人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话锋一转。 “也行。” 刘管事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行……行?” “对,就八十亿。”裘天绝点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块一人多高的黑色丑石头,“不过,那块石头就当是添头了。” 第8章 T2-1心脉! 听到这话,刘管事脑子里“嗡”的一声。 添头? 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这小子从进门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先是看上一堆废料,现在又盯上这块谁都搞不懂的丑石头。这里面要是没猫腻,他把“刘”字倒过来写! 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废料区的那一幕。 那小子也是这样,云淡风轻地扔下一句“我全要了”,把自己逼到墙角,然后又在自己开出天价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那份洒脱,那份根本没把一百亿当回事的从容,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他怕了。 他真的怕这位爷故技重施,又是屁股一拍,潇洒走人。 虚空蛇的眼瞳啊!这要是错过了,别说石坊背后的东家饶不了他,他自己都能悔得从这地下城邦跳下去! 一个是被无数鉴定师判定为定价一千万的古怪废石。 另一个,是板上钉钉,只要出手就能换来几亿利润的绝世奇珍。 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 刘管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心里天人交战,五官都快扭曲到了一起。 周围的赌客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不懂那颗“虚空蛇眼瞳”的真正价值,但他们看得懂刘管事此刻的表情。 那是极度挣扎,又极度渴望的表情!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刘管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就依少爷所言!” 他不敢再赌了。 看他这副模样,裘天绝终于笑了。 他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刘管事立马心领神会,刚才那副快要内伤的表情瞬间消失,瞬间换上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他连忙弯下腰,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比刚才的包打听还要卑微三分。 周围的赌客们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 这他娘的,是来赌石的?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已经从先前的嘲讽、戏谑,变成了敬畏与骇然。 阮天刚三人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少爷的背影,眼底的惊疑已经变成了深思。 路过缩在人群边缘的包打听时,裘天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唇微动,一道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精准地钻进了包打听的耳朵里。 “废料区,我刚才丢回去的那三块全部买下来。” “然后,在外面等我。” 包打听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可裘天绝一行人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从容的背影。 他愣在原地,心头巨浪翻涌。 刚才……那位爷根本不是在胡闹!他从一开始,目标就是那堆废料里的东西! 包打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再看向那堆废料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压低了脑袋,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悄无声息地逆着人流,消失在了原地。 在刘管事近乎谄媚的引领下,裘天绝一行人穿过一道暗门,将身后赌场那震耳欲聋的喧嚣彻底隔绝。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宽敞到奢侈的包厢。脚下是柔软得能陷进脚踝的不知名兽皮地毯,空气中飘散着一种宁神静气的淡香。 与外面那混乱肮脏的地下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少爷您请上座!”刘管事点头哈腰,亲自为裘天绝拉开主位上那张由整块晶石雕琢而成的座椅。 裘天绝大马金刀地坐下,阮天刚三人则如三座铁塔,分立于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很快,两位身段妖娆、穿着清凉的女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几杯颜色各异的饮品,分别放在了几人面前。 摆在裘天绝面前的,是一杯粉红色的液体,其中有细碎的银色光点沉浮,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看起来诱人至极。 刘管事满脸堆笑地介绍道:“少爷,这是我们石坊特供的‘星梦露’,采用十几种珍稀花蜜调制而成,最是能舒缓精神。” 裘天绝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看着杯中那梦幻般的流光。 他忽然笑了。 “刘管事。” “哎,在,在!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刘管事连忙躬身。 裘天绝将酒杯凑到鼻尖,似是闻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口:“T2-1心脉,这玩意儿现在都能当普通饮品待客了?” 刘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半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T2-1心脉! 这根本不是什么“星梦露”,而是黑市上一种价格昂贵的违禁精神刺激剂!是他们用来招待那些顶级豪客,让对方在赌局中更加兴奋、更容易上头的“秘密武器”! 这东西配方极其隐秘,对外也从不用真名,这小子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 看着刘管事那副活见鬼的表情,裘天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别这么紧张嘛。”他好整以暇地将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降低心率,提高肾上腺素分泌,让精神在高度紧张中获得变异的快感。好东西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尤其适合在赌桌上用。赢了,快感翻倍;输了,也能让人在倾家荡产的瞬间,体验到极致的刺激,对吧?” 刘管事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在夸奖,这分明是在揭他的老底! “少…少爷说笑了,我们…我们这……”他语无伦次,脑门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见过的所有老狐狸都可怕。 “行了,别演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晶石座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品吧。” “至于我……”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刘管事身上,那眼神平静得让后者心头发毛,“我怕喝了这杯,待会儿又要开始消遣你了。” 一句话,让刘管事本就惨白的脸,又白了三分。 这哪是拒绝,这分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下作! “不,不敢!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刘管事点头哈腰,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这笔生意完成,然后将这位瘟神送走。! “现在可以交易了吧?”裘天绝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我很忙。” “是!是!马上!” 刘管事如蒙大赦,逃也似地退开两步,手忙脚乱地调出自己的个人终端。一道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暗红色交易界面投射在半空中,上面只有一个“契约”图标。 这是黑市的规矩,匿名交易,即时交割,钱货两清,概不负责。 随着刘管事颤抖着手指确认,一道加密链接发送到了裘天绝的终端上。 裘天绝看都懒得看,直接点了同意。 “嗡——” 他那蜂巢状的储物空间内,存放着“虚空蛇眼瞳”的那个格子,光芒一闪,瞬间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叮!】 【交易完成,入账:8,000,000,000星空币。】 一连串的零,看得人心情愉悦。 对面,刘管事的终端里,也终于出现了一颗篮球大小、星光流转的瑰丽晶体。他死死盯着那颗眼瞳,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总算明白,跟眼前这个少年做生意,不能用以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人家不是不懂,是懒得跟你计较。 但你要是真把他当傻子,他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少爷,您的‘添头’。” 一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悬浮车过来,车上赫然便是那块一人多高的丑陋黑石。 裘天绝挥了挥手,那块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废石,便瞬间消失,被他收入了储物空间。 成了。 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福伯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以及那道不带丝毫感情的通知“家族财务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冻结您的消费权限。” 冻结? 裘天绝看着终端上那八十亿的余额,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和他前身知道那样,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掌控力。 至于福伯…… 一个管家,也敢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跟他说话? “福伯啊福伯…”裘天绝在心中轻笑一声,眼神也随之冷了下去。 “老狗当久了,真以为自己能替主人做决定了?” “看来,是该找个机会,好好教教你…怎么跟新主子摇尾巴了。”。 第9章 开始你的表演! 在刘管事那张比哭还难看的复杂面孔注视下,裘天绝一行四人悠然自得地走出了万源石坊。 门外那股混杂着机油、汗水和劣质香料的燥热空气再次扑面而来,与石坊内清凉宁静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乎在他们踏出大门的瞬间,一道瘦削的人影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快步迎上,正是先前等在外面的包打听。 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市侩的油滑,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少爷。”他躬着身,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三块黑不溜秋的石头,递了过来。 裘天绝随意地接了过来,入手微沉。 他甚至没怎么仔细看,只是在指尖掂了掂,意识深处的金色轮盘已然给出了反馈。 【星辰砂伴生矿壳,价值:三千万星空币。】 就是它。 他将那块酷似干瘪土豆的石头收进了储物空间,至于另外两块,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手腕一翻,就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抛到了身后。 “啪嗒、啪嗒。” 两块石头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油污旁。 包打听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刚刚可是把这三块石头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磕了碰了,结果……这位爷转手就扔了两块? “花了多少?”裘天绝淡淡问道。 “啊?不,不用钱!小的孝敬您的!”包打听一个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话音刚落,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却“叮”地轻响了一声。 【到账:100,000星空币。】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包打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十万! 他平时给那些肥羊揽客,就算谈成几百万的大生意,抽成最多也就一万星空币,遇到吝啬的,一分钱不给也是常有的事。 今天就跑了跑腿,买了几块废石头,这位爷随手就给了十万?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他的脸,让他那张常年堆满假笑的脸庞,此刻红得像刚出锅的虾子。 “这是奖励你不耍小心思,把事办好的奖励。”裘天绝看着他的表情,不咸不淡地说道。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包打听激动得语无伦次,拼命点头,腰弯得更深了。 裘天绝没再理他,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街道。 “这无光之城,应该有些稀奇古怪的店吧?”他像是随口问道,“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阮天刚三人,终于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 从今天出门开始,这位七少爷就变得让他们完全看不懂,那份狠辣与城府,让他们一度怀疑自家少爷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可现在,这熟悉的“品味”又回来了。 阮天刚甚至能回忆起,上一次在维拉星,七少爷花了两亿星空币,就为了买一截据说是“远古文明通讯天线”的生锈铁棍。 这股子专往垃圾堆里淘宝的劲头,全星域独一份,错不了。 三人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竟诡异地松弛了一分。 还是那个七少爷,口味一点没变。 只是,胆子和手段,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裘天绝的眼角余光,早就将身后三名保镖那副松了口气的神情尽收眼底,但他懒得解释。 那场无声无息的谋杀,已经让他看清,这三个所谓的顶尖高手,同样不可信。 原主在房间里魂飞魄散,这么大的动静,守在门口的三人却毫无反应,连个人终端的生命警报都没触发。 这已经不是失职,而是同谋。 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有九阶和七阶的实力,暂时能当个不错的挡箭牌,他早就一脚把这三个废物给踹回维拉星了。 留着他们,就是为了看看,他们背后那只手,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而一旁的包打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少爷!您这么一说,小的还真想起一个地方!” 他挤眉弄眼,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城西有个叫‘伯乐’的老头,他那个破店……专卖您喜欢的那种,呃,破烂儿……”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猛地反应过来,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瞧我这张臭嘴!是稀有物品!独一无二的稀有物品!” 裘天绝闻言,眉梢微挑,倒来了几分兴趣。 “带路。” “好嘞!您这边请!” 包打听如蒙大圣旨,腰弯得更低了,一溜烟地就在前面引路,四人紧随其后。 他们走后,原本聚在石坊门口,等着看好戏的那些地痞和掮客们,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妈的,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还以为能打起来呢,结果那刘管事跟孙子似的,屁都没放一个。”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还让刘管事吃了哑巴亏,邪门!”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这热闹是看不成了,散了散了!”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从街角最黑暗的阴影中投出,死死锁定了裘天绝远去的背影。 在包打听的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了一条条愈发狭窄阴暗的巷道。 无光之城的繁华与光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空气中那股属于金钱与欲望的燥热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金属与潮湿尘土混合的霉味。头顶交错的管道不时滴下不明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嘀嗒”的轻响,是这片死寂区域里唯一的伴音。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包打听终于在一个几乎快要被垃圾淹没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家破败不堪的店铺,门脸狭小,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挂在门楣上,上面的霓虹灯管年久失修,只剩下最左和最右两个字还顽强地亮着,投射出惨淡的光。 黄金右手。 现在,只剩下了“黄手”。 “就是这儿了,少爷。”包打听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挤出讨好的笑,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迟疑。 他没等裘天绝发话,便一步抢上前去,用力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合金门。 “伯老头!赶紧出来接客!我给你带大客户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带着一丝急于邀功的谄媚。 听到“接客”这两个字,裘天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话音刚落,一道如同破锣摩擦般的嘶哑嗓音,便从店铺深处的黑暗中猛地炸响。 “你个该死的龟公,叫魂呢!叫你妈还是叫你爹?”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躁与厌恶。 “就你那点狗屁门路,能给老子带来什么大客户?今天要是真来了,我他妈当场给你表演一个倒立吃翔!” 话音之恶毒,内容更是粗鄙不堪。 包打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连一直跟在裘天绝身后,如同铁铸雕塑般的阮天刚,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九阶星尘武者,心境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可听到这句,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身后的两名七阶保镖更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狠! 对自己都能下这种毒誓,这老头绝对是个狠人啊!。 一片死寂中,裘天绝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 比万源石坊那个拐弯抹角的刘管事,有意思多了。 他迈开步子,直接越过已经快要石化的包打听,好整以暇地走进了店门。 昏暗的店铺内,一个佝偻的影子从堆积如山的杂物后缓缓站起,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裘天绝停下脚步,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陈述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我挺好奇,你喜欢湿的还是喜欢干的” 第10章 带刺的肥羊! “我准备你……” 后面那个习惯性的脏字还没喷出来,黑暗中那个佝偻的身影就猛地一僵。 他浑浊的老眼使劲眯了眯,似乎想穿透店内的昏暗,看清来人的模样。当他的视线聚焦在裘天绝那张悠然自得的脸上时,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你……” “对,就是我。”裘天绝替他把话说完,环顾了一圈这堆满垃圾的店铺,脸上没有丝毫嫌弃,“我就是包打听嘴里,那个大客户。”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终于让那老头彻底清醒过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毫不客气地将裘天绝打量了个遍,最后,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肥羊。” 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又越过裘天绝,落在了他身后那三座铁塔般的保镖身上。老头的眼角狠狠一跳,嘴里又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带刺的肥羊。” “噗~。” 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的包打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老东西,是真不怕死啊! 裘天绝却彻底乐了。 他喜欢这种明白人,这样就顺眼多了。 “我肥不肥,得看你这儿的货,配不配了。”裘天绝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踢开一个不知名的金属零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如果真有让我看得上眼的东西,做一次肥羊又何妨?” 此话一出,那老头浑浊的眼瞳深处,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佝偻的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半分。 “好东西,老头子我这儿肯定有。”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却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正视,“就怕有些人,不识货!” “以前,不是没来过不懂装懂的二愣子。”老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明明是件能换一座庄园的宝贝,他非跟我说是破铜烂铁。这种睁眼瞎,老子现在都懒得伺候。” 说完,他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随手在角落里那堆堪比垃圾山的杂物里一通乱翻。 片刻后,他直起身,将一样黑黢黢的东西,“啪”地一声丢在了面前布满油污的柜台上。 “来,你给老子看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头双臂抱在胸前,下巴一抬,那姿态,绝了。 “你要是连这都认不出来,那就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门在那边,自己滚蛋。” 包打听伸长了脖子,只看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布满了窟窿眼的黑色圆饼,看着就像是……前世记忆里那种烧完了的蜂窝煤。 这东西扔在大街上,连收垃圾的都懒得捡吧? 然而,裘天绝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眼底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异色。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道古朴的金色轮盘【法金万藏】正无声转动。 一行淡金色的信息流,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名称:木胎虫的初级虫巢】 【内核:虫巢核心(幼生体)】 【价值:三十万星空币】 三十万。 裘天绝心中了然。这老头,是在考自己。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捏起了那块“蜂窝煤”,拿到眼前,像是真的在仔细端详。 老头看他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嘴角已经撇起一丝讥讽的弧度,眼看就要开口赶人。 就在这时,裘天绝忽然开口了。 “木胎虫的虫巢,倒是少见。” 老头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 裘天绝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手指在那粗糙的表面上轻轻一捻,捻下一点黑色的粉末。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 “刚筑巢不久的幼虫,虫胶分泌不足,核心活性差了点。” “这玩意儿,也就骗骗外行了。” 听到这话,伯老头脸上的讥讽彻底消失了,那双浑浊的老眼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裘天绝身上。 他嘿了一声,点了点头,沙哑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认可。 “不错,看来不是个只会放屁的草包。” 他随手将那块“蜂窝煤”丢回柜台下的一堆杂物里,动作随意,仿佛刚才拿出来的真是一块垃圾。 “说吧,想淘换点什么?” 裘天绝眼神一亮,这老头的口气,说明这里的好东西恐怕不少。 “我需要的东西可不少。”他环视着这间破烂到几乎没有下脚之地的店铺,语气平淡,“只要是我感兴趣的,我都要。” 伯老头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越过裘天绝,落在他身后那三座铁塔般的保镖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阮天刚三人。 “可以,不过,老子做生意有个规矩。” “先把你的这几条护卫犬牵出去,我不喜欢他们身上那股味儿。” 话音一落,店铺内本就凝滞的空气,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找死!” 阮天刚身后的一名七阶保镖再也忍不住,厉喝出声。一股凶悍的气势瞬间锁定了那个佝偻的身影。 可那老头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充满了不屑。 阮天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堂堂九阶星尘武者,家族的核心护卫力量,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称一声“阮队长”?今天却在一个黑市的破烂店里,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指着鼻子骂作“犬类”?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裘天绝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带丝毫情绪。 “你们,出去。” 阮天刚一怔,下意识地开口:“少爷,这老东西……” “我说,出去~!。” 裘天绝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阮天刚的脸。 就是这个眼神! 阮天刚浑身一僵。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觉然。就像是家主在看一个办砸了事的下人,那种决定你生死的绝对掌控感,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自己九阶武者的尊严,可在那道目光下,自己居然无力反驳。 喉咙里准备好的说辞,被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在裘天绝平静的注视下,这位九阶高手,生平第一次,在没有受到任何武力胁迫的情况下。 艰难地,僵硬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是。”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挥了挥手,带着另外两名同样满脸惊愕与不甘的保镖,默默地退出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合金门。 包打听缩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少爷教训保镖,而是在看一头幼龙,第一次向守护自己的巨熊,亮出了足以撕裂一切的爪牙! 店铺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伯老头看着重新转过身的裘天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裘天绝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现在,可以看点真东西了吗?” 第11章 老狐狸! 伯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深深地看了裘天绝一眼,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轻哼一声,算是认可,随后一挥那干瘦的手臂。 “跟我来。” 说罢,他便佝偻着身子,转身朝着店铺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走去。 裘天绝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物件。 这些东西胡乱摆放,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蒙着厚厚的尘土,散发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味道。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被一个靠在墙角的架子吸引。 架子上,斜放着一个长约一米二、形似加长版橄榄球的金属疙瘩。 那东西通体锈迹斑斑,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废弃星舰上拆下来的无用零件,扔在路边都会被人嫌弃占地方。 然而,在裘天绝的意识深处,那古朴的金色轮盘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 【检测到超规格生命能量反应……解析中……权限不足……警告!解析失败!】 【名称:圣莱罗纳的关爱】 【内核:未知人形傀儡(危险未知)】 【价值:无法估量】 裘天绝对着脑海里那一连串鲜红的警告字符,心脏猛地一跳。 无法估量! 这还是【法金万藏】第一次给出这样的评价!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个超出当前认知范畴的超级大宝贝! 必须拿下!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但他脸上却未显露分毫。他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秒,仿佛只是被脚下的某个零件绊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跟上伯老头的脚步。 前面带路的伯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分,沙哑地问了一句。 “怎么?” “没什么,”裘天绝的语气平淡如水,“只是在想,你这店里要是失火了,损失应该挺大的。” 伯老头嘴角一抽,没再说话,只是推开了一扇隐藏在杂物堆后的暗门。 门后的景象,让裘天天都愣了一下。 与外面那个堪比垃圾填埋场的店面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私人博物馆。 空间不大,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有的被安置在恒温的能量罩里,有的则被精心擦拭过,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独有的光泽。 裘天绝的目光快速扫过。 【深海龙蜥的逆鳞,价值八千万星空币。】 【已灭绝的安塔木核心,价值三亿星空币。】 【……】 【古神族的祭祀匕首(残),价值八十二亿星空币!】 裘天绝看得眼角直跳。 好家伙! 他原本还想着凭着【法金万藏】的优势,能在这里捡几个大漏,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这老头,分明就是个眼光毒辣到极致的老怪物! 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他恐怕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价格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捡漏? 搞不好自己才是那个要被捡的“漏”! “怎么样?”伯老头那张老脸在灯光下,褶子都带着几分得色,“我这地方,还入得了你这位大客户的眼吗?” 裘天绝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入眼,太入眼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把价值八十二亿的匕首,又指了指旁边几件价值都在几十亿上下的材料,一脸真诚地问道。 “这些,打包卖我怎么样?” “我给你凑个整,一千万。” 听到这个离谱的报价,伯老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先是一愣,随即,那浑浊的眼珠子里,竟泛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啪、啪”地鼓起了掌。 掌声干瘪,在这间塞满古董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错,不错。”伯老头点着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腔调,“比起以前那些只会张嘴就问‘送不送’的混蛋,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个整数。” 这话一出,饶是裘天绝脸皮再厚,也难得地尴尬了一瞬。 这老家伙,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但他脸上可没半点异样,反而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笑得一脸纯良。 “既然老爷子也觉得不错,那这生意……” “年轻人。” 伯老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慢悠悠地打断了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裘天绝,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 裘天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玩味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爷子,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他坦然地迎上老头的目光,语气诚恳。 “我今天是诚心来捡漏的。”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摊了摊手,“可您看看您这儿的东西,哪一件不是被您盘得油光水滑,连点包浆都找不出瑕疵?您比我更清楚它们的价值,我这要是不往下砍一刀狠的,岂不是显得我太外行,瞧不起您这地方了?” 这番话,听着是歪理,却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坦荡。 伯老头彻底愣住了。 他混迹黑市一辈子,见过装逼的,见过砍价的,见过撒泼打滚的,却从没见过把“我想占你便宜”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顺带拍了自己一记马屁的。 半晌,他指着裘天绝,那根枯瘦的手指抖了抖,最终,竟是“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他收回手,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备,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行!”老头大手一挥,显得颇为豪气,“冲你这句话,老头子我今天心情好!想在我这儿捡漏,你是别指望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老子可以白送你一样东西,就当交个朋友。” “至于你真心想买的,”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价钱嘛……我就少赚你一点,如何?” 裘天绝眼神一动,刚想开口。 伯老头却忽然一摆手,意味深长地朝外面那间铁架子上努了努嘴。 “比如,你刚才进来时,目光多停留了1秒的那个……” “生了锈的铁疙瘩。” 第12章 该死的聪明人! 听到这句话,轮到裘天绝惊讶了。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 自己不过是多停留了那么一秒,连一秒都不到!这老家伙居然就捕捉到了? 这双浑浊的老眼,简直比鹰眼还毒!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面前,出现了一丝破绽。 不过,他更喜欢这种感觉。 和聪明人打交道,远比跟蠢货浪费口舌要有趣得多。 裘天绝脸上的那丝凝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他反客为主,完全不接对方的话茬,反而一指密室中央那把价值八十二亿的【古神族的祭祀匕首】。 “既然老爷子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 “那你是准备把这件东西送给我当见面礼吗?” 伯老头看着他指的方向,眼角狠狠一抽,那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小子年纪轻轻,整天做白日梦,想屁吃呢?” 老头骂骂咧咧地在角落里一通乱翻,像是在扒拉垃圾,最后抓起一个方方正正、晶莹剔透的东西,看也不看,直接就朝裘天绝扔了过去。 “接着!” 裘天绝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东西入手微凉,像是一块打磨过的玻璃,里面还有着复杂的纹路。 “这个送你了,大地獭的粪便化石,磨成粉是上好的伤药,在外面也能卖个几十万。”伯老头没好气地说道,那语气仿佛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裘天绝左右翻看了一下,【法金万藏】的鉴定结果瞬间浮现在脑海,与老头所说分毫不差。 他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将那块粪便化石凑到眼前,认真品鉴起来。 “嗯,色泽通透,内部结构紧密,没有一丝杂质,好东西啊。” 他啧啧称奇,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看这成色,这只大地獭活着的时候,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星尘境的极限了吧?就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境界了。可惜,可惜了。” 听到这番话,伯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赞许。 行家! 这小子绝对是行家! “知道就行。”老头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现在,咱们来谈谈你真正感兴趣的那个东西。” 他下巴朝着外面那间垃圾场的方向一扬。 “那个铁疙瘩,你小子准备出多少?” 裘天绝将那块价值几十万的粪便化石随手收起,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把问题又踢了回去。 “老爷子,你想要多少?” 伯老头的眼角狠狠一跳。 又来这套!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做生意,谁先报价谁就输了。 “好!” 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赌性,“既然你小子让我开价,那老头子我今天就大言不惭一次!”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几乎是吼出了那个数字。 “一千亿!” “星空币!” 此话一出,整个密室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千亿? 裘天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过这老头会狮子大开口,但他没想到这头狮子的嘴,能张得这么大! 裘天绝真想把自己刚收起来的那坨大地獭粪便,直接塞进这老东西的嘴里,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这老小子,比自己还不要脸! 看着裘天绝那副吃瘪的表情,伯老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让你小子跟我装! 他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说道:“怎么?嫌贵?你小子能看上的东西,这个价,不过分吧?”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草泥马,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瘆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老狐狸谈价钱,不能按常理出牌。 “老爷子,你这就不厚道了。”裘天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我很失望”的表情,“咱们刚才还说要交个朋友,你这转头就宰朋友?我伤心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得了得了!”伯老头一把拉住他,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你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便宜卖你!要是说不出来,就按我说的价!” 裘天天心里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停下脚步,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老头。经过刚才的交锋,他愈发确定一件事,这老家伙绝对不知道那个铁疙瘩里藏着的真正秘密。 老头能察觉到这东西不凡,靠的是他毒辣的眼光和几十年的经验直觉。但他绝对想不到,那里面躺着的,会是一个价值无法估量的“人形傀儡”。 如果他知道,绝不会像对待破烂一样把它扔在外面风吹日晒。 既然他不知道真正的价值,那么主动权,其实还在自己手里。 但价格必须控制好,自己的购买欲望也必须控制好。 否则以这老头子的精明劲,自己绝对要被扒下一层皮。 想到此处,裘天绝伸出五根手指,一脸的肉疼和不舍。 “五千万!” 他斩钉截铁地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像是下了血本,“老爷子,外面那个铁疙瘩,五千万星空币,我买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伯老头眯了眯眼睛,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摇了摇头。 “太少。” 裘天绝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更大的决心。 “六千万!不能再多了!再多我真要破产了!” 伯老头还是摇了摇头,这次,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看穿一切的精明。 “小子,你跟我一样,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我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你小子看上的,绝不止六千万这个价。” “我承认,你眼光比我毒,你看出了它的本质,这点你比我强。” 老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但是,你想用这个价格拿到手,不可能。” 他拍了拍裘天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就算你不买,今天过后,我也会把它恭恭敬敬地请进这个密室里,擦干净,供起来。” “然后,等着下一个像你一样的有缘人。” “……” 裘天绝看着这老狐狸那副“吃定你了”的表情,差点没被气笑。 他突然有种想跟蠢人打交道的冲动。 这些该死的聪明人,真TM的讨厌! 见裘天绝不说话,伯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小子,别挣扎了。老头子我也不为难你,咱们玩点刺激的。” “赌一把,怎么样?” 第13章 深藏不露! “好!” “那就赌一把。” 他向前一步,整个密室的灯光仿佛都暗了几分,只聚焦在他和老头两人之间。 “我只出一个价。”裘天绝的声音很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就一次。你觉得值,它就是你的。你觉得不值,我扭头就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这已经不是在砍价了,这是在对赌。 赌的是人心。 伯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了裘天绝足足三秒。 他活了这么多年,坑过的人比裘天绝见过的都多,但像这么玩的,还是头一回见。 刺激! “好!”伯老头干瘦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沙哑的嗓子里竟透出几分年轻人般的豪气,“你小子要是真有这个胆,老头子我就陪你玩到底!” “报数吧!”他一拍面前的柜台,震得上面的古董都嗡嗡作响,“只要你的价,能让老子心里舒坦,那坨破铁就是你的!” 密室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裘天绝心中念头急转。 【法金万藏】给出的评价是“无法估量”,这代表其价值远超自己目前八十亿的身家。可同样,“危险未知”四个字,也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倾尽所有去赌一个未知数,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价格太高,以这老狐狸的精明,绝对会察觉到不对劲,宁可把东西烂在手里,也绝不会出手。 价格太低,又根本入不了这老家伙的法眼,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是一个让他既眼红心动,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的价格。 一个让他觉得,自己是宰了一个不懂行的冤大头,而不是错过了一座金山的价格。 裘天绝看着伯老头那张写满“你小子到底藏着什么鬼”的脸,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没有言语,只有动作。 伯老头的眼皮狠狠一跳,呼吸都停了半拍,死死盯着那三根手指。 “三亿?”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句嘲讽。 裘天绝依旧摇了摇头,然后,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三十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穿透密室的门缝,望向外面那个被他当了七十年垃圾的铁疙瘩。 这个举动,让裘天绝的心脏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心里最初的报价是五十亿,但这个数字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价格太高了。 对于一件连【法金万藏】都鉴定为“危险未知”的东西,花掉自己超过一半的身家去赌,风险太大。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老狐狸不是万源石坊那个刘管事。 五十亿这个价格,对于一件“破烂”来说,太过敏感,足以让这老家伙意识到其中隐藏着他无法想象的价值,他绝对会反悔,宁可让这铁疙瘩烂在手里,也绝不会让一个他看不透的漏网之鱼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所以,裘天绝才报出了一个三十亿的价格。 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这是赌博,更是攻心。 就在裘天绝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被这死寂拉扯到停止时,伯老头终于缓缓地转回了头。 他看着裘天绝,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忽然像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呵……” 一声干涩嘶哑的笑,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震得密室里的灰尘都簌簌下落。 “啪!” 老头干枯的手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交!”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死死盯着裘天绝,“我他妈管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冲你这三十亿,今天这坨破铁,老子卖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裘天绝感觉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 成了。 “转账吧。”裘天绝懒得废话,直接调出个人终端。 伯老头也是个爽快人,同样调出自己的终端,两人迅速完成了这笔巨额交易。 【叮!】 【交易完成,扣款:3,000,000,000星空币。】 【圣莱罗纳的关爱】也收入了储物空间。 看着自己账户里剩下的五十亿余额,裘天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看到东西到手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交易完成,伯老头那股癫狂的兴奋劲也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裘天绝,眼神复杂,最后竟是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 “那东西……在我盘下这个破店之前,它就躺在那儿了。” 老头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整整七十年。”他伸出手指,在布满油污的柜台上画着圈,“我那会儿,也以为捡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切过,烧过,用能量炮也轰过……”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 “屁用没有,硬得跟个鬼一样,曾经也想过卖掉,但没人会用高价买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裘天绝身上,那眼神里,有一丝好奇。 “放久了,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没想到啊,今天倒让你这小子给刨出来了。” 老头忽然向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干瘪的嘴唇几乎要贴到裘天绝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三十亿买走一个我琢磨了七十年的谜题……小子。” “但愿你的运气,比我好。” 听到“运气”两个字,裘天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密室,又看了一眼伯老头,慢悠悠地说道:“老爷子,我是个好人,好人的运气一向不差。” 那笑容,诚恳中透着一丝欠揶揄。 伯老头被他这副样子噎了一下,抽了抽嘴角,最终竟是竖起一根大拇指。 “小子,冲你这股不要脸的劲儿,运气就差不到哪儿去。” 他摆了摆手,恢复了那副爱搭不理的德行,“行了,东西也买了,还想看点别的吗?” 裘天绝坚决地摇了摇头。 算了,这老狐狸太难对付,再待下去,自己那点家底迟早要被他榨干。 “不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刚走到那扇隐藏的暗门门口,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下一顿,转过身,重新看向伯老头。 “老爷子,我有个问题。” “有屁快放。” 裘天绝也不恼,只是环视了一圈这间密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悠悠开口:“您这儿的好东西,加起来怕是有几百亿了吧?就这么摆着,不怕被人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这无光之城,可不是什么安分的地方。” 话音落下,伯老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忽然浮现出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裘天绝心里都有些发毛。 “小子,你听过一句老话吗?”老头沙哑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几分阴森。 “朋友来了有美酒……” “豺狼来了,有猎枪。” “打我这儿主意的,这些年不是没有。”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可惜啊,没一个,能活着从这条巷子里走出去。”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裘天绝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密室墙角,一根不起眼的金属管道表面,一滴滴银色的液体缓缓渗出,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无声地滑行、蔓延,最终汇入阴影,消失不见。 液态金属! 而且是具备自主意识的智能防御系统! 裘天绝心头一凛,再看这间密室的眼神,彻底变了。 伯老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再说了,就算真碰上硬茬子,我这老胳膊老腿打不过,大不了让他把东西拿走。” “反正……”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会有人,去找他的。” 裘天绝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这里面的东西,不全是你的?” “嘿。” 伯老头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老头子我啊,偶尔也兼职做做代售,帮某些不方便出面的人,处理一点烫手的玩意儿。” 听到这话,裘天绝了然。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这老头一眼,心里最后那点捡漏的心思也彻底熄灭了。 果然,能在无光之城这种地方,开这么一家深藏不露的店,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受教了。” 裘天绝拱了拱手,这次是真的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店铺。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伯老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佝偻着身子,走到那把价值八十二亿的古神族匕首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拂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而那把匕首却开始颤动起来,就像是在回应一般。 他浑浊的老眼,望着裘天绝离去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 “有意思的小家伙.…” 第14章 夜鸦号! 一走出那扇吱呀作响的合金门,裘天绝便感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外面等候的四人,表情各异。包打听一脸谄媚,凑上来的脚步都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而阮天刚和另外两名保镖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阴沉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像是刚吃了一只苍蝇。 裘天绝懒得理会他们的情绪波动,只朝着包打听招了招手,正准备交代什么。 “少爷。” 阮天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低沉,刻意压制着什么,“刚刚接到大管家的通讯,他要求我们……立刻结束行程,带您返回维拉星。” 裘天绝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阮天刚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这位九阶星尘武者心头一紧。 返回维拉星? 一而再,再而三。 裘天绝忽然想笑。一个管家,一个下人,竟然开始对他这个主子指手画脚了。 他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养了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想起原主那懦弱到近乎窝囊的性格,裘天绝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实在想不通,在维拉星裘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里,是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废物的?按理说,生在那种家族,耳濡目染之下,就算成不了人中之龙,也该是个心狠手辣的恶少,怎么会天真到被人无声无息地弄死在房间里? 真是个奇葩。 “所以,你们准备现在就把我绑回去?”裘天绝淡淡地问。 阮天刚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绑?他不敢。 可管家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这位管家在裘家的地位极其特殊,某种意义上,他说的话,就等同于家主的意思。 “少爷,福伯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另一名七阶保镖硬着生生地解释道,“无光之城鱼龙混杂,您今天已经……”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裘天绝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却让那名七阶保镖后半句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裘天绝扫视了一圈周围。 阴暗的巷道,滴水的管道,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真扫兴。 “回去吧。”他淡淡地说道。 这个决定让阮天刚三人都是一愣,随即心中暗松一口气。他们还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词,没想到这位少爷这次这么好说话。 裘天绝没再看他们,回头瞥了一眼还躬着身的包打听。他指尖在个人终端上划了一下,一道光幕弹出,生成了一个临时的联系凭证。 “拿着。” 包打听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住那道即将消散的光点。 “以后还有事找你。”裘天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办得好,钱少不了你的。” 包打听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他本以为这趟美差到此为止,没想到竟然还能攀上这条金大腿,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少爷您放心!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随叫随到!”他拍着胸脯,恨不得当场给裘天绝磕一个。 打发掉激动得快要找不到北的包打听,裘天绝一行四人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他们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星际空港。 当那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如同一头蛰伏星海的巨兽般的私人巡游舰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上了裘天绝的心头。 这艘长达三百多米的“夜鸦号”,是原主那个便宜母亲留给他的生日礼物。 为此,家族里不少人都眼红到发狂,甚至联合起来向家主施压,要求收回这艘远超一个子弟身份的奢华座驾。 然而,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就连他那位已经被内定为下一任星区执政官、风光无限的二哥,座驾都远不及这艘“夜鸦号”的十分之一。 想到这里,裘天绝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意思,看来原主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少爷,福伯那边……”阮天刚走在后面,低声提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让他等着。” 裘天绝头也不回地登上舷梯,声音不大,却让阮天刚三人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等着?让福伯等着? 这话说出去,整个维拉星都没人会信。 看着裘天绝消失在舱门后的背影,阮天刚那张刚毅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忽然觉得,这次回去,维拉星恐怕要翻天了。 福伯是谁?那是在裘家说一不二,连家主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大管家。而这位七少爷,竟然轻飘飘一句“让他等着”,就给打发了? 这还是那个见到福伯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七少爷吗? 阮天刚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在无光之城这短短半天里发生的一幕幕。万源石坊里,那个把刘管事耍得团团转,谈笑间赚了八十亿的裘天绝。 还有那几次对视…… 阮天刚浑身一凛。 那眼神,不是装出来的,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然与威压,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掌控。 那不是一个懦弱子弟受了刺激就能拥有的眼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竟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头儿,我们……”旁边一名七阶保镖凑了过来,脸色同样难看,“福伯那边,怎么交代?” 阮天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变得深邃。 “如实禀报。” “一个字,都不要漏。” 另一名保镖闻言,脸色微变:“这…福伯要是怪罪下来……” “那就让他怪罪。”阮天刚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是家主派来保护少爷的,不是福伯的传声筒。这位七少爷…已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跟了进去。 一进入舰内,奢华与科技感交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名身着黑色贴身制服,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生化人女仆无声地滑行过来,微微躬身。 “欢迎回来,主人。” 她的声音柔和悦耳,却不带任何情感起伏。 裘天绝熟门熟路地张开双臂。 女仆动作优雅而高效,为他脱下沾染了无光之城尘土气味的外套,引他至净手台前,奉上温热的丝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仪式感。 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黑色丝质长袍后,裘天绝感觉自己终于从那个肮脏混乱的地下世界,重新回到了文明社会。 他没有在公共区域停留,径直走向自己位于舰首的专属房间。 刚踏入房间,一个柔和的电子合成音便在耳边响起。 【主人,夜鸦号已完成自检,随时可以起航。】 是这艘巡游舰的主脑。 “目的地,维拉星。”裘天绝淡淡下令。 【航线确认,正在申请离港许可……许可通过,反重力引擎启动。】 【预计抵达时间:24标准时。】 伴随着一阵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这艘长达三百米的黑色巨兽,无声无息地脱离了空港的停泊位,如同一滴墨汁,悄然融入了深邃的星海。 裘天绝走到房间巨大的单向舷窗前,看着窗外那颗逐渐远去的、如同生了锈的灰色星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裘天绝端起生化人刚刚送来的一杯葡萄酿,轻轻晃了晃。 维拉星我来了。 第15章 【超级幸运大轮盘】 就在裘天绝登上巡游舰,融入星海的同一时刻。 星空深处,一座完全由纯白晶体构筑的环形空间站内,寂静无声。 中央的全息光幕上,一道加密信息流无声地划过。 【第一计划失败。】 【目标体征无异常。】 【是否启动第二计划?】 短暂的停顿后,一道更加简洁的指令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停止一切行动。】 【继续观察。】 【等待后续命令。】 光幕熄灭,空间站再次陷入永恒的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夜鸦号”舰首房间内。 裘天绝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手中的葡萄酿,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座古朴沧桑的金色轮盘【法金万藏】缓缓浮现。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轮盘最核心的区域。 那里,一个三乘三的网格静静悬浮着,九个方格,此刻尽数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邃漆黑,如同九个小小的黑洞。 唯有网格的正中央,一行淡金色的数字正在无声地倒数。 【71:58:12】 这是冷却时间。 更准确地说,是距离下一次“开盘”的时间。 【法金万藏】每七天,会随机点亮九个方格,进行一次暗标拍卖。 上一次,就在他穿越而来,生命即将消散的那一刻。 当时,其中一个方格,里面封存的,正是【长生诀】也是他唯一认识认出这个字的物品。 起拍价,一百亿星空币。 为了活命,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原主私人账户里仅存的三百亿星空币,全部投了进去。 然后,他活了下来,而那九个方格,也全部化为了如今的漆黑。 三百亿,就是他的买命钱。 裘天绝现在想来,都觉得有点后怕。 但更让他不爽的,是这该死的暗标机制! 这意味着,如果自己出价不够高,那件宝物就会和自己失之交臂,永远消失。 【长生诀】只是九分之一。 那剩下的八件,又会是何等逆天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裘天绝就感觉一阵牙酸。 自己现在账户里这五十亿,听着不少,但真到了下次开盘的时候,恐怕连起拍价的零头都凑不齐。 “妈的,还得搞钱。” 裘天绝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幽深。 他看着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眼中没有焦虑,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致。 他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思绪从对金钱的渴望中抽离。 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脑海。 那件花了自己三十亿星空币,从伯老头那儿淘来的东西【圣莱罗纳的关爱】。 刚才在店里,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现在在绝对安全的“夜鸦号”上,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 他心念一动,储物空间内,那个长条形的金属疙瘩便凭空出现,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息,“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了房间内那张由整块黑曜晶石打造的桌面上。 一米二的长度,酷似一个被拉长的橄榄球,通体锈迹斑斑,表面还附着着一层厚厚的、已经石化了的外壳,看起来就像刚从哪个废弃了上万年的垃圾星里刨出来的。 裘天绝伸出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梆梆”的沉闷声响,和他想象中的金属质感完全不同。 他再次沉下心神,沟通脑海中的【法金万藏】。 嗡——! 意识深处,金色轮盘浮现,一道道信息流如瀑布般刷过。 【检测到超规格生命能量反应……】 【解析中……权限不足……】 【警告!解析失败!】 【名称:圣莱罗纳的关爱】 【内核:未知人形傀儡(危险未知)】 【价值:无法估量】 还是这些。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十亿真买了一个废物铁疙瘩,如果用不了,那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像是亏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等以后权限足够再研究时,脑海中的金色轮盘,忽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悬浮在轮盘中央,那九个漆黑的格子,连带着倒计时,竟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金色问号。 【?】 裘天绝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系统更新了?还是出了BUG? 他试探性地将意识集中在那个金色问号上。 下一秒,一行新的小字在问号下方浮现。 【是否花费10,000,000星空币,获取‘圣莱罗纳的关爱’的激活线索?】 裘天绝盯着那行字,眼角狠狠一抽。 一千万? 分析个答案,还要单独收费? 他心里骂了一句,这破轮子什么时候学会搞知识付费了? 骂归骂,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是。” 【叮!】 个人终端的扣款提示音甚至都没来得及响起,他脑海中的金色问号便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重新汇聚成了一行简短的金色文字。 【激活‘圣莱罗纳的关爱’,需其血脉后裔的鲜血。】 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注:圣莱罗纳的女儿。】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行字在空中悬浮了三秒,便彻底消散,整个【法金万藏】的界面又恢复成了之前那九个漆黑的格子和倒计时。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裘天绝的幻觉。 裘天绝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缓缓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圣莱罗纳的女儿? 他差点没被气笑。 圣莱罗纳是谁?他那便宜老爹的书房里,藏书堪比星区图书馆,可他搜遍原主的记忆,也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人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活了多少年? 现在是死是活? 就算活着,茫茫星海,亿万星辰,自己上哪儿找一个连姓氏都可能是杜撰出来的人的女儿? 一千万星空币,就买了这么个寂寞? 裘天绝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不受控制了。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脑海中那【法金万藏】的界面上。 在主界面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还有一个他平时基本当不存在的功能入口,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廉价而俗气的霓虹光效。 他心念一动,点了进去。 “嗡——!” 一个巨大且无比花哨的轮盘,瞬间占据了他整个意识。 轮盘被分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扇形区域,涂满了九种颜色。 【超级幸运大轮盘】 这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1,000,000/次。 裘天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还超级幸运?他更喜欢叫它“黑手填坑大转盘”。 这轮盘上,那代表着“谢谢惠顾”的黑色区域,几乎占据了整个圆盘的三分之二,宽阔得像奸商的脸皮。 剩下的灰色、白色、绿色区域,则像吝啬鬼撒的盐,稀稀拉拉地点缀其间。至于更高级的蓝色、紫色,面积已经小到需要眯着眼才能看清。而橙色、金色和那传说中的菱彩,更是细得跟头发丝一样,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 典型的赌场骗局。 前几天手头紧的时候,他碰都不会碰这玩意儿。 可今天,他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 一千万买个寂寞,那再花一百万,给自己听个响,好像也不算过分? 人一上头,就容易干蠢事。 “妈的。” 裘天绝低声骂了一句,直接在轮盘下方的抽奖选项里,选择了“十连抽”。 【是否花费1,000,000星空币,进行十次幸运轮盘抽取?】 “是。” 一百万星空币瞬间从账户中划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眼前的巨大轮盘开始疯狂旋转,光芒四射,音效嘈杂,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多烧钱。 片刻后,十道光芒从轮盘中飞出,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 一道黑光闪过。 【谢谢惠顾】 第二个。 黑光。 【谢谢惠顾】 第三个。 依旧是黑光。 【谢谢惠顾】 …… 一连七个,全是清一色的黑,连个安慰奖的毛都没有。 裘天…绝的脸,已经和那轮盘上的黑色区域,没什么区别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抽奖,而是在给这个见鬼的系统交智商税。 他咬着牙,点开了第八个。 终于,不再是黑光了。 一道灰光亮起。 【获得:万用型螺丝钉 x 1包】 裘天绝看着那包平平无奇的螺丝钉,沉默了。 他点开第九个。 一道白光。 【获得:提神醒脑液 x 1瓶】 【备注:本产品采用古法熬制,能有效缓解精神疲劳。主要成分:咖啡因。】 裘天绝的拳头硬了。 他花一百万,抽了一堆“谢谢”,外加一包螺丝钉和一瓶功能饮料? 还剩最后一个。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纯粹是想赶紧结束这场自我折磨。 然而,当他点开最后一个光团时,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猛地炸开! 这抹蓝色,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耀眼,与前面那九个妖艳贱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裘天绝微微一怔。 光芒散去,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陈旧记事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封面上,用一种潦草的笔迹写着几个字。 【老骗子的悔过书】 裘天绝:“?” 什么玩意儿?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翻开了这本价值至少十万星空币的“悔过书”。 第16章 言情小说!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本封面潦草的“悔过书”。 映入眼帘的,是堪比三流骑士里,油腻男主角的深情告白。 字体扭曲,用词肉麻,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猥琐。 “哦,我日思夜想的女神,威利斯安娜!” “那高耸的山峰,是我毕生想要攀登的圣地;那幽深的峡谷,是我灵魂渴望安息的终点……” 裘天绝的脸,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物理攻击。 悔过书? 这他妈悔过个屁了!这老东西通篇都在悔过自己没能亲自上手摸一摸吧? 这哪里是悔过书,这分明就是一本没写完的黄色手稿! 十万星空币,就抽了这么个玩意儿? 他强忍着把这本破书撕碎的冲动,手指用力,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厚颜无耻的老东西,写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扉页的角落里,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署名。 【你永远的爱慕者,爱尔兰顿公爵】 “呸。” 裘天绝啐了一口,心里把这个素未谋面的公爵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反手就想把这本辣眼睛的玩意儿扔进垃圾桶。 然而,就在他手腕扬起,准备将这本污人眼球的玩意儿扔进分子分解器的瞬间,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悔过书”,脸上厌恶的表情,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冷漠所取代。 一百万星空币。 虽然是十连抽的添头,但这玩意的成本,也是实打实的十万星空币。 钱是小事,但感觉像是被系统当傻子一样戏耍,这让他很不爽。 自己花钱抽出来的东西,哪怕是一坨屎,也得想办法让它体现出价值,而不是就这么白白扔掉。 更何况…… 裘天绝的脑中,忽然浮现出某些星际贵族圈子里流传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秘闻。总有些自诩高雅的人,有着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说不定,这本出自某位“公爵”之手的黄色手稿,在某些品味独特的收藏家眼里,还真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股恶心感淡去了不少,开始冷静下来。 他随手将这本辣眼睛的破书丢在旁边的黑曜晶石柜子上,然后整个人向后一仰,躺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开始盘点自己如今最大的依仗。 【法金万藏】。 这玩意儿到手时间不长,功能倒是摸索出了四个。 第一个,鉴定。能看穿万物本质,堪称神技,唯一的缺点是,遇到超出他目前“权限”的东西,就会变成一个睁眼瞎,比如那个花了三十亿才到手的铁疙瘩 第二个,七天一次的暗标拍卖。这是他续命的根本,也是吞噬他财富的无底洞。想到上次为了【长生诀】,三百亿身家一夜清空,他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现在倒计时只剩七十一个小时,而他账户里仅剩的五十亿,恐怕连下次拍卖的入场券都不够。 第三个,黑手大转盘。纯粹的销金窟,骗傻子的玩意儿。除了这本破书,刚才那一百万连个响都没听到。以后除非钱多到发霉,否则再碰一下都算自己脑子有病。 第四个,刚刚才解锁的“知识付费”。他更愿意称之为“千万悬赏”。一千万星空币,就换来“圣莱罗纳的女儿”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屁话。 思绪沉淀下来,裘天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烦躁地闭上了眼睛。 缺钱! 前所未有的缺钱! 他所有的根基,都建立在这该死的金钱之上。 必须搞钱,而且是尽快搞到一大笔钱! 他开始盘算自己手头的资产。 最值钱的,无疑是身下这艘极尽奢华的“夜鸦号”巡游舰。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这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在这个冰冷家族里,为数不多的庇护之一。卖掉它,无异于自断臂膀。 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动。 那剩下的…… 他的思绪,忽然拐进了一个被原主记忆封存许久的角落。 一个位于维拉星裘家庄园深处,占地巨大的私人宝库。 宝库? 一想到这个词,裘天绝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在家族那些兄弟姐妹,乃至下人的眼中,那地方根本不叫宝库,而是“七少爷的垃圾场”。 原主的记忆里,瞬间涌入了无数张嘲讽和不屑的嘴脸。 每次他兴致勃勃地从外面淘换回一堆“破铜烂铁”,都会成为家族里最新的笑料。 “看,七少爷又捡垃圾回来了。” “那玩意儿放在垃圾星都没人要,他竟然当宝贝?”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辈子就这点出息了。” 这些刺耳的声音,曾是原主自卑和懦弱的根源。 可现在,这些记忆在裘天绝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愉悦。 垃圾?破烂?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对啊,都是垃圾。 一堆在【法金万藏】的鉴定下,可能价值连城的“垃圾”。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期待回到维拉星,期待打开那座被所有人耻笑的宝库大门。 更期待……当他把那些“垃圾”变成一串串亮瞎人眼的星空币时,家族里那些人,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时间在思索中悄然流逝。 当裘天绝再次睁开眼时,舷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如同最完美的蓝宝石,散发着生命与文明的光辉。 维拉星,面积17.18亿平方公里 海洋面积:约 12..61 亿平方公里,占总面积的 73.41。 陆地面积:约 4.57 亿平方公里,占总面积的26.59。 面积,比他前世的地球,大了足足,三倍多!。 主脑柔和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响起: 【主人,已进入维拉星外层空间轨道,预计半小时后抵达空港。】 裘天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愈发清晰的星球,眼神幽深。 回来了。 第17章 心理阴影。 维拉星,万裘星际集团总部。 一座悬浮于千米高空的环形大厦顶层,这里是裘家二少爷,裘荣泽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车流组成的钢铁长河,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滴。” 办公桌前的光幕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图标闪烁了一下。 裘荣泽正审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的开发报告,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一划。 一条信息弹出。 【目标舰船“夜鸦号”已进入维拉星空港通道,预计抵达时间29分钟。】 夜鸦号。 看到这个名字,裘荣泽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他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身体向后靠进那张由深海龙蜥皮制成的昂贵座椅中,目光投向窗外无垠的天际。 回来了。 他那个只会躲在母亲羽翼下,靠着每年三千亿零花钱,满世界收购破烂的废物弟弟,终于回来了。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在他心里扎了十几年。 就因为他有一个好母亲?那个执掌着万影星空集团,连父亲都要忌惮三分的强势女人,秋雨彤? 所以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坐拥那艘连自己都眼红的“夜鸦号”?所以父亲就能纵容他把天文数字般的星空币,换成一堆又一堆从垃圾星淘来的废铁? 裘荣泽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些钱,如果给他,足以让他麾下的舰队再扩充一倍!如果给其他任何一个兄弟姐妹,都能在各自的领域里做出惊人的成绩! 可偏偏,都给了那个只会抱着垃圾傻笑的蠢货。 “二少爷。” 一名身着笔挺制服的助理无声地走上前来,低声汇报。 “福伯那边传来简报,七少爷这次在无光之城……似乎有些异常。” “异常?”裘荣泽挑了挑眉,来了些许兴趣,“他又淘换了什么能把人笑掉大牙的‘宝贝’?” 助理的表情有些古怪:“据说,七少爷花三十亿,买下了一个……生了锈的铁疙瘩。” “噗。” 裘荣泽直接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愉悦。 三十亿!买个铁疙瘩! 好,太好了! 这蠢货的脑子不仅没好转,病得还更重了。 “还有呢?”裘荣泽饶有兴致地追问。 “还有……福伯在简报里提及,七少爷的气质,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甚至……呵斥了阮天刚队长。” 助理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裘荣泽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更不屑的嗤笑。 “长本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车流。 “在外面野了几天,突然就开始长脾气了?就敢在家族九阶武者面前耍威风了?”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弟弟了,天生的胆怯,刻在骨子里的懦弱。 装模作样罢了。 “盯紧他。”裘荣泽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从容,“把他这次带回来的所有‘宝贝’,都给我列一张清单,越详细越好。” 助理微微躬身:“是。” 裘荣泽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抹讥讽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正好,我荣升星区执政官的典礼,又能多一个助兴的笑话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把那张“三十亿铁疙瘩”的清单展示出来时,满堂宾客,还有他那位永远一副沉稳的父亲,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至于他那个废物弟弟? 大概,又会吓得躲在角落里哭鼻子吧。 此时此刻,那个被二哥认定准备哭鼻子的七弟,正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裘天绝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在背后骂老子? 他站在“夜鸦号”的舷梯口,目光扫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空港。记忆中属于原主的抵触与厌恶,如同深海的暗流,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妈的,这哪是回家的感觉?。 自己这个前身,到底在这鬼地方受了多少委屈,才能积累起这么浓烈的负面情绪? 裘天绝很快便将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但一个更深的疑团却浮上心头。 就原主那懦弱到骨子里的性格,怎么敢去碰那种要命的禁药? 他再次试图挖掘那段最关键的记忆,可脑海里依旧是一片迷雾,仿佛被人用刀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只记得一个名字【神域】。 至于这药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偏远的资博星,一切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 “少爷。” 阮天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裘天绝回过神,只见空港的贵宾通道尽头,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带着两排黑衣保镖,静静地站在那里。 隔着百米的距离,裘天绝都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福伯。 裘家的大管家。 那个让原主畏之如蛇蝎,连对视一眼都不敢的男人。 看到他,裘天绝心中那股属于原主的抵触情绪,瞬间又强烈了几分。 有意思。 他嘴角微扬,迈步走了下去。 “大管家。”阮天刚三人快步上前,对着老者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被称大管家的老者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定在不紧不慢走来的裘天绝身上。 “七少爷。”福伯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老爷让我来接您。” 裘天绝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平视着对方,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有劳福伯亲自跑一趟了。” 福伯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眼前的七少爷,没有了以往的畏缩与躲闪,那挺直的腰杆,平静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违和感。 “职责所在。”福伯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车已经备好了,请吧。” 说罢,他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裘天绝却没有动。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急。” 福伯眉头一皱:“七少爷?” “我还有些‘垃圾’,需要处理一下。”裘天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庞大的“夜鸦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福伯,你应该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此话一出,不只是福伯,就连他身后的阮天刚三人,脸色都瞬间变了。 垃圾? 这位少爷,又要开始他那贻笑大方的“捡垃圾”爱好了? 而且,还是当着大管家的面! 第18章 装逼要扣钱? 福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七少爷,老爷在等着你。” 他顿了顿,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裘天绝身后的“夜鸦号”,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不懂事晚辈的规劝。 “您那些可有可无的‘垃圾’,什么时候处理,都一样。”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阮天刚三人的眼皮齐齐一跳,心中暗道一声要糟。 可有可无? 这位大管家,还是用老眼光在看人啊! 一片死寂中,裘天绝却笑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带丝毫情绪地看向福伯。 “福伯。”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垃圾,确实可以随时处理。” “但有的垃圾,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几十年,沾了主人的光,见了太多好东西,就真以为自己也成了宝贝。” 他向前走了一步,与福伯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三米,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你说,这种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的垃圾,是不是得优先清理一下,免得放久了,发臭,熏到主人?”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贵宾通道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到了冰点! 阮天刚感觉自己的后颈汗毛都炸了起来! 狠!太他妈狠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就是指着福伯的鼻子在骂! 福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老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猛地眯起,死死地锁定在裘天绝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卷出! 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七阶保镖,脸色瞬间煞白,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万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就连身为九阶星尘武者的阮天刚,都感到了一阵心悸,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来抵抗。 星云境! 这老家伙,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这是福伯几十年来,第一次在一个小辈面前,动了真火。 他这一生,辅佐裘家两代家主,从大少爷到六小姐,哪一个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礼让三分? 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羞辱? 还是被整个家族最看不起的废物! 然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裘天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半分改变。 那股足以让七阶武者胆寒的气势,落在他身上,就如同春风拂面,掀不起半点波澜,唯有裘天绝自己知道,自己的账户,为了抵抗这个威压,居然在疯狂的扣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福伯,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福伯,看来你这几十年,不光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连耳朵也不太好使了。” 裘天绝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变得一脸的冷漠。 “我说,我要先处理我的垃圾。” “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懂?” “放肆!” 福伯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喝出声! 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整个通道的合金墙壁都嗡嗡作响。 “七少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我的身份?”裘天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福伯,最后指向那艘通体漆黑的“夜鸦号”。 “我是主,你是仆。” “它是我的船,不是你的。” “现在,我命令船上的人,把我的东西,全部搬下来。”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脸色已经铁青到发紫的福伯一眼,径直转身,朝着“夜鸦号”的舷梯走去。 “谁敢拦,就给我打断他的腿。” “我说的。”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飘荡在空港贵宾通道的死寂里。 阮天刚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福伯,只听见一阵“噼啪”脆响,那是这位老管家背在身后的手,指骨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的爆鸣。 完了。 这位大管家,要暴走了。 阮天刚脚步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接一场毁灭性风暴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只见福伯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做了两次深长到极致的呼吸。 那股几欲焚天的怒火,竟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再抬眼时,他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已经没了半分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冰冷和审视,死死锁定着裘天绝的背影。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七少爷。 福伯面无表情地调出个人终端,指尖在光幕上快如闪电,一道最高权限的加密信息,瞬间跨越空间,发往了裘家庄园的核心。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字。 【家主,我怀疑七少爷被人调包。】 【建议,立刻进行基因溯源,灵魂印证。】 …… 与此同时,维拉星,裘家庄园,一间古朴到与外界科技格格不入的书房内。 裘墨渊正端着一杯热茶,闭目养神。 “嗡——” 手腕上的终端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一道猩红色的最高优先级提示,直接覆盖了他正在处理的所有信息。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光幕上。 当看清福伯发来的那两行字时,这位执掌着庞大星际集团,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主,瞳孔骤然一缩。 刹那间,书房内的温度凭空降了好几度,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利刃。 调包?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机,自他身上一闪而逝! 但紧接着,那股杀机又被他强行压下,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调包呢? 如果……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呢? 裘墨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那个一手创建了万影星空集团,在分别时依旧强势到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女人,秋雨彤。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抬起手,在书桌的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唯一一个红色的按钮。 一道简短的指令,逆着刚才的通讯渠道,瞬间回传。 …… 空港内。 福伯看着裘天绝一步步走上舷梯,那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家主的决断。 只要家主一声令下,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个不知真假的“七少爷”当场拿下,哪怕是把这艘夜鸦号拆了! 裘天绝站在舷梯顶端,回头看了一眼如雕塑般静立的福伯,心里却在暗骂。 妈的,装个逼居然要花钱。 就在刚才福伯气势爆发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的【法金万藏】疯狂示警,账户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短短几秒钟,就蒸发了近千万星空币,才堪堪抵消那股威压。 星云境,果然恐怖。 他正想着,福伯手腕上的终端,亮了。 福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冰封般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不解的复杂神情。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裘天绝,那眼神,变了。 然后,在阮天刚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这位在裘家地位超然,说一不二的大管家,缓缓地,对着裘天绝,低下了他那颗高傲了几十年的头颅。 “是老奴,逾越了。” “请少爷,自便。” 第19章 浮夸的表演。 哈? 就这样? 裘天绝脸上的冷漠不变,心里却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福伯要么暴怒出手,要么强行将他带走。他连后续的一百种应对方式,甚至包括如何借力打力,将矛盾彻底捅到那位便宜老爹面前,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结果呢? 我戏台都搭好了,刀都磨亮了,结果你不上台,直接在台下给我磕了个头? 还说自己逾越了? 这一下,反倒把裘天绝给整不会了。 你这么一搞,显得我刚才像个什么?一个仗着身份,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妈的,高级。 这位老管家,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但马上裘天绝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福伯能低这个头,绝不是因为被自己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吓到了,更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收到了那位家主的命令。 可这就更有意思了。 他那个记忆中冷漠到极点,视他无物的便宜老爹,裘墨渊,竟然会为了他,去压制福伯? 为什么? 原主记忆里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和恐惧,再次翻涌上来,清晰地告诉裘天绝,在这个家里,他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包括他的亲生父亲。 正因如此,他今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把事情闹大。 反正都是敌人,何必忍着?大不了鱼死网破。他背后还有个执掌着万影星空集团的护短老妈,就算把这维拉星闹个天翻地覆,谁又敢真把他怎么样?而他自己,凭着【法金万藏】也是能掀起风波的。 但是这情况,好像比想象中,要复杂那么一点。 裘天绝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看着面前低着头,姿态恭敬,但后槽牙估计都快咬碎了的福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 “既然知道逾越了,那就一边等着。”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多看福伯一眼,直接转身,对着“夜鸦号”的生化人女仆挥了挥手。 “把我房间里那堆‘垃圾’,一件一件,都给我搬下来。” 他特意在“垃圾”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小心点,别磕了碰了。” “那可都是我的宝贝。” 得到命令,两名生化人女仆转身返回舰内,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很快,贵宾通道内就上演了堪称维拉星空港建立以来,最离奇的一幕。 一根长满绿色铜锈、足有三米长的金属杆,被两名女仆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仿佛那不是一根废铁,而是某位远古帝王的权杖。 紧接着,是一块被烧得只剩半截、表面坑坑洼洼的引擎残骸,被安置在一个专用的反重力托盘上,平稳地运送下来。 再然后,是一堆纠缠在一起、散发着焦糊味的缆线,被女仆用丝绸手套一根根理顺,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一件,又一件。 每一件东西,都丑得各有特色,破得独具匠心。 跟在福伯身后的那两排黑衣保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的茫然表情,几乎快要绷不住。 阮天刚的眼角狠狠一抽,已经不忍再看。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有福伯,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老眼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不过是数据库里一段无意义的乱码。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堪比垃圾场搬家的场面,看着福伯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竟真的升起一股久违的、荒唐的快感。 这感觉很幼稚,甚至有些无聊,放在他前世,根本不屑为之。 但一想到原主记忆里那些憋屈和眼泪,他又觉得,这事儿做得真他妈的值。 就当是,替那个窝囊到死的倒霉蛋,收一点利息吧。 终于,那个花了他三十亿星空币的“铁疙瘩”【圣莱罗纳的关爱】,被单独推了出来。它被稳稳地固定在一个大型反重力货运板上,缓缓降落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至此,“夜鸦号”上所有属于裘天绝的“藏品”,全部被搬空,在贵宾通道内,堆成了一座散发着贫穷与霉味的小山。 空港的风从通道口灌入,吹起地上一张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破旧毛皮,打着旋儿,落在了福伯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福伯的眼皮,终于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裘天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重新看向福伯。 “福伯。” 他指了指脚下那堆蔚为壮观的垃圾山。 “来来来,一起欣赏这宇宙中的瑰宝。” 福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裘天绝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副表情,继续用一种纯良无辜的语气问道。 “车呢?” “赶紧的,还在旁边傻看着干嘛?搬啊?小心我这些宝贝见了阳光,少了些霉味,影响价值。” 福伯紧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最后一丝情绪也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他没有再看裘天绝,只是对着身后那群早已如芒在背的黑衣保镖,吐出一个字。 “搬。” 一声令下,那两排平日里气势逼人的精英保镖,动作僵硬地散开,走向那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垃圾山。 他们是裘家的利刃,是能以一当百的武者,可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凝重。 一名保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根三米长的铜锈金属杆,刚一入手,那粗糙冰冷的触感和上面不知名的粘腻物,让他手掌下意识地一抖。 “唉唉唉!” 裘天绝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像个监工一样绕着那保镖转了一圈,伸出手指在那金属杆上“当当”敲了两下。 “轻点!”他一脸痛心疾首,“这可是失落文明的图腾柱,不是给你练手的杠铃!看到上面这绿色的包浆了吗?岁月的沉淀!懂不懂艺术?” 那保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上动作愈发僵硬,既不敢用力,又不敢松手,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憋得通红。 裘天绝根本不理他,又溜达到另外两人面前,他们正合力抬着那块引擎残骸。 “你,左边那个,腰沉下去!你当是搬砖头吗?感受它!感受它内部蕴含的能量纹路!虽然已经失效了,但那种美感还在!美感!”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啧啧有声,那副沉醉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幅传世名画,而不是一块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铁。 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尴尬到极致的氛围。 阮天刚站在一旁,眼角狂跳,他已经把头转向另一侧,实在不忍心再看这一幕。 终于,轮到了那件压轴的“宝贝”,那个橄榄球形状的铁疙瘩【圣莱罗纳的关爱】。 所有保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这件“宝贝”。 “都停下干嘛?等着它自己长腿走吗?” 裘天绝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那铁疙瘩旁边,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姿态,轻轻拂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通道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件,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三十亿!” “星空币!” 他一字一顿,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福伯,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弄坏了,把你这几十年的养老金全搭进去,都不够赔个零头。” 这话,是对着那群保镖说的,但眼神,却直勾勾地锁在福伯身上。 “轰!” 所有保镖瞬间目瞪口呆。! 三十亿? 就这坨破烂玩意儿? 他们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疙瘩,眼神瞬间就变了,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件物品,而是在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超新星!一个个冷汗都下来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看着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裘天绝心里的那股恶气,总算是出了个痛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行了,搬吧。” “记住,要像对待你们亲爹一样温柔。” 第20章 难缠! 这时,一直如雕塑般沉默的福伯,终于有了动作。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从那堆垃圾上移开,重新落回裘天绝身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居然扯出了一丝僵硬至极的笑意。 “七少爷。”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异常刺耳。 “既然要搬,不如就把东西都搬出来,一次性搬完。” 他顿了顿,那丝诡异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精明。 “我记得,少爷您这次出门,可不止买了这些‘宝贝’吧?” “我听说……您还有一件更珍贵的藏品,还没拿出来呢?” 此话一出,裘天绝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这老东西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认怂。 前面又是低头又是道歉,全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等着呢。 裘天绝眯了眯眼,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福伯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语气,像是晚辈在虚心求教,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老奴斗胆,想请七少爷开开眼。” “让老奴也欣赏欣赏,那件价值……三百亿星空币的绝世珍品,究竟是何等模样?” “也好让我这把老骨头,长长见识。” 三百亿! 这三个字,如同海啸,在整个贵宾通道里来回冲击! 原本还在憋着笑,看七少爷笑话的保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个个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亿买个铁疙瘩,他们已经觉得是天方夜谭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三百亿的? 这位七少爷,是疯了吗?! 裘天绝的心脏,也跟着这三个字,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笔钱瞒不住,数额太大了,任何一笔超过百亿的私人转账,都会在裘家的金融监控系统里留下信息。 但他没想到,这老东西会选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底牌掀了! 够毒。 然而,那股瞬间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裘天绝的脑子转得飞快。 福伯只说了三百亿,却没说出【长生诀】三个字。 以这老狐狸阴险的性格,如果他真知道自己买了什么,绝对会一字一顿地吼出来,让自己没法更变物品。 既然他不知道…… 那就意味着,他们只查到了账,却不知道钱花在了哪。 【法金万藏】的隐秘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 既然如此,主动权,就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想通了这一点,裘天绝眼底最后的一丝波动也消失了。 他看着福伯那张写满了“我看你这次怎么解释”的老脸,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笑声在空旷的贵宾通道里回荡,让所有人都懵了。 福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你笑什么?” 裘天绝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保镖,最后目光才重新落回到福伯身上。 “福伯啊福伯,我笑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失望。 “三百亿的东西,是你能看的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到福伯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别说你了,就算是我爹站在这儿,我想给他看,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就你们?” 裘天绝的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子,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最后停在福伯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上。 “也配?”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话都来得更加羞辱! 整个通道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阮天刚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觉得这位七少爷不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福伯的胸膛剧烈起伏,背在身后的双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酝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撕成碎片! 然而,裘天绝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他甚至还嫌不够,凑到福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老东西,你猜,我那三百亿,是不是买了一份……你的意外保险?”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福伯僵硬的肩膀,笑得像个纯良无害的孩子。 “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啊。”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已经吓傻了的保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杵着干嘛?别影响别人,赶紧搬!” 听到这话,那群保镖如蒙大赦,一个个像是被打了鸡血,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地就往裘天绝和福伯这边瞟,活像在看两尊随时可能爆炸的神仙。 裘天绝却懒得再理会任何人。 他甚至还真就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从面色铁青的福伯身边施施然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没停,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一个。 福伯就那么僵在原地,直到裘天绝的身影消失在一旁的豪华浮空飞车里,他才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一缕血丝一闪而逝,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堆被小心翼翼搬运的“垃圾”,嘴唇抿成了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一路无话。 车队无声地穿过维拉星繁华的空中航道,最终抵达了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建筑群。 裘家祖宅,天空花园。 飞车平稳降落,裘天绝率先走了下来,连看都没看前来迎接的仆人一眼,径直朝着庄园深处一个偏僻的方向走去。 至于去见他那位便宜老爹? 急什么。 等身后那群保镖苦着脸,将那堆“宝贝”吭哧吭哧地搬运到他的私人院落后,裘天绝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滚吧。” 他随手从终端里划了一百万星空币,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给了阮天刚。 “给兄弟们买点吃喝打,压压惊。” 阮天刚的脸,瞬间成了调色盘。 打发了所有人,裘天绝心念一动,将那几件真正的好东西尽数收入储物空间,这才转身,走向了院落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建筑。 这里,就是原主真正的秘密基地。 那个被整个家族耻笑的,“七少爷的垃圾场”。 他站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却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大门前,伸出手,在门旁的验证器上按下了指纹。 【滴,指纹验证通过。】 【请输入虹膜密码。】 【请输入声纹指令。】 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生物识别程序走完,那扇沉寂了许久的雄厚保护门,终于在一阵低沉的“咔咔”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刚开一道缝。 “呼——” 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尘埃腐朽以及不知名材料变质的浓烈气息,便如开闸的洪水般,从门缝里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冲了裘天绝一脸。 那味道,上头得很。 裘天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门后那片被灰尘彻底覆盖的黑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垃圾? 破烂? 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 来吧,是时候,开盘点货了。 第21章 价值:未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陈腐气味压入肺里,然后,重重吐出。 那股属于原主的,积压了十几年的憋屈和郁闷,似乎也随着这口气,被一并清空了。 垃圾?破烂? 他并不完全这么认为。 原主那个倒霉蛋,眼光确实不怎么样,买回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真真正正的废品。 但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运气,有的时候又是一种好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像一个逢赌必输的烂赌鬼,总能在输光家底的前一刻,靠着胡乱买的一张彩票,中个不大不小的安慰奖。 就看这次,他能不能从这堆安慰奖里,刨出一张头等大奖了。 裘天绝抬手,在墙壁的控制板上轻轻一按。 “嗡……” 沉寂了许久的能源管道发出一阵低鸣,一盏盏老旧的照明灯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依次亮起,驱散了仓库里的黑暗。 光芒所及,裘天绝的瞳孔微微一缩。 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仓库,这分明就是一座由废铜烂铁堆积而成的小山! 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报废的机械臂,烧得只剩外壳的能量核心……胡乱地堆砌在一起,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裘天绝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小山,落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一个物件上。 那里,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足有五米多高,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人形石像。 它端坐在一张同样由石头构成的宝座上,造型粗犷,线条简单,表面布满了灰尘和风化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原始星球部落里,随处可见的图腾崇拜物,毫无半点美感可言。 “啧。” 裘天绝咂了咂嘴,绕着那石像走了一圈。 这玩意儿,是原主花了两亿星空币,从一个即将破产的星际走私贩手里买回来的,当时还因为这“愚蠢的交易”,被他那位二哥当成笑话,在家族晚宴上讲了足足半个小时。 现在看来,确实挺蠢的。 他伸出手,在石像冰冷的基座上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闷响。 心念一动。 “鉴定。” 意识深处,那座古朴的金色轮盘【法金万藏】悄然浮现,一道道信息流飞速刷过。 【检测到空间封印能量……】 【解析中……】 嗡——! 一排清晰的金色大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名称:科威族帝王石刻(封印中)】 【类型:一次性镇族神器】 【效果:解封后可唤醒帝王战魂附身石像,获得星云境九阶巅峰战力,持续三十分钟。时间过后,石刻将彻底崩毁。】 【价值:六百亿星空币。】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玩味,瞬间凝固。 他的呼吸,停了。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脑海里那串零。 个,十,百,千,万…… 六百亿? 他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错,是六百亿!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心底!,就这样,就在门口,就第一个?。 “哈……” 一声干涩的笑,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在这座堆满垃圾的仓库里疯狂回荡,震得灰尘簌簌下落! 他一把按在那冰冷的石像上,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 星云境九阶巅峰! 他想到了福伯那张老脸,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威压。 老东西,你不是能耐吗? 来,让你再尝尝这个! 三十分钟,足够把整个裘家庄园掀个底朝天了! 六百亿! 这笔钱,足够他把下次【法金万藏】拍卖会上的好东西,全部收入囊中! 裘天绝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的目光,缓缓从这尊价值连城的石像上移开,扫向周围那座由无数“破铜烂铁”堆积而成的小山。 这一刻,他胸膛里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擂! 砰! 血液冲上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战栗。 多久了? 自从前世坐上那个俯瞰地下世界的位置后,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这种原始的、纯粹的激动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座被所有人耻笑的垃圾场里,居然又找了回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在虚空中一划,那尊价值六百亿的石像,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稳稳地收入储物空间。 最大的宝贝到手,心里的底气,瞬间又厚了三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这座由废品堆砌而成的小山。 很快,他停住了。 视线锁定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黑不溜秋、酷似煤球的石头。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直接一脚踢开。 可就在刚才,裘天绝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 他走了过去,弯腰捡起那颗“煤球”。 入手冰凉,质感粗糙,上面还沾着一层黏腻的油污。 他皱了皱眉,用手指蹭了蹭。 就在油污被擦去的一瞬间,石头内部,一道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幽光,一闪而逝。 心念再动。 嗡——! 脑海中的【法金万藏】再次给出反馈。 【名称:深渊之瞳】 【类型:生物材料/特殊物品】 【介绍:深渊眼魔的复眼之一,蕴含着扭曲的心灵之力,是制作心灵装备的核心材料。】 【价值:二十八亿星空币。】 “呵。” 裘天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又是一笔巨款。 他随手将这颗价值二十八亿的“煤球”也丢进储物空间,心情愈发畅快。 这种感觉,让他上瘾! 他不再犹豫,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直接扎进了那堆垃圾山里。 “这根被当成烧火棍的铁棒……【亚特兰蒂 Bye by斯能量传导棒(残缺)】,价值三亿!” 收! “这块被踩得稀烂的电路板……【‘先驱者’文明的星图碎片】,价值五亿!” 收! “这个破破烂烂,连狗都嫌弃的项圈……【驯兽师的灵魂枷锁】,可以强制奴役星云境以下的任何星兽,价值十二亿!” 收!收!收! 一件又一件在外人看来一文不值的破烂,在【法金万藏】的鉴定下,纷纷显露出它们惊人的真实价值。 虽然单个价值比不上那尊帝王石刻,但架不住量多啊! 裘天绝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闯进了米仓的耗子,周围的一切,都散发着金钱与力量的迷人芬芳。 他站在垃圾山的中央,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未被“开光”的废品,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孩童般纯粹的、狂热的笑容。 这种感觉,简直让他上瘾!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然而,这种狂热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裘天绝将又一件鉴定为“普通民用级合金残片,回收价值3.5星空币”的破烂随手丢开后,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此刻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只剩下最底下那层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工业废料。 整整三个小时。 在最开始那半小时的疯狂扫货之后,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他连一块价值超过一万星空币的玩意儿都没再找出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无聊的哥们,做好了所有的充足要素,准备看爱情动作片,谁知道出来了两个马赛克人一样倒胃口。 “妈的。” 裘天绝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股火热迅速冷却下来。 他忽然想通了。 这个仓库里的东西,是原主分好几年陆续淘回来的。门口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恐怕都是他近期才买的,那个时候,这倒霉蛋的运气正处在巅峰。 而脚下这些垫底的玩意儿,才是他最早期的“藏品”,纯粹就是靠着一腔热情和无数的零花钱,闭着眼睛瞎买的。 想到这里,裘天绝撇了撇嘴,彻底没了兴致。 看来,今天的寻宝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充满陈腐气味的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却被仓库最深处墙壁上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扇门。 一扇看起来古朴至极,与整个仓库的现代合金风格格格不入的石质拱门。 它就那么静静地镶嵌在墙壁上,表面布满了奇异而繁复的纹路,仿佛不是人间的造物。 裘天绝起初以为,这只是仓库自带的某个检修通道。 可当他走近几步,仔细看去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不对。 这扇门和他身后的合金大门材质完全不同,没有任何电子锁具,甚至连门缝都看不到,就像是直接从墙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玩意儿,也是原主买回来的? 买扇门回来干嘛?当摆设?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粗糙的石门表面轻轻抚摸,一种奇异的能量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鉴定。” 嗡—— 意识深处的【法金万藏】,给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信息流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闪而过,而是停滞了足足三秒,仿佛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 随后,一排带着神秘色彩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名称: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 【类型:特殊位面道具】 【效果:可开启一次通往未知地点的单向空间通道,抵达地点完全随机。】 【冷却时间:72标准时。】 裘天绝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价值:未知】 第22章 空间之门。 未知。 裘天绝盯着脑海中那两个字,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上一次看到这种超常规的评价,还是在那个三十亿买回来的铁疙瘩【圣莱罗纳的关爱】上。 但那个的评价是,无法估量。 无法估量,意味着价值高到他目前的权限无法测算,但终究还在“价值”的范畴之内。 可“未知”,又是什么鬼? 这已经超出了价值的体系,进入了另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领域。 裘天绝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法金万藏】的某个角落。 那个被他戏称为“千万级悬赏”,本质上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知识付费功能。 上次花了一千万,就问出来“圣莱罗纳的女儿”这么一句屁用没有的线索,让他到现在都觉得那笔钱花得憋屈。 但眼下,面对这扇诡异的石门,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将意识集中在这扇石门上,然后果断启动了那个功能。 嗡—— 熟悉的金色问号,缓缓在他意识深处浮现。 下一秒,问号下方,一行新的小字凝聚成形。 【是否花费100,000,000星空币,获取‘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的激活线索?】 裘天绝眼角狠狠一跳。 他盯着那串零,来回数了两遍。 一亿。 不是一千万,是一亿! 这破轮子他妈的学会坐地起价了?! 上一次才一千万,这次直接翻了十倍? 裘天绝差点没忍住直接骂出声来。这玩意儿是根据自己的账户余额来动态调整价格的吗?看到老子刚发了一笔横财,就迫不及待上来割韭菜了? 一个问题,一个亿? 抢钱都没这么快的! 他气得有点想笑,但心里那股探索的欲望,却被这个离谱的价格彻底点燃了。 越贵,就说明这扇门背后隐藏的秘密,价值越大! 一亿星空币…… 放在几个小时前,这笔钱能让他肉疼到失眠。 但现在,他刚刚盘点完价值超过六百亿的资产,底气完全不同了。 不就是一亿吗? 妈的,就当是买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了! 赌了! “是!” 裘天绝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吼出了这个字。 “是。” 这个字在裘天绝心里刚刚落下,他甚至都来不及心疼那笔钱。 【叮!】 个人终端的扣款提示姗姗来迟,而他脑海里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那个悬浮的金色问号,没有碎裂,也没有消散。 它猛地一缩,坍塌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光点,紧接着,在一阵无声的轰鸣中,骤然爆开! 亿万道纤细如尘的金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笔画,在虚空中急速穿梭、交织、勾勒,最终凝聚成了一段古奥而深邃的文字。 【此门既在此时此地开启,亦在彼时彼地已然存在。】 【我非打开它,只是承认它的存在。】 【我未移动,是目的地向我走来。】 【——承开。】 裘天绝盯着那几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个亿,就买了这么一段神神叨叨的哲理名言? 他反复咀嚼了几遍,才品出点味儿来。 这玩意儿,是启动这扇门的咒语。 而且,最后两个字“承开”,应该就是启动的核心关键词。 然而,知道了咒语,裘天绝心头那股火热却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这扇门有三个致命的坑。 第一,抵达地点完全随机。 随机?什么程度的随机?是在维拉星上随机传送,还是在整个已知宇宙里随机摇号?万一运气不好,直接给他传送到某个恒星的内核里去泡个澡,那他找谁说理去? 第二,单向空间通道。 去了,就回不来。这不叫传送,这叫流放。 第三,冷却时间七十二标准时。 也就是说,就算他真被传送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天堂,也得在那待上三天,才能再次开启这扇门,然后被随机流放到下一个未知的地方。 裘天绝的嘴角抽了抽。 一亿星空币,买了一张通往未知地点的单程票,不包吃住,不包往返,甚至不保证目的地能活命。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机遇,这就是个终极版的俄罗斯轮盘,六个弹仓里,可能五个是核弹,一个是哑弹。 妈的,不能留在这儿。 这东西的不确定性太大了,放在这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必须收起来! 他心念一动,将意识集中在那扇古朴的石质拱门上。 嗡—— 储物空间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 裘天绝心里猛地提了一下。 他就怕这玩意儿是空间属性的物品,会排斥储物空间,造成无法收纳。 还好,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那扇巨大的石质拱门,连带着周围的一圈墙体,在他眼前微微一晃,便凭空消失,被稳稳地收进了储物空间的角落里,与那尊价值六百亿的帝王石刻作伴。 裘天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给处理了。 他环顾四周,原本堆积如山的仓库,此刻空旷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工业废料。 盘点结束。 他调出个人终端,开始清算这次的收获。 【科威族帝王石刻】,价值六百亿。 【深渊之瞳】,价值二十八亿。 【驯兽师的灵魂枷锁】,价值十二亿。 【‘先驱者’星图碎片】,价值五亿。 【亚特兰蒂斯能量传导棒】,价值三亿。 …… 林零总总加起来,不算那扇价值“未知”的破门,他这次的收获,总价值超过了六百七十亿星空币! 裘天绝看着这个数字,却没有多少狂喜。 因为他紧接着就点开了【法金万藏】的界面。 那九个漆黑的方格中央,倒计时已经跳到了—— 【68:45:01】 不到三天了。 六百多亿,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面对下一次的暗标拍卖,裘天绝一点底气都没有。 上次一本【长生诀】,就花光了他三百亿。 这次开盘,谁知道会冒出什么更逆天的东西?万一有两三件他都想要,这点钱,够干什么的? 必须尽快把这些“宝贝”,变成实打实的星空币! 裘天绝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尘封的“宝库”。 是时候去会会,他现在的那个老登了。 第23章 裘墨渊。 三个小时前。 裘墨渊的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云层流动的微响。 他正翻阅着一份关于新矿星的开发报告,指尖却在光幕上停顿了许久。 福伯传来的简报,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裘天绝在空港的一言一行。 “我是主,你是仆。” “我爹站在这儿,也得看我心情好不好。” “也配?” 裘墨渊看着这些字眼,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不是张扬,这是疯了。 他那个懦弱到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儿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 阮天刚,以及另外两名随行的七阶武者,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家主。”三人躬身,姿态比在空港时还要恭敬百倍。 裘墨渊没有抬头,依旧盯着光幕,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 阮天刚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从无光之城到空港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从呵斥他,到三十亿的铁疙瘩,再到最后那一个记忆深刻的眼神。 书房里的空气,随着他的讲述,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阮天刚说到“所以,你们准备现在就把我绑回去?”时,裘墨渊翻动报告的指尖,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天刚。 “他真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阮天刚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裘墨渊沉默了。 他想起了福伯那条加密信息,怀疑七少爷被人调包。 一个荒诞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一个被调包的人,一个鸠占鹊巢的闯入者,不应该低调行事,模仿原主,尽可能地不被人发现吗? 他现在这副做派,恨不得把“我不是原来的裘天绝”这几个字刻在脸上,敲锣打鼓地昭告整个维拉星。 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裘墨渊,只是快步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纸质报告,双手奉上。 “家主,这是七少爷的综合检测报告。” 裘墨渊拿起报告。 【基因溯源比对……匹配度99.9999%……确认为父子关系。】 【灵魂印记扫描……波动频率正常,无外来侵蚀或覆盖痕迹。】 【血液成分分析……未检测到任何精神类药物残留或基因改造迹象。】 …… 一页页翻过,每一项数据,每一个结论,都在用最冰冷的科学事实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儿子,裘天绝。 如假包换。 裘墨渊放下报告,看着眼前大气都不敢喘的白衣男人,声音依旧平淡。 “没有任何异常?” “报告家主,从生物学和灵魂学的角度看,没有任何异常。”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至于性格上的剧变……临床心理学上,将这种现象归结为‘创伤后应激成长’,或许……七少爷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重大刺激。” 重大刺激? 裘墨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在无光之城,被他花三百亿买下的,连家族都查不到具体信息的“绝世珍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连阮天刚都觉得双腿有些发麻。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裘墨渊挥了挥手。 待所有人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在那“99.9999%”的匹配度上停留了许久。 如果……他不是被调包呢? 如果……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呢? 裘墨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个一手创建了万影星空集团,强势到连他都要退避三舍的女人——秋雨彤。 那个女人的儿子,真的会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废物吗? 他缓缓靠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拿起终端,调出了庄园内部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儿子,正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座被所有人耻笑的“垃圾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裘墨渊从未见过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也好。” 裘墨渊看着画面,嘴角牵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突然“长大”的儿子,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然而,这个惊喜,足足让他等了三个小时。 裘墨渊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调出了一份又一份的集团机密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多少年了,他执掌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一言可决亿万星空币的流向,一念可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从来没有人,敢让他这样等待。 三个小时,足够一颗陨石从外太空坠入大气层,也足够他签署十几份能决定一颗星球命运的文件。 可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他那个突然“脱胎换骨”的儿子。 突然,书房的门,连一丝象征性的敲击声都没有,就那么“哐”一声,被毫无征兆地从外面推开了。 那一瞬间,裘墨渊积压了三个小时的火气,连同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和威严,竟莫名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他甚至忘了发火。 只见裘天绝跨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看主位上的裘墨渊一眼,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家族最高权力的黑曜晶石办公桌前,拉开对面那张平时只有各星区执政官才有资格坐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姿态随意,仿佛回的是自己的卧室。 紧接着,在裘墨渊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下,他翘起了二郎腿。 裘墨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怯懦和躲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侵略性。 这眼神,看得裘墨渊心里一阵发堵。 这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倒像是债主在打量还债人。 书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古董摆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敲打着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终于,裘墨渊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那个垃圾场里,宝贝还真不少,长底气了。” 裘天绝闻言,笑了。 “还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就是地方小了点,新收的几件宝贝有点放不下。” 裘墨渊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宝贝?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哦?是那件价值三十亿的铁疙瘩,还是那件价值三百亿的……惊喜?” 话音落地的瞬间,书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这是问询,也是警告。 然而,裘天绝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深意,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都不是。” 他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生意? 裘墨渊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你居然和我谈生意?” “我缺钱。”裘天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账户里那五十亿星空币是冥币一样,“所以,我准备卖点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我那些别人眼里的‘垃圾’,想找个识货的买家。” “你,有没有兴趣?” 第24章 和老子做生意。 裘墨渊几乎要被自己这个儿子气笑了。 识货的买家?还问自己对那些垃圾有没有兴趣?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着横跨数十个星系的商业帝国,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坐在他对面,用这种口气跟他谈“生意”。 还是他那个被整个家族当成笑柄的儿子。 疯了。 可他偏偏又觉得,眼前的裘天绝,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醒。 一种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清醒。 到底是真疯,还是在装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疯狂发芽。 裘墨渊身体向后,整个人深深地靠进那张宽大的座椅,竟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郑重。 他看着裘天绝,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既然要做生意,可以。” “但,一般的垃圾,我看不上。” 裘墨渊的指尖在光滑的黑曜晶石桌面上轻轻一点。 “你,总得拿出点让我看得上的东西。” 成了! 裘天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实而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卖给谁不是卖?但卖给家族,意义完全不同。 这不仅是赚钱,更是正名。 替那个已经死去的、懦弱的倒霉蛋,也替现在的自己,把“捡垃圾的废物”这顶帽子,狠狠地甩回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脸上。 当然,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卖的。 比如那个三十亿的铁疙瘩【圣莱罗纳的关爱】,还有那扇价值未知的【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直觉告诉他,这两样东西,将来必有大用。 至于其他……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那尊价值六百亿的【科威族帝王石刻】,是他手里的王炸,得压到最后,才能炸出最大的响声。 现在嘛……就先上点开胃小菜,让他这位便宜老爹,开开眼。 他心念一动,手腕终端,光芒一闪,身前的黑曜晶石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颗黑不溜秋、酷似煤球的石头。 石头刚一出现,就“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份价值上千亿的星系开发计划书旁边,上面还沾着一层油腻腻的污垢,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留下了一道煞风景的印记。 裘墨渊的眼角,又是一跳。 他的办公桌,平日里连一粒灰尘都不会有。 这混小子,直接把垃圾扔他办公桌上了? “这就是你说的,我看得上的东西?”裘墨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意,他甚至懒得去看那颗煤球一眼。 “别急嘛,老爹。”裘天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好东西,得慢慢品。”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裘墨渊去看。 裘墨渊强忍着把那石头连同他这个不孝子一起扔出去的冲动,目光终于落在了那颗“煤球”上。 平平无奇,扔在路边都会嫌它脏了鞋。 然而,下一秒,裘墨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在刚才,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石头内部,一道极其微弱的幽光,一闪而逝。那光芒不属于这个维度,充满了扭曲与混乱的意味。 作为一个执掌庞大帝国的上位者,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对能量的感知也极为敏锐。 这玩意儿……不是凡品! 裘墨渊心中掀起一丝波澜,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盯着那颗石头,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裘天绝看到他眼中的那一丝变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上钩了。 “这玩意儿啊,叫【深渊之瞳】。”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让裘墨渊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功效嘛……挺单一的,就是制作心灵类装备的核心材料。” “至于价值……”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怎么样,老爹,这道开胃小菜,还合您胃口吗?” 听到这句话,裘墨渊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将那颗黑不溜秋的“煤球”捏在了指间。 指尖微微用力,只听一阵细密的“咔嚓”声,那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石头,表面的石壳竟寸寸碎裂,化作齑粉,簌簌地洒落在光洁如镜的黑曜晶石桌面上。 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光,自他指间彻底绽放。 那是一颗真正的眼球。 它静静地躺在裘墨渊的掌心,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扭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混乱而邪异的气息。 裘墨渊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确实,只能算个开胃小菜。” 他声音平淡,仿佛手里托着的不是价值二十八亿的珍稀材料,而是一颗路边随手捡来的鹅卵石。 这话一出,轮到裘天绝愣了一下。 他准备好的一系列装逼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对啊…… 自己差点忘了,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是谁了。 这是执掌着万裘星际集团,资产以兆为单位计算的星际巨鳄。 或许对普通人,甚至对家族里那些旁系兄弟姐妹而言,几十亿星空币是一笔能让他们疯狂的巨款。 但对裘墨渊来说……这点钱,恐怕连让他亲自过目的资格都没有。 他签的字,动辄都是以千亿为单位的星系开发项目。 在他眼里,这二十八亿的【深渊之瞳】,还真就只是一道勉强能上桌的开胃小菜。 想到这里,裘天绝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得意,瞬间凉了半截。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的计划,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还想着一件一件往外拿,层层加码,步步紧逼,最后拿出六百亿的王炸,彻底镇住这个便宜老爹…… 现在看来,太小家子气了。 在绝对的财富和权势面前,这种挤牙膏式的炫耀,跟小孩子往大人面前摆弄自己心爱的弹珠,有什么区别? 不仅达不到震撼的效果,反而显得自己眼皮子浅,格局小了。 裘天绝啊裘天绝,你前世那点叱咤风云的手段,怎么穿越一回,反倒越活越回去了? 一个呼吸间,他便想通了所有关窍。 既然小火慢炖没意思,那就干脆……一把火把锅给你点了! 他脸上的错愕瞬间消失,换作了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 “行,既然老爹你觉得分量不够……” 裘天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我就……全上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终端的光芒疯狂闪烁! “哐当!” 一根锈迹斑斑、长满绿色铜锈的金属长棒,凭空出现,砸在桌面上,将一份价值几百亿的合同砸得边角翘起。 【亚特兰蒂斯能量传导棒】,价值三亿! “啪!” 一块巴掌大小、被踩得快要稀烂的电路板,紧跟着落下,上面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先驱者’星图碎片】,价值五亿! “砰!” 一个破破烂烂、散发着古怪气味的金属项圈,带着沉闷的响声,砸在了那颗【深渊之瞳】旁边。 【驯兽师的灵魂枷锁】,价值十二亿! …… 一件,两件,三件…… 转眼之间,裘墨渊那张平日里连一粒灰尘都见不到的黑曜晶石办公桌,就被一堆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垃圾”给彻底堆满了!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任何一个拍卖会上引起轰动。 可此刻,它们却像路边摊上的处理品一样,被裘天绝粗暴地、毫无美感地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垃圾山。 整个书房,瞬间被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材料腐朽和能量逸散的复杂气味所充斥。 裘天绝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那位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的便宜老爹。 他指了指桌上那座蔚为壮观的垃圾山,咧开嘴,笑得像个刚刚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怎么样,老爹?” “这下……菜够了吗?” 第25章 被前身所影响! 裘墨渊看着桌上那座壮观的垃圾山,又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神情第一次变得有些复杂。 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就像一个考了高分的孩子,把卷子铺在父母面前,嘴上说着“随便看看”,眼睛里的光却恨不得把对方闪瞎。 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骨子里那股属于秋雨彤的执拗和张扬,似乎被什么东西催化,以一种粗暴又幼稚的方式,破土而出。 裘墨渊心中那点积压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甚至有些想笑。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或许这孩子在外面,是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既然菜都上齐了。”裘墨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那我便收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幕上随意地划了一下。 “我也不跟你讲价。” “一百亿。” 轻飘飘的三个字,从这位星际巨鳄的嘴里吐出来,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不是一百亿星空币,而是一百块。 裘天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设想过一百种可能。 他想过裘墨渊会震惊,会质疑,会派人来一件件鉴定,然后重新看待自己这个儿子。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 没有胜利的快感,没有震撼全场的得意,只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一百亿,买断了他所有的炫耀和铺垫。 在他眼里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值“一百亿”的、可以被一次性打包清走的杂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像个跳梁小丑。 果然,积攒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裘天绝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张真正的王牌【科威族帝王石刻】。 可他看了看这间古朴典雅的书房,光是那张黑曜晶石办公桌就价值不菲,要是把那五米高的玩意儿从储物空间里丢出来…… 这书房,怕是当场就要宣告报废。 还没等他权衡利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叮”的一声轻响,一串数字直接刷新了他的账户余额。 一百亿,已经到账。 动作快得让他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先回去休息吧。”裘墨渊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前来汇报工作的下属,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疲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了些许。 “还有,下次对福伯客气一点。” “他为裘家操劳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身为小辈,理应尊重。” 听到这话,裘天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尊重? 让一个差点被那老狗用气势压死的受害者,去尊重他? 这道理讲的,真他妈的硬。 他看着裘墨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争辩下去,就不是谈生意,而是小孩子撒泼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钱到手了,态度也摆明了。 至于这口气……不急。 “知道了,父亲。”裘天绝站起身,姿态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那番敲打对他毫无影响。 他转身,迈着同样六亲不认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既然小打小闹入不了你的法眼。 那下一次,我就陪你玩一票大的。 玩一票,能让你这张冰山脸,都坐不住的! 走在返回私人院落的浮空廊道上,看着脚下流动的云海和远处宏伟的建筑,裘天绝脸上的那点玩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住了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合金护栏,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从空港见到福伯开始,自己的一系列行为,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透着一股……幼稚。 就像一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拼命用各种夸张、乖张的方式,向家长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渴望得到关注和认可。 尤其是在裘墨渊的书房里,那种急不可耐地把所有“宝贝”一股脑丢在桌子上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狐狸能干出来的事。 那更像是一种炫耀,一种近乎献宝式的邀功。 炫耀?邀功? 裘天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前世坐到那个位置,靠的是算计,是狠辣,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冰山之下,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证明自己了? 他闭上眼,仔细回味着刚才在书房里的感觉。 当裘墨渊轻飘飘地用“一百亿”买断他所有表演时,心头涌起的那股憋闷和委屈,强烈得不正常。 那不是计划被打乱的懊恼,而是一种……不被理解的失落。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这股情绪,不完全属于他。 或者说,不完全属于现在的他。 这是原主,那个懦弱、孤独,渴望证明自己却又怕得要死的倒霉蛋,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 那股深入骨髓的执念,在见到福伯、见到裘墨渊这些“关键人物”时,就会像幽灵一样浮现,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判断和行为。 “哈……” 裘天绝睁开眼,看着远处瑰丽的云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真是个……傻子。” 他骂的是原主,也像是在骂刚才那个幼稚的自己。 可骂完之后,心里那股莫名的憋闷,反倒散去了不少。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个倒霉蛋了。 从小生活在兄姐的光环和父亲的冷漠之下,被整个家族当成废物和笑柄,唯一的爱好还被视作不务正业的“捡垃圾”。 那种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那种拼了命想向父亲证明“我不是废物,我捡的垃圾是宝贝”的渴望,已经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 所以,在拥有了“翻盘”的资本后,这股执念便会本能地驱使着他,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去炫耀,去寻求肯定。 哪怕这种炫耀在真正的强者眼里,可笑得像一场闹剧。 想通了这一点,裘天绝心头豁然开朗。 看来,想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不光是要适应新的世界,还得清理掉这些原主留下的“情感垃圾”。 他掏出个人终端,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的账户余额,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冷漠而平静。 “行吧。”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那个已经消散的灵魂说话。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不就是想让你那个便宜老爹刮目相看吗? 不就是想让整个裘家都为你“捡垃圾”的眼光而震惊吗? 简单。 下次,我就拿一件让他那张冰山脸都绷不住的“垃圾”,直接砸到他脸上。 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宝贝”! 想到这里,裘天绝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迈开步子,继续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只是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 然而,刚走两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又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等等…… 既然原主的情感会影响自己。 那他那个便宜老妈,万影星空集团的掌控者,每年给他打三千亿零花钱的护短狂魔秋雨彤。 要是见到她…… 自己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一个抱着大腿要糖吃的三岁小孩? 想到那个画面,裘天绝的脸,瞬间黑了。 裘天绝猛地一个激灵,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荒诞至极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堂堂黑网大佬,杀伐果断,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枭雄,到时候抱着一个女人的大腿,哭着喊着叫妈妈。?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头皮发麻,脚趾都能尴尬地在鞋子里抠出一套裘家庄园。 太丢脸了,这脸能从维拉星一路丢到银河系外。 不行,必须得控制住! 原主那点对父爱的渴望,残留的情绪已经这么麻烦,要是见到那个记忆中唯一给予过他温暖和庇护的母亲,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天知道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裘天绝就感觉一阵恶寒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咬了咬后槽牙,这事儿的优先级,甚至比搞钱还高。 必须找到压制,甚至彻底根除这股情感残留的办法!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裘天绝下意识地抬手看去,发现是一条来自阮天刚的讯息。 【七少爷,您给的那笔钱……兄弟们不敢收。】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转账退回的申请。 裘天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敢收?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一百万,不是钱,是立场。 收了,就等于认了他这个“新”主子,把福伯和大管家那条线给得罪了。 不收,就是继续站队福伯,跟他划清界限。 这个阮天刚,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倒还挺细。 可惜,他有的选吗? 裘天绝手指轻点,直接拒绝了退款申请,然后回了两个字过去。 【拿着。】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瞬间,阮天刚的通讯请求就直接弹了出来。 裘天绝想都没想,按下了接通。 光幕弹出,阮天刚那张线条刚毅的国字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似乎是在一间休息室,他周围的几个保镖见通讯接通,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神情拘谨。 “七少爷。”阮天刚的声音有些干涩,“这钱……真不能收,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裘天绝懒洋洋地反问。 “……”阮天刚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福伯定下的规矩。” “哦。”裘天绝点点头,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那从今天起,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看着光幕里那张憋得有点发红的脸,忽然笑了。 “怎么,我花钱犒劳一下自家兄弟,还要经过一个管家的批准?” “阮天刚,你跟了我多久了?” 阮天刚心头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回少爷,从我进入裘家护卫队开始,就一直被分在您的名下,至今……已有三年。” “三年。”裘天绝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三年了,你还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吗?” 听到这句话,阮天刚沉默了。 第26章 “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阮天刚的沉默,在裘天绝的预料之中。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切断了通讯。 对于阮天刚这几个人,他本就没什么好感。保护不周是其一,现在又拎不清主次,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既然他们自己选了路,那就各安天命。 挂掉通讯,裘天绝却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偌大的天空花园,瑰丽壮阔,可在他眼里,跟前世那些冰冷的钢铁牢笼也没什么区别。 回到自己的私人院落,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智能系统循环播放着轻柔的音乐。 这个时代的娱乐方式多到爆炸,虚拟世界更是能创造出一切匪夷所思的感官体验,可他就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无聊。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聊感。 他索然无味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最终还是心念一动,点开了脑海里那个许久未曾动过的界面。 【黑手大转盘】。 骂归骂打发时间倒是不错。 他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十连抽”。 【账户扣除1,000,000星空币。】 一百万星空币,足够一个中产家庭在繁华星球过上一年体面的生活。而在这里,只是他三秒钟的消遣。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熟悉的黑色界面连续闪过八次,裘天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几乎已经准备迎接第九次感谢。 然而,就在第九个黑色界面即将浮现的刹那。 嗡! 一道从未见过的、妖异瑰丽的紫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眼前铺开! 那紫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瞬间席卷了他整个意识空间,将一切都染成了梦幻般的色彩! “瓦特??” 裘天绝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僵在原地。 他前前后后砸在这破转盘上的钱,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了,别说紫色,连根蓝毛都没见过! 今天这是……转性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紫光,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 快!让他看看,到底是什么好宝贝! 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炫目的光华尽数收敛,视野恢复清明时,一件物品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中央。 那是一滴血。 一滴殷红如宝石,晶莹剔透的血液。 它就那么悬停在空中,仿佛被凝固在了时空之中,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圣洁与高贵。 裘天绝脸上的狂喜,慢慢凝固了。 啥玩意儿? 一滴血?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十几种料理的菜名。 毛血旺?鸭血粉丝汤?还是说,拿来泡酒,十全大补? 可那刺眼的紫色光芒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连忙将心神沉入,查看物品信息。 【名称:塔夜圣母的血液】 【价值:无法估量】 “又是无法估量……” 裘天绝看着这四个字,一阵牙疼。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法金万藏】那个“千万悬赏”的知识付费功能,根本就是为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 给你一件绝世珍宝,却不告诉你怎么用。 折磨!太他妈折磨人了! 想知道用法? 简单,花钱。 裘天绝黑着脸,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默念。 “查询!” 【是否花费10,000,000星空币,获取‘塔夜圣母的血液’的相关线索?】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 “是!” 随着一千万星空币瞬间蒸发,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在那滴血液下方。 【圣莱罗纳·伊芙琳娜。】 一个名字? 就一个名字?! 裘天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紧接着,他愣住了。 圣莱罗纳…… 这个姓氏,为什么该死的这么熟悉?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个花了他三十亿星空币买回来的橄榄球铁疙瘩。 【圣莱罗纳的关爱】! 他清晰地记得,这玩意儿的鉴定信息里,有一行至关重要的激活说明 【激活条件:一滴圣莱罗纳直系血脉的血液。】 裘天绝干什么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目光,在那滴悬浮的圣血和脚下冰冷的铁疙瘩之间来回移动! 这…… 这就是激活的关键?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都没这么巧的吧!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滴血滴上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危险未知”的提示时,心头那股火热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万一里面蹦出来个不受控制的六亲不认的玩意儿,把他自己给噶了,那可就成年度最大笑话了。 书房里,裘天绝握着冰冷的铁疙瘩,陷入了天人交战。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忽然笑了。 怕什么? 他前世就是个亡命徒开局,玩的就是心跳,赌的就是命!富贵险中求,怂了,一辈子都只是个废物! 更何况…… 他看了看脚旁边的铁疙瘩,想起那【圣莱罗纳的关爱】几个字,嘴角翘起。 一个父亲留给孩子的“关爱”,再危险,又能危险到哪里去? 干了!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滴悬浮在意识空间中的【塔夜圣母的血液】便凭空出现在指尖。 血珠殷红剔透,散发着圣洁而高贵的气息,仿佛不是凡间的造物。 他将这滴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脚下那个冰冷的铁疙瘩【圣莱罗纳的关爱】之上。 一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 铁疙瘩毫无反应,那滴圣血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锈迹斑斑的外壳上,像一颗格格不入的红宝石。 “……” 裘天绝眼角抽了抽。 白激动了? 难道就只是同姓,压根不是一家人? 他叹了口气,心里那股火热迅速冷却,只剩下一阵哭笑不得的无语。 就在他准备将这滴血收回去,再想别的办法时,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要不……再鉴定一次? 把这两个姓“圣莱罗纳”的玩意儿,放在一起鉴定! 心念一动,“法金万藏”启动。 嗡——! 意识深处,一个熟悉的金色问号再次浮现,闪烁着“死要钱”的迷人光芒。 “我操……” 裘天绝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狗东西还真就玩上瘾了,无限续费套餐是吧?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法金就是个奸商,卖东西只说一半,另一半的使用说明书,得另外加钱。 一千万…… 裘天绝咬了咬后槽牙,肉疼地在心里吼道:“买!” 钱刚扣,脑海中的问号便轰然炸开,化作了一段立体的动态影像,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画面中,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摊开,掌心同样悬浮着一滴【塔夜圣母的血液】。 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毫不犹豫地用利刃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圣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主动融入了手掌的伤口中,与新鲜的血液交汇、融合,最终在掌心皮肤上,自动勾勒出了一枚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符文! 画面的最后,是那只印着符文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圣莱罗纳的关爱】上。 影像到此为止。 裘天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不是直接滴上去,而是需要以自己的血为媒介,进行二次激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掌,又看了看脚下那个冰冷的铁疙瘩,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行吧,不就是放点血吗? 他懒得再找什么刀子,直接并指如剑,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血之力,在左手掌心猛地一划! 扑哧~!。 一道血口瞬间裂开,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将那滴【塔夜圣母的血液】放在伤口之上。 下一秒,与记忆画面中如出一辙的景象发生了。 圣血融化,与他的血液交缠、汇聚,一枚散发着淡淡红光的诡异符文,缓缓在他掌心成形。 成了! 裘天绝压下心头的悸动,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印着血色符文的左手,稳稳地按在了那个铁疙瘩上! 轰! 就在手掌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从掌心直冲天灵盖! 整个铁疙瘩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咔……咔嚓……” 那些厚重的、仿佛积淀了无数岁月的铁锈和污垢,在这剧烈的震颤中,竟如同干裂的泥块一般,纷纷剥落、粉碎! 光! 刺眼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 铁疙瘩的外壳正在褪去它那层丑陋的伪装,露出其下光洁如新、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本体! 紧接着,一阵清脆绵密的机括声响起,仿佛无数精密的齿轮在同时转动。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响,那个橄榄球形状的金属造物,外壳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沉睡在其中的……人影。 一个蜷缩着的人影。 裘天绝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只见舱体内,一个穿着繁复黑色哥特裙的小女孩,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睡颜甜美而安详。 她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年纪,皮肤白得像上好的陶瓷,一头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与黑色的裙摆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这……就是三十亿买回来的“关爱”? 一个活生生的小姑娘? 不!一个人形傀儡。! 就在裘天绝脑子宕机的时候,小女孩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血红色,宛如世间最剔透的红宝石,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裘天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小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秀气的哈欠,那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子,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缓缓地从休眠舱里站了起来,赤着白嫩的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环顾四周,当目光落在裘天绝身上时,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裘天绝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上。 就是这一眼。 小女孩愣住了。 下一瞬,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裘天绝瞳孔骤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人呢?!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已经从他的左手传来。 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正双手捧着他那只受伤的手,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柔嫩的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闭上眼,可爱的小鼻子在他手背上轻轻嗅了嗅,像是在确认什么味道。 片刻后,她终于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灿烂的笑容。 她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一脸僵硬的裘天绝,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在歌唱。 “终于找到你了。” “主人。” 第27章 露娜。 主人。 两个字,清脆悦耳,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耳膜。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个瓷娃娃般的小萝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没一个是正经的。 虽然他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好人,可炼铜这种突破下限的癖好,他还真没有。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那双纯净的血色眼眸时,所有的胡思乱想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缓缓收回还在滴血的左手,看着掌心那枚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血色符文,声音有些干涩。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小萝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到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主人可以叫我,露娜。” 露娜。 裘天绝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圣莱罗纳的关爱】。 这名字,这设定,妥妥就是一位老父亲为自家女儿准备的礼物。 就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这个本该送到那位名叫伊芙琳娜的圣莱罗纳家大小姐手里的“礼物”,却阴差阳错地流落到了无光之城,最后被自己买下。 不过,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从她捧起自己手的那一刻起,从她喊出那声“主人”开始,她就只属于他裘天绝。 他低头打量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家伙,问道:“露娜,你有什么本事?” “我能保护主人!” 听到这话,露娜立刻挺起了根本看不出曲线的小胸膛,一脸的骄傲和认真。 裘天绝差点没被她这副模样给气笑了。 就你这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还保护我? 别到时候反过来需要我保护你,那就搞笑了。 似乎是看出了裘天绝眼神里的不信任,露娜不高兴了,小嘴微微撅起,那双血红色的眼瞳里,光芒竟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以她那小小的身体为中心,开始向外疯狂溢散! 嗡——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座天空花园!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能量反应!强度正在急速攀升!】 【能量等级判定:星云级!】 【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 轰!轰!轰! 庄园各处,一架架隐藏在墙体和地面之下的自动防御单兵机甲被瞬间激活,它们冰冷的电子眼亮起红光,锁定了同一个坐标,七少爷的私人院落! 数十道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这个方向疯狂聚合而来! 裘天绝的个人终端也发疯似的震动起来,上面用血红色的大字标注着能量源头的精确位置,他旁边。 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阵仗,裘天绝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都没想,一把按住露娜毛茸茸的小脑袋,低吼道:“给我停下!” 命令下达的瞬间,露娜眼中那骇人的红光,如同被按下了开关,慢慢黯淡了下去。 那股足以让整座天空花园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能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只是还没安静三秒,走廊外,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反重力引擎特有的低沉嗡鸣声。 听到这动静,裘天绝眼皮一跳,知道麻烦来了。 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现在自己的院子外面,绝对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力道沉稳。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七少爷,我是裘泰铭,庄园刚刚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源头就在您的房间。家主有令,请您开门配合检查。” 裘泰铭。 裘家的旁系子弟,按辈分,裘天绝还得叫他一声表哥。现在是裘家护卫队队长,算是父亲裘墨渊的心腹之一。 裘天绝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祸的小家伙,心里一阵无语。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黑压压地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护卫队成员,更远处,十几台造型狰狞的单兵机甲悬浮在半空,冰冷的炮口和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至少二十个不明物体,正精准地瞄准着他的脑袋和心脏。 为首的裘泰铭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面容冷峻,看到裘天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锐利地扫向房间内部。 “表哥,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窝藏了什么星际要犯呢。”裘天绝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完全无视了那些指着自己的武器。 裘泰铭眉头紧锁,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目光落回到裘天绝身上,沉声说道:“七少爷,请您配合。” “行了,收起你们那套吧。”裘天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什么事,刚才做了个小实验,没控制好能量,一场意外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具体原因,等有空我会亲自跟父亲解释。” 听到这话,裘泰铭和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觑。 小实验?什么小实验能搞出星云级的能量反应?这借口也太敷衍了! 裘泰铭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房间深处,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裘天绝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砰”的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裘泰铭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队长,这……”旁边有队员忍不住开口。 就在裘泰铭准备下令强行破门的时候,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家主裘墨渊发来的讯息,只有两个字。 【收队。】 裘泰铭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 房间内。 裘天绝靠在门后,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伸出白嫩的小手指,好奇地戳着那个金属休眠舱的露娜,一阵头大。 这他妈“关爱”有些沉重啊! 就在这时,露娜忽然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歪了歪小脑袋,声音清脆地说道 “主人,饿。” 第28章 嘎嘣脆萝卜味儿! 主人,饿。 裘天绝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血红色眼眸,看着那张纯净无辜的小脸,刚涌到嘴边的一堆质问和训斥,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骚动,差点把整个庄园的防御系统都给引爆了,结果这小家伙转头就喊饿? 这心是真大。 算了,对着这么一张可爱的小脸,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吃什么?”裘天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面包?还是营养液?” 露娜晃了晃银色的小脑袋,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褪去伪装,露出光洁金属本体的休眠舱,脱口而出:“金属。” “……” 裘天绝愣住了。 吃铁? 露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补充了一句:“高能量的金属,更好吃。” 裘天绝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那座垃圾场里,哦不,宝库里,最多的不就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构件吗?虽然值钱的都收起来了,但剩下那些真正的工业废料,可还堆着不少。 本来他还在发愁怎么处理那一堆东西,现在好了,直接变伙食了。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管饱。” 他拉起露娜冰凉的小手,转身走向了那个被所有人耻笑的“垃圾场”。 一路上,露娜像个刚出生的幼兽,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东看看,西摸摸,蹦蹦跳跳地跟在裘天绝身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捅出个天大的窟窿。 …… 与此同时,庄园的另一处豪华院落内。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裘荣泽,裘家二少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从护卫队的朋友那里得知,搅得整个庄园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居然是他那个废物弟弟,裘天绝! “一个废物,也敢在我裘家的地盘上搞事?”裘荣泽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从小到大,欺负那个懦弱的、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弟弟,就是他最大的乐趣。他喜欢看对方那副敢怒不敢言,眼眶通红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的样子。 直到那一天。 那个女人,秋雨彤,毫无征兆地降临庄园。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什么都没做,却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就连他心中那个无所不能,如同神明般的父亲,在那个女人面前,都失去了往日的强势。 那一天,秋雨彤的身影,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多了一种扭曲的变态癖好,同时变本加厉地欺负裘天绝!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有秋雨彤护着,裘天绝也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一个下人快步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二少爷,家主已经下令收队了,没有追究七少爷的意思。” “不追究?”裘荣泽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阴冷。 不追究才好。 父亲不追究,他这个当哥哥的,可得好好“关心关心”自己这个刚回家的弟弟。 “等着吧。”裘荣泽看着窗外,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再过五天,就有好戏看了。。” “废物,希望到时候,你也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当裘天绝推开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时,依旧是那一股陈腐气。 他侧过身,好让身后的露娜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到了。”他下巴朝里面那座由真正工业废料堆成的小山扬了扬,“你的自助餐厅,随便吃。” 跟在他身后的露娜,原本亮晶晶的眼眸里写满了期待,小脑袋探进来的瞬间,那股雀跃的劲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期待中的美食盛宴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上面挂着凝固的黑色油污,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腐朽混合的味道。 露娜可爱的小脸蛋,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纯净眼眸里,先是困惑,然后是委屈,最后变成了明晃晃的嫌弃。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扯裘天绝的衣角。 裘天绝低头,对上那双控诉的大眼睛。 “主人,”露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小鼻子都皱了起来,“吃完这个,会……会吐泡泡的。” 裘天绝脑子没转过来:“吐泡泡?” “嗯,”露娜很认真地点头,甚至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棕色的,还带铁锈味的泡泡。” 裘天绝的脑海里,瞬间有画面了。 一个瓷娃娃般的小萝莉,一边走,一边像坏掉的蒸汽机一样,嘴里“噗噗噗”地往外冒着棕色的泡泡,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斑驳的锈迹…… 那画面,太带感了。 他嘴角抽了抽,强行把那个离谱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养都养了,总不能虐待。 他点开个人终端,在上面迅速操作了几下。 不到三分钟,一阵整齐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几十台圆盘状的家用清洁机器人,如同训练有素的蜂群,井然有序地飞入仓库,精准地悬停在那些废料上方。 “滋——滋滋——” 高压气流、清洁激光、超声波震荡从机器人底部射出,如同无形的刷子,在那堆废料上来回扫荡。 肉眼可见的,那些厚重的铁锈、油污、不知名的附着物,在激光的照射下迅速气化、剥离。 原本脏兮兮、黑乎乎的金属,渐渐显露出它们原本的银灰色或古铜色泽。 虽然依旧是废料,但至少……干净了。 一直苦着张小脸的露娜,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 她松开裘天绝的衣角,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一堆刚刚清理出来的金属构件前。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根最粗壮的“食材”上。 那是一截断裂的工程机械吊臂,足有七米多长,比水桶还粗,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裘天绝正想提醒她这玩意儿太大了,换个小的先尝尝。 下一秒,他准备说出口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见露娜走到那根巨大的机械臂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一抱。 那根重量至少以吨为单位计算的巨大金属吊臂,就这么被她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紧接着,在裘天绝那已经彻底麻木的目光中,露娜将吊臂的一端举过头顶,对准自己的小嘴,仰着脖子,张口就咬了上去。 “咔嚓!” 清脆得像是啃萝卜的声音响起。 裘天绝感觉自己的后槽牙一阵发酸。 坚硬的特种合金,在露娜那一口细密的小白牙下,脆弱得如同饼干。 “咔嚓……咔嚓……” 你能想象吗? 一个身高刚到你腰间的小萝莉,扛着一根比她高七倍的巨大金属棒,像啃甘蔗一样,一边啃,一边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那场景,已经不能用诡异来形容。 简直是叹为观止。 裘天绝默默地看着,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露娜的定位,好像有点保守了。 什么人形傀儡,什么贴身保镖…… 直接改名食铁兽得了。 第29章 成为灵能者的条件!。 裘天绝靠在仓库冰冷的合金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堪称奇观的一幕。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不绝于耳,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这画面,荒诞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叮咚”一声轻响。 【星空银行: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xx时间支出100,000星空币。】 又是这笔每日固定的扣款。长生诀的“维护费”,用来对抗原主身体里那该死的禁药。 放在以前,每天十万星空币,足以让他肉疼。但现在,他只是扫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关掉了通知。 因为,他发现,这笔钱,花得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值。 随着长生诀日复一日的运转,那种与禁药对抗的过程,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消耗。更像是一种淬炼,一种对精神本源的反复打磨。 裘天绝闭上眼,仔细感受。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维运转速度也快了几分。以前需要费力去回忆的细节,如今清晰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甚至,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变得敏锐了。 他能“听”到远处清洁机器人内部电流的微弱嗡鸣,能“闻”到金属废料上残留的机油味,甚至能隐约“看”到,一股股精纯的金属能量,正从那截机械臂上被露娜抽离,涌入她那小小的身体。 一个让他心头火热的词,猛地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灵能者! 由精神力突变,形成的又一道修炼体系,以操控万物为终极。 他心念一动,将精神力高度集中,死死锁定在不远处一块拳头大小的合金残片上。 起来! 他在心里低吼。 那块安静躺在地上的合金残片,猛地一颤,表面沾染的灰尘簌簌落下。它在原地挣扎着、摇晃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将它托起。 但,终究还是差了点力气。 裘天绝睁开眼,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动了! 虽然没能抬起来,但它确确实实地动了! 这证明他的猜测没错,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精神力突破临界点,成为一名真正的灵能者,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此处,他立刻点开个人终端,在星联网上搜索起来。 【灵能者修炼功法】 【如何快速成为灵能者】 然而,搜索结果里除了些捕风捉影的都市传说和漏洞百出的地摊文学,再没有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这些真正的核心知识,根本不可能放在公共网络上。 裘天绝眉头微皱,转而开始深入挖掘原主那驳杂的记忆。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灵能者的修炼功法,是各大顶尖势力的不传之秘,被那些传承悠久的灵能家族牢牢垄断。 而其中一个家族的名字,让他的动作顿住了。 秋家。 他的母亲,秋雨彤所在的家族。 一个在整个已知六等星域中,都排得上号的顶尖灵能世家。 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钥匙就在他那位便宜老妈手上。 一想到秋雨彤,裘天绝的脸就黑了。 难道缺少母爱就能这么离谱吗?前身这小子得有多幼稚!。 想获得力量,就必须去面对那个能让他“社会性死亡”的源头。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哐当!”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裘天绝转头看去,只见那根原本七米多长的机械吊臂,只剩下短短的一米不到,被露娜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拍了拍自己那平坦得看不出丝毫起伏的小肚子,打了个秀气的嗝,然后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裘天绝面前,仰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主人,吃完了。” 她歪了歪小脑袋,眼巴巴地继续问。 “我还能吃吗?” 裘天绝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食材”,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家伙不是饭量大,她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照这个吃法,别说这座垃圾场,就是把整个裘家下级的钢铁产业打包送给她当零食,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眼看露娜又要迈开小短腿,朝着另一堆刚清理干净的合金构件冲过去,裘天绝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后衣领。 “嗯?” 露娜被人从半空中提溜起来,四肢在空中无辜地划拉着,扭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不能再吃了。”裘天绝的语气不容置喙。 露娜顿时不高兴了,小嘴一撅,两边脸颊气鼓鼓地,活像一只腮帮子里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可是……主人你说过的,这里都是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仿佛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是你的。”裘天绝把她放回地上,蹲下身,与她平视,“但就算是你的,也不能一次性吃完。”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露娜平坦的小腹。 “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这个道理,懂吗?” 露娜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裘天绝换了个说法,压低了声音,语气严肃:“吃太多,会一直‘吐泡泡’。棕色的,带铁锈味的那种,停都停不下来。”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可怕的开关。 露娜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小身子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堆散发着诱人金属光泽的“美食”,又看了看裘天绝,最后,还是主人的命令战胜了食欲,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副模样,裘天绝心里暗笑,知道自己拿捏住了这小家伙的命门。 “从今天起,立个规矩。”他趁热打铁,竖起一根手指,“每天只能来这里吃一顿,我会派人把食材给你清理干净。要是表现好……” 他故意拖长了音。 露娜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以考虑给你加餐。” “好耶。!” 露娜立刻点头如捣蒜,生怕他反悔似的。刚才那点委屈早就被“加餐”两个字冲到了九霄云外。 搞定。 裘天绝站起身,看着这个刚刚还差点掀翻整个庄园,现在却因为一句“加餐”就喜笑颜开的小家伙,心里那点烦躁莫名散去了不少。 养个这样的小东西,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走吧。” 露娜愣了一下,迈着小短腿跟上:“去哪儿?现在就去吃加餐吗?” 裘天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带你出去转转。” 他看着仓库外那片被穹顶切割出的蔚蓝天空,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浮空城市轮廓,眼神变得深邃。 “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露娜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也让你瞧瞧,除了这些生锈的破铜烂铁,外面……还有什么更好吃的东西。” 第30章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裘天绝直接通过个人终端,调来了一艘庄园内部使用的全景观光飞行器。 飞行器无声地悬浮在院落外,流线型的外壳在人造太阳的光芒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他拉着露娜,坐了进去。 “去穹顶边缘。”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回应:“指令确认,目的地:天空之城东七区穹顶边缘。预计航行时间:十二分钟。” 飞行器平稳升空,穿过层层叠叠的浮空建筑群。 露娜的小脸几乎是全程贴在透明的舷窗上,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 那些宏伟的建筑,那些在空中交错穿行的浮空车流,那些穿着各色服饰的行人……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 裘天绝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没有打扰她。 他也在看。 只不过,他看的不是天空之城的繁华,而是这座城市背后,所代表的秩序与规则。 很快,飞行器驶离了繁华的中心城区,四周的建筑变得稀疏。 前方,出现了一道横亘天际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天空之城笼罩其中。 这就是穹顶。 飞行器在距离穹顶百米处停下,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 裘天绝领着露娜走了出去。 呼—— 高空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冰凉的湿意。 站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翻涌奔腾。 而透过云层的缝隙,维拉星真正的地表,终于展露出了一角真容。 一望无际的原始丛林,如同绿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视野。深邃的海洋,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清澈得能看到海底巨大的礁石轮廓。 整个星球超过九成的地表,都保持着这种最原始、最野性的姿态。 自然与科技,在这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 露娜的小嘴,微微张成了“O”型。 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显然被这壮阔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主人……”她扯了扯裘天绝的衣角,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指着下方,“下面,能去吗?” “以后有机会。”裘天绝淡淡道。 他知道,维拉星的地表远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里面栖息着无数高危的异星生物,即便是专业狩猎队,也不敢轻易深入。 他的目光,越过丛林和海洋,投向了更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根根通天彻地的巨大金属巨柱,如同神话中的天梯,从地表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那些,是维拉星的能量防御矩阵。 它们是维持天空之城运转的能量核心,也是抵御外太空陨石流和宇宙射线的终极屏障,每一根都代表着人类联邦科技的最高结晶。 “主人,”露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线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裘天绝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露娜正眼巴巴地盯着远处那几根巨大的能量防御矩阵,小巧的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咕咚”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主人,那个……” 她的小手指着其中最粗壮的一根擎天巨柱,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起来,比刚才的铁棍子,好吃多了。” 裘天绝的眼角狠狠一跳。 他看着露娜那副馋嘴的模样,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灾难性的画面。 这个小祖宗抱着能量防御矩阵的一根柱子,像啃甘蔗一样“咔嚓”一口,然后整座天空之城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熄灭,无数飞行器如下饺子般从天上掉下去… “你要是敢上去咬一口,”裘天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那柱子会放出比你脑袋还粗的闪电,把你电成一团冒烟的黑炭。” 露娜听到这话,不但没害怕,反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小嘴,似乎在掂量自己和闪电哪个更厉害。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她说那个能量柱看起来很好吃!” “哪来的乡巴佬,连能量防御矩阵都不认识?” 裘天绝眼角余光扫过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群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身上穿着统一的、带有“维拉星第一精英学院”徽章的精致校服。 此刻,他们正对着自己和露娜指指点点,脸上满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和看傻子一样的嘲弄。 为首的一个小胖子笑得尤其大声,指着露娜道:“小妹妹,那玩意儿可不能吃,吃了会死人的!你要是饿了,哥哥请你吃营养膏啊,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对付一群小屁孩,裘天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聒噪。 可他不在意,露娜却不干了。 那双血红色的纯净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煞气。 主人被嘲笑了。 这是她无法容忍的。 在裘天绝略带意外的注视下,露娜挣开他的手,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那群少年面前。 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宣布: “马上,立刻,跟我的主人道歉。” “不然,我就揍你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夸张的笑声。 “我没听错吧?她要揍我们?” “哈哈,这小丫头还没我腿高呢,太可爱了!” 那个小胖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走上前,伸出手指,想去戳露娜气鼓鼓的脸蛋:“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拦住了他。 一个穿着同样款式教师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露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目光落在了裘天绝身上,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原来是裘家的七少爷。”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小朋友不懂事,开开玩笑就算了,您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群学生护在身后,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七少爷。”中年男人话锋一转,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说教的意味,“您身为主人,也该管教好自己的仆人,穹顶边缘不是玩闹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对谁都不好。”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己的负责,又暗暗踩了裘天绝一脚。 周围的学生们看着裘天绝,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七少爷,难怪会带个这么土的野丫头出来。 裘天绝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地开口:“她是我的护卫。”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裘天绝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还有,”裘天绝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31章 全部打残!。 中年男人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彻底僵住,镜片下的双眼,因这句毫不掩饰的羞辱而猛地睁大。 他乃是维拉星第一精英学院的资深教师,平日里接触的非富即贵,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作“什么东西”?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整个裘家都人尽皆知的废物软蛋! 一股混杂着惊愕与暴怒的情绪直冲头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驳,将对方的无礼行径上升到家族教养的高度。 然而,他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原本还站在几米外的裘天绝,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然扑面!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将他那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直接抽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整个观景平台,瞬间鸦雀无声。 那群原本还在看好戏的学生,脸上的嘲笑凝固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 中年男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火辣辣地疼,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扶着观景台的护栏,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右脸颊却又迎上了一只放大的手掌。 “啪!” 又是一记更狠的耳光! 这一次,他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的裘天绝,到底是谁tmd胡乱传的谣?这是怯懦? “露娜,”裘天绝收回手,甚至懒得再看那地上的男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刚才嘴欠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揍一顿。” “好耶!” 一直强忍着怒气的露娜,听到命令的瞬间,脸上立刻绽放出天使般纯真可爱的笑容。 她可爱的小脚丫在地上轻轻一踮,整个小小的身影便如同一道离弦的红色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出现在那个带头嘲笑的小胖子面前。 小胖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在眼前放大,紧接着,小腿胫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露娜一记毫不留情的低扫,直接踢中了他的左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让周围的学生头皮一阵发麻。 小胖子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立刻失去平衡,横着就朝地上摔去。可他还没来得及落地,眼前就多了一个粉嫩嫩的小拳头。 那拳头看起来毫无威胁,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 “砰!” 一拳,正中面门。 小胖子的惨嚎声戛然而止,两眼一翻,连挣扎都没有,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这血腥又干脆的一幕,彻底吓傻了所有人。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露娜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鬼魅,在人群中极速穿梭。 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找上一个刚才出言不逊的学生。 “啊!”一个女孩刚尖叫出声,就被露娜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身子飞了出去,撞在护栏上又弹了回来。 “别过来!”一个男孩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露娜从后面追上,一把揪住头发,膝盖在他后腰狠狠一顶,男孩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一时间,观景平台上鬼哭狼嚎,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和骨骼错位的声音不绝于耳。 露娜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饿狼,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精英学生们,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没有一个能撑过一招。 短短十几秒,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这里的混乱,终于引起了穹顶巡逻守卫的注意。 “嗡——嗡——” 一阵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队队穿着银白色外骨骼动力装甲的守卫,正从空中和地面高速向这边聚集! 冰冷的枪口和猩红的电子眼,齐刷刷地锁定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露娜一脚踩在一个男孩的胸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围过来的钢铁疙瘩,歪了歪小脑袋,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好像……比仓库里的那些,更好吃? “住手!” 一声爆喝从为首的动力装甲内传出,机械面甲“嗤”的一声向上升起,露出一张布满狰狞伤疤的脸。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哀嚎不止的学生,又看了看那个像没事人一样拍着小手、一脸天真的小女孩,最后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裘天绝身上。 “谁能解释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守卫队长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他!是他先动的手!” 地上那个被打成猪头的中年教师,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指着裘天绝,声音里满是怨毒和委屈,“他无故殴打学院教师,还纵容仆人行凶……” 话音未落,一只脚掌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裘天绝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狠狠碾了碾。 “噗——” 中年教师的后半句话,直接变成了一口混合着断牙的血沫喷了出来,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眼冒金星。 这一脚,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警告!立刻举起双手!” “停止侵害行为!” 所有巡逻守卫的枪口瞬间调转,几十个红点死死锁定了裘天绝的眉心和心脏。肃杀的气氛,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他们锁定裘天绝的下一秒。 “滴!滴!警告!权限冲突!” “警告!目标为高级别豁免对象!武器系统强制锁定!” 所有守卫动力装甲的瞄准界面上,都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权限不足”警告框,手中的武器仿佛变成了废铁,无论怎么操作,都无法击发。 守卫们集体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维拉星天空之城的防御系统,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岔子? 为首的伤疤脸队长瞳孔一缩,立刻调出了内部权限数据库,当看到查询结果上那个烫金的家族徽章和名字时,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是他妈裘家直系! 伤疤脸队长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所有队员解除戒备,然后快步走到裘天绝面前,微微躬身,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多了一丝恭敬。 “裘少爷,属下是穹顶巡逻队队长雷蒙,请问这里……” 裘天绝没理会他,只是抬起脚,用鞋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地上那张已经肿得看不出人形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现在,给我和我的护卫道歉。” 中年教师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那个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连下人都能踩一脚的废物软蛋,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疯子! 望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让他本能的恐惧,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把他从这里丢下去,喂给地表那些饥肠辘辘的异兽。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尊严和怨恨。 “我……我错了……”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嘴里漏着风,“对……对不起……” “大声点。”裘天绝掏了掏耳朵,“没吃饭吗?” 中年教师屈辱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对不起!!” 裘天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了脚,仿佛只是踩了一脚路边的垃圾。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烂泥一眼,拉起旁边一脸兴奋、似乎还没打过瘾的露娜,转身就走。 “走了,回家。” 露娜亮晶晶的血色眸子扫了一眼远处那根巨大的能量柱,又看了看裘天绝,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最后还是乖乖地被他拉着走了。 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离去的背影,巡逻队长雷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哀嚎的学生,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哆嗦的中年教师,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无奈。 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裘家的人。 只不过奇怪的是,传闻这位七少爷,不是胆怯懦弱之人吗?怎么现在! 第32章 我要和主人在一起! 回程的飞行器上,安静得能听见气流拂过外壳的微鸣。 露娜折腾累了,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脑袋一点一点,银色的发丝随着飞行器的轻微颠簸而晃动。 裘天绝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通。 那个中年教师,在认出自己是裘家七少爷之后,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愈发居高临下,那副说教的嘴脸,仿佛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家仆。 区区一个学院教师,哪来的胆子? 他身为裘家直系,这个身份在维拉星,难道不是一张能让绝大多数人闭嘴的护身符吗? 一丝烦躁在心头盘旋,他强迫自己沉下心,去翻检原主那片混沌的记忆之海。 很快,一幕幕让他太阳穴直跳的画面,被强行打捞了上来。 一次家族宴会上,一个旁系子弟端着酒杯,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调侃他捡垃圾的爱好,说他给裘家丢人。原主涨红了脸,死死攥着拳头,最后却只敢把头埋得更低,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还有一次,在自己的院落里,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仆在擦拭桌子时,故作不经意地用胸前的丰腴蹭过他的手臂,然后捂着嘴痴痴地笑,眼神里满是轻佻和戏弄。而原主,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开,落荒而逃。 …… 一桩桩,一件件。 懦弱,胆怯,逆来顺受。 这些记忆像是黏在骨头上的蛆,恶心得裘天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前世就算再落魄,也没受过这等窝囊气! “呵。” 裘天绝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子冷意。 他终于明白了。 废物。 这个标签,已经被原主那个倒霉蛋,用十几年的时间,亲手烙在了自己身上,深入人心。 以至于在旁人眼中,“裘家七少爷”这个身份,代表的不是权势,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有点背景却毫无威胁的笑话。 动他?只要别太过火,没人会当回事。 他那个便宜老爹不会管,家族里的兄弟姐妹更是巴不得看他笑话。 唯一会护着他的秋雨彤,远在天边,鞭长莫及。 久而久之,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踩他一脚,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胆色。 就像今天,那个中年教师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习惯使然。 欺负裘家七少爷,在这颗星球的上流圈子里,甚至可能是一种无需成本的社交娱乐。 真他妈的……离谱。 裘天绝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来,今天在穹顶边缘那一巴掌,打得还是太轻了。 想要扭转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光是打几个不长眼的小角色,远远不够。 必须得来点狠的。 得找个分量足够、能让所有人都看见的“鸡”,用雷霆手段宰了,才能震慑住那群蠢蠢欲动的“猴”。 就在这时,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主人,”露娜揉着惺忪的睡眼,仰起小脸,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澈见底,“你不高兴吗?” 裘天绝心头的戾气,被这句软糯的问话冲散了些许。 他看着露娜纯净的脸,再想到记忆里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不。” 他伸出手,揉了揉露娜毛茸茸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很高兴。” 终于有正当理由,可以放开手脚,好好陪他们玩玩了。 他看向窗外,裘家庄园那恢弘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尤其是二哥裘荣泽那座最为奢华的院落,在他的视线里,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就从你开始吧,我亲爱的……二哥。 穹顶边缘发生的事情,宛如一颗石子投入维拉星上流圈子这潭深水,激起的却不是滔天巨浪,而是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消息长了翅膀般飞速传播,然而听闻者,反应各异。 震惊者有之,但更多的是疑惑。 那个懦弱到连仆人都敢戏弄的废物七少爷,敢当众掌掴精英学院的教师?还纵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女孩,把一群贵族子弟打得鬼哭狼嚎? 这故事听着,比星际海盗一夜暴富还不靠谱。 不少人付之一笑,只当是哪个无聊的家伙编出来的新段子,毕竟,废物裘天绝的形象,早已是他们认知里不可动摇的常识。 当然,消息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裘墨渊的耳中。 书房内,这位星际巨鳄听完福伯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 “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穹顶巡逻队玩忽职守,扣除本月所有薪金和奖金。” 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福伯退下。 没有夸赞,没有斥责,仿佛儿子在外面打的不是人。 …… 另一边,裘天绝带着小露娜回到自己的院落。 他指了指旁边一间空置的卧室:“以后你就住那儿。” 谁知,露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 她仰着小脸,血红色的眸子无比认真地看着裘天“主人,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能离你太远。” “所以?”裘天绝挑了挑眉。 “所以,我要和主人在一起。” 这话一出,裘天绝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同床共枕?他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 只是,对上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所有的训斥都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正头疼,就见露娜“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房间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裘天绝眼角抽搐地看着露娜,小小的个子,却轻而易举地将那个橄榄球状的金属休眠舱给搬了进来,随意地丢在了他的床边。 在裘天绝愕然的目光中,露娜手脚麻利地爬进休眠舱,熟练地躺好,盖子“咔”的一声合上。 临关上前,她还从缝隙里,朝裘天绝投来一个“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的得意眼神。 裘天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懒得再管。 只是,一个问题始终在他脑子里盘旋。 这小家伙,到底有多强? 他心念一动,习惯性地动用了【法金万藏】。 “鉴定。” 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金光扫过那个金属疙瘩。 【名称:圣莱罗纳的关爱(人形傀儡)】 【主人:裘天绝】 【实力:星云境三阶(封印中)】 前面的信息一扫而过,很正常。 但当最后那三个字映入眼帘时,即便是裘天绝,呼吸也为之一滞。 星云境三阶…还他妈是封印状态? 那股今天在这里,仅仅是逸散出来就引得整座庄园拉响最高警报的能量,居然只是冰山一角? 那要是封印全部解除……她的实力,能达到何种恐怖的境地? 裘天绝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惊讶的看着,这个小不点。。 第33章 三十六混沌术之一! 啊他现在是真的想见一见那个从未谋面的圣莱罗纳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关爱”都如此离谱,那这位父亲的实力,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一想到实力,裘天绝的目光就落回了自己身上。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白净的手掌,除了掌心那个诡异的血色符文,这双手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家世显赫又如何?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宇宙里,个人伟力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前身那个倒霉蛋不在乎,但现在的裘天绝,却从这段时间的见闻和原主的记忆碎片中,窥见了这个宇宙的冰山一角。 摧毁一颗像维拉星这样的星球,对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什么星球防御矩阵,什么天空之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虽然有“至高十二天”定下的原始规则,将星域划分七等,高阶强者很难降临低等星域。 但,凡事总有例外。 万一哪个路过的神仙打了个喷嚏,自己就莫名其妙跟着星球一起陪葬了,那这重活一世的意义何在? 既然重活一世,那就要做到最强! 他心念沉入脑海,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法金万藏】。 这玩意虽然坑钱,但每一次消费,都带来了实打实的回报。 它就像一个撬棍,给了他撬动整个世界的支点。 裘天绝眼神闪烁,脑子里疯狂盘算着。 露娜的实力是底牌,但终究是外力。 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 自身不够强,一切都是虚的。 裘天绝很清楚,自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能让巡逻队长雷蒙低头,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背后那个烫金的“裘”字。 一旦失去家族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前世的背叛,已经让他深刻地明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灵能者的修炼功法,短时间内是别想了。 那现在,还能修炼什么? 裘天绝的思绪飞速转动,很快,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东西,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长生诀。 那个每天都要烧掉他十万星空币,用来被动抵抗体内禁药副作用的玩意儿。 难道,这花了三百亿激活的顶级功法,就只有这点用处? 裘天绝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体内,仔细观察着那股自行运转的奇异能量。它就像一台精密的净化仪器,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消磨着那些禁药残留,同时缓慢地滋养着这具身体的本源。 除此之外,再无他用。 裘天绝不信。 “法金万藏。” 他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意识深处,那个熟悉得让他牙痒的金色问号,再次浮现。 又来了。 裘天绝撇了撇嘴,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准备,想都没想就要确认付费。 可他的念头,在即将按下的前一刻,猛地刹住了。 等等…… 裘天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串数字。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过去。 个、十、百、千、万……亿。 十亿?! “操。” 一句国骂,没忍住,脱口而出。 这狗东西是不是算错账了?以前不都是一千万瞅一眼吗?这次怎么直接翻了一百倍? 抢钱也不是这么个抢法! 裘天-绝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盯着那个闪烁着“死要钱”光芒的金色问号,陷入了天人交战。 十亿星空币,就为了看一眼使用说明书? 可转念一想,法金万藏这奸商虽然黑心,但从不出错。价格翻了一百倍,是不是也意味着,这背后隐藏的秘密,其价值也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 赌了! 裘天绝心一横,肉疼地在心里嘶吼。 “买!” 随着账户余额瞬间蒸发掉一个恐怖的数字,那个金色的问号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色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文字。 而是宏大、古老、苍茫的道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长生诀又名永生诀。】 【三十六混沌术之一,起源于造物混沌,宇宙诞生之初……】 简单的几行字,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厚重感! 裘天绝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混沌术? 宇宙诞生之初? 这他妈……玩得有点太大了吧! 一股狂喜,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最后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习得此术,将受隐晦之力。】 啥玩意儿? 隐晦之力??? 裘天绝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可不觉得这个“隐晦之力”会是个好东西。 就在他认知到这些信息的瞬间。 三等星域,放逐之地。 这里是星辰的坟场,光与热早已寂灭,只有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一颗体积比恒星还要庞大的诡异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它的地表没有山川,没有海洋,只有亿万座通天彻地的古老石碑,如同一片沉默的墓林。 突然。 其中一座铭刻着扭曲螺旋纹路的石碑,毫无征兆地开始嗡嗡作响,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符文,竟由内而外地亮起微光。 “……多少岁月了……” 一个无法分辨男女、仿佛由无数意志叠加而成的古老声音,从每一座石碑中同时响起,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星域。 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岁月流淌的疲惫,以及……一丝被惊扰的苏醒。 “……永生诀……”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整颗星球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混乱的根源,禁忌的种子……竟又一次发芽了。” 古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意味。 “寻……因果之异数。” “灭……修行之逆徒。” “断……其存在之根基。” 三个指令,如同至高的法则,烙印在虚空之中。 轰隆隆~~! 星球的地表,缓缓裂开十二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那不是岩石的崩裂,而是空间本身的断层。 从断层之下那比黑暗更深邃的深渊里,十二艘造型怪异的古船,无声无息地缓缓上浮。 它们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船身狭长,形似远古地球的帆船,船帆却是破败的、仿佛由星云残骸编织而成的褴褛布片。 幽冥古舟。 它们刚一出现,便各自锁定了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冥冥中连接着过去的金色丝线。 其中一道丝线,最为纤细,最为微弱,却也最为“新鲜”。 嗖! 一艘艘幽冥古舟的星云帆猛地一振,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船身便瞬间化作一道虚影,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34章 死亡阴影。 而还在琢磨“隐晦之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裘天绝,毫无征兆地打了个激灵。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起,沿着脊柱,瞬间炸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冷,是一种源于灵魂本能的战栗。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前世飞机失事前的那一刻,死亡阴影兜头罩下的绝望与无力。 为什么?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手臂上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剧痛,呼吸变得急促滚烫。 “主人,你怎么了?”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露娜不知何时已经从休眠舱里爬了出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映出他此刻苍白的脸。 “生病了吗?”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想要碰碰他的额头。 “别碰我!”裘天绝下意识地低吼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惧。 这绝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第六感! 绝对发生了什么他无法预测、无法理解的恐怖事件。 而且……是他亲手触发的! 长生诀……隐晦之力……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像两道劈开迷雾的闪电。 错不了,就是这个! 可为什么会这样? 那狗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动用法金万藏查个究竟时。 嗡——! 他意识深处那个金光闪闪的【法金万藏】,竟自己动了起来! 只见那古朴的圆盘边缘,毫无征兆地延伸出二十四根尖锐的金色圆锥,如同怒放的荆棘冠冕! 每一个圆锥的顶端,都亮起了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芒! 咻!咻!咻! 二十四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并未射向天空,而是仿佛直接穿透了维度,撕裂了空间,瞬间没入一片未知的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法金万藏】光芒内敛,又恢复了原本那副人畜无害的古朴模样,在那24根尖锐的圆锥,却依旧耸立在那里,散发着微微金光。 而随着那二十四道金光射出。 那种如芒在背、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致命感,竟然……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同样诡异。 裘天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感觉那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散去了一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墙壁的手却还在轻微发抖。 这事就这么完了? 他可不信。 法金万藏那二十四根怒张的金刺,依旧悬浮在意识深处,无声地昭示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这是第一次,这死要钱的玩意儿,主动出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那个未知的威胁,已经到了能要他命的程度,甚至连法金万藏都判定,再不出手,他就要凉凉了。 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来? “咚!” 裘天绝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合金桌上,沉闷的巨响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呀!” 正蹲在地上看着他的露娜,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主人,又看了看那张被砸得微微凹陷的桌面,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小脑瓜有点转不过来。 主人……疯了? 裘天绝没理会她,他重新将心神沉入脑海,死死盯着【法金万藏】。 上面再也没有任何新的信息浮现。 关于【长生诀】的一切,关于那该死的【隐晦之力】,就像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没了。 一瞬间,裘天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长生诀】是一把钥匙,一把为他打开了通往宇宙金字塔尖大门的钥匙。 但同时,它也是一道催命符。 从他习得此术的那一刻起,一把看不见的屠刀,就悬在了他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而他,甚至连握着刀柄的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比前世被最信任的属下背叛时,还要无力,还要憋屈! “主人……” 露娜迈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生气了吗?”她仰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血红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安,“是我吃太多,把好吃的都吃完了吗?” 裘天绝看着她那清澈又无辜的眼神,心头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无力感,竟鬼使神差地被冲淡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怕? 怕有用吗? 他前世从一无所有杀到黑网的王座,靠的就不是怕。 他缓缓蹲下身,与露娜平视,脸上那股阴沉散去,俗话说得好,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缕疯狂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角。 “不,我很高兴。” 他伸出手,捏了捏露娜气鼓鼓的脸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露娜,想不想吃点……比那些铁棍子更好吃的东西?” 露娜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想!” 裘天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那深邃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一种病态的森然与兴奋。 敌人很强?强到他无法理解? 那又如何! 既然敢把刀架在老子脖子上,那就做好被老子连人带刀,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的准备! 想要我的命? 老子跟你玩到底! 接下来的两天,裘天绝没再出门。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利用个人终端,疯狂搜刮着一切能找到的信息。 那个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死亡威胁,像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他,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炙热。 而在这个宇宙,钱,就是最直接的力量。 他前世能在黑网崛起,靠的就是对信息和人性的精准把控。如今,他将这套本事,用在了维拉星的地下网络世界里。 很快,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被他从海量的数据中打捞了出来。 一群星际海盗,伪装成游商,在一个标准日前抵达了维拉星,并且,在天空之城最底层的“杂区”里,低调地做起了生意。 裘天绝看着那份标注着海盗团伙习惯、交易特点和大概活动范围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他关掉光幕,站起身,一旁的露娜立刻感应到了,从休眠舱里探出个小脑袋,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 “主人,又要出去玩吗?” “不,”裘天绝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银发,“带你去吃点好的。” 正当他准备带露娜出门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少爷!” 阮天刚带着另外两个护卫,一脸焦急地堵在了门口。 “您这是要去哪?请务必带上我们,福伯特意交代过,您的安全最重要!” 裘天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阮天刚三人心里莫名一突。 “保护我?”裘天绝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那天我给你的那一百万,花了吗?” 阮天刚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 “我院子里的事,外面传得挺快啊。”裘天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看来,你们的嘴,比腿脚可利索多了。” 三个护卫的脑袋瞬间垂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既然连送上门的钱都不敢拿,那我也养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裘天绝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语气淡漠得像在处理垃圾。 “从今天起,你们被解雇了。” “滚。” 打发掉这几个废物,裘天绝带着露娜,径直走向了庄园的飞行器停靠点。 这次的目的地,是杂区市场。 那里是维拉星最底层的区域,是繁华天空之城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阴影,是所有被秩序抛弃者和投机者的乐园。 当飞行器降落在杂区边缘的公共平台上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头顶是天空之城冰冷的金属底座,遮蔽了人造太阳的光辉,只有五颜六色的廉价全息广告牌,在阴暗的街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燃料的废气、食物的酸腐味,还有一种独属于底层的,汗水与绝望的味道。 露娜好奇地东张西望,白嫩的小鼻子皱了皱。 “主人,这里的味道……不好闻。”她指着路边一堆锈迹斑斑的金属废料,小声问,“而且,那些铁棍子看起来好脏,肯定会吐泡泡。” 裘天绝被她这天真的话给逗乐了,心头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放心,今天不吃这个。” 他牵着露娜的小手,走进了人流混杂的街道,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立刻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有贪婪,有警惕,更多的,是打量猎物般的审视。 裘天绝全然无视,他的目光如同雷达,快速扫过一个个简陋的摊位。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异域风情饰品”招牌的摊位,映入了他的眼帘。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脏布,擦拭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能量匕首。 裘天绝的嘴角,微微翘起。 找到了。 第35章 黑帆海盗团。 他领着露娜,在那独眼龙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个摊位在杂区毫不起眼,上面摆放的东西也都是些粗制滥造的金属饰品,锈迹斑斑,透着一股廉价感。 但裘天绝的目光,却落在了摊位桌腿的一个角落。 那里,雕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一条缠绕着断裂船锚的三头海蛇。 黑帆海盗团。 前身,他自己为了淘东西在网络上与这伙盘踞在低等星域的海盗打过几次交道,对他来说,这伙人不算陌生。 嗯 摊位后的独眼龙,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一把匕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到裘天绝和露娜的影子投射到他的摊位上。 他抬起那只独眼,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裘天绝那身明显不属于杂区的干净衣物上,嘴角咧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客人,看上什么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我这儿可不卖哄小孩的漂亮玩意儿。” 裘天绝没理会他的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个三头海蛇的符号。 “黑帆,”他淡淡开口,“还做生意吗?” 独眼龙擦拭匕首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只独眼里瞬间迸射出警惕的寒光,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懒散的摊贩,变成了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裘天绝,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裘天绝懒得跟他玩对视的游戏,他知道这伙海盗手里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上次匿名买到的【驯兽师的灵魂枷锁】,就是一件不错的奇物。 他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裘天绝。” 这三个字一出,独眼龙明显愣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着裘天绝,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逗我玩呢”。 他当着裘天绝的面,划开个人终端,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操作着。 几秒后,当查询结果跳出来的瞬间,独眼龙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他脸上的横肉先是僵住,然后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他“啪”的一声把匕首拍在桌上,搓着手,腰都躬下了几分。 “哎哟!原来是裘家的七少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您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 裘天绝眼角抽了抽。 久仰大名? 是“破烂王”的名声久仰大名吧。 他都懒得吐槽,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少废话,把你们的好东西拿出来看看。” “好嘞!您稍等!” 独眼龙点头哈腰,转身对着摊位后的布帘拍了拍手。 布帘掀开,一个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蒙着紫色面纱的女人,但吸引人目光的,却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正微微抖动的白色狐耳,以及身后那条不安分地左右摇摆的蓬松长尾。 狐人族? 裘天绝还没来得及多想,那狐女已经走到了面前,盈盈一拜。 她弯腰的弧度恰到好处,将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的惊人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裘天绝的视线里。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翘,一双媚眼如丝,带着隐隐的诱惑。 很明显,这是准备先来个色诱。 就在这时,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裘天绝低头,只见露娜正仰着小脸,血红色的眸子亮晶晶地,一边盯着那条晃来晃去的狐狸尾巴,一边小声地、满怀期待地问: “主人,那个……看起来比铁棍子好吃。” 裘天绝:“……” 那狐女的耳朵明显动了动,眼中的媚意瞬间凝固,一脸愕然的看着这个小丫头。 裘天绝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无视了狐女那套魅惑把戏,目光重新落回独眼龙身上,声音冷了几分。 “行了,别玩这些无聊的把戏。” “带我去看看你们这次的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这伙海盗知道他不是外行。 “别他妈再耍这种小心思,别浪费我的时间。” 独眼龙和那狐女脸上的媚笑,不约而同地僵了一瞬。 独眼龙那只浑浊的独眼,死死盯了裘天绝三秒,脸上的横肉一阵抽动,最终又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七少爷是爽快人,那老莫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他不再废话,侧身让开了通往布帘后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旁边的狐女也收起了那副勾人的姿态,主动上前,伸出纤纤玉手,撩开了那张油腻的布帘。 在她撩开帘子的瞬间,回头与独眼龙对视了一眼。 独眼龙看了一眼杂区里来来往往的底层民众,又看了看远处那一片繁华的上城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狐女眼中微光一闪,会意地点了点头。 裘天绝带着露娜,径直走了进去。 布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光线。 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这里比外面的摊位更加昏暗,只有几盏能源灯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各色货物。 这里,才是黑帆海盗团真正的移动仓库。 裘天绝心念一动,【法金万藏】的能力悄然发动。 在他眼中,一道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如水波般扫过眼前的货物。 【鉴定:三级能量电池,核心轻微破损,价值:50星空币。】 【鉴定:狂蟒-3型爆能手枪,枪管过度磨损,有炸膛风险,价值:20星空币。】 【鉴定:仿古艺术品,现代流水线产物,价值:5星空币。】 …… 一路扫过去,裘天绝的眉头越皱越紧。 垃圾。 全都是一堆不值钱的垃圾。 看来这伙海盗,这次是真没捞到什么好东西。 “主人,”露娜扯了扯他的衣角,小鼻子皱着,指着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锈迹斑斑的氧气罐,一脸嫌弃,“这里的铁棍子,看起来比垃圾场的还难吃。” 跟在后面的狐女听到这话,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哐当……哐当……”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人,身体的左半边完全被粗糙狰狞的机械构件所取代,裸露的电缆如同血管般在金属骨骼上跳动,左臂更是一把巨大的液压钳。 他唯一剩下的人类眼睛里毫无生气,而另一边的机械眼,则闪烁着冰冷的红芒。 红芒扫过裘天-绝,最后落在了他身后的露娜身上,似乎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更感兴趣。 “我来吧。”改造人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干涩刺耳。 狐女立刻躬身行了一礼,乖巧地退到了一旁。 裘天绝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改造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直接开口道:“别拿这些破烂糊弄我。”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对方那只闪烁的红眼。 “带我去看点……你们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第36章 莫耶斯的恐惧! 改造人莫耶斯那只猩红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内部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目标。 半晌,他那由金属和劣质仿生皮构成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客人,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危险?”裘天绝反而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股子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的寒意,“对没有能力的人来说,是危险。对有能力的人来说,是机遇。”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对方那冰冷的机械眼。 “我恰好是第二种。” 莫耶斯没有说话,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着裘天绝,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扫描个遍。 这个传闻中连仆人都能欺负的废物七少爷,身上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可那股子仿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笃定和疯狂,却让他这个刀口舔血的海盗,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好。” 许久,莫耶斯僵硬地吐出一个字。 他不再废话,转身走向仓库更深处,沉重的机械腿每一次落下,都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哐当”的闷响。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阴冷,那股混杂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监狱验室般的冰冷。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得令人咋舌的合金防爆门。 莫耶斯将自己那只完好的人手按在一个识别器上,又用机械眼对准了另一个扫描口,一连串繁琐的验证程序后,防爆门伴随着沉闷的泄压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房间正中央,被一道淡蓝色的、如同流动水波般的光幕隔开。 高能粒子屏障。 裘天绝的目光穿过屏障,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面,静静地停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华丽到诡异的西式黑棺。 棺材通体由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沉金属打造,表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扭曲花纹,那些花纹并非单纯的装饰,更像是一种……封印。 一道道比手指还粗的黑色锁链,从地面和天花板延伸而出,深深地嵌入棺椁之中,将它死死地捆缚在原地。 “在我们探索比萨星域时,从一艘废弃的星际运输舰上找到的。”莫耶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裘天绝心底冷笑。 废弃的?恐怕是你们把它变成废弃的。 “我们查了很多资料,只得到一个模糊的信息。”莫耶斯那只机械眼红光闪烁,“这里面封印的,是一个已经灭绝了无数纪元的古老物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吸血鬼。” 裘天绝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吸血鬼? 他原先的世界里,那些存在于电影和中的黑暗生物,竟然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 一股新奇刺激的感觉,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莫耶斯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又补充道:“这东西很危险,根据资料分析,如果把它放在七等星域,足以造成一个文明星球的物种异变和灭绝。” “那在我们六等星域呢?”裘天绝忽然开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莫耶斯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法回答。 星域等级的压制是宇宙的铁则,一个在七等星域能翻江倒海的存在,到了六等星域,可能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万一呢?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露娜,忽然扯了扯裘天绝的衣角。 裘天绝低头,只见她正歪着小脑袋,那双血红色的纯净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黑棺,白嫩的小鼻子还用力地嗅了嗅。 然后,她凑到裘天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满怀期待地小声说: “主人,这个大铁盒子……是好闻的味道。” 她咂吧咂吧小嘴,似乎在回味。 “甜的。” 听到这个回答,裘天绝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露娜那双满是求知欲和食欲的血色眸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甜的? 这小吃货的味觉,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旁边的莫耶斯,那只猩红的机械眼猛地闪烁起高频红光,内部传来“滋滋”的电流过载声。他死死锁定着露娜,那副样子,仿佛恨不得当场把她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扫描光束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数据反馈。 这个小女孩的身体,仿佛是一个绝对的黑洞,能吞噬一切探知。 莫耶斯那张由金属和劣质仿生皮构成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可能比那口棺材里的东西,还要危险,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机械义肢放在了另外一边。 再看一眼旁边神情自若的裘天绝,莫耶斯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也熄灭了。 不正常的傻子身边,果然跟着不正常的怪物。 裘天绝已经懒得理会那海盗头子的心理活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黑棺上。 心念沉入脑海。 “鉴定。” 熟悉的金光一闪而过。 【名称:佛耶琉斯的王室棺椁】 【封印物:佛耶琉斯.奥利维尔】。 【种族:初代血族(十三王室圣族之一)】 【状态:重创休眠】 【实力:星尘境六阶】 【价值:不可估量】 一连串信息浮现。 当看到“初代血族”、“王室圣族”这些字眼时,裘天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看来这伙海盗没吹牛,确实是条大鱼。 可当最后那行“实力:星尘境六阶”映入眼帘时,他眼中的那点兴味,瞬间就淡了。 星尘境?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踮着脚,扒着他裤腿,眼巴巴望着黑棺,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丝晶莹的露娜。 一个星云境三阶(封印中)。 一个星尘境六阶。 这…… 裘天绝忽然觉得,这伙海盗大张旗鼓,如临大敌地守着这玩意儿,有点可笑。。 他还吸血鬼?还物种灭绝? 裘天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连他家这嗷嗷待哺的小吃货都打不过,还敢自称古老物种? 丢人。 想到此处,他也懒得再废话。 裘天绝转身,冲着莫耶斯那只还在闪烁着警惕红光的机械眼,随意地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朝着那口黑色的棺椁点了点。 “这东西,我要了。” 莫耶斯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裘天绝冰冷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五千万星空币。” 六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路边买一瓶最廉价的营养液。 可这六个字落入莫耶斯那半机械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五千万? 他本以为把这烫手山芋脱手,能有个几百万星空币就已经烧高香了,毕竟敢碰这种邪门玩意儿的买家,比在他找到这破东西还稀有。 他就是带过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冤大头能看上。 想不到今天真碰上了,这冤大头不仅傻,还他妈财大气粗得离谱! 一股贪婪的火焰瞬间从他心底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五千万……或许还能再高点? 他刚准备开口,喉咙里那句“价钱是不是可以再商量”还没来得及滚出来,就对上了裘天绝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这东西,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吧。 莫耶斯那只机械眼里的红光,疯狂闪烁起来,内部的微型齿轮发出了“咯吱咯吱”的过载悲鸣。 他心里飞速衡量着。 是赌一把,为了那点不确定的更高价钱,继续把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留在手里?还是立刻收下这笔足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的巨款? 只挣扎了不到三秒,求稳的本能就压倒了贪婪。 “……成交。” 两个字从他金属牙缝里挤出来,干涩又艰难。 听到这话,裘天绝还没什么反应,他身边的露娜却“噌”地一下蹦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好耶!主人!” 小家伙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把抱住裘天绝的大腿,仰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满眼都是小星星。 “今天这个,我要当夜宵吃!” 清脆软糯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凝固了。 裘天绝伸出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对面的莫耶斯,那张由金属和劣质仿生皮构成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那只猩红的机械眼死死地盯着露娜,眼里的红光由闪烁变成了长亮,内部的警报系统恐怕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夜宵? 吃什么? 吃这个古老吸血鬼? 下一秒,这个半人半机械的凶悍海盗,做出了一个让裘天绝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沉重的机械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敏捷,快速地向后暴退了五六米,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才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正抱着裘天绝大腿撒娇的小女孩,眼神里不再是警惕,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看着她,自己像面对星空巨兽一般? 第37章 传言不可信! 裘天绝看着他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心里暗自摇头。 就这点胆色,也配当星际海盗? 莫耶斯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反应过激,在一群亡命徒里,他也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今天却被一个黄毛丫头的一句话吓破了胆。 他那张由金属和劣质仿生皮构成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为了掩饰尴尬,他挪动僵硬的身体,来到另一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一通乱按。 “滋——” 房间中央那道淡蓝色的高能粒子屏障,发出一声轻响,如同水波般消散。 紧接着,他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哗啦啦——” 捆缚着黑棺的数十道粗大锁链,仿佛瞬间失去了力量,无力地从棺椁上脱落,垂落在地。 封印,解除。 还没等裘天绝抬手将这战利品收入储物空间。 一道黑影闪过! 一直眼巴巴盯着的露娜,早已按捺不住,小小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就扑到了那口黑棺之上。 她张开樱桃小嘴,对准华丽棺椁的一角,毫不犹豫地啃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裘天绝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她命运的后衣领。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那口不知存在了多少纪元、由未知金属打造的坚硬棺椁上,赫然多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缺了杏仁大的一块。 再看被他提溜在半空中的露娜,小嘴正一鼓一鼓地快速咀嚼着,两只血红色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黑棺,一副意犹未尽的馋样。 看把这孩子给饿的。 裘天绝心中无语,毫不迟疑地心念一动,将那口破了个大洞的棺材瞬间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怕自己再慢个几秒,里面那位古老的吸血鬼王室,就得被迫体验一把什么叫家徒四壁了。 眼前的“大饼干”突然消失,露娜咀嚼的动作一停,嘴里那块还没咽下去的棺材板,似乎都变得不香了。 她扭过头,两只水汪汪的血色大眼睛就这么望着裘天绝。 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活像一只乞食的小奶狗o(╥﹏╥)o 。 面对这无声的控诉,裘天绝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去让你吃个够。”他面无表情地承诺,“但不是现在。” 听到“吃个够”三个字,露娜的眼睛才重新亮起了一点光彩,虽然依旧委屈,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房间里另一个“金属疙瘩”。 墙角的莫耶斯,在这道充满“食欲”的目光下,高大的改造身躯猛地一颤,机械义肢内部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零件错位声。 “叮。” 一声清脆的到账提示音,从他腰间的个人终端响起,将他从那股源自灵魂的恐惧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个人账户余额那一栏,一连串的零让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眼睛猛地睁大。 五千万星空币。 分毫不差。 这笔巨款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他那半机械的身躯,那股钻心刺骨的寒意,竟被金钱的灼热强行驱散了不少。嘎吱作响的机械关节,似乎都因为这笔横财的滋润而顺滑了许多。 裘天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急着离开。他看着这个刚刚还惊惧交加,此刻却被金钱安抚下来的海盗头子,淡漠地开口。 “你以为,我为什么给你开这么高的价钱?” 莫耶斯脸上的贪婪一僵,猛地抬起头,机械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 对啊,为什么?这口棺材虽然邪门,但绝对不值这个价。难道这个传说中的废物七少爷,真是个钱多人傻的冤大头? 可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莫耶斯又本能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我需要一些……别的东西。”裘天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锤子,敲在莫耶斯的心头,“比如,一些不方便出现在明面上的人,或者,一些见不得光的货。你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久,应该认识不少吧。”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对方。 “这五千万,是棺材的钱,也是介绍费。” 莫耶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这让他那颗半机械的大脑都有些宕机。对方不是傻,恰恰相反,是精明到了极点!他不是在买一件东西,他是在用钱,买一张通往地下世界的门票! 而自己,就是那个收钱的引路人! 想通了这一层,莫耶斯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彻底变了。眼前的不再是一个钱多人傻的废物少爷,而是一个手握重金、行事狠辣的神秘金主! “明……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恭敬,“七少爷您放心!我老莫别的本事没有,道上的朋友还是有几个的!” 说着,他主动领着裘天绝,走向仓库的另一边,那里堆放着他这次劫掠的其他“战利品”。 “七少爷,您再看看,还有没有瞧得上眼的?” 裘天绝心念微动,【法金万藏】的能力悄然扫过。 【破损的舰用护盾发生器,价值:150星空币。】 【过期的军用营养膏(箱),价值:可食用,但不建议。】 【一堆毫无价值的金属矿石。】 全是垃圾。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里随意地丢着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黑色金属块,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型机械上脱落的零件。 【鉴定:残破的星核碎片】 【状态:能量枯竭,结构损坏97%】 【价值:六千三百万星空币。】 裘天绝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信步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块黑色的金属块,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这破玩意儿是什么?” 莫耶斯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知道,从那艘运输舰的引擎室里炸出来的,估计是个没用的零件。” “看起来有点意思。”裘天绝蹲下身,把它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丢给身后的露娜,“拿去当磨牙棒。” 露娜接住,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张嘴就想啃。 “回去再吃。”裘天绝及时制止了她。 他站起身,看向莫耶斯,像是处理一件垃圾般随意地说道:“这破烂我拿走了,算你三百万。” “啊?使不得使不得!”莫耶斯连连摆手,“七少爷您看上是它的福分,送您了!” “我从不占人便宜。”裘天绝的语气不容置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莫耶斯哪还敢拒绝,连忙点头哈腰地完成了这笔在他看来纯属对方赏钱的交易。 收起那块价值六千多万的星核碎片,裘天绝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七少爷!”莫耶斯连忙追了上去,将一串加密的终端码发了过去,“这是‘幽灵’的联系方式,他手里好东西多,但人很怪,您多担待。” 裘天绝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拉着露娜走出了这间昏暗的仓库。 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杂区的阴影里,莫耶斯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感觉后背那片仿生皮肤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账户里那笔巨款,又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望向自己时,那纯粹又渴望的眼神,高大的机械身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果然有的传言不可信!。 第38章 奇葩小店。 回去的路上,裘天绝的心情不错。 五千万,就买下了一件初代血族圣物和一块价值六千多万的星核碎片。 这笔买卖,还行。 他心情一好,看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露娜也顺眼多了。 杂区虽然破败,但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金属垃圾。裘天绝干脆大发善心,带着露娜在几个废品收购站里扫荡了一圈,买下了一大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金属废料,准备带回去给她当零食。 他刚想抬手,将这堆小山似的废铁收入储物空间,却被露娜扯了扯衣角。 “主人,我来。” “你?”裘天绝挑眉,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露娜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堆废铁。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她那小巧的手掌,颜色迅速变深,从白皙转为漆黑,最后竟变得如同墨汁一般,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了进去。紧接着,整只手掌开始虚化、扭曲,最终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型黑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那些沉重的金属废料,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飞起,被那个小小的黑洞一口吞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后不过十几秒,那座小山便凭空消失了。 露娜收回手,小手又恢复了白嫩的模样,她还拍了拍手,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裘天绝眼角狠狠一跳。 他再次刷新了对这个小家伙能力的认知。 这……自带储物空间?还是空间能力? “你还能做什么?”裘天绝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眸子。 露娜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 “我……可以连接网络。”她伸出小手指,在空中划拉了一下,一个标准的个人终端光幕,就这么凭空浮现在她面前,上面正显示着维拉星的公共新闻频道。 裘天出彻底麻了。 一个傀儡,不仅自带空间能力,还有个人终端功能,甚至能自主联网? 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科技的范畴,更像是神学,要是现在的AI机器人也就算了,但他是一个傀儡啊!。 他看着露娜那副天真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他划开自己的终端,二话不说加了终端好友,还直接给露娜的账户转了一笔钱。 露娜面前的光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到账通知。 “叮!” “您的账户到账:100,000,000星空币。”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露娜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她伸出小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个、十、百、千……” 数到一半,她似乎终于明白了这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唰”地一下亮了,像是闪耀的星星。 “主人!” 小家伙猛地扑进裘天绝怀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兴奋地嚷嚷,“我……我有钱了!我可以买好多好多的铁棍子吃了!” “嗯,饿了就自己买。”裘天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跟我说。” “好耶!” 露娜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然后献宝似的,又划开自己的终端,在上面一阵手忙脚乱地操作。 片刻后,裘天绝的终端也“叮”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转账信息。 “您的账户到账:1星空币。” 附带一条软糯的留言:“给主人的零花钱!(o^^o)” 裘天绝:“……” 看着那孤零零的1星空币,再看看怀里那个抱着他大腿,一脸“我超大方吧!快来夸我”的得意小表情,裘天绝一时竟无言以对。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漏风小棉袄一样。 前世尔虞我诈,他不敢有任何软肋,更别提儿女。他怕那会成为敌人递到他脖子上的刀。 想不到,来了这里,却凭空多了这么一个……。 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了不少。 他拉起露娜的小手,继续在杂区闲逛。反正零食已经备足,也不急着回去。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围五光十色的全息广告牌格格不入的招牌,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块真正的木质牌匾,透着一股子做旧的古意,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 古董!古董!还是他妈的古董! “……” 裘天绝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扑面而来的反差感,让他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你叫个“多宝轩”、“珍品阁”之类的,就算再俗套,他也能接受。 这算什么狗屁名字? 确定是正经店铺?不是哪个精神病开的行为艺术展?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点开终端投诉这家店扰乱市容。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就冲这名字,他倒要进去看看,如果里面不能给他带来惊喜,他决定,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个没品位的老板。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木头香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边的风铃没响,倒是一道尖锐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恭喜老板鹤驾光临!” 裘天绝眉头一挑,循声望去。 只见门边的红木架子上,蹲着一只羽毛乱糟糟的鹦鹉,最显眼的是它那双眼睛,周围一圈浓重的黑色,活像熬了七天七夜没睡觉,两颗豆大的眼珠子却贼溜溜地转个不停。 在裘天绝看过去的时候,那破鸟居然还极其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冲他眨了眨眼。 紧接着,嘴里蹦出来四个字。 “讨厌,死鬼!” “咳……咳咳!” 饶是裘天绝两世为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骚话给噎得不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主人,你怎么了?”露娜仰起小脸,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还没等裘天绝回答,那该死的破鸟居然抢先插嘴了,声音还拔高了八度,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哟呵,炼铜癖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裘天绝脸上的最后一丝闲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他甚至懒得动一下,只是眼神一凝。 一股无形的力道瞬间笼罩了那只还在得意洋洋的鹦鹉! “嘎?!” 那破鸟的叫声都变了调,它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拼命扑腾着翅膀,却根本飞不起来,反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着,直直地朝裘天绝飞了过去! 虽然他的精神力达不到灵能者的标准,但还控制不了你这只扁毛畜生? 就在那鹦鹉即将被拖到面前时,店铺的里间传来一道懒洋洋、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唉唉,客人,客人,手下留情,嘴贱的畜生,回头我就拔了它的毛。” 伴随着这道声音,裘天绝陡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股笼罩着鹦鹉的无形之力,并非被强行击溃,而是如同被解开了一个活扣,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情况让裘天绝,心头一凛! “嗖!” 重获自由的鹦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个急转弯,闪电般飞进里屋,落在一个肥胖中年人的肩膀上,用脑袋拼命蹭着主人的脸颊,显然是吓破了胆。 裘天绝眯起了眼睛。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胖子。 那胖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唐装,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但裘天绝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刚刚那股巧劲如出一辙的波动。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死胖子,是个灵能者! 第39章 深渊魔典。 裘天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来。 灵能者。 这三个字在宇宙中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这个更广阔的宇宙,规则同样残酷。一个拥有几十亿人口的普通文明星球,能觉醒成为灵能者的数量,往往不会超过三位数。 他们是行走的天灾,是战略级的武器,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俯瞰众生的存在。 就算是万裘星际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麾下供养的灵能者护卫,也不过三百余人。而这三百人,每一个都守护在家族最核心的资产和最重要的人物身边。 显然,他这个被家族半放养的“破烂王”七少爷,还不够资格配备如此奢侈的护卫。 可现在,就在维拉星最底层、最混乱的杂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董店里,居然藏着一个活生生的灵能者。 这就像在贫民窟的垃圾堆里,发现了一颗未经切割的完美钻石。 就在裘天绝心思急转之际,对面的唐元宝,脸上那团和气的肥肉似乎也凝固了一瞬。 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点微弱的精神力,还稚嫩得像刚破土的嫩芽,远达不到灵能者的标准。 但那股精神力的“质”,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坚韧与锋锐。 唐元宝心里也是掀起了波澜,他相信,假以时日,这株嫩芽必然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与自己一样的存在。 既然如此,再藏着掖着,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无形的精神力场开始碰撞、试探,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那只该死的鹦鹉,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情调般的腔调,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两情脉脉曾相识,一眼春水向东流!” “横批——骚的一逼!”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那刚刚还粘稠如胶的氛围,“啪”的一声,碎了。 饶是裘天绝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此刻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认真研究墙角的一粒灰尘。 而对面的唐元宝,那张肥胖的脸,已经从白里透红,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扁毛畜生!” 唐元宝一声咆哮,闪电般出手,一把将那只还在洋洋得意的鹦鹉从架子上薅了下来,攥在手里。 “你再给老子瞎逼逼一句,信不信今晚就把你毛拔了下酒!” 那鹦鹉被他攥得直翻白眼,脖子一梗,居然还嘴硬。 “有本事你油炸!” “记得把我的屎一起吃了,那玩意儿大补!” 唐元宝气得浑身肥肉乱颤,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实在拿这只嘴贱的破鸟没办法了,攥着它的手猛地一挥。 “滚!” 鹦鹉的身子像一颗炮弹,不受控制地朝着里屋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嘴里还不停地回荡着它不屈的呐喊。 “士可杀不可辱!我还会再回来的~~!” 那只破鸟凄厉的惨叫还在屋里回荡,店里的气氛却尴尬到了冰点。 唐元宝那张肥胖的脸上,肥肉挤出的笑容僵硬无比,正拼命地想找个台阶下。 裘天绝则懒得理他,这个死胖子是灵能者又如何,只要不主动招惹自己,他也懒得节外生枝。 就在这古怪的寂静中,他的裤腿被轻轻扯了扯。 “主人,”露娜仰着小脸,血红色的眸子眨了眨,指着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个铁皮本子,闻起来怪怪的。” 这道软糯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僵局。 裘天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架最底层,与其他生锈的零件和破损的陶罐挤在一起的,是一本黑色的书。 他松开与胖子那若有若无的气机对峙,信步走了过去。 唐元宝眼见他转移了注意力,暗自松了口气,连忙挤出更热情的笑容:“哎哟,客人好眼力,那也是我从个废弃空间站淘换来的,看着挺结实,一直当镇纸用呢。” 裘天绝没搭理他,蹲下身,将那本“镇纸”拿了起来。 入手冰冷,沉重。 书的封面并非纸张,而是一种触感奇特的黑色金属,光滑中带着一丝诡异的、仿佛活物皮肤般的纹理。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扭曲而抽象的暗色花纹,不像是雕刻,更像是从金属内部生长出来的一样。 他心中一动。 “鉴定。”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光幕,在脑海中瞬间展开。 【名称:深渊魔典】 【状态:封印中(泰坦之力封印,能量衰减中)】 【内容:收录有灵魂奴役、血肉献祭、次元诅咒、位面坐标构筑等多种禁忌恶魔法术。】 【来历:深渊领主‘泰罗伦尔’的遗物。】 【特殊属性:不稳定的空间锚点。警告:封印一旦破损,将有极高概率引来深渊位面的注视,并开启通往此地的位面通道!】 【价值:无法估量(此物存在本身,即为灾难之源)】 “嘶……” 饶是裘天绝,在看到最后那行警告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心神剧震! 前身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个宇宙,恶魔,从来都不是传说。 它们是混乱与毁灭的代名词,是跨越维度的天灾,是吞噬文明的瘟疫。这些生物狡诈、残忍、嗜血,甚至能完美伪装成任何物种,在目标文明内部散播猜忌与恐慌,最终从内部将其彻底瓦解。 凡是被它们盯上的星域,无一例外,最终都会化为死寂的废墟。 而现在,一本能够直接定位这里的“空间锚点”,一个能把恶魔直接引过来的“超级信号塔”,就这么被他捧在手里。 一旦封印失效,别说小小的维拉星,整个泰坦星域,都将沦为恶魔的乐园! 这个死胖子,居然把它当镇纸?! 裘天绝的后心,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主人,”露娜凑了过来,小鼻子在那本黑书上嗅了嗅,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评价道,“闻起来……像放了很久很久,有点坏掉的甜点心。” 这荒诞的形容,让裘天绝那根绷紧的神经,猛地抽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唐元宝那双眯缝着的眼睛。 那个死胖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探究。他显然察觉到了裘天绝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空气,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裘天绝面沉如水,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掂了掂手里的“炸弹”,像是掂量一块普通的废铁,然后随意地抬起眼皮,看向唐元宝。 “这破烂,”他用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淡漠语气开口,“怎么卖?” 第40章 砍价的神, 唐元宝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重新化开,像一团揉好的面,和气生财。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年轻人,心里那点试探的念头,被对方这句直接的“怎么卖”给堵了回去。 既然是谈生意,他唐元宝最喜欢。 “小店的玩意儿,看上的都是缘分。”唐元宝笑呵呵地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裘天绝面前晃了晃。 这既是报价,也是试探。 然而,他那句“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旁边一直好奇打量着四周的露娜,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她一把抓住裘天绝的裤腿,踮起脚尖,兴奋地抢答:“主人主人,我知道!一枚星空币!” “……” 唐元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低头,对上那双清澈纯真的血红色眸子,小女孩正满眼期待地望着他,仿佛在等他夸奖自己猜对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唐元宝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可此时此刻,他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罪恶感。 如果自己说他这根手指头代表的不是一枚星空币,简直就是对这份纯真的亵渎! “咳。” 裘天绝轻咳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他看都懒得看唐元宝那根手指,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万。” 听到这个报价,唐元宝总算从那种罪恶感中挣脱出来,脸上的肥肉一抖,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客人,十万星空币,就想买走我这压着文明精髓的镇纸?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裘天绝眼皮都懒得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九万。” “?” 唐元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有往下砍价的? “小子,你这是消遣我?”他声音沉了下来,那股和气的伪装被撕开,属于灵能者的压迫感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裘天绝恍若未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八万。” 说完,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那本书一眼,作势就要拉着露娜转身。 那副“不卖拉倒,我还不稀罕”的姿态,彻底击溃了唐元宝的心理防线。 不是,你丫!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看得出裘天绝是真不想要了! 眼看着裘天绝的嘴唇又要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七万”这个让他吐血的数字,唐元宝那颗被肥油包裹的心脏猛地一抽。 “停!停停!”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成交!八万!八万就八万!”唐元宝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裘天绝,手指头都在哆嗦,“算我倒霉,交你这个朋友!” “叮。”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几乎是秒到。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将那本能引发灭世之灾的《深渊魔典》拿在手里,像是拿起一块不值钱的废铁,随手就塞给了旁边的露娜。 “给你的新玩具,保护好。” 露娜高兴地接过,在那冰冷的金属封面上蹭了蹭小脸。 唐元宝看着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亏了!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 “亏大了,傻逼!” 唐元宝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唐元宝狠狠瞪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将那只嘴贱的破鸟凌迟了一万遍,这才重新挤出满脸的肥肉,堆成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亲爱的朋友。”他看着裘天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朋友”两个字,“那……您还需要点什么呢?” 裘天绝像是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味道,目光早已越过他,落在了店铺深处。 【法金万藏】的能力无声无息地铺开,一道道凡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货架上那些蒙尘的杂物。 【鉴定:三等文明的仿古酒杯,有轻微辐射残留,价值:80星空币。】 【鉴定:损坏的星际航行日志记录仪,核心数据已损毁,价值:50星空币。】 【鉴定:不知名生物的腿骨,可用于熬汤,但不建议食用,价值:10星空币。】 垃圾,垃圾,还是一堆垃圾。 这个死胖子,果然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就在裘天绝耐心即将告罄,准备离开时,他的视线陡然凝固。 他又看到了一本书。 没错,又他妈是一本书。 它被随意地塞在一堆破铜烂铁里,书页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封面上的图案…… 裘天绝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繁复、扭曲、却又带着某种玄奥美感的抽象花纹,和他脑海中【法金万藏】系统的徽记,一模一样!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他心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一下。 必须拿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过去,从一堆生锈的零件里,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在他手指触碰到封面的刹那,脑海里的【法金万藏】系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排排金色的狂草大字,如同瀑布般刷屏而出! 【警告!检测到同源核心!】 【名称:法金宝典】 【律令第一条:金钱即力量!汝当以金钱换取无上伟力!】 【律令第二条:金钱即速度!汝当以金钱购买光阴流年!】 【律令第三条:金钱即生命!汝当以金钱赎买腐朽之身躯!】 【律令第四条:金钱即尊严!汝当以金钱筑造不朽之荣耀!】 【终极律令:宇宙之内,万物皆有其价,汝当以金钱衡量一切,购买一切,支配一切!】 “……” 裘天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点把这本堪称“拜金教圣经”的玩意儿给丢出去。 要不要这么赤裸裸? 这到底是哪个疯子创造出来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落在了唐元宝身上。 那一瞬间,唐元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小子有病吧? 怎么回事?我他妈又怎么招惹他了? 唐元宝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地挺了挺那肥硕的肚子,想用气势找回场子。 “这玩意儿,多少钱?” 裘天“绝冰冷的声音响起,直接打断了他的心理活动。 唐元宝闻言一愣,随即脑子飞速转动。 他刚刚才把一本能镇压文豪气运的镇纸八万块就卖了,现在还感觉心肝在滴血。 这小子又看上了这本破书,而且反应比刚才还大!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不能再亏了!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损失捞回来! 想到这,唐元宝那颗被肥油包裹的心脏瞬间变得坚硬无比。 他清了清嗓子,腆着脸,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哎哟,原来是看上这本了,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 “既然我们是朋友,我也不赚你钱,给个成本价就行。”唐元宝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比了个“八”字,然后又翻了一倍,最后干脆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口价,十个亿!我不嫌多!” 他死死盯着裘天绝,准备欣赏一下对方震惊错愕的表情。 然而,裘天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法金宝典》。 一个德行。 都他妈是死要钱的。 “一百万,星空币。”他淡淡地开口。 “噗——” 唐元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大哥!兄弟!朋友!”他连称呼都变了,急得直摆手,“砍价可以,没你这么砍的!你这是从大动脉上砍啊!我这小本买卖,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裘天绝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九十万。” “……” 唐元宝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指着裘天绝,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还往下砍?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八十万。” 裘天绝说着,作势就要把手里的宝典放回原处。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停!停停停!”唐元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子,你别太过分!” “五十万。” 裘天绝终于停下了动作,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 “这是最后的价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唐元宝的耳朵里。 “另外,我免费告诉你,你那本当‘镇纸’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第41章 懵逼的唐胖子! 听到这句话,唐元宝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几乎挤成了一条线。 他看着裘天绝,那张肥胖的脸上,贪婪与警惕交织。 半晌,他咧开嘴,那笑容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 “有意思,我倒是想听听,我那本镇纸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肥硕的手指,指着裘天绝手里的【法金宝典】,脸上的横肉一抖。 “但是!你现在想买的这本,一百万星空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他感觉自己刚刚被坑了,现在必须找回场子。 看着唐元宝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裘天绝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一言为定。” “叮。” 转账的提示音干脆利落。 一百万星空币,瞬间到账。 看着个人终端上多出来的一长串零,唐元宝脸上的肥肉终于笑开了花,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 能不开心吗? 两本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破书,卖了足足一百零八万! 这堆破烂在他店里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灰都积了三指厚,今天居然开张卖了这么多钱! 至于吃不吃亏? 他收来的时候花了多少来着?五百星空币?还是一千? 忘了!反正不心疼! 这笔买卖,血赚! 他心情大好,看向裘天绝的眼神也和善了不少,搓着手,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朋友,现在可以说了吧?我那镇纸,到底什么来头?”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被露娜抱在怀里,当成新玩具的那本《深渊魔典》。 他慢条斯理,一字一顿。 “那东西,是某位深渊领主的遗物。” 这话一出,唐元宝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 “哈?你说什么玩意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裘天绝眼神平静,继续说道:“它的名字,叫《深渊魔典》。” 唐元宝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 裘天绝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它还是一个空间锚点,一个坐标,一个……传送门。”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在唐元宝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僵硬。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那张肥胖的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从他额头滚落,顺着他脸颊的肥肉往下淌。 深渊……领主? 传送门?! 他那作为灵能者的感知,在听到这几个词的瞬间,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迟钝地扫向那个角落。 一股若有若无、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邪恶与混乱气息,正从那本书曾经待过的地方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他妈的…… 不对。 这绝对不对。 唐元宝那双眯缝着的眼睛死死盯着裘天绝。 以他的灵能感知,哪怕再迟钝,再懒得用,也不可能对这种层级的邪物毫无察觉。这东西在他店里放了少说也有几年,如果真有那么危险,他早就该感应到了。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他全身的肥肉。 除非这东西的邪性,原本是被封印住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拿起它的那一刻,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短暂地“看”穿了那层封印! 唐元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到了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 这小子……会不会已经把封印给彻底解开了? 想到此处,他打了个寒战,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是灵能者没错。 但他懒啊!他还馋啊!他对打打杀杀、拯救世界这种事,真是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如果有那份闲心,他会耗费大力气,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胖子,躲到维拉星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开个破古董店混吃等死吗? 他所求的,不过是顿顿有肉吃,天天能睡到自然醒,偶尔坑个冤大头改善伙食的神仙日子! 可现在…… 唐元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从这里,到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而就在这几十步开外的地方,自己,居然像个傻子一样,放了一个能把整个星域都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狗玩意儿。 他甚至还用它压过泡面盖! 后怕,无与伦比的后怕。 唐元宝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青紫,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再看向裘天绝,那眼神彻底变了。 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裘天绝身上,眼里的肥肉都绷紧了。 能一眼看穿这东西本质的人,会是善茬? 裘天绝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摊了摊手。 不用想也知道这死胖子在琢磨什么。 “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看到过几句描述罢了。”他随口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至极。 听到这敷衍到极点的说辞,唐元宝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抽。 信你个鬼! 他一个灵能者,能不知道这宇宙里有多少巧合是人为的?什么古籍这么牛逼,能精准描述一个深渊遗物,还恰好让你这个小子在维拉星的犄角旮旯里碰上? 这小子的精神力明明弱得可怜,却偏偏坚韧得不像话,还能一眼看穿这玩意儿的底细……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被露娜抱在怀里的黑色铁皮本子。 只见小家伙正好奇地用小指头在那本《深渊魔典》冰冷的封面上划来划去,似乎在研究上面扭曲的花纹,划着划着,还把书凑到嘴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 ” 唐元宝的心脏,被这一下舔得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咳……那个,朋友!兄弟!”他再也绷不住了,声音都带着颤音,“那玩意儿……让她这么玩,合适吗?”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肥肉都在尖叫着“把它放开”。 裘天绝闻言,伸手拍了拍露娜的小脑袋,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 两个字,让唐元宝的心稍微落回去了半截。 “封印还在。” 又是四个字,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眼看就要落回肚子里。 然而,裘天绝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他瞥了一眼正抱着魔典爱不释手的露娜,“不还有她么。” 唐元宝:“???”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蕴含的恐怖信息,那边的小露娜已经听懂了主人的夸奖,立刻挺起小胸膛,叉着腰,扬起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布: “嗯哼!坏东西,露娜一拳打飞!” 看着眼前这理直气壮的一大一小,唐元宝忽然觉得,自己养的那只嘴贱破鸟,好像都比眼前这对主仆靠谱一点。 至少那只扁毛畜生只会口头威胁,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眼前这两个……一个是敢拿深渊魔典当玩具的疯子,另一个却说,要把恶魔直接打飞的小萝莉! 他唐元宝躲到维拉星这种穷乡僻壤,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远离纷争,安安稳稳地混吃等死吗!为什么又让他碰到了? 就在唐元宝的世界观摇摇欲坠,怀疑人生之际,裘天绝却懒得再理会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本封面印着同源徽记的《法金宝典》,又看了看抱着《深渊魔典》的露娜,嘴角翘了翘。 “走了,回家。” 他拉起露娜的小手,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先说好,这是你的玩具保护好,不能随便咬。” 第42章 金钱即尊严! 唐元宝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店门口,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肥肉都松弛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了一场星际战争,心累。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里屋的方向,那道尖锐的破锣嗓子又响了起来,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调侃。 “刀了!刀了!又被刀了!” “吓尿了!有人吓尿啦!” 唐元宝刚刚松弛下去的肥肉,瞬间又绷紧了! 那张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涌了上来,额角青筋一根根地蹦起。 “你个扁毛畜生!” 他咆哮一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握着拳头就冲进了里屋。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了阵阵鸡飞狗跳的惨叫和怒骂。 “救命啊~!杀鸟啦~!”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连屎一起吃!” “嘎~~!” …… 另一边,裘天绝带着露娜回到自己的别墅。 他让露娜自己去客厅角落里玩那本《深渊魔典》,并再三叮嘱,不许真下嘴啃,这才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那本暗金色的《法金宝典》放在书桌上,入手冰冷,带着奇异的金属质感。 他伸出手指,在那与【法金万藏】徽记一模一样的花纹上轻轻摩挲。 下一刻,他脑海中那个沉寂的青铜罗盘【法金万藏】,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咔!咔咔咔——” 一阵无比精密、宛如星辰钟表般咬合转动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只见那古朴的罗盘表面,无数繁复的刻度与符文飞速流转、重组,最终在罗盘的正中心,缓缓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与《法金宝典》大小、形状、厚度完全吻合的凹槽。 分毫不差。 裘天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中的《法金宝典》按了上去。 两者接触的瞬间,严丝合缝。 凹槽边缘的机械结构再次启动,将宝典稳稳地锁入其中,而后整个罗盘缓缓恢复原状,仿佛那本书本就该在那里。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裘天绝的脑海! 【律令激活——金钱即尊严!】 【律令详解:汝之尊严,神圣不可侵犯。任何试图以精神、气势、威压、魅惑等形式对宿主进行压迫锁定的行为,皆为对金钱的挑衅!】 【被动效果:宿主将豁免一切来自外界的负面精神锁定,并对来源进行反向气场压制。】 【触发代价:根据压制来源的强度与持续时间,将自动扣除宿主账户余额。】 金钱即尊严…… 裘天绝的眼睛缓缓眯起。 他立刻就想到了在空港贵宾通道,与福伯对峙的那一幕。 当时为了抵御那个老家伙半步星云境的威压,他的账户余额确实在疯狂蒸发。 原来,那不是系统胡乱扣费,而是在触发这条尚未完全激活的律令。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打开了银行账户的详细交易流水。 指尖划过,时间线拉回到几天前。 一笔清晰的支出记录,静静地躺在那里。 支出:-9,800,000星空币。 交易备注:尊严维护。 裘天绝看着这行备注,再回想脑海中刚刚激活的律令,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这就是“尊严”的价码。 面对一个半只脚踏入星云境的强者,维持自己“主子”的尊严,代价是近千万星空币。 贵吗? 对于以前的裘天绝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账户里一串数字的细微跳动。 也就是说,只要他钱足够多,哪怕是传说中的星域之主站在面前,也休想单凭气势让他弯一下腰。 这笔买卖,不亏。 他看着那本已经被【法金万藏】吞进去的【法金宝典】,意识深处,那几行烙印般的大字依旧金光闪烁。 金钱即力量。 金钱即速度。 金钱即生命。 以及那条终极律令……宇宙之内,万物皆有其价。 一本宝典,激活一条律令。 那么剩下的四条,是不是就意味着,还有四本一模一样的【法金宝典】,散落在浩瀚宇宙的某个未知角落? 想到这个可能,裘天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纯属撞大运,才让他在这种犄角旮旯里碰上一本。 要是运气差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广袤的宇宙中去寻另外四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念头压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急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被激活的律令,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他记得很清楚,在没有得到这本宝典之前,为了替他抵挡福伯的威压,就已经触发过“金钱即尊严”的被动效果。 现在,经过了【法金宝典】的融合,效果又会有什么变化? 总不能再找个星云境强者来瞪自己一眼试试吧? 那也太蠢了。 裘天绝心念一动,忽然冒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念头。 他闭上眼,没有调动任何精神力,而是开始在脑中回忆。 回忆前世,他坐在黑暗世界的王座之上,一言定人生死,一念掀起腥风血雨时的那种感觉。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源自地位与权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尊严”。 他试着将这种感觉,这种“气场”,通过意识向外散发出去。 就在此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极其轻微地“叮”了一声。 裘天绝猛地睁开眼,立刻划开光幕。 一条新的交易记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支出:-1星空币。】 【交易备注:尊严维护(日常版)。】 “……” 看着“日常版”三个字,裘天绝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心念一动,【法金万藏】的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在那古朴的青铜罗盘一角,一个极尽浮夸、闪烁着廉价跑马灯特效的轮盘,正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黑手大转盘】。 号称“用金钱改变命运,用财富撬动奇迹”的每日限定抽奖活动。 裘天绝每天都会点上一次,倒不是信了它的鬼话,纯粹是想看看,这系统到底能抠门到什么地步。 “转。” 他熟练地用意念下达了指令。 轮盘上的跑马灯闪烁得更快了,指针开始疯狂转动。 与此同时,他的个人终端无声地弹出一条支出信息。 【支出:-10,000,00星空币。】 【交易备注:今日份的梦想。】 裘天绝:“……” 他已经懒得吐槽这见鬼的备注了。 伴随着一阵仿佛能响彻宇宙的激昂音乐,轮盘的指针缓缓停下,精准地落在了那片面积百分之七十的“谢谢惠顾”区域上面。 九道灰光闪过。 【恭喜宿主!获得六等文明遗迹‘巴拉姆王国’国王擦过鼻涕的手帕一方!】 【价值:可回收,建议当废纸处理。】 裘天出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抽奖界面,连多看一眼那方“国王的手帕”的兴趣都没有。 这每日一百万的抽奖,都快成他的习惯了。 他甚至怀疑,这转盘就是系统用来平衡他收支的工具。 随手划开个人终端,点开银行账户,一长串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余额:14,837,600,000星空币。 在给了露娜一个亿的零花钱,又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之后,还剩下不到一百五十亿。 寻常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落在他眼里,却只让他眉头微皱。 穷。 还是太穷了。 这点钱,根本不够。 时间,就在明天,那倒计时的暗拍,就要重新开始了 虽然有三天的竞拍倒计时,但里面任何一件东西,起拍价都可能是一个让他捉襟见肘的天文数字。 不过,他并不着急。 后天。 只要等到后天,钱就不是问题了。 第43章 9000万的开胃小菜。 维拉星,上城区。 光天化日之下,无数昂贵的荧光彩花在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今天,是属于维拉星,更是属于裘家的大日子。 裘家二少爷,裘荣泽,即将在此接受册封,荣升洛特丹星区的执政官。 红毯从浮空港的尽头一直铺到典礼台下,两侧站满了维拉星有头有脸的贵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容。 贵宾席上,裘家的几位子女早已到场。 “啧,六妹,你看这维拉星的货色,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老五裘景行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场中的名媛,嘴里却对着身旁的妹妹低声抱怨,“还没我星港里随便找的两个嫩模带劲。” 他身边的老六裘心玥,一身冰蓝色的长裙,气质清冷,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眼睛,今天的主角是二哥。” 裘景行撇了撇嘴,没再作声。 不远处,老四裘疏影正端庄地坐着,作为泰坦星域的国民女神,她脸上的微笑完美得像一幅画,对周围投来的炙热目光应付自如。 更远一些的,是带着丈夫和孩子从泰拉蒙星域赶回来的三姐,裘曼殊。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那个调皮的儿子身上,对这场家族的荣耀盛典,反而没那么上心。 除了远在异星战场,无法脱身的大哥裘沧溟,裘家这一代的年轻一辈,几乎都到齐了。 就在这时,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的顶级私人浮空艇,无声无息地滑过天际,稳稳停在红毯的起始点。 舱门缓缓开启。 裘荣泽穿着一身洁白的西装礼服,从里面缓缓走出。 阳光恰好落在他英俊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让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是全场绝对的焦点。 他踏上浮空梯,身形缓缓下降,在双脚与红毯齐平的瞬间,场中上千名贵族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 裘景行吹了声口哨,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 “二哥这排场,真是没得说。等他去了洛特丹星域,咱们家在泰坦星域的话语权就更稳了。” 他说着,又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圈,然后夸张地一拍脑袋。 “说起来,人好像都齐了?除了远在天边的大哥……哎,我们那个伟大的七弟呢?”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那玩味的语气,让周围几个听见的年轻贵族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这个‘破烂王’不来给二哥捧捧场?” “提他做什么。” 一直沉默的裘心玥,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丢人现眼。” 裘景行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 “也是,让他来,万一闻到味儿,把二哥这身限量版的礼服当破烂收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而他们口中那个丢人现眼的“破烂王”,此刻正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典礼会场的外围通道上。 裘天绝没理会个人终端上那已经响了十几遍的催促通知。 让他去迎接那个令他生理性厌恶的二哥? 没兴趣。 今天要不是想来看看乐子,赚点钱,顺便找机会抽某些人几下脸,他甚至懒得踏出别墅一步。 身旁,小露娜正仰着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血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中逐渐黯淡下去的荧光彩花,小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 “主人,那个……闻起来好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裘天绝脚步未停,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抬手,在那颗小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是高能粒子,吃了会炸。” 他面无表情地提醒,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天不是教过你,想吃什么就去星网上买,那上面有的是各种矿石金属。” 听到这话,露娜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小嘴一撅,委屈巴巴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可是……上面的东西,好贵。” “贵?”裘天绝挑了挑眉。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转了一亿星空币给她当零花钱。就算她把那堆废铁当饭吃,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喊贵吧? 露娜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比划了一下,满脸都写着心疼。 “我昨天买了一个叫‘振金’的金属,才这么一点点大,就花了我九千万。” 软糯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裘天绝的耳朵里。 他前行的脚步,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带着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音乐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低垂,落在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一字一顿地确认。 “什么玩意儿?” “振金?” “九千万?” “星空币?” 露娜歪了歪小脑袋,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纯真,她伸出小手指,认真地挠了挠自己瓷娃娃般的小脸。 “嗯……我还想买那个叫‘乌鲁金属’的,但是钱不够了。” 她小声嘟囔着,然后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裘天绝,眼神里写满了“我好饿”和“我好乖”。 裘天绝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这九千万一小块的“零食”给烧断了。 他想问,你是不是被骗了?哪个黑店敢这么卖东西? 他想说,以后不许买这么贵的东西。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所有质问和训斥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她掰扯这些,她能懂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诞感,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露娜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那点因为没钱买“乌鲁金属”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蹦了一下,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胸前,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可好吃啦!” 小家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回味无穷的陶醉表情,她闭上眼睛,咂吧咂吧小嘴。 “就像吞下了一颗暖洋洋的小太阳,在嘴里‘滋啦’一下就化开了,甜甜的,麻麻的,还有点……有点像打雷的味道!” 她努力地形容着,最后还张开小手比划了一下,“就那么一丁点儿,我舌头还没品出第二种味道,它就没啦!” “……” 裘天绝彻底没话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负罪感。 不是因为花掉了九千万,而是因为,他只给了她买一小口的钱。 看把孩子馋的。 连雷的味道都尝出来了。 一个亿的零花钱,在她眼里,居然只够买个开胃小菜? 这一刻,裘天绝第一次对自己账户里那一长串的零,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穷。 他不是有点穷,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就在这时,典礼台的方向,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与掌声,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维拉星的骄傲,裘家的麒麟儿,即将上任洛特丹星区执政官的裘荣泽先生,发表就职感言!” 裘荣泽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越过那些谄媚到令人作呕的笑脸,精准地扫向贵宾席的末尾。 那里,本该有一个属于家族耻辱的位置。 空空如也。 裘荣泽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整个洛特丹星区的未来都将由他书写,无数星球的命运将系于他一念之间。他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聚光灯下的每一寸光辉,享受着那些贵族们敬畏又贪婪的眼神。 可这幅完美的画卷,偏偏缺了最不起眼,却又最关键的一抹绿色。 他那个被家族当做笑柄,终日在垃圾堆里打滚的七弟,没来。 他居然敢不来! 裘荣泽要的不是他的祝福,他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亲身感受!他要让那个废物看看,同为裘家的血脉,他们之间的差距是何等的云泥之别!他要看到裘天绝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仰望着自己,被自己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他的存在,本该是这场盛典最完美的注脚,是他裘荣泽无上荣光之下,最卑微的阴影。 可现在,这道阴影,擅自缺席了。 “二哥,找什么呢?”老五裘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从身旁飘了过来,“莫不是在找我们那位伟大的‘破烂王’七弟?他要真来了,我怕他控制不住职业病,把二哥你这身行头给当场估个价。” 周围几人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裘荣泽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废物。 连当他垫脚石的资格,都想自己放弃吗? 他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股被蝼蚁冒犯的无名火,正准备对着面前的扩音器,说出那段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就职感言。 就在此刻,会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那骚动不大,却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正拉着一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穿礼服,一身随意的休闲装,与这金碧辉煌的场合格格不入,仿佛不是来参加典礼,而是饭后散步,顺路进来看看热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裘荣泽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了。 他居然真的敢来!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第44章 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根本不是迟到,这是羞辱。 是当着整个维拉星上流社会的面,对他裘荣泽最辉煌时刻的,一场赤裸裸的践踏! 不仅姗姗来迟,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懒得穿。 最重要的是,当裘荣泽那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准备欣赏对方那副畏缩表情时,他所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 以及一双……平静到让他感到刺眼的眼眸。 裘荣泽脸上的完美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不对。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跟自己对视! 过去,只要自己的视线扫过去,这个废物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就会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本能地低下头,缩起脖子。 但这一次,没有。 对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欠奉。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一个正在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哟,二哥,别说,我们这位七弟今天胆子变肥了啊。”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轻佻,不合时宜地响起,“居然敢直视你了,稀客稀客。” 旁边的裘心玥冷哼一声,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就好像多看一眼会脏了她的眼睛一般。 而站在典礼台上的裘荣泽,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道平静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钢针,插进他的心里。 愤怒,如同岩浆,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眼神…… 这个该死的眼神! 既陌生,又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 轰! 一道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在脑中! 他想起来了。 就在那个女人,秋雨彤,降临庄园的那一天。 他就是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看着。 那双眼睛的主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仿佛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成了可笑的尘埃。 那一天,成了他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现在,时隔多年,这道阴影,竟然从他最看不起、最鄙夷的废物弟弟身上,重新浮现! 不~~! 一模一样! 该死的! 一瞬间,裘荣泽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英俊面庞,彻底扭曲。 血丝,一根根从他的眼白深处狰狞地爬出,迅速占领了整个眼球。一股压抑不住的、几近实质的暴戾气场,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巨石投湖,瞬间砸碎了现场热烈而虚伪的氛围。 红毯两侧,那些谄媚的贵族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住。 典礼台上的音乐,都仿佛被这股气势压得变了调。 “我操……” 贵宾席上,刚才还在煽风点火的老五裘景行,脸上的轻佻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感觉自己像快死了,无法呼吸。。 什么情况? 开个玩笑而已,二哥怎么跟要杀人似的? 旁边的裘心玥更是脸色一白,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比裘景行感受得更清晰,那不是错觉,那就是杀气! 在自己最荣耀的册封大典上,当着整个维拉星上流社会的面,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动了杀心! 她猛地转头,视线如刀,射向那个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当她看清裘天绝的反应时,心头却是一震。 那个废物,竟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台上失控的二哥一眼,而是低下头,正对着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 那副姿态,哪里是在参加典礼,分明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逗弄宠物。 轻描淡写,视若无睹!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反抗和挑衅,都更加诛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裘心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知道,再不阻止,今天裘家的脸就要被丢尽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裘荣泽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衣袖。 “二哥!” 裘心玥的声音压得极低,缓缓传入裘荣泽的耳中。 “看看下面那些人的脸!为了一个废物,你想把今天变成整个泰坦星域未来一百年的笑话吗?” 暴怒中的裘荣泽浑身一震。 笑话…… 这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猛地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杀意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血丝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深沉的蓝色。 那张扭曲的面庞,也重新挂上了完美无瑕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他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裘心玥抓着他衣袖的手,动作优雅,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妹妹。 但只有裘心玥知道,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和那微微抽动的下颌肌肉,证明着他内心的火山,随时可能再度喷发。 裘荣泽重新转向面前的扩音器,目光越过全场,最后一次,落在了那个让他失态的身影上。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和身边小女孩说着什么的废物,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冰冷。 很好。 激情高昂的就职感言,从裘荣泽的嘴里,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典礼会场。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与自信。 那些刚才感受到他失控气势的宾客,此刻都暗自松了口气,将方才的惊悸归结为错觉。看,这才是裘家麒麟儿该有的风范。 裘荣泽先是感谢了家族的栽培,感谢了星域高层的信任,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然而,就在全场气氛被他调动到最高点时,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像是晴空中的一声闷雷。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裘荣泽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会场后方那道碍眼的身影。 “每一个伟大的家族,都会有阴影。每一个光辉的时代,也难免会滋生蛀虫!” “他们依附于家族庞大的肌体之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先辈浴血拼杀换来的荣耀,挥霍着足以武装一支小型舰队的财富,却从未想过为这个家,为这片星域,贡献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刷地一下集中到了会场后方,那个穿着休闲装,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裘天绝身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指着鼻子骂了!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差点没把酒喷出来,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兴奋。老六裘心玥则皱起了眉,看着一旁的二哥,心里叹了一口气。 台上,裘荣泽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之下,审判罪人的快感。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废物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烂泥扶不上墙! 然而,预想中那个废物羞愧、愤怒、无地自容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裘天绝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扯着他裤腿的小露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竖着耳朵偷听的周围人听见。 “主人,他好吵。”露娜仰着小脸,血红的眸子里满是不耐烦。 “嗯,是有点。”裘天绝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平淡,“可能饿了,饿肚子的人,脾气都不太好。” 噗——! 周围几个偷听的贵族名媛,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台上的裘荣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听不见裘天绝在说什么,但他看见了周围人那古怪的反应! 他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 一股更强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有些人,仗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恩赐,就敢在我的典礼上迟到,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这样的蛀虫,根本不配拥有裘家的姓氏!”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裘荣泽这番几近撕破脸的言论给镇住了。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寂静中,一道软糯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主人,我又饿了。” 露娜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裘天绝。 裘天绝终于抬起了眼皮,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嫌弃”。 “九千万的零食,就这么的不抗饿?”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最近的几张贵宾席之间,轰然引爆! 第45章 终于入套了! 什么? 九千万的零食? 他们听到了什么? 离得最近的几个贵族,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人刚端起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有人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裘天绝那副理所当然的“嫌弃”表情,和露娜那纯真无辜的眼神,无一不在告诉他们这是真的。 “九……九千万……” 一个贵妇人失神地喃喃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条号称“星光之泪”,花了她丈夫八百万才拍下的项链。 一瞬间,星光黯淡,眼泪干涸。 这消息像一枚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掀起的涟漪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扩散开来。起初只是窃窃私语,但“九千万”这个数字仿佛带着魔力,压过了现场所有的背景音乐和客套寒暄。 “听说了吗?那个七少爷……” “零食……” “九千万!” 人们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鄙夷和看好戏。那鄙视依旧在,甚至更浓了,毕竟这完美印证了裘荣泽口中的“蛀虫”形象。可在那鄙视的深处,却滋生出一种滚烫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他们奋斗一生,苦心经营,整个家族的流动资金加起来,可能都买不起人家小女孩的一口零嘴。 这种荒诞的现实,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在场每一位自诩上流的贵族脸上。 贵宾席上,裘景行第一个没绷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手里的酒都洒了。他凑到裘心玥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却毫不掩饰:“六妹,听见没?我们这位七弟,刚给他的小宠物买了一口价值九千万的零食。啧啧,这手笔,二哥今天的风头算是被抢光了。” 裘心玥的脸色愈发冰冷,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厌恶之外,更添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而另一边,三姐裘曼殊彻底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怀里那个不谙世事的儿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启明仰起头,好奇地扯着她的衣角。 “妈妈,九千万的零食是什么味道的?启明也想吃!” 童言无忌,却像一根针,刺得裘曼殊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温柔的身影走了过来。 四姐裘疏影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启明都脑袋,声音柔和得能化开冰雪。 “启明乖,那个零食是坏孩子才吃的,吃了会肚子疼。等会儿姑姑带你去买全维拉星最好吃的冰激凌,好不好?” 小启明眼睛一亮,立刻忘了那九千万的零食,重重地点头:“好!” 裘曼殊松了口气,感激地对裘疏影点了点头。 裘疏影安抚好孩子,站起身,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裘天绝的方向,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她又看向台上那个几乎要被气炸的二哥,轻轻摇了摇头。 这场闹剧,是二哥亲手点燃的。 此刻,典礼台上的裘荣泽,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精心准备的演讲,他引以为傲的荣耀,他即将开启的辉煌仕途…… 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句“九千万的零食”给冲得稀碎! 他甚至能听见扩音器里传来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焦点,都从他这个主角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废物身上! 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才是裘家的麒麟儿! 可现在,他却成了那个废物炫富的背景板! 一股极致的羞辱感,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裘荣泽握着演讲台边缘的双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罪魁祸首。 对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依旧低着头,仿佛在安抚那个又喊饿的小杂种。 那云淡风轻的姿态,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让他抓狂! 废物! 你等着! 今天这事没完。 裘荣泽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张几近扭曲的脸,竟又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地继续着他那已经无人倾听的演讲。 “……我的演讲,完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按照流程,本该是雷鸣般的掌声。 可现在,掌声稀稀拉拉,所有人的心思,显然都还在那“九千万的零食”上。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裘天绝终于动了。 他拉起露娜的小手,转身就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回家吃饭。” 那姿态,仿佛他来此一趟,就是为了说那几句话,然后,走人。 他甚至没准备待到典礼结束。 这一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站住!”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台上轰然炸响! 听到这两个字,裘天绝笑了。 他甚至都没回头,终于忍不住了吗。 我都准备走了,是你自己非要把脸伸过来。 这可不是我主动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却不紧不慢,缓缓转过身。 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真的浮现出一丝疑惑,仿佛是真的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叫住自己。 “怎么?”裘天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路,“二哥,典礼结束了,你还想请我吃饭?”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裘荣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呵……” 一声极度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后颈一凉。 裘荣泽笑了,那张英俊的面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配上他那身洁白昂贵的礼服,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死死盯着裘天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亲爱的七弟,听说你最近眼光独到,淘到了不少好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快意。 “那天你说福伯不够资格看你的藏品,我们都知道了!” “那现在呢?” 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划过台下那一张张错愕、好奇、贪婪的脸。 “现在,我们这么多人,整个维拉星的上流社会都在这里!” “我们……够不够资格,见识见识你那些‘宝贝’?” 呵~~! 这番话,比刚才的演讲诛心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看戏变成了审视,死死地钉在裘天绝身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你敢拿出来,万一是些破铜烂铁,那“九千万零食”就成了你打肿脸充胖子的铁证,你会沦为整个星域最大的笑柄。 你不敢拿出来,那你刚才所有的云淡风轻,都只是虚张声势。 你要是敢学上次对付福伯那样,说在场所有人都是垃圾…… 那你裘天绝,就等于以一人之力,与整个星球的权贵阶层为敌! 裘景行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他甚至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裘天绝的方向敬了一下。 死局。 感受着那一道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裘天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给自己拉仇恨? 他看着台上那张因为掌控全局而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心里竟觉得有些好笑。 格局,还是小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裘天绝会陷入沉默,或者恼羞成怒时。 他却动了。 他没有看台上的裘荣泽,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所谓的贵族。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 “我的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确实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看的。” 哗——! 一句话,让全场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狂妄!太狂妄了! 裘荣泽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几乎要拍手叫好! 蠢货!你居然真的敢说! 然而,裘天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 裘天绝的目光,第一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回裘荣泽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既然二哥你这么有诚意,还当着全维拉星的面盛情相邀,我不给这个面子,倒显得我小气了。”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脑子都宕机的话。 “就是不知道,在场的各位,带够钱了吗?” 第46章 3,000亿的价值。 钱? 什么意思? 看他的东西还要带钱?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场,连背景音乐在这一刻都仿佛,戛然而止。 在场上千名贵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最后齐刷刷地化为一种荒谬。 紧接着,一声夸张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噗……哈哈哈!”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酒都洒了出来,“六妹,你听见没?我快笑死了!我们这位七弟,捡垃圾捡出幻觉了?看一眼他的破烂,还要我们付钱?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裘心玥冷着脸,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厌恶已经浓得化不开。 台上,裘荣泽那张因为掌控全局而重新焕发神采的脸上,笑容愈发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裘天绝,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七弟,你这话可真有意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传遍全场,“别以为你母亲每年给你几个零花钱,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那三千亿的额度,是让你学着做生意,不是让你当着全维拉星的面,拿来吹牛的!” “三千亿!” “原来传闻是真的,秋女士每年给他这么多!” “拿着这么多钱,不去投资,不去开拓,就去……买零食?对了,还有买垃圾!” 人群彻底炸了。鄙夷、嫉妒、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裘天绝当头罩下。 然而,裘天绝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 他等的就是这个。 等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等他这位二哥站到最高处,自以为掌控一切。 “这样吧。”裘天绝终于开口,他甚至懒得去看台上的裘荣泽,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嘲讽的脸,“既然二哥这么说了,我也给他一个面子。”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如果,我拿出来的这件东西,价值超过三千亿星空币。” “那么在场各位,为自己的‘眼福’付点费,不过分吧?”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哄笑声。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三千亿?他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可以买下一支小型星际舰队了!” “一件东西估值三千亿?他以为自己捡到的是神迹吗?” 就连一直端庄得体的四姐裘疏影,此刻眉头也微微蹙起,看向裘天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 与此同时,远离喧嚣的天空花园。 裘家之主,裘墨渊,正皱眉听着福伯的汇报。 当听到“三千亿”这个数字时,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愠怒。 “胡闹!” 他今天没有出席,就是为了把所有的荣光都留给自己的二儿子。想不到,一场本该完美的典礼,硬生生被搅成了一场兄弟阋墙的闹剧! “老爷,需要我去……”福伯低声询问。 裘墨渊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去吧,把场面控制住。别让他们把裘家的脸,在整个泰坦星域面前丢尽了。” “是。”福伯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 典礼现场。 裘天绝迎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嘲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鱼,上钩了。 “怎么?”他抬头,直视着台上那位意气风发的二哥,“不敢赌?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的眼光,不值这个价?”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向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自尊心。 裘荣泽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了顶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这个废物在最狂妄的时刻,摔得粉身碎骨! 他猛地一拍演讲台,发出一声巨响! “好!我跟你赌!” 他张开双臂,环视全场,声音激昂,充满了领袖般的豪气。 “今天,我裘荣泽,请在场所有的朋友,看一场好戏!” “所有的费用,我一个人,全包了!” “噢——!”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无数恭维和马屁,如潮水般涌向裘荣泽,将他推上了荣耀的顶峰。 他得意地看着那个孤零零站在人群中的身影,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接下来颜面扫地、沦为笑柄的凄惨下场。 然而,裘天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掌声渐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二哥这么豪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泛起了一丝玩味。 “观看费,也不多。” “就当是给我二哥一个面子,打个折。” 他竖起五根手指,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一字一顿。 “每人,五千万星空币。” 刹那间,掌声、欢呼声、议论声……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裘荣泽脸上那英雄般豪迈的笑容,彻底凝固。 疯了! 一人五千万星空币,他当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在场多少人? 把那些侍卫和无关人员都去掉,今天到场的各界名流,也足有一千九百多人! 一千九百……乘以五千万…… 是多少? 九百五十亿!! “嘶——”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清晰得吓人。 裘荣泽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有点发麻。 哪怕是他,身为裘家的二少爷,未来的星区执政官,要让他一口气拿出近千亿的流动资金,也得伤筋动骨! 这废物是真疯了! 可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不对! 裘荣泽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个七弟,是在诈他! 他报出一个自己不可能拿出来的天文数字,就是为了逼自己退缩! 只要自己说一句“太贵了”,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手,然后倒打一耙,说自己这个当哥哥的,连这点钱都出不起,根本没资格看他的东西! 到时候,丢脸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想到此处,裘荣泽那颗被数字砸得有些发懵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一个终日与垃圾为伍的废物,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搞了半天,还是在虚张声势。 看着裘天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裘荣泽心中那股被戏耍的怒火再次升腾,但脸上,却重新挂上了冰冷的、掌控一切的笑意。 “呵……”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七弟啊七弟,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人群中,老五裘景行也反应了过来,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对着身边的裘心玥低笑道:“高啊!真是高啊!这招釜底抽薪,差点把二哥都给唬住了。” 裘心玥冷着脸,没说话,但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却更加鄙夷。 台上,裘荣泽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那个让他一再失态的身影,声音里的戏谑不加掩饰。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让你下不来台。”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 “三千亿的宝贝,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拥有的。” “你一直说它值这个价,那你敢不敢当着全维拉星的面,告诉我们……” 裘荣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审判的重锤,狠狠砸下! “这件能让你如此硬气的宝贝,到底,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淘出来的?!” 第47章 你耍我? “垃圾堆?” 面对裘荣泽那审判般的质问,裘天绝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竟轻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无比刺耳。 “不。”他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台上那张因为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二哥,你弄错了。这可不是垃圾堆里能淘到的便宜货。”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错愕、鄙夷、看好戏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竖起三根手指。 “这件东西,是我花三百亿星空币,买来的。”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滞。 前一秒还喧嚣鼎沸、充满了嘲弄与哄笑的会场,刹那间,落针可闻。 三百亿? 他说了什么? 三百亿?! 台下,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正端着酒杯,准备看好戏,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猩红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她那价值不菲的白色长裙上,她却毫无知觉。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裘心玥,瞳孔也骤然一缩。 这个数字,太过于真实,比那个虚无缥缈的3,000亿来的实在多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而台上,那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将裘天绝逼入绝境的裘荣泽,脸上的笑容,也为之一顿。。 别人或许以为这是疯话。 可他,却知道,这不是! 就在前不久,他动用自己的情报网,查到裘天绝的账户上有一笔高达三百亿的巨款,凭空消失了! 他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却始终查不到这笔钱的去向。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背后,站着一个能量远超他想象的庞然大物,一个连裘家二少爷的权限都能轻易屏蔽的恐怖存在。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而现在,这个废物,这个他眼中的蝼蚁,竟然亲口说出,他手里那件所谓的“宝贝”,就是用那笔消失的三百亿买来的! 难道……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裘荣泽的心脏就没来由地一抽。 不,不可能!一个废物,哪来的渠道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东西!他一定是在诈我! 可那股强烈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裘天绝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三百亿,很多吗?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说少了。 【科威族帝王石刻】。 现在就顶替了【长生诀】,成为了这件价值三百亿的“宝贝”的名字。 【法金万藏】给出的基础估值,是六百亿。 但裘天绝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激活石刻,可以召唤一名星云境九阶巅峰的科威族帝王之影,为自己作战三十分钟。 星云境九阶巅峰! 那是在整个六等星域文明里,都堪称无敌的存在! 这东西的意义,和他前世那些大国手里攥着的核武库,没有任何区别。 它或许永远不会被使用,但只要它存在,就是最强大的威慑! 三千亿? 用三千亿买一个绝对的护身符,买一张能掀翻牌桌的底牌,贵吗? 想到这里,裘天绝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最后,精准地落回到台上那个脸色变幻不定的二哥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百亿,只是我付出的本金。” “至于它现在值多少……” 裘天绝环视全场,那平静的眼神,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就看你们的眼界,够不够高了。” “现在,二哥。”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这场价值九百五十亿的戏,你还请得起吗?” 将军。 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现在,轮到他裘荣泽来走了。 三百亿的本金,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让那件虚无缥缈,价值三千亿的“宝贝”,从一个笑话,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可能。 裘荣泽感觉自己脚下这座为了荣耀而搭建的高台,此刻变得滚烫无比,炙烤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全场上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审视,探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期待他出丑,也期待他出钱。 他怎么能退! 裘荣泽咬紧了后槽牙,牙龈深处都渗出了血腥味。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裘天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好!” “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那件宝贝,究竟是不是金子做的!” 听到这话,裘天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点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光幕亮起,操作界面干净利落。 然后,他把光幕对着裘荣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先转账。” 动作行云流水,语气理所当然。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倒像是在街边小店买东西,催促老板快点找钱。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闷笑。 紧接着,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片压抑不住的诡异笑声在贵族席间蔓延开来。 裘荣泽感觉自己的脸,被这一句“先转账”抽得火辣辣地疼,对方这行为明显是不相信他。 他心头在滴血,咬着牙操作起来。 九百五十亿! 那不是一串数字,那是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资源星,武装一支私人舰队的庞大财富! 可他已经当着整个维拉星上流社会的面,许下了豪言。 现在退? 那他裘荣泽,将沦为整个泰坦星域一百年内最大的笑柄! 他猛地抬手,划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指尖因为过度用力,在光幕上戳得“咚咚”作响。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一长串的零。 确认。 转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维拉星未来的执政官,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叮咚。”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场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是裘天绝的个人终端。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幕上,一行清晰的记录静静躺在那里。 【入账:95,000,000,000 星空币。】 看到这行数字,裘天绝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收起个人终端,然后,在所有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随手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 就像是从口袋里掏东西一样随意。 “咚!” 一声沉闷到让地面都为之震颤的巨响! 一块巨大的、充满了蛮荒与古老气息的石刻,凭空出现,重重砸在会场中央那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石刻足有五米多高,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人形石像,通体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颜色,造型粗犷,线条简单,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号,像是某个未开化种族的原始图腾。 它端坐在一张同样由石头构成的宝座上。 没有丝毫能量波动,没有半点宝光流转。 除了大,一无是处。 甚至连美感都谈不上,更像是一块从哪个废弃矿坑里挖出来的、没经过任何加工的劣质石料。 全场上千人,看着这块“石头”,又看了看台上那位脸色惨白的二少爷。 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这……这就是三百亿买的?而且实际价值3,000亿的东西?” “九百五十亿的观看费……就看这个?”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 裘荣泽死死盯着眼前这块巨大的“破烂”,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一股被戏耍的、极致的羞辱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块石头,又猛地转向裘天绝,那张英俊的面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砂轮。 “你——耍——我?!” 第48章 悟! 耍你?! 听到这两个字,裘天绝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会场里,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不停地抖动,那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典礼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场上千名贵族面面相觑,脸上的嘲弄和鄙夷,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所取代。 疯了! 这个废物一定是疯了! 可为什么,他们从这笑声里,听不出半点疯癫,反而听出了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 “你找死!” 裘荣泽再也无法维持那可笑的风度,九百五十亿的羞辱,此刻尽数化为滔天的杀意! 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朝着裘天绝猛扑过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 一只苍老却如同铁钳般的手,毫无征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不大,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裘荣泽猛地回头,正要怒吼,却对上了一张阴沉如水的脸。 福伯! “二少爷,注意场合。”福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他抓着裘荣泽胳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视线交汇,福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 别在这里,把裘家的脸丢尽。 裘荣泽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他没看到。 就在他扑出的那一刹那,裘天绝身边那个始终安安静静的小女孩,往前踏了半步,挡在了主人身前。 那双纯净的血红色眼眸深处,一抹骇人的红芒,如地狱深处的熔岩,一闪而过。 裘天绝轻轻拍了拍露娜的脑袋,示意她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福伯,脸上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哟,福伯,您老怎么来了?” 他那惊喜的表情,真诚得仿佛见到了亲人。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啊!” 裘天绝热情地伸出手,朝着那块巨大的丑石头比划了一下,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请!您快来一起欣赏欣赏!” “这可是我二哥,花了足足九百五十亿星空币,请全维拉星的朋友们开眼的好东西!” 福伯的眼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裘天绝却像是没看见,笑得更开心了。 “您老今天可是沾大光了。” “免费看。” ........ “免费看。” 听到这三个字,裘荣泽那张惨白的脸,“唰”地一下又涨成了猪肝色,刚刚被福伯强行按下去的怒火,再次被勾了起来。他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眼神恨不得将裘天绝生吞活剥。 可裘天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欠揍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福伯抓着裘荣泽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这才转过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眼神沉了下来。 “七少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间所有的杂音。 “既然东西已经拿出来了,不妨就让大家知道知道。”福伯的目光从那块丑陋的石头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裘天绝的脸上,“也让我们听听,这件您花三百亿买来,又声称价值三千亿的‘宝贝’,究竟是何来历?”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精神一振,纷纷点头。 就连几近暴走的裘荣泽,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死死盯着裘天绝,等着他出丑。 在万众瞩目之下,裘天绝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公布了它的名字。 “【科威族帝王石刻】。” 名字出口的瞬间,预想中的惊叹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在场上千名贵族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科威族?什么东西? 帝王石刻?听着挺唬人,可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块没加工过的破石头。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响起一片悉悉索索的轻响。 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个人终端,在星网的数据库里疯狂搜索起这个陌生的名字。 “没有……” “查无此词条。” “是不是他念错了?还是……他压根就是瞎编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嘲弄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裘天绝身上。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差点没笑出声,对着裘心玥挤眉弄眼:“六妹,看见没,编都编不圆,这下乐子大了。” 福伯也皱起了眉,他的权限远高于常人,可即便调动了裘家的内部数据库,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不动声色地将石刻的影像和名字,一同发给了远在天空花园的家主。 信息发出的瞬间,裘墨渊的个人终端上便弹出了画面。 他看着那块造型粗犷,充满了原始与蛮荒气息的石刻,眉头缓缓拧成了一个川字。 以他的眼界,看不出这石刻的材质,也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 这东西,不简单。 老七……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 很快,福伯的终端上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看到信息的瞬间,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一凝。 福伯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裘天绝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是应付差事,维持场面,而现在,却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家主的回信里,透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惊的重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沉了数倍,一字一顿地问道: “七少爷,老朽不问它的来历。” “我只想知道,”福伯的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裘天绝,“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全场又是一静。 上千道目光,死死地盯在裘天绝身上,等待着一个能撼动星河的答案。 福伯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也锐利得像鹰,代表着远方家主的意志,他必须知道答案。 然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裘天绝却像是被问到了什么世纪难题,先是皱了皱眉,然后露出一副“你这可难到我了”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轻飘飘的,让那根紧绷的弦,又拉紧了几分。 “福伯,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裘天绝的语气,出乎意料的诚恳。 “其实……我也想知道。” “……”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摆了。 会场里上千名宾客,大脑齐刷刷地宕机了三秒。 什么? 你说什么? “咳,”裘天绝清了清嗓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那诡异的氛围,他指了指那块巨大的石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当初卖我这东西的那个人,神神秘秘的,话也不多。” “他就告诉我,这玩意儿是稀世珍宝,看我骨骼清奇,有缘,才用三百亿的‘白菜价’匀给了我。” 他顿了顿,摊开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又茫然。 “至于具体怎么用,有什么效果……他说,让我自己回去,悟。” 悟…… 悟………… “噗——”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顶级红酒,当场就喷了出来,洒了前面一位贵妇人一头一脸。他却完全顾不上了,整个人笑得瘫在椅子上,指着裘天绝,眼泪都飙出来了。 “疯了……他妈的……真是个疯子!哈哈哈哈!” 裘心玥那张冰山般的俏脸,此刻也彻底崩裂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脸无辜的七弟,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已经石化的二哥,只觉得这一刻荒谬到了极点。 裘家的脸…… 今天,被他一个人,丢得连渣都不剩了! 三百亿的白菜价? 让你自己悟?! 你他妈花三百亿买了个谜语人回来?! 而我们,不,是二哥,花了九百五十亿,就为了听你讲这个笑话?! “啊——” 人群中,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贵族,两眼一翻,当场就抽了过去。 整个会场,彻底乱了。 嘲笑声,惊呼声,怒骂声,交织成一曲荒诞至极的交响乐。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那个花了九百五十亿的冤大头,裘荣泽,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丑陋的石头,和裘天绝那张该死的、无辜的脸。 那张脸,仿佛在说:你看,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 打脸。 啪啪啪~~的打脸! 这是把他裘荣泽的尊严、荣耀、财富,乃至他整个人,都按在地上,用九百五十亿的钞票,反复摩擦! 他感觉喉咙里一阵腥甜,胸口像是被一万头星空巨兽踩过,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死死地瞪着裘天绝,眼球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开,那张英俊的面庞,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想吼,想骂,想冲过去把那个杂种撕成碎片!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一股气血,猛地从胸腔逆涌而上! “噗——” 众目睽睽之下。 这位维拉星的骄傲,裘家的麒麟儿,未来的星区执政官。 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殷红的血雾,在绚烂的灯光下,洒满了洁白的礼服,也洒满了那光洁的演讲台。 然后,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第49章 环环相扣 会场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 看着那位维拉星未来的执政官,裘家的麒麟儿,在自己人生最辉煌的典礼上,喷出了一捧绚烂的血花。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就连裘天绝都愣了一下。 不是吧? 这就倒了? 他都还没怎么用力。 他哪里知道,裘荣泽从出生到现在,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还是当着整个星球上流社会的面,被人用他自己的钱,翻来覆去地抽脸。 最致命的是,这是在他的高光时刻。 在他最得意,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被一脚从云端踹进了泥里。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快!医护组!” 福伯最先反应过来,厉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场边的医护机器人和医疗人员蜂拥而上,各种昂贵的生命稳定剂、能量合剂不要钱似的注入裘荣泽体内。 很快,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裘荣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可当他的视线,扫到不远处那个一脸无辜的身影时,那被碾碎的记忆,瞬间回笼! 是他! “噗——” 裘荣泽猛地挣扎着坐起,指着裘天绝,可话未出口,又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洁白的地毯。 “把……钱……”他指着裘天绝,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还给我……” 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听到这话,裘天绝脸上那丝恰到好处的“无辜”瞬间消失了,变得一脸的漠然。 “二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东西,是你非要看的。价钱,是你自己喊的。钱,也是你自己转的。” 裘天绝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扎在裘荣泽心上。 “现在东西看完了,你想赖账?” “你……”裘荣泽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晕过去。 就在这时,福伯终于开口了。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也满是寒霜。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裘荣泽身前,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裘天绝。 “七少爷。” 福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场赌约,建立在您这件‘宝贝’的价值之上。若它仅仅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字,连用途都无法说明,那这九百五十亿,便成了无稽之谈。” 意思很明确。 赌约不成立,把钱还回来。 听到这话,裘天。绝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位裘家的大管家。 想让他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 想得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故技重施,用“在场各位没资格”来搪塞时。 裘天绝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被你们逼得没办法”的表情。 “其实……”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问号的脸,最后落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倒也不是完全不知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你他妈不是说让你自己“悟”吗? 难道你站在这里的几分钟,就悟出来了?你是神仙吗! 裘天绝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卖我东西的那位前辈跟我说过,这世上的顶级秘宝,想要窥其真容,哪有那么容易?” “想要知道某些凌驾于世俗之上的隐秘,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或是血汗,或是机缘,或是……金钱。” 听到这话,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福伯的眼角,更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 裘天绝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位前辈说了,只要我再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他就会把这【科威族帝王石刻】的说明书,发给我。” 说着,在全场上千人那已经快要宕机的注视下。 裘天绝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想知道它的用处?可以。” “说明书费用……” 他看着福伯,看着那些贵族,最后,目光落回到那个面如死灰的二哥身上,一字一顿。 “三百亿。” .... 三百亿!。 这三个字,轰轰隆隆进入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会场里,那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诡异、更加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没有哄笑,没有嘲讽。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清晰无比、逻辑通顺的商业骗局。 一个神秘的奸商,先是用三百亿的“白菜价”,将一块不知所谓的破石头卖给一个冤大头。然后,再将至关重要的“说明书”,以同样三百亿的价格,进行二次销售! 一层套一层,环环相扣! 这他妈得是多歹毒、多厚颜无耻的脑子,才能想出这么绝户的套路?!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裘天绝。 那眼神,不再是鄙夷,不再是嘲弄,竟真的带上了一丝……同情。 可怜的傻子。 被骗了三百亿不说,现在还要再被敲诈三百亿,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典范。 然而,这份廉价的同情,仅仅在他们心中停留了半秒钟。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视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猛地从裘天绝身上移开,落到了那个刚刚被抢救过来,正靠在医疗机器人身上喘息的裘荣泽脸上。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被骗的傻子,是裘天绝没错。 可他现在,一分钱都没亏啊! 真正血本无归,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刚刚还吐了血的……是谁? 那个花了九百五十亿,就为了看一眼这“骗局”开端的……又是谁?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在场所有贵族看裘荣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荒谬,有强行憋住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 太惨了。 简直是惨绝人寰。 和这位即将上任的星区执政官比起来,那个被骗了三百亿的七少爷,好像也没那么可怜了。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裘荣泽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不是傻子。 他看得懂。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人脸上情绪的变化!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被骗的是那个废物,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我?! 一股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气血,直冲他的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充满了真诚与无辜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咳。” 裘天绝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脸上满是坦然。 “你们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节俭,比较穷。” “噗——” 贵宾席上,不知是谁,一口气没喘上来,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 穷? 你他妈管花九千万买零食叫穷?! 穷? 你管一年六千亿的零花钱,还有刚刚到账九百五十亿叫……穷? 那我们算什么?宇宙尘埃吗? 裘天绝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依旧自顾自地苦恼着。 “所以,这种浪费钱的蠢事,我是肯定不会再干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贵族,最后,真诚地看向了脸色由白转紫的裘荣泽和面沉如水的福伯。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替大家着想”的热心。 “不过呢,我看大家好像都挺好奇的。” “要不这样?” 他竖起一根手指,提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三百亿的说明书费用,在场的各位,平摊一下?” “怎么样?”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他妈哪里是个傻子? 这简直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第50章 震撼! 面对众人各异的表情,裘天绝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惋惜。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只能……” 话还没说完,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压过了全场的嘈杂,清晰地响起。 “说明书,三百亿,是吗?” 声音不大,却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全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集中到了福伯身上。 裘天绝眉角轻轻一跳,心中那点算计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转过头,看向那位代表着裘家权柄的老管家,故作惊讶地问:“福伯,您这是准备把养老的棺材本都拿出来?” 福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瞬间黑如锅底。 但他终究是侍奉了家主一辈子的人,这点城府还是有的。刚才他已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天空花园里的那位。 家主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搞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七少爷说笑了。”福伯面无表情地打开个人终端,“这笔钱,自然是由家主来出。” 家主?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宾客,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小辈间的胡闹,是二少爷和七少爷的意气之争,那现在,裘家真正的主人,下场了! 无数道目光,在裘天绝、裘荣泽和福伯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玩味和幸灾乐祸,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和敬畏所取代。 裘家……要变天了? 裘天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个便宜老爹,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本来只想钓条小鱼,打打脸,没想到把最大的那条给炸了出来。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我,连锅端了! “叮咚。” 一声轻响。 个人终端上,一行冰冷的数字,再次点亮了裘天绝的眼眸。 【入账:30,000,000,000星空币。】 看到这三百亿到账,裘天绝慢悠悠地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联系卖家……购买说明书……确认支付……” 一套流程走得像模像样。 可实际上,他手指一划,这笔刚到账还热乎着的三百亿,瞬间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小露娜,血红色的眸子猛地一亮。 她的个人终端里,刚刚多了一长串让她心跳加速的零。 小家伙攥紧了拳头,刚想开心地蹦一下,忽然想起了主人的交代,又硬生生把那股狂喜给憋了回去。 她绷着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可爱到了极点。 裘天绝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扫视全场,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极致的、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表情,浮夸得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我……我操!” 裘天绝猛地爆了一句粗口,那副样子,像是中了五百亿彩票的穷光蛋。 福伯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我决定了!”裘天绝猛地一挥手,指着那块巨大的石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件宝贝的价格,从我原来说的三千亿……再翻三倍!” “九千亿!” “便宜一分老子都不卖!”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而台上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裘荣泽,听到这几个字,眼前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 福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捂住这个疯子的嘴! 可已经晚了。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公布了那个价值三百亿的“说明书”内容。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科威族帝王石刻】!” “科威族,【镇族神器】!” “效果:解封后,可唤醒沉睡于石刻中的帝王战魂,附身石像,获得……”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渴求的脸,享受着这片刻期待。 “……星云境九阶巅峰战力!” “持续,三十分钟。” 当最后那几个字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星云境……九阶巅峰……”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在场上千人的灵魂深处。 会场里上千名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贵族,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那就是空白。 他们的大脑,仿佛被那句“星云境九阶巅峰”给彻底震住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在寂静中无比清晰的吞咽声。 下一秒,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尖叫,撕裂了这片死寂。 “七少爷!这东西,我们斯坦诺家族要了!” 一个绣着斯坦诺家族纹章的胖子,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这一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放屁!维拉星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斯坦诺家指手画脚!九千亿是吧?我们加百列家族出九千一百亿!” “七少爷,我是洛克菲财团的,我们愿意出资一万亿!” “都滚开!这是能用钱衡量的东西吗?这是泰坦星域的未来!七少爷,只要您点头,我们布莱克家族的舰队,从今天起,唯您马首是瞻!”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前一秒还彬彬有礼的上流人士,此刻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鬣狗,看到了足以改变命运的腐肉。 一些头脑灵活的,已经顾不上叫价,飞快地打开个人终端,将这里的消息和石刻的影像,用最高权限的加密渠道传了出去。 他们很清楚,这东西,已经不是一个家族能吃下的了。 它将改变整个泰坦星域的格局! 而台上,刚刚被医疗机器人扶起来的裘荣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听着那些动辄上万亿的报价,听着那些以往对他卑躬屈膝的家主们,此刻却像疯狗一样对着他最看不起的弟弟摇尾乞怜。 他的世界,崩塌了。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浪潮中,一道冷静到近乎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七少爷,我能问个问题吗?” 一个坐在角落,气质儒雅的中年人缓缓站起身。 全场的嘈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那人无视了所有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裘天绝:“您说它拥有星云境九阶巅峰的战力,可恕我愚钝,除了感觉它……很大之外,我并未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疑问。 “您能……演示一下吗?” 对啊! 这些,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刚刚还万念俱灰的裘荣泽,听到这句话,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死死地盯着裘天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些疯狂的人也冷静了下来,一道道审视和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回裘天绝身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裘天绝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甚至笑了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总算来了个懂行的。 “求证一下,是应该的。”他点了点头,语气大方得让人生气,“毕竟是上万亿的生意。” 他环视全场,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大家想开开眼,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裘天绝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巨大的石刻后面,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熟悉的家具,在上头摸索起来。 很快,他停在某个位置。 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石刻表面一块不起眼的石板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深邃的孔洞。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裘天绝握住孔洞里的一个东西,缓缓向外抽动。 那是一根布满了扭曲符文、圆锥形的古朴石柱。 就在石柱被彻底抽离石像的一瞬间! 嗡——!! 整个石像,轻微地一震。 然后,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意志,降临了。 它狂暴、粗犷,带着开天辟地般的蛮荒气息,从石像中喷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维拉星!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 这就是“祂的存在”。 仿佛有一尊远古的神明,缓缓睁开了祂的眼睛。 会场内,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动弹不得。他们的思维被冻结,灵魂在战栗,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整个维拉星的星球防御系统,在0.01秒内被全面激活,刺耳的警报响彻天际! 而裘天绝,只是将那根石柱,又缓缓地插了回去。 “咔哒。” 石柱归位。 那股足以压垮星辰的恐怖意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呼……呼……” 会场里,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没有人再怀疑。 就在这时,裘天绝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别人在感受神威,他却在心疼钱。 就这么一拔一插,装了个逼,前后不到三秒。 个人终端上,一行冰冷的数字跳了出来。 支出:38,000,000星空币。 这该死的【律令-金钱即尊严】,果然是越高级的场面,烧钱越狠。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地狼狈不堪的“上流人士”,最后,落在了那个同样瘫软在地,面如金纸的二哥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感受到了吗?。” “现在,你们觉得,9,000亿这个价,贵吗?” 第51章 不玩了 贵? 贵个屁! 这三个字在所有人的喉咙里滚了滚,却没一个人敢说出口。 和一座能召唤出星云境九阶巅峰战力的移动堡垒相比,区区九千亿又算得了什么?别说九千亿,就是一万亿,两万亿,倾家荡产都得拿下! 就在众人心头火热,准备再次掀起一场疯狂的竞价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股威压与帝王石刻那蛮荒霸道的意志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秩序,深邃,沉稳,不容置疑。 狂热的叫价声戛然而止。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仿佛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让他们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典礼台的边缘。 他没有从天而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唐装,面容古拙,眼神平静,身上的气息隐晦得如同一个普通中年人。 可就是这个中年人,让全场上千名权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裘家之主,裘墨渊。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地上那个被医疗机器人围着、脸色惨白的二儿子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直接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帝王石刻上。 他缓缓踱步,来到石刻旁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粗糙的石面,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片刻后,他转过身,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终于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自己这个素来被忽视的第七个儿子。 “这东西,家族要了。” 裘墨渊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周围那些刚刚熄了心思的宾客,心头都是一沉。 果然。 想从裘家的地盘上,从裘家人的手里,把这种镇族神器带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时,裘天绝却笑了。 “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他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刚才,洛克菲财团的代表,可是出到了一万亿。”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宾客,慢悠悠地补充道:“家族要,当然没问题。可这价钱……总不能比外人还低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福伯立刻上前一步,脸色铁青。 “七少爷,适可而止!” 裘天绝的视线,冷冷地从福伯脸上一扫而过。 “我与父亲说话,一个管家,也敢插嘴?” 福伯浑身一僵,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裘墨渊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福伯,最终只是淡淡地挥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裘天绝的脸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奇与审视。 这个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你,想要多少?”裘墨渊沉声问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一道禁锢在裘天绝灵魂深处的枷锁。 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通透,畅快! 他仿佛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那个曾经懦弱、压抑的灵魂,正在无声地欢呼,为他做到了所有他永远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这一刻,他的心念,前所未有的通达。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看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真实。 “父亲大人言重了,跟自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众人一愣,以为他要退让。 裘荣泽那灰败的眼神里,甚至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裘天绝下一句话,就将他这点可怜的希望彻底碾碎。 “这样吧,”裘天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看在您是我父亲的份上,我给您打个折。” 他看着裘墨渊,又扫了一眼旁边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二哥,嘴角的弧度,恶劣到了极点。 “一万亿的报价,零头给您抹了。” “就收您……” “九千九百九十九亿。”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会场里轰然引爆。 最后,他看着父亲那张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的脸,露出了一个堪称纯良的笑容,补上了最后一刀。 “当然,先转账,后交货。” “概不赊欠,童叟无欺。” 第52章 盲盒? 概不赊欠,童叟无欺。 这八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巴掌,抽在会场里每一个自诩高贵的人脸上。 全场死寂。 上千道目光汇聚在裘墨渊身上,等着他雷霆震怒,等着他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子就地正法。 然而,裘墨渊没有。 他只是看着裘天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倒映出这个儿子的轮廓。 真的像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而是一个敢当着全维拉星的面,向他这个父亲开价的对手。 良久。 “好。” 一个字,从裘家之主的口中吐出,沉重如山。 “就依你。” 他打开个人终端,准备转账。 “父亲!” 一声嘶哑尖利的嘶吼打破了这压抑的平静。 裘荣泽挣扎着从医疗机器人身旁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裘墨渊,脸上写满了疯狂与不甘。 “不能给他!他是裘家人!这东西理应上交给家族!他这是在敲诈!这是背叛!” 他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试图唤醒父亲的理智,挽回自己那被碾碎的尊严。 裘墨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缓缓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了自己曾经以为傲的二儿子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和那几乎能将人冻结的失望。 “还嫌不够丢人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裘荣泽所有的疯狂。 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贵宾席上,老五裘景行和老六裘心玥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裘墨渊不再看他,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确认。 “叮咚。” 一声无比清脆的提示音,在裘天绝的个人终端上响起。 在这死寂的会场里,这声音比星舰主炮的轰鸣,还要震慑人心。 九千九百九十九亿。 到账。 裘天绝低头看了一眼个人终端,然后,随手关掉了光幕。 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那一长串足以买下数个文明星系的零,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字。 他知道,这场戏,自己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总计一万一千二百四十九亿星空币。 裘天绝看着个人终端上那足以让任何财团都为之疯狂的数字,心里盘算了一下。 其中九百五十亿是二哥的“赞助费”,三百亿是父亲大人买说明书的“求知费”,这笔钱他刚才已经顺手转给了小露娜。 剩下的一万零九百九十九亿,才是这次买卖的纯利润。 有了这笔钱,他对下一次的暗拍卖会,终于有了十足的底气。 就在这时,会场外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轰!轰!轰! 数十艘涂装着不同家族徽记的顶级私人星舰,撕裂云层,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蛮横地悬停在典礼会场的上空。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念力肆无忌惮地扫荡下来,毫不掩饰地探查着会场内部,目标直指那块帝王石刻。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裘墨渊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星舰,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个失魂落魄,宛如败犬的二儿子。 他终于挥了挥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今天的典礼,到此为止。”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那块巨大的帝王石刻,瞬间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脸色铁青的福伯,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家主一走,那些宾客哪里还敢逗留。 一个个噤若寒蝉,带着满腹的震撼与惊骇,逃也似地匆匆离去。 偌大的会场,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走吧。” 裘天绝拍了拍身边小家伙的脑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看完一场还算有趣的电影。 “回家数钱。” “嗯!” 露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她血红色的眼眸弯成了开心的月牙,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那三百亿能买多少好吃的了。 主仆二人转身,悠然离去。 转眼间,会场里只剩下裘家的几人。 裘荣泽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全世界遗弃的雕像。 绚烂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只映出一片刺骨的冰冷。 他看着那对主仆渐渐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洁白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花。 屈辱、愤怒、嫉妒……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汇成了一股最恶毒的恨意。 他的喉咙里,挤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裘-天-绝!” 不远处,老五裘景行本想上前调侃几句,可看到他二哥此刻的样子,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他感觉,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二哥,彻底变成了一只野兽,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四姐裘疏影看着这一幕,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默默离开。 这盘棋,已经下到她无法插手的地步了。 而老六裘心玥,则是满心的苦涩与茫然。 她厌恶裘天绝的张狂,鄙夷裘荣泽的惨败,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整个家族因此而蒙上的巨大羞辱。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回到自己的清静小院,外界的喧嚣与沸腾仿佛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露娜跟在裘天绝身后,小脸上再也绷不住那副冷酷保镖的模样,血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小手攥得紧紧的,像只揣着满仓坚果的小松鼠。 “主人主人,那三百亿,我真的可以随便花吗?” “嗯。”裘天绝头也没回。 “那……那我能买下一个生产‘超金属’的工厂吗?” “可以。” “那……那要是我把整个维拉星的金属都买光呢?” 裘天绝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个眼睛亮得像小灯泡的家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那点钱可不够,但是应该够你吃的。” 得到准许,小家伙欢呼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就消失在了院门口,那速度,生怕晚一秒钟,裘天绝就会反悔似的。 偌大的院子,只剩下裘天绝一人。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此刻,那场闹剧带来的紧绷感才彻底松弛下来。他打开个人终端,看着那一长串几乎要溢出光幕的数字,眼底却没有太多波澜。 钱,只是工具。 现在,是时候动用这些工具,去换取真正的力量了。 心念一动,那熟悉的暗金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法金万藏】。 他直接点开了“暗卖”界面。 与上次不同,那九个漆黑的格子此刻已经全部被点亮,各自悬浮着一件物品的立体投影。 裘天绝靠在椅子上,准备好好挑选一番。 可当他点开第一个格子时,却微微皱起了眉。 画面上,是一个布满了繁复刻度的古朴圆盘,中间有一根指针。仅此而已。 下面只有一行小字。 起拍价:80亿星空币。 没了。 没有名称,没有介绍,什么都没有。 裘天绝眼神一凝,迅速点开第二个。 那是一颗六面骰子,每一面都刻着诡异的符号。 起拍价:160亿星空币。 依旧没有任何说明。 第三件,是一团缓缓蠕动的黑雾,连具体形态都看不清。起拍价:96亿星空币。 第四件,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内部竟封印着一颗熊熊燃烧的、如同恒星般的火球。起拍价:260亿星空币。 第五件,是一只通体由黄金铸造的杯子,杯身上镶嵌着一圈鸽血红的宝石,华丽异常。起拍价:1,200亿星空币。 第六件,是一顶平平无奇的黑色高顶礼帽。起拍价:57亿星空币。 第七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灰扑扑的,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起拍价:120万星空币。 第八件,是一枚指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莹莹绿光,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起拍价:586亿星空币。 第九件,是一幅画,画中山川河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中流淌出来。起拍价:768亿星空币。 裘天绝看完了所有物品,久久没有动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盲盒? 第53章 别打脸! 盲盒? 裘天绝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看着那九个没有任何说明的物品,嘴角扯了扯。 果然,第一次竞拍到【长生诀】时,应该是【法金万藏】故意放的水。 那一次,只有【长生诀】有清晰的名称和功效介绍。 “新手福利?还是怕我死得太早?” 他轻声自语,眼底却没有多少意外。 免费的试用期,结束了。 不过,那又如何? 他点开个人终端,看着那一长串几乎要溢出光幕的数字。 一万一千零四十八亿。 有了这笔他那个便宜二哥和父亲“赞助”的资金,也有他剩下的钱,有了这一些他就能做很多事情。 裘天绝的目光快速扫过九件物品,大脑飞速运转。 起拍价从一百二十万到一千二百亿,跨度极大。 他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想,需要用这次拍卖来验证。这个所谓的“暗卖”,或许胜出的关键,并不仅仅是出价最高。 他决定多线操作。 第一件,古朴圆盘,起拍价八十亿。他随手输入一百亿。 第二件,六面骰子,起拍价一百六十亿。他输入二百亿。 第三件,蠕动黑雾,起拍价九十六亿。他输入一百二十亿。 第六件,黑色礼帽,起拍价五十七亿。他输入七十亿。 第七件,最便宜的石头,起拍价一百二十万。他想了想,输入了一个整数,一亿。 做完这些,他才将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四件上。 第四件,水晶球,起拍价二百六十亿。看起来能量磅礴,他直接报出四百亿的天价。 第八件,绿色珠子,起拍价五百八十六亿。他眼神闪烁,输入了七百亿。 最后,只剩下最贵的第五件,和让他感觉最特别的第九件。 第五件,黄金杯子,起拍价一千二百亿。裘天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价格后面输入了两千亿的数字。 他就是要用这种碾压式的报价,试探这个系统的底线。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九件物品上。 那幅山水画,起拍价七百六十八亿。 他输入了九百亿。 所有价格输入完毕,九个物品的立体投影下方,同时浮现出三分钟的倒计时,在这三分钟结束之前可以随时修改报出的价格。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那幅画的倒计时即将归零的最后几秒。 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起。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上一世,正是这种野兽般的直觉,帮他躲过了无数次致命的危机,也让他做出了许多改变命运的决定。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动了。 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他将那幅画的报价,从九百亿,修改为了一千二百亿。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倒计时结束,价格锁定。 裘天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几乎是瞬间,他眼前的光幕开始疯狂闪烁。 【第一件物品,竞拍失败。】 【第二件物品,竞拍失败。】 【第三件物品,竞拍失败。】 【第四件物品,竞拍失败。】 一连串的失败提示,让裘天绝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他出的价格,几乎都是远超起拍价,甚至可以说是不计成本,竟然还是失败了。 就在这时,第五个格子的光芒骤然大放! 嗡—— 空间出现一阵轻微的扭曲,那个通体由黄金铸造、镶嵌着血色宝石的华丽杯子,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一同出现的,还有个人终端上那条触目惊心的扣款信息。 【支出:200,000,000,000星空币。】 裘天绝伸手握住杯子,入手一片冰凉,一种奇异的质感顺着掌心传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光幕上的提示还在继续。 【第六件物品,竞拍失败。】 【第七件物品,竞拍失败。】 【第八件物品,竞拍失败。】 三连败。 又是三连败。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第七件物品。 那块起拍价一百二十万星空币的破石头。 他直接砸了一个亿,翻了将近一百倍,居然都失败了? 这【法金万藏】的暗卖,到底是个什么规则? 就在他思索之际,最后一个格子,那幅山水画,终于有了结果。 叮—— 【第九件物品,竞拍成功。】 【支出:120,000,000,000星空币。】 伴随着一笔更为巨大的扣款,一卷古朴的画轴,静静地出现在他面前。 看到这东西到手,裘天绝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九件物品,拍到两件。 一件是起拍价最高的【黄金杯】,另一件,则是他最后关头凭直觉加价的【山水画】。 两千亿的杯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这幅画,则完全是出于他对自己那野兽般直觉的信任。 至于其他…… 裘天绝的目光,又落回了那个已经灰暗下去的第七格。 一个亿买块石头都买不到,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憋屈。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 先看画。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画轴上,心中默念。 “鉴定。” 【物品名称:天地山河卷】 【类别:空间系至宝】 【效果:此图内含一方小世界,山川草木,皆为真实。持有者可凭意念进入,亦可将外界无反抗之活物或死物收入其中。小世界面积与稳固程度,与持有者投入的能量/金钱成正比。】 【初始状态:方圆三十里,灵气荒漠。】 .... 一个随身携带的小世界! 裘天绝眼底精光一闪! 这东西的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无论是当做秘密基地,还是用来储藏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是关键时刻的避难所。 唯一美中不足的… “灵气荒漠。” 裘天绝扯了扯嘴角,又是要花钱的无底洞。 这【法金万藏】果然不做亏本买卖。 他将天地山河卷小心收好,这东西将是他未来最重要的底牌之一。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只黄金杯。 两千亿星空币。 裘天绝掂了掂手里这只黄金酒杯。 入手冰凉,分量沉得惊人,远不是黄金应有的密度。杯身镶嵌的一圈宝石红得发鲜,像是凝固的血液,内部隐有微光流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花了两千亿,买来的到底是什么? 他心中默念,正准备动用【法金万藏】的鉴定功能,看看这笔巨款花得到底值不值。 然而,异变陡生! 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光幕猛地一闪,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紧接着,那代表着储物空间的界面上,一个虚拟格子,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 “嘭”的一声,碎了! 裘天绝眼皮狠狠一跳。 一股强大的空间斥力,将一样东西从破碎的虚拟格子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咚! 一口漆黑的棺椁,就这么突兀地砸在他房间昂贵的地毯上,激起一片尘埃。 “......” 裘天绝看着这口棺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玩意儿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轰——! 房间那扇由昂贵木料打造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直接轰碎! 木屑炸裂纷飞! 一道黑影快到极致,甚至带出了残像,裹挟着凛冽的杀意,瞬间就出现在了棺椁面前! 正是露娜! 她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冰冷的杀气,血红色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口不祥的黑棺。 也就在这一瞬间,“嘎吱”一声,棺材板竟自己向上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中泄露出来。 不等里面的东西露头,露娜那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已经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拳头不大,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 那厚重的棺材板,竟被这一拳砸得微微凹陷下去! 紧接着,一声完全不搭调的,又尖又细,还带着哭腔的惨叫,从棺材里猛地传了出来! “哎哟!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啊——!” 第54章 填不完的坑! 别打脸? 露娜听不懂,也不想懂。 在她纯粹的世界里,任何未经允许从主人储物空间里蹦出来的东西,都等于威胁。 对威胁,就要在第一时间,彻底抹除! 小小的拳头不带起半分风声,却快得只剩下残影,对着棺椁里的那一位,开始了毫无花哨的连续重击。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密集得如同雨点,竟带上了某种韵律。 “哎哟!这位女士!女神!我错了!” “别砸了!再砸我就破相了!” “停!停一下!有话好好说啊——!” 棺材里那尖细的哭嚎声,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 裘天绝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 这玩意儿不声不响地自己跑出来,没当场把它拆了已经是自己脾气好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 “哪个孙子在背后夸骂我?” …… 与此同时,裘家主宅,待客厅。 气氛庄重而压抑。 裘墨渊端坐主位,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发一言。 下方,十几位在整个泰坦星域跺跺脚都能引起一场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却都挤着一脸谦卑恭敬的笑容。 一个身材肥胖,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正口若悬河,声音里满是夸张的赞叹。 “裘家主,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七少爷这次在天穹顶的表现,那叫一个惊才绝艳!三言两语,就将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治得服服帖帖,这风范,简直和您当年一模一样!” “是啊是啊,斯坦诺家主说得对!我听说我那小儿子当时都被七少爷的气势给镇住了,真不愧是裘家的优秀血脉!”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群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家族领袖们此刻谄媚的嘴脸,非得惊掉下巴。 裘墨渊看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老狐狸,心中冷笑。 【科威族帝王石刻】已经收入囊中,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那位被称为斯坦诺家主的胖子,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裘家主,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想必您也清楚。”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为了石刻而来。” “星云境九阶巅峰的战力,其意义不仅是对裘家,更是对我们整个泰坦星域所有家族的未来,都至关重要。更何况,它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没有任何一个同级强者,会想不开跟一个不怕死的石像拼命。” 裘墨渊的眼神依旧平静,示意他继续。 斯坦诺家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知道,这件神器如今归属裘家。但我们还是厚着脸皮,想请裘家…帮一个忙。” 裘墨渊的目光终于从扶手上移开,落在了这一位斯坦诺家主的脸上。 “威尔顿,你们斯坦诺家族,还有在座的各位,到底想怎么样?”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威尔顿开口。 “我们希望,能与裘家,签署一份‘共同防御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协议期间,任何一个签署家族,如果遭遇到灭族级别的危机,都可以向裘家申请动用【科威族帝王石刻】。当然,使用权不是免费的,需要支付您当初购买石刻价格的两倍,作为费用。” 听到这句话裘墨渊,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不屑谁都能看得出来。 这时,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立刻补充道:“作为回报,只要裘家主您点头,我们每一个在场的家族势力,都将即刻支付五千亿星空币,作为这份协议的签署金!” 五千亿! 在场的,有足足十二个家族! 饶是裘墨渊,听到这个数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看来这群老家伙是认真的。 一个帝王石刻,彻底打破了泰坦星域千百年来的平衡。今天若是不答应,他毫不怀疑,这群人会立刻联合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对付裘家。 可若是答应.... 想到这里,裘墨渊忽然笑了。 他看着众人期待又紧张的脸,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各位,是不是太看得起这【科威族帝王石刻】了?” 众人脸上的笑容为之一顿。 这群在,泰坦星域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此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太看得起? 什么意思? 难道那东西是假的?不可能,那股意志做不了假。 难道是裘墨渊想独吞,故意找的借口? 斯坦诺家主威尔顿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刚想开口说些场面话,却被裘墨渊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裘墨渊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心思各异的老狐狸,语气平淡如水。 “各位不会真的以为,这种等级的镇族神器,可以没有限制,随心所欲地使用吧?” 一句话,瞬间惊醒了,在场所有被贪婪蒙蔽了心智的人。 对啊! 漏洞百出! 裘天绝当初在典礼上,只说了效果和持续时间,对启动的条件和代价,却是只字未提! 一个能召唤出星云境九阶巅峰战力的东西,如果能无限制使用,那整个六等星域的势力格局都得重新洗牌。 怎么可能会没有代价! 想通了这一点,众人都皱起了眉头,看向裘墨渊的眼神,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这位裘家之主,看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远。 “那.....代价是?”威尔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裘墨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不知道。” “……”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裘墨渊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无奈。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就来了。” 这话听得在场十几位家主财团话事人面面相觑,神情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 裘墨渊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窘迫,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头疼。 “而且,我怀疑我那个好儿子,还准备再坑我一次。”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一众家主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异常辛苦。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加百列家族老家主,慢悠悠地开了口。 “裘家主,您可能……想得太美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抚了抚自己的白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家的七少爷或许....不止坑您一次。” 他顿了顿,给众人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七少爷只告诉了我们这东西的用处,但他,可没说这东西...该怎么控制。” “就冲他需要三百亿,才肯告知一个名字的性子来看....” 老者抬起眼,看向主位上那位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裘家之主,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控制法门,裘家主您....怕是还得再出一大笔血啊。” 话音落下。 裘墨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客厅里,十几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家主,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别过头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 太有意思了。 这裘家的老七,简直太有意思了! 第55章 鲜血圣杯! 说吧。 到底是什么情况?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被绑在椅子上的佛耶琉斯·奥利维尔浑身一抖。 他那张原本应该算得上英俊的脸,此刻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身上的黑色礼服倒是考究,白衬衫的领口更绣着繁复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惜,这身行头现在满是灰尘和脚印,彻底糟蹋了。 奥利维尔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从沉睡中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惊醒,然后刚从棺材里探出个头,就迎来了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毒打。 他的余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 那个看起来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正抱着手臂,用那双纯净的血红色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就是这双小拳头.... 一想到刚才那根本看不清轨迹的攻击,奥利维尔就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 见他还在打量自己,露娜面无表情地扬了扬粉嫩的小拳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带来的威慑力却无与伦比。 奥利维尔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鼻腔涌出。 两行鼻血,就这么淌了下来。 眼看珍贵的血液就要掉落在肮脏的地毯上,奥利维尔像是触发了什么本能,脖子一伸,舌头闪电般地卷了出去,将那两行鼻血干干净净地舔回了嘴里。 “(ー_ー)!! ” 裘天绝的眉梢狠狠跳了一下,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埋汰的,恶心的,但埋汰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的视线,从奥利维尔那张猪脸上移开,落在了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典的红宝石戒指,鸽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芒。 裘天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奥利维尔看着这个煞星一步步靠近,吓得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在椅子上拼命向后缩,可绳子绑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大…大人,有话好说,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全部交代。” 裘天绝置若罔闻。 他走到奥利维尔面前,甚至懒得弯腰,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住那枚戒指,然后向上一拔。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从自家抽屉里取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戒指离手的瞬间,奥利维尔如遭雷击,那张肿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疼痛更深刻的表情——惊恐。 “不!我的戒指!那是佛耶琉斯家族传承了十万年的…” 裘天绝根本没理会他的哀嚎。 他将那枚戒指拿到眼前,随意地打量着,接着,试着往自己左手的小指上一套。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满意地转了转手指,欣赏着那抹妖艳的红色,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吸血鬼。 “这枚戒指的气质,跟我比较配。” “……” 奥利维尔彻底傻了。 他见过抢劫的,见过杀人的,但从没见过抢东西抢得如此理直气壮,还如此……优雅的恶棍! 裘天绝把玩着手上的新玩具,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刚才的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你,不是应该在储物空间里老实待着吗?” 他当初买下这口棺椁,纯粹是图便宜,顺手为之,之后就扔在储物空间里忘了。 “为什么会自己跑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奥利维尔的哭丧脸瞬间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后怕。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像是想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我也不知道!”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到一股....一股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吾主降临了一样!” “吾主降临……” 裘天绝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能让一个藏在棺材里的吸血鬼吓得自己从储物空间里弹出来,这股气息,绝非寻常。 他刚才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接收了【法金万藏】拍下的两件东西。 天地山河卷?一个内敛的小世界,不像。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被他随手放在一旁柜子上的黄金杯上。 杯身华美,宝石妖异,两千亿的身价,是除了那幅画以外最贵的。 裘天绝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坐在凳子上哼哼唧唧的奥利维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小了下去,他用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混蛋的背影。 裘天绝拿起黄金杯,入手冰凉沉重。 就在杯子被他握在手中的瞬间。 “嗬——!” 奥利维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鸣,那双惊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球上血丝暴突,仿佛看到了什么神圣而又禁忌的恐怖之物! 他疯了一样开始挣扎,身体被绳索牢牢捆在椅子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椅子腿与昂贵的地板剧烈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尖叫! “不……是它……真的是它!”我。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竟连人带椅,不管不顾地朝着裘天绝的方向猛地一窜! 砰! 一声巨响。 沉重的实木椅连带着他整个人,重重地翻倒在地。 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脸颊贴着柔软的地毯,那双肿胀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裘天绝手中的黄金杯。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见到神祇的狂热,也有面对宿命的绝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怨毒。 裘天绝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举起黄金杯,在奥利维尔眼前轻轻晃了晃。 杯子向左,奥利维尔的眼珠就死死跟到左边。 杯子向右,他的脖子就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拼命跟到右边。 像一只被主人用绳牵引的木偶。 “呵。” 裘天绝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那只让奥利维尔魂不守舍的黄金杯,便凭空消失,被他重新收回了储物空间。 杯子消失的刹那。 奥利维尔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一瘫,那副痴狂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瞳孔里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就那么瘫在地上,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几句颠三倒四的话,裘天绝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奥利维尔的猪头脸,语气轻描淡写。 “看来,你们认识?” 这一问,彻底把他从回忆中惊醒。 奥利维尔呆滞的眼神重新聚焦,他看着裘天绝,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认识?何止是认识!” 他笑着笑着,两行混着血污的眼泪就从眼角淌了下来。 “如果不是它!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如果不是它!我们佛耶琉斯一族……又怎么会沦为星空中的尘埃!” “如果不是它!我们整个血族也不会,沉沦至在,乃至分崩离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恨。 裘天绝的眼神闪了闪,心里那点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 果然,这玩意儿不简单。 “它是什么东西?” “东西?!” 奥利维尔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猛地咆哮起来。 “你不准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它!那是对吾族的亵渎!” 他死死地盯着裘天绝,一字一顿,声音宛如野兽的低鸣。 “它是我族的至高圣物,是我们荣耀的源头,也是我们...万劫不复的诅咒!” “它的名字,叫——” “【鲜血圣杯】!” 第56章 打赌! “哦,鲜血圣杯。”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点评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那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听到这句话,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的奥利维尔,脸上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傲慢所取代。 他艰难地抬起那颗猪头般的脑袋,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轻蔑地扫了裘天绝一眼。 “你也配知道我族圣器的作用?” 他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病态的尊严。 “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低贱的人类。” 裘天绝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只是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中,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罗伊斯面前。 奥利维尔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做工精致的黑色小皮鞋,在他那肿胀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可爱的小皮鞋鞋底,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下巴上。 巨大的力道,让他连同那把沉重的实木椅,整个人原地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后,重重砸在地板上! “啊——!” 骨骼错位的剧痛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他刚张开嘴,另一只小皮鞋的鞋尖,已经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嘴上。 “呜!呜呜!” 他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蠕虫。 “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高贵的佛耶琉斯家族成员!” 小露娜抬起脚,让他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裘天绝微微摇了摇头,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贵?” 裘天绝轻笑一声,踱步上前,用做工考究的皮鞋尖,轻轻踢了踢奥利维尔被绑着的腿。 “你,连同你那口破棺材,一共花了我五千万星空币。” 他晃了晃自己戴着红宝石戒指的小指,戒指上妖异的光芒,刺痛了奥利维尔的眼睛。 “至于这个,就算是你提前支付的利息吧。” 裘天绝蹲下身,与地上狼狈的吸血鬼平视。 “五千万买一个星尘境六阶的打手,本来还行。可看你这么不经打的样子,这笔买卖,我好像有点亏了。” “……” 奥利维尔的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 他居然被明码标价了! “你告不告诉我,其实无所谓。”裘天绝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想知道它的用途,很简单。” 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享受这个过程。看着你们这些所谓的‘高贵’,一点点被剥掉外壳,很有趣,不是吗?” 奥利维尔闻言,那张猪头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牵动了满身的伤口,让他笑得眼泪鼻血一起往下流。 愚蠢的人类!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 【鲜血圣杯】的秘密,被十三圣族的血脉誓言与远古诅咒双重封锁!任何泄密者,都会被诅咒瞬间吞噬,并成为全族的公敌! 他一个凡人,凭什么知道? 这简直是他几千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凡人,”奥利维尔笑够了,用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怜悯的语气开口,“你是我漫长生命里,见过最狂妄,也是最可笑的一个。” “你要做我的主人?凭你?” “要不,我们打个赌?”裘天绝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讥讽,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奥利维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如果我能知道【鲜血圣杯】的真正用途,”裘天绝竖起一根手指,“我呢,刚好缺个跑腿的,如果我赢了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里,你,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任何命令,成为我最忠实的仆人。” 一百年的奴役! 奥利维尔眼中的血色一闪而过。 “那……如果你输了呢?”他嘶哑着声音问,疯狂的火苗已经在他心底燃起。 裘天绝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如果我输了,” “我不止放了你,让你重获自由。” 他看着奥利维尔那瞬间瞪大的眼睛,缓缓说出了那个让吸血鬼无法抗拒的条件。 “你族圣物,【鲜血圣杯】也一并送给你。” !!! 奥利维尔的大脑差点宕机! 自由?还有圣杯? 这简直是吾主开眼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遇到这么一个愚蠢到家的凡人!用一件他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秘密的东西,来赌上这件东西本身! 他赢定了! “我赌!”奥利维尔几乎是吼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破了音,“我用佛耶琉斯家族的荣耀起誓,我跟你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获得自由,手捧圣杯,重振家族荣光的未来! “很好。” 裘天绝点了点头,对于他的激动没有半点反应。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个已经陷入狂喜幻想的吸血鬼,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裘天绝没再看他,手腕一翻。 那只通体由黄金铸造,镶嵌着血色宝石的华丽杯子,再次凭空出现,静静悬浮于半空。 杯身上流转的光,瞬间攫住了奥利维尔全部的心神。他那双肿成缝的眼睛里,贪婪与狂热交织,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来吧,你先起誓。”裘天绝的声音很淡,像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奥利维尔心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区区一个凡人,竟敢质疑一位高贵血族的承诺? 但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只悬浮的圣杯,想到即将到手的自由时,这点可笑的尊严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坐得更直一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身上错位的骨头和紧缚的绳索,让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滑稽又痛苦。 最终,他只能瘫在地上,努力抬起那颗猪头般的脑袋,用一种自以为庄严的语调,开始了起誓。 “我,佛耶琉斯·奥利维尔,以佛耶琉斯家族沉淀十万年的荣耀起誓……” 声音嘶哑,还带着一丝颤抖。 “声音大点,没吃饭吗?” 裘天绝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奥利维尔的誓词戛然而止。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心里大骂道“老子是没吃饭,我他喵几千年没吃了”。 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佛耶琉斯·奥利维尔!以佛耶琉斯家族沉淀十万年的荣耀起誓!以我流淌于血脉中的真名起誓!更以我族至高无上的始祖之名立下血誓!” “若眼前这位大人,能道出【鲜血圣杯】的真正用途,我将在未来一百年内,奉其为主,献上我全部的忠诚与力量!若有违背,必将遭受血脉诅咒,真灵堕入无尽虚空,永世不得超生!” 一口气吼完,奥利维尔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额角滑落。 但他眼中,却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赌约成立了。 在他看来,这个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愚蠢人类,已经亲手将自由和圣杯,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挑衅与怜悯的眼神,死死盯住裘天绝,声音嘶哑而亢奋。 “现在,轮到你了。” 第57章 怎么可能? “现在,轮到你了。” 奥利维尔瘫在地上,声音嘶哑而亢奋,他死死盯住裘天绝,。 血誓已立,赌约已成。 在他看来,这个愚蠢的凡人,已经亲手将自由与圣杯,送到了他的嘴边。 然而,裘天绝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奥利维尔脸上的狂喜一僵。 裘天绝没理他,只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手腕一翻,那只让吸血鬼魂牵梦绕的黄金杯,再次凭空出现。 杯身上流转的光,瞬间攫住了奥利维尔全部的心神。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圣杯上,心念一动。 【鉴定】 一行信息,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物品名称:鲜血圣杯】 【类别:族群圣器】 【历史:123,600年】 【简介:血族十三圣族的至高圣物,信仰的源头,荣耀的象征。】 没了。 信息简略得像是在敷衍。 果然,紧随其后,一个熟悉的、金光闪闪的问号,在圣杯的投影旁浮现,欢快地跳动着。 裘天绝的视线扫过问号。 【解锁该物品详细用途、启动方式及隐藏,需支付:300,000,000星空币。】 三亿。 裘天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瞟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剧烈喘息、一脸期待的猪头,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买下这头自称高贵的吸血鬼,花了五千万。 问一个关于他家圣物的问题,却要花三亿。 这家伙,果然是个赔钱货。 眼看裘天绝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圣杯发呆,奥利维尔心中的不安开始急剧放大,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骗子!”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只是在诈我!你为什么不起誓?!” 在他看来,对方迟迟不立下誓言,就是心虚的表现! 听到这充满了悲愤的控诉,裘天绝终于将视线从圣杯上移开。 他缓缓转过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傻子。 “我骗你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奥利维尔的耳朵里。 “你赢了吗?” 奥利维尔的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裘天绝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等你赢了,我却没有履行赌约,那才叫骗。”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现在,你还没赢呢。” “急什么?” 话音落下,奥利维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刚才那番庄严的血誓,那番自以为是的胜利宣言,在对方眼里,竟是如此可笑。 就在他屈辱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裘天绝已经转过身去,对着空气,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确认。 “支付。” 【叮。】 【支出:300,000,000星空币。】 那金色的问号,轰然碎裂,化作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鲜血圣杯】 【效果一:纯净之血。此乃血族本源之力,可大幅提升非初代血族的血脉纯度。随着纯度提升,其实力、寿命、潜力均会得到质的飞跃。】 【效果二:虚灵之液。此乃灵魂镇定剂,可性消除血族因血脉缺陷而产生的狂暴、嗜血等负面情绪,稳定其心神,使其摆脱沦为嗜血野兽的宿命。】 ..... 原来如此。 看着光幕上浮现的详细介绍,裘天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至宝。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解锁整个族群潜力的钥匙。 对别人来说或许用处不大,但对整个血族而言,这就是神迹。 难怪那家伙会这么激动。 裘天绝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里多了一点莫名的意味。 他这个微妙的变化,让奥利维尔心中。咯噔了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 不可能! 奥利维尔在心里咆哮。 圣杯的秘密,被十三圣族的血脉誓言与远古诅咒双重封印,这是刻在灵魂里的禁忌!别说一个区区凡人,就算是其他圣族的成员,也未必知晓全部! 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对,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心神失守,然后找借口反悔! 想到这里,奥利维尔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强行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裘天绝,那张猪头脸上,甚至重新挤出了一丝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笑容。 “怎么?编不出来了吗?” 裘天绝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像踩在奥利维尔的心脏上。 “你们血族,有二个缺陷吧。” 裘天绝蹲下身,与地上瘫坐的吸血鬼平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奥利维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越是繁衍,血脉就越是稀薄,力量一代不如一代。” “而且,控制不住那股嗜血的冲动,越是强大的个体,就越容易被欲望吞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几句话,彻底击穿了奥利维尔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里的嘲弄,破碎了。 只剩下了满脸的呆滞。 裘天绝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终于笑了。 那笑容,却让奥利维尔如此的害怕。 “想要净化血脉,返祖归源,靠的是【纯净之血】。” “想要压制疯狂,重拾理智,需要的是【虚灵之液】。” 裘天绝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说得,对吗?” 当最后那几个词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奥利维尔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裘天绝,眼球上血丝暴突。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两个词,是十三圣族最高等级的机密!是只有每一代族长,才有资格触及的终极隐秘! 一个凡人! 一个低贱的人类。 他凭什么?! “不……不是真的!!”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奥利维尔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匪夷所思的荒谬,以及……赌约成立后,那来自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冰冷枷锁!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道理可言。 “现在,”裘天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吸血鬼,声音淡漠如初。 “你该叫我什么?” 第58章 二十三! “主人……” 这两个字,从奥利维尔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屈辱与无奈。 血誓已成,一道无形的枷锁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反抗的念头刚一升起,就引来一阵仿佛要将真灵撕裂的剧痛。 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连最后的尊严都被剥夺了。 奥利维尔缓缓闭上眼睛,那张肿胀的猪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属于血族贵胄的傲慢,只剩下认命。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上一松。 是露娜。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用指尖在绑缚他的绳索上轻轻一划,那坚韧的特制绳索便无声地断为两截。 她做完这一切,便退回了裘天绝的身后,抱着手臂,血红色的眸子依旧冷冰冰地盯着地上的吸血鬼。 绳索一去,奥利维尔重获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挣扎着,用那双还在发颤的手,试图抚平自己礼服上的褶皱和脚印。 一个传承了十万年的高贵家族成员,怎能如此狼狈地效忠自己的新主人? 然而,那身昂贵的行头早已破败不堪,他这番动作,反而显得更加狼狈。 他放弃了。 深吸一口气,奥利维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整理了一下破碎的领口,然后,朝着裘天绝的方向,单膝跪下。 动作缓慢,僵硬,但又是如此的标准。 “我,佛耶琉斯·奥利维尔,以始祖之名立下的血誓为证。” 他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声音平静。 “从此刻起,您便是我唯一的主人。我愿为您献上我全部的忠诚与力量,直至我的真灵在时光中彻底湮灭。” 裘天绝静静地听着,脸上波澜不惊。 一个星尘境六阶的打手。 现在,除了露娜之外,他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动用的“人”。 念及于此,他的脑海中竟莫名地,闪过一道女人的身影。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远在天边的女人,他的母亲。 或许,她是这冰冷星空中,唯一一个他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存在吧。 现在,又多了两个。 一个绝对忠诚,一个....绝对不敢不忠诚。 裘天绝的视线落在奥利维尔那一身狼狈上,微微皱了下眉,看向身旁的露娜。 “带他去换身衣服,治疗一下。” “哦.....” 露娜的腮帮子不情愿地鼓了起来,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奥利维尔面前,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像是在召唤一条小狗。 可刚刚还生无可恋的奥利维尔,看到这个手势,竟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宠,眼睛猛地一亮! “是!这位....小女士!”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又摔一跤,那副屁颠屁颠的样子,和他刚才庄严肃穆的起誓形成了滑稽至极的对比。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露娜身后,那小小的背影在他眼中,现在变得如此的伟岸和美丽。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门口,裘天绝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自己这间杂乱的房间,以及那扇彻底报废的房门。 他打开个人终端,呼叫了家政服务机器人。 趁着机器人维修房间的空档,他走到了破碎的门框前,风吹动他的衣角。 天穹顶的闹剧,此刻恐怕早已传遍了整个维拉星,甚至整个泰坦星域。 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他那几个心思各异的兄姐,还有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宾客们。 现在,会是怎样的心情? 裘天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就在这时,【法金万藏】,竟不经召唤,自行浮现! 嗡—— 圆盘边缘,那二十四根代表着诱饵的尖锐金色圆锥,其中一根,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 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挣扎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着,那根失去了光芒的圆锥,在一阵细微的机括声中,缓缓缩回了圆盘内部。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笑意,渐渐凝固。 他盯着那处空缺,后背一层冷汗浸润而出。 就在金色圆锥熄灭的瞬间,那种熟悉的阴冷感,再次充斥他的全身。 和那一天知道【长生诀】的隐秘之时,那种被死亡注视的感觉,一模一样。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果然有东西盯上他了。 这二十四根圆锥,应该全部都是【法金万藏】为他发出去的诱饵,用以混淆视听的“假目标”。 现在。 一个诱饵,被捕获了。 或者说,被抹除了。 这意味着,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或者一群恐怖的存在,正在一个一个地排除错误答案,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这个唯一的正确答案逼近。 “还剩下二十三个....” 裘天绝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抬起头,望向维拉星深邃的夜空,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还有二十三次。 听起来很多,但对于那些能够跨越星域追猎的存在而言,这点时间,又能算得了什么? 一股久违的、被追猎的紧迫感,从他灵魂深处升起。 这感觉,比前世被全世界的机构通缉时,还要强烈千倍、万倍。 因为这一次的敌人,根本不是人,更是一种未知。 …… 与此同时。 距离维拉星不知多少万光年的无尽虚空中。 这里是光的坟场,热的禁区,一颗颗早已熄灭的恒星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沉默地漂浮在永恒的黑暗里。 一艘由非金非石的黑色物质构成的幽冥古舟,正静静悬浮于此。 它那由星云残骸编织成的破败船帆,在没有风的宇宙里,诡异地鼓动着,每一次摆动,都让周围的光线发生难以言喻的扭曲。 船头,站着一个通体被肮脏、陈旧的布条紧紧包裹的人影。 它的手中,正捏着一枚黯淡无光的金色圆锥。 咔嚓。 人影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枚看来坚不可摧的圆锥,便如同风干的泥块般,化作了金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没有飘散,而是在它指缝间,被周围的虚无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它追逐这道光,横跨了不知多少个星系,耗费了数个日夜。 结果,是个假的。 布条的缝隙间,那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既无愤怒,也无失望。 它抬起头,那对幽蓝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望向了另一个更为遥远的方向。 在它的感知中,横跨无数光年,又有一根“新鲜”的丝线,在微微发亮。 相较于其他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古老丝线,这一根,显得格外“活泼”。 嗖! 幽冥古舟的星云帆猛地一振,没有掀起任何能量波澜,船身便无声地化作一道无法被观测的虚影,融入虚空,朝着下一个目标,继续追猎而去。 下一个。 第59章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注视天空许久,裘天绝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 “嗡——”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一道讯息投影在空气中,发信人只有一个字——渊。 内容同样简洁。 【过来一下】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来自宇宙深处的寒意压下,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该来的,总得来。 这一次比他预想的,还要晚了那么一点。 十几分钟后,裘天绝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厚重门前。比起上一次的破门而入,这一次,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进来。” 里面传来一道沉稳中透着疲惫的嗓音。 裘天绝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昂贵雪茄燃尽后留下的味道,他的父亲裘墨渊正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处理公务,只是单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漠视与威严,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正视,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陌生人。 裘天绝没等他开口,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地翘起了腿。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裘墨渊的眼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 他沉默地看了裘天绝足足半分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了平静。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裘墨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投去一个“你继续”的眼神。 这种有恃无恐的态度,让裘墨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今天已经应付了一整天那群闻着血腥味就扑上来的老狐狸,实在没精力再跟自己这个儿子绕圈子。 他靠在椅背上,直接摊牌。 “开个价吧。” “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石刻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听到这句预料之中的话,裘天绝脸上的平静终于被一抹笑容打破。 “父亲,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的意味,“谈钱多伤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裘墨渊的嘴角狠狠一抽。 他看着儿子那张“恭维”的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时,他那副理直气壮要钱的嘴脸。 “您想知道,我直接告诉您就是了,怎么还好意思跟您要钱呢?”裘天绝一脸诚恳地补充道。 裘墨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觉得,今天那一群老狐狸,比眼前这个臭小子可爱多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让他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以往,他一个眼神,这小子都得吓得站不稳。 现在?现在他就算指着这小子的鼻子骂,对方可能还会反问一句,骂完了吗,骂完了是不是该谈谈精神损失费了? 他捏了捏眉心,将那股翻涌的血压强行压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再给你三百亿。” 听到这个数字,裘天绝眨了眨眼。 三百亿。 这价格,倒是和他心里预估的差不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自己这位便宜父亲那张写满“烦躁”与“不耐”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 “父亲既然如此坚持,那儿子再推辞,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裘天绝叹了口气,一脸的“我本想为您分忧,奈何您非要用钱砸我”的无奈。 “……” 裘墨渊端着茶杯,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感觉到了父亲心情的剧烈波动,裘天绝也觉得见好就收。 真把这位给逼急了,把自己暴揍一顿,自己都没地方找理去。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一正。 “想要控制【科威族帝王石刻】,需要一个法门,或者说,一个‘钥匙’。” “而这个钥匙,也需要花钱买。” 裘天绝没再卖关子,将自己从【法金万藏】那里“买”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包括启动石刻需要支付的代价,以及想要获得那个“控制法门”可能需要付出的另一笔巨款。 听完之后,裘墨渊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锐利。 这些信息,彻底证实了他和那群老狐狸们的猜测。 “我知道了。” 裘墨渊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笔交易。 【叮。】 裘天绝的个人终端上,一条三百亿星空币的到账信息,悄然亮起。 他满意地站起身,目的达到,准备走人之时。 “你的年纪,也差不多了。” 就在裘天绝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裘墨渊那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又有事? “要是以前的你,我还不放心。”裘墨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至于现在,刚刚好。”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再过一个月就开始招生了。” “我已经给你报了名。” 当这个名字落入耳中的瞬间,裘天绝脸上的那份闲适,终于维持不住了。 一股庞杂的记忆,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而出!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六等星域,最高的三学府之一!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学校,而是一个汇聚了整个六等星域,所有顶尖文明、所有超级势力、所有种族里最妖孽天才的怪物集中营! 能从里面活着毕业的,最差也是一方星域的霸主,如果机遇再好一点,就直接前往五等星域了! 前身那个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把目标定得这么高! 那地方的招生标准,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别说他一个胆小鬼了,就算是那些从小就展露出绝顶天赋的大哥,也未必有资格去进学! “你以为这名额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裘天绝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看好戏的味道。 “你外公,是学院的副院长之一。” “名额,是他给的。” 话音落下。 裘天绝彻底愣在了原地。 外公? 那个只存在于原主记忆碎片里,和母亲一样遥远而神秘的男人? 便宜老爹是星际巨头,神秘老妈是另一个星际巨头的话事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当顶尖学府副院长的外公…… 他这家庭配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豪华了? 裘天绝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一个月后开学,自己准备一下。”裘墨渊放下了茶杯,下了逐客令。 裘天绝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走向门口。 三百亿到手,还白得一个顶级学府的入学名额,这波不亏。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裘墨渊那不咸不淡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为了你那块石刻的‘安全使用权’,斯坦诺家那群老狐狸,联合凑了六万亿的签署金给我。” “还得谢谢你啊,我的好儿子。” 裘天绝迈出去的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自己另一只脚的脚背上,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六……万亿?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辛辛苦苦演了半天,又是铺垫又是谈判,才从这老狐狸牙缝里抠出来1万多亿,还觉得自己赚翻了。 结果转头,空手套白狼,直接入账了六万亿?! 这他妈……! 他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因为这里的酸臭味实在太过于浓重。 办公桌后,裘墨渊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门,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上那紧绷了一整天的线条,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着手中那破碎的茶杯。 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堪称畅快的笑容。 第60章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等裘天绝回到房间时,被轰碎的房门已经焕然一新,连带着周围的墙壁都修复得天衣无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他刚在门口站定,就听到从套间另一头的休息区里,传来了奥利维尔那刻意压低,却又掩饰不住谄媚的嗓音。 “……亲爱的露娜小姐,像您这样集美丽与力量于一身的完美存在,想必您的兴趣爱好,也一定非同凡响吧?” “鄙人不才,对古典星际歌剧、第十三王朝的雕塑艺术以及品鉴不同星域的珍稀血液,都略有涉猎。不知您……” 然后,是露娜那清脆又简短的回应。 “我喜欢吃。” “吃?” 奥利维尔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找到知己的惊喜。 “吃好啊!吃,实在是太美妙了!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那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的娇嫩脖颈,那温热脉搏中流淌的甘美琼浆……啊,那是多么令人沉醉的生命交响乐啊!” 裘天绝靠在门框上,没进去,饶有兴致地听着。 他倒要看看,这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休息区内,露娜歪了歪脑袋,那双纯净的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看傻子般的困惑。 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金属条,大概有半根手指长。 然后,在奥利维尔期待的目光中,她张开小嘴,把金属条塞了进去。 “嘎吱…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奥利维尔那副沉醉于“美食”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将那根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金属条,三两口就嚼碎,咽了下去?。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吸血鬼彻底不好了。 就在这时,裘天绝的身影出现在了休息区的入口。 “奥利维尔。” “主…主人!” 奥利维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裘天绝面前,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裘天绝没看他,只是用下巴朝露娜的方向点了点。 “我提醒你,别打她的主意。”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了“我懂”的表情,胸脯拍得邦邦响。 “主人您请放心!我佛耶琉斯·奥利维尔以我高贵的血脉起誓,绝对!绝对不会对露娜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她是属于您的!我绝不敢染指!” “……”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表忠心的谄媚样,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别把她惹生气了。” 奥利维尔一愣,没反应过来。 裘天绝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终于把话说完。 “我怕她把你打死。” 不等奥利维尔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裘天绝又补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她跟你一样,也不是人类,而且没有血液,身体里流的都是能量液。” 话音落下。 奥利维尔的身体,石化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去。 正对上露娜那双好奇看过来的血色眼眸。 小女孩的嘴角,还挂着一小点黑色的金属碎屑。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一卷,将碎屑舔了进去。 看到奥利维尔那副活见鬼的表情。 他走过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吸血鬼的肩膀。 “回神了。” 裘天绝的声音很淡。 “别在这儿碍眼,我有事问你。” 奥利维尔一个激灵,灵魂仿佛才刚刚归位。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嘎吱嘎吱”嚼着金属条的露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快速跟在裘天绝身后。 两人来到一旁的客厅。 裘天绝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站姿谦卑的吸血鬼。 “你现在是星尘境六阶。”裘天绝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巅峰的时候呢?” 提到这个,奥利维尔那卑微的神态里,不由自主地渗出了一丝属于强者的傲然。他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许腰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追忆与不甘。 “星云境九阶极限。” “我的另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星河之境。” 裘天绝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星云境九阶,半步星河。 这个实力,已经足以在六等星域的任何一个地方,成为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了。 “还行。” 裘天绝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奥利维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刚升起的那点傲气,瞬间被这两个字打得烟消云散。 “有办法快速恢复你的伤势和实力吗?”裘天绝懒得理会他的心理活动,直接问道。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出一团亮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有!主人!”他向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只要您能为我寻来……一万名,纯洁的处女!” 他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裘天 仿佛在等待主人的恩赐。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万个? 还他妈是纯洁的? 他心里冷笑。这年头,纯洁这种稀有资源,怕是比高等能量矿脉还难找。而且你这夸张的数量是什么鬼?你丫不怕撑死吗? “换一个。” 裘天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直接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提议。 奥利维尔脸上的狂热一滞,但似乎早有预料。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的表情,意有所指地说道。 “主人,如果是别人,自然是没办法了。可您不同……” “您手里,有我族的至高圣物啊!” “呵呵”! 这家伙,还惦记着呢。 裘天绝眯了眯眼,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 得到默许,奥利维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具诱惑力。 “只要用【鲜血圣杯】,承装那些纯洁处女的心头之血,再由我饮下……” 他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十次!只需要十次,我就能恢复大半的实力!” 似乎觉得还不够,他又补充道:“若是能找到那些血脉强大的种族,例如灵族、或是天羽族的纯洁处女,她们的心头血效果更佳,或许……只需要三次就够了!” 听着他越说越兴奋的描述,裘天绝脸上的那点耐心,终于消失殆尽。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狂热的吸血鬼,忽然笑了。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奥利维尔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主意?” 裘天绝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带着一丝玩味。 “我听说,隔壁的阿米尔星域,有一种生意非常火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以你的颜值,身材,还有这股子传承了十万年的‘高贵’气质,应该会很受欢迎。” 奥利维尔直接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裘天绝像是没看见,继续说道:“你去那里开拓一下业务,凭你的‘实力’,想必很快就能赚到一笔巨款。到时候,别说一万个,十万个纯洁的处女都买得起。” 他顿了顿,特意在“纯洁的处女”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奥利维尔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 “主…主人…您…您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颤。 让他,一个佛耶琉斯家族的直系后裔,星云境的准大能,去做……那种生意?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开玩笑?”裘天绝挑了挑眉,“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觉得这很可行。” “不!不行!”奥利维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尖叫起来,“我是高贵的佛耶琉斯!我的身体,我的血脉……都只为延续我族荣耀而存在!怎么能...怎么..” 他“怎么能”了半天,也说不出那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词。 看到他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裘天绝感觉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也收敛了。 “行了,没用的东西。”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一个不争气的废物,“我去星联网上给你看看。” 奥利维尔惨白的脸色,因为这句话,瞬间又涌上了一点血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果能找到现成的,算你运气好。如果找不到……” 还没等裘天绝把话说完,奥利维尔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有的!主人!绝对有的!”他生怕裘天绝反悔,又把他打包送去阿米尔星域,语速快得像是在放鞭炮,“纯洁的处女之血,在黑市上可是紧俏的奢侈品!绝对会有人贩卖!” 话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失言。 果然,裘天绝投来了审视的目光。 “哦?”裘天绝身体微微前倾,那眼神让奥利维尔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 奥利维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现在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 “主人,您有所不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需要这种东西的,远不止我们血族。一些专修生命秘术的古老法师,某些追求极致美的天人种族,甚至一些特殊癖好的星域霸主,都会在暗中高价求购。” “它不仅是力量的补充剂,更是许多禁忌仪式和顶级炼金术的核心材料。”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奥利维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血族虽然分崩离析,但并未彻底消亡。在宇宙的各个角落,依然有我们的族人活动,形成了一个隐秘的情报网。佛耶琉斯家族,曾经就是这张网的中心节点之一。” 裘天绝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种资源,更是一条完整的、遍布星空的黑色产业链。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而拼命展现价值的吸血鬼,心里忽然有了个更有趣的想法。 裘天绝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让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奥利维尔,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说,”裘天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奥利维尔不寒而栗的意味,“这其实…是一门生意?” 奥利维尔点了点头。 第61章 血族隐秘! “既然是门生意,”裘天绝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那就要有稳定的供应链。你有办法联系上你们血族的其他人吗?”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有,但是……” 又是这个“但是”。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别磨磨唧唧的。” 奥利维尔被他这不耐烦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卖关子,只是那双血色的眼睛,下意识地瞟向了裘天绝戴着戒指的左手小指。 裘天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即扬了扬那只手。 “这东西?” 奥利维尔的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主人,那是我们佛耶琉斯家族的信物,也是最高权限的联络器。没有它,我甚至无法向族群网络发送一个最基础的信号。” 话音刚落,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戒指,便被裘天绝毫不在意地摘下,随手朝他丢了过来。 “接着。” 奥利维尔手忙脚乱地将戒指接住,那失而复得的触感,让他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他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像是在抚摸阔别多年的情人,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呢喃。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 “行了。”裘天绝打断了他的深情时刻,“以你过去的地位,搞点纯洁的处女血,应该不难吧?” 奥利维尔脸上的狂喜,瞬间垮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重新戴回手上,这才苦着一张脸说道:“主人,要是以前,别说一万人,十万人我都能给您弄来。可是现在…我们家族还有多少幸存者我都不知道。就算有,实力也…” 裘天绝的好奇心终于被勾了起来。 一个古老家族,怎么会混到这么惨的地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奥利维尔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那是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与无尽悲哀的复杂情绪。 “因为背叛。” 他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沾着血。 “莫里斯安一族,十三圣族之一,他们背叛了始祖的信仰,投靠了深渊的恶魔。” “就在一次十三圣族议会上,他们趁着所有族长都在场,用一件从恶魔那里换来的禁忌之物,在我们圣地的正中央,强行撕开了一个通往深渊的锚点。” 奥利维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无数的恶魔从那道裂缝里涌了出来,但就算这样,我们剩下的十二圣族联手,也未必会输。” “可是那群该死的叛徒,他们在议会之前,就在我们所有人的饮品里,散播了‘败血者之疫’!” “那是一种专门针对我们血族的瘟疫,它不会致命,却能从根源上污染我们的血脉,压制我们的力量!” 裘天绝静静地听着。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内部的腐朽,远比外部的强敌更加致命。前世的他,就是栽在了这上面。 “你们族群里,应该不止这一些强者吧?那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呢?” 听到这个问题,奥利维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出现。” “或者说,根本来不及被唤醒。” 裘天绝眉头一挑,瞬间想到了一个关键。“因为【虚灵之液】?” “是。”奥利维尔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正是因为【虚灵之液】。圣杯遗失太久,【虚灵之液】的供应早已断绝。为了不被嗜血的欲望吞噬,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那些实力最强大的长老们,全都进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眠。” “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力量去唤醒他们。” “仅有的几位还在活动的长老,也都在无穷无尽的恶魔围攻下,彻底陨落了!。” 说到最后,奥利维尔的头颅深深垂下。 裘天绝叹了口气。 成也圣杯,败也圣杯。 把整个族群的命脉,都系于一件器物之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一旦这件器物出了问题,整个族群就得跟着陪葬。 鸡蛋,永远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活了十几万年的老家伙居然不懂。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悲痛回忆的吸血鬼,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废物利用。 一个分崩离析的古老种族… 听起来,可到处都是宝贝啊。 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奥利维尔的实力。一个星尘境六阶的打手,作用终究有限。 他收回思绪,点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熟练地接入了维拉星的星联网。 “主人!您……您这是?” 一旁的奥利维尔看到这个动作,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那双黯淡的血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光。 裘天绝没理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光幕上飞快操作,直接进入了泰坦星域最大的黑市交易平台“深渊集市”。 他在搜索栏里,略作停顿,然后输入了。 【纯洁之血】 确认。 光幕刷新,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瞬间弹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阿萨德星人族少女(16岁),体检报告齐全,保证纯洁,标准单位(500克),售价:三百万星空币。】 【卡美拉猫族少女(14岁),血统纯正,附带全息影像验证,标准单位,售价:三百八十万星空币。】 【……】 看到最前面的几个价格,裘天绝的眉梢只是轻轻动了一下。 几百万,还行。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价,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商品列表右侧那一排精细的筛选条件时,他脸上的那点轻松,开始慢慢消失了。 【实力等级筛选】、【血脉强度筛选】、【种族类别筛选】…… 裘天绝的手指,悬停在了【实力等级筛选】上。 他点了下去。 一个新的下拉菜单展开,从最低的“无实力”到最高的“星河境”,一应俱全。 他先是点了一下【星尘境一阶】。 价格瞬间刷新。 最低价:一千万星空币。 裘天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敲击沙发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又点了一下【星尘境六阶】,也就是奥利维尔现在的境界。 最低价:六千万星空币。 裘天绝的脸色,开始有点不好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都没想,直接拉到了【星尘境九阶】。 最低价:九千万星空币。 九千万,买一斤血? 而且这还只是星尘境! 裘天绝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了奥利维尔刚才那个疯狂的提议。 一万名!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奥利维尔。 如果用无实力的普通人血液来算,一万份,那就是三百亿! 三百亿!就为了给这个废物补身体? 可问题是不是这么算的,他说的是1万名,可没说是1万斤,一个100斤的人除去内脏肌肉,还剩下六七十斤的重量。 算他六十斤再乘以一万,想到这个数字裘天绝满脸的黑线! “主…主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缓缓地,把目光重新移回了光幕上。 他看着那个【实力等级筛选】的菜单,手指鬼使神差地,向上滑动,掠过了星尘境的区间。 露出了上面那个闪闪发光的词条。 【星云境】 奥利维尔也看到了那个词条,他没察觉到裘天绝的心情变化,反而以为主人是在为如何选择而烦恼,立刻凑了上来,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语气建议道: “主人!作为您的仆人,为了不侮辱您的身份,自然要用最好的!星尘境的血液杂质太多,效果不佳,至少也要星云境的纯净之血,才能配得上圣杯的荣光啊!” “而且,恢复效果绝对是天差地别!” 是吗? 裘天绝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然后,他当着奥利维尔那张写满期待的脸,缓缓地点了下去。 光幕再次刷新。 一个新的价格,缓缓浮现。 【星云境一阶纯净之血,标准单位,起拍价:十亿星空币。】 “……”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裘天绝看着那串让他头痛的零,又扭头看了看身旁这个一脸亢奋,恨不得当场跪下高呼“主人英明”的吸血鬼。 他忽然觉得,把这家伙打包卖去阿米尔星域,好像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62章 建造模拟器? 到了最后,裘天绝做了一个决定 他抬起手腕,个人终端的光幕再次亮起。 【叮。】 一声清脆的转账提示音响起。 奥利维尔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终端上那条刚刚弹出的信息。 【账户到账:50,000,000,000星空币。】 五百亿!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个零一个零地数了过去。 是真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心头血,”裘天绝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了过来,“以后别再提了,我嫌晦气。” 奥利维尔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这五百亿,不是给你的。” 裘天绝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点。 “这是给你的启动资金。”裘天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用这笔钱,想尽一切办法,恢复你的实力。不管是去黑市买血,还是联系你那些不知道死没死绝的族人,我不管过程,我只要结果。” “我要看到一个星云境九阶的仆人,而不是一个连露娜都打不过的废物。” “是!主人!”奥利维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重新燃起了光,“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五百亿! 足够他买不少甘美的血液了! 那些娇嫩的脖颈,那温热的脉搏……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那令他沉醉的芬芳。 就在他飘飘然,准备起身去大干一场的时候。 裘天绝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对了。” “我会让露娜,监督你的恢复进度。” 奥利维尔脸上的笑容一僵。 “每过三天,她会‘检查’一下你的实力有没有长进。”裘天绝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语气轻快,“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太惨。” 奥利维尔的嘴角狠狠一抽。 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板根本隔绝不了从里面传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嘎吱……咔嚓……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力在碾碎坚硬的合金,每一次脆响,都让奥利维尔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500亿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实力。 但是! 自己堂堂一个血族贵族,还能真被一个小丫头一直给欺负咯? 一丝不为人知的傲气,在他眼底一闪而过。等他奥利维尔重回星云境,必然要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典雅绅士! 而房间内的露娜,也听到了裘天绝的安排。 她停下了啃食金属条的动作,歪了歪脑袋,一双纯净的血色大眼睛开心地眯成了月牙。 真好。 主人真好,居然给她找了个可以随便打的陪练。 那以后就不会无聊了。 另一边,裘天绝关上门,将两个心思各异的“仆人”隔绝在外。 他抬手,在空气中划开【法金万藏】的界面。 看着账户余额那一栏清晰显示的数字,饶是裘天绝,呼吸也顿了一下。 【余额:7551亿星空币】 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六等星域小家族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可裘天绝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刺眼。 看似很多,但就冲他现在这花钱的速度,感觉也坚持不了多久。 五百亿的启动资金说给就给,眼睛都没眨一下。 更别提,还有个【黄金问号】这个无底洞,动辄就是几千万、几亿的花销。 他摇了摇头,手指轻点,打开了那让他又爱又恨的暗拍界面。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界面中央的倒计时上时,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距离下次开启:142小时36分12秒】 不对!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上一次,他只拍下了【长生诀】,冷却时间是标准的七十二小时,也就是三天。 可这一次,怎么直接飙到了一百四十多个小时? 仔细一想,一百四十四小时,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天。 七十二乘以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说…这冷却时间,是根据购买物品的数量来计算的? 买一件,冷却三天。 买两件,冷却六天。 那如果这一次运气好,把九件奇物全都包圆了呢? 九乘以三…二十七天! 想到这个可能,裘天绝的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他一直以为,这暗拍最大的门槛是钱。 现在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真正的门槛,是时间!是机会成本! 如果为了某一件急需的物品,而随意拍下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凑数,那不仅仅是浪费钱,更是浪费了下一次,甚至下下次的刷新机会! 在这个有未知恐怖存在追猎自己的节骨眼上,时间,远比金钱更加宝贵。 裘天绝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来,以后的每一次出价,都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沉思了一会儿,他开始清点自己的家当。 【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深渊魔典】。 这两样东西,一个牵扯着未知的空间坐标,另一个更是与深渊恶魔直接挂钩,都是烫手山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 接着是【鲜血圣杯】。 裘天绝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想到奥利维尔那副又敬又怕的模样,心里有了计较。 这东西,是个绝佳的杠杆。 只要血族还没死绝,这件圣物就能让他撬动一个古老而强大的种族。让奥利维尔恢复实力只是第一步,以后,或许可以让他坐上一个他自己都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一个由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血皇? 这想法倒是不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样东西上。 【天地山河卷】。 一件吞噬金钱的无底洞。 他心念一动,一幅古朴的卷轴便出现在手中。卷轴并未展开,却自有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流淌而出。 “这东西,到底怎么用?” 话音刚落,【法金万藏】的界面便应声而现,一个金光闪闪的问号,在卷轴的投影旁欢快地跳动。 【解锁该物品基础使用方法,需支付:10,000,000星空币。】 一千万。 裘天绝眼皮都没抬一下。 “支付。” 【叮。】 【支出:10,000,000星空币。】 脑海中凭空多出一段讯息,清晰明了。 他没有犹豫,神念一动,探入卷轴之中。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拉扯感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 当裘天绝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空间。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然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天上是灰蒙蒙的一片,不见日月星辰。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黄色沙砾,一直延伸到天地的尽头,粗粝的沙子甚至能透过鞋底传来不适的触感。 没有风,没有声音,死寂得像一片被遗忘的坟场。 说好的山呢? 说好的河呢? 裘天绝的眼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真的看到这片不毛之地的时候,还是极度不爽的,毕竟花了1,200亿。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空气微微波动,一个个半透明的小方块,凭空浮现,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虚拟光幕。 【山石】、【土壤】、【溪流】、【湖泊】、【草木】、【矿脉】…… 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了每个方块的下面。 那里,清清楚楚地标记着不同的价格。 【普通山岩(一立方米):10,000星空币】 【优质土壤(一立方米):50,000星空币】 【普通草籽(一包):1,000星空币】 …… 不仅如此,每一样东西后面,还有一个品质选项,从“普通”到“优质”,再到“稀有”,价格呈几何倍数暴增。 看着这熟悉的界面,这清晰的标价。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阴沉,忽然就散了。 他脸上的肌肉扯了扯,最终化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不是他年轻时,在地球上风靡一时的建筑模拟类游戏吗? 从零开始,开荒种地,建设家园。 只不过,别人的游戏是要肝,他这个,是要钱。 而且是死要钱。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天地山河卷】,根本就不是一个成品的小世界,而是一个需要自己动手,从零开始创造的…世界胚胎。 一个彻头彻尾的吞金巨兽。 怪不得【法金万藏】给出的鉴定信息那么简短,感情重点全在后面这个付费菜单上。 裘天绝伸出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普通溪流(10米):100,000星空币】 【是否购买并放置?】 他看着那个确认按钮,又看了看脚下这一望无际的沙漠,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穷鬼。 第63章 这就是造物主的感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 算了。 一千二百亿都花了,总不能让它就这么荒着。 他盯着光幕,不再犹豫。 “山。” 指尖在【普通山岩】的选项上一点,又在地图上随意一划。 【支付:100,000,000星空币】 轰隆隆—— 话音未落,远方的沙地剧烈震动,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沙砾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一座巍峨的山峰破土而出,直耸入灰蒙蒙的天际! 裘天绝的瞳孔微微放大,饶是他,也被这凭空造物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种感觉… 就像是神。 “河。” 他再次开口,指尖点向【普通溪流】。 【支付:50,000,000星空币】 随着他的手指在山脚下划过一道蜿蜒的曲线,坚硬的岩层与沙地无声裂开,清澈的水流凭空涌现,从高处奔腾而下,汇聚成一条环绕山体的溪流。 “树木,植被。” 【支付:3,00,000,000星空币】 绿意,如同最迅猛的瘟疫,从溪流两岸疯狂蔓延开来!嫩芽破土,草地疯长,一棵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拔地而起,转瞬间便枝繁叶茂,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海。 裘天绝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开始疯狂地点击着。 【湖泊】、【瀑布】、【花海】…… 他脑海中,代表着个人资产的那个数字,正在以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锐减。 7551亿…… 7000亿…… 6500亿…… 数字的跳动甚至出现了残影。 直到那个数字在“6051亿”停下时,裘天绝才猛地回神,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 山川耸立,绿树成荫,湖泊如镜。 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美得像一幅画。 只是…. 他抬脚向前走了一步,身影瞬间穿过林地,跨过溪流,不到一秒,就到了这片绿洲的尽头。 一步之外,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黄色沙漠。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造物主的成就感,荡然无存。 一千五百亿。 就砸出了这么一个方圆三十里的小公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半透明的菜单上,找到了那个他刚才刻意忽略的选项。 【区域扩展】 他点了下去。 一行小字浮现。 【初始区域为直径三十里,向外扩展区域,每扩展一里直径,需支付:300,000,000星空币。】 【检测到天地能量稀薄,建议铺设能量矿脉以滋润天地】 他顺手点开了【能量矿脉】的选项。 【最低级能量矿(小型),售价:10亿星空币/条。】 “……” 裘天绝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方圆三十里的小天地,又看了看外面那广袤无垠的沙漠。 他忽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不,是钱重道远。 裘天绝的目光在这片方圆三十里的小天地里扫过,又看了看外面那无尽的黄沙。 山是石头,水是清水,树是野树。 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却又死气沉沉。 缺了点什么。 他心念一动,眼前的虚拟光幕再次浮现。 裘天绝的手指在上面划过,目光锐利地搜索着。 没有。 一个都没有。 那个琳琅满目的付费菜单里,从一粒沙到一座山,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活物。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生态链,还得他自己从外面带进来,一样一样地填充。 他不仅是造物主,还得兼职诺亚。 裘天绝的嘴角扯了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大自然的搬运工? 从天地山河卷中退了出来,神念回归身体。 裘天绝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片金灿灿的沙漠和那块小得可怜的绿洲。 一千五百亿就这么没了。 他打开个人终端,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6051亿星空币】 此刻看来,竟有些单薄。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那个便宜老登。 老家伙动动嘴皮子,就从一群人手里卷走了六万亿,最可恶的还是别人自己送上门的。 自己忙活半天,钱还没捂热,就填进了无底洞里。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算了! 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学校,而是一个巨大的资源平台,是整个六等星域精英的汇集地。 他要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寻找真正可用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成为真正的灵能者。 一个月后开学。 裘天绝调出星图,找到了维拉星与威尔斯通.孔立学院所在星系之间的航线。 常规航行,需要三个月。 唯一的捷径,是穿过几段不稳定的天然虫洞,可以将时间缩短到半个月。 而他的座驾“夜鸦号”,只是一艘豪华巡游舰,其引擎和结构强度,根本无法承受巨形虫洞穿梭时产生的空间撕扯力。 必须改装。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船坞网站,将夜鸦号的结构图纸上传,并选择了最高规格的改装方案。 【改装项目:K-9型曲率跃迁引擎、三重相转移护盾、隐形涂层……】 【预估费用:880亿星空币】 【预计工期:7天】 看着那个八百八十亿的改装费用,裘天绝已经麻木了。 公用的大型穿梭舰? 那种慢吞吞、人挤人、还要忍受无数道窥探目光的公共交通工具,让他去坐,还不如让他去死。 他可不想委屈自己。 更重要的是,时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时间比金钱宝贵得多。 花钱,买时间,买安全,这笔账他比谁都清楚。 “支付。” 他对着个人终端淡淡吐出两个字。 【叮。】 八百八十亿星空币,如同溪流入海,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账户中划走。 接下来的几天,裘天绝成了整个宅邸最忙碌的人,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监督奥利维尔的“恢复进度”也就是看露娜揍他之外。 “主人,前往威尔斯通.孔立学院的航行补给清单已经拟好,请您过目。” 奥利维尔顶着两个新的黑眼圈,姿态谦卑地递上一份虚拟清单,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自己呼吸声大了,都会惹得不远处那个正在啃着合金零件的小女孩不高兴。 裘天绝扫了一眼清单。 “这上面的营养液,换成天鹅绒五号。” “是!主人英明!”奥利维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天鹅绒五号口感丝滑,回味甘醇,最适合您高贵的身份!” 裘天绝没理会他的马屁,手指在光幕上划掉几样华而不实的东西,又添了几样高强度的能量块。 “这些,买双份。” “遵命!我这就去办!” 看着奥利维尔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背影,裘天绝摇了摇头,这家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 安排好琐事,在离开维拉星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一趟杂区市场。 黑帆海盗团原本盘踞的那个摊位,已经换成了一个卖劣质机油的大汉,周围的商贩对前几天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的海盗们,绝口不提,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裘天绝心中了然,那群海盗应该是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提桶跑路了。 他信步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停在了记忆中那家古董店的门前。 门,是紧闭的。 那块写着“古董!古董!还是他妈的古董”的破木招牌,也不见了踪影。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像是已经关门了很久。 人去楼空。 “小哥,找人啊?” 隔壁一个卖合成蛋白块的瘦老头,探出脑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裘天绝点了下头。 “你是说唐胖子?”瘦老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跑了!就在你上次来过的第二天,连夜跑的!那家伙,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叮叮哐哐一晚上,第二天人就没了!” 老头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指了指自己的屋顶。 “谢天谢地,他那只嘴跟茅坑一样臭的破鸟也一起滚蛋了,再也不用担心我的房顶被它当厕所了!” 裘天绝听完,有些失笑。 本来还想着,临走前再来试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个滑不溜丢的灵能者拐走。 毕竟,一个活着的灵能者,价值不可估量。 现在看来,是自己把他吓跑了。 想起那个胖子故作高深的样子,还有那只高唱“骚的一逼”的鹦鹉,裘天绝竟觉得有些可惜。 这胖子,滑溜得像条泥鳅。 也罢。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混乱的区域,一个灵能者而已,以后总有机会再遇到。 第64章 安排! 几天前。 资博星,黑市,格鲁姆斯酒吧。 这里是欲望的沉淀池,违禁药物,兴奋剂,酒精,汗臭和廉价香水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粘稠气体,包裹着每一个人。 “滚开!” 一声怒喝炸响,一个体型壮硕的河马族女服务员,正怒视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 男人的手,刚刚很不老实地在她傲人的曲线上拍了一下。 “嘿嘿,宝贝儿,别这么大火气嘛。”男人两撇鼠须,一脸猥琐的笑,正是此地的揽客,包打听。 河马族服务员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鼓起腮帮子。 “呸!” 一口粘稠的、量大管饱的唾沫,精准地糊了包打听满脸。 周围的酒客们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包打听却一点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甚至把沾满唾沫的手指凑到鼻尖,用力一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好家伙,一股青草的芬芳,带劲儿!” “哈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充满了鄙夷和嘲弄。对于这群在泥潭里打滚的鬣狗而言,包打听就是那条最没底线的。 包打听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毫不在意地端起酒杯,将那杯掺了工业酒精和劣质兴奋剂的“一夜十四次”一饮而尽。 他享受这种被人当成垃圾的感觉。 因为垃圾,最不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个破旧的个人终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信息,无声无息地跳了出来。 包打听浑浊的眼神随意一瞥。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吵闹的音乐、刺鼻的气味、周围的哄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道短得不能再短的讯息。 【七日内,到维拉星。】 而发信人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少爷】 轰! 终于来了! 他等这个消息,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快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烂死在这个垃圾堆里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刚才还迷离浑浊的眼睛,此刻,竟像是被磨砺了千百遍的刀锋,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再次环视这间酒吧。 那些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嘲笑河马大妞的“哥们儿”,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团模糊虚影。 一群真正的垃圾。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他站起身,将几枚硬币丢在桌上,动作晃晃悠悠。 “哥几个,喝好。” 他拍了拍一个酒友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得去找我的财神爷了,不陪你们这群穷鬼玩儿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桌子面面相觑的酒鬼。 “操!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靠卖消息活着的臭虫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包打听没有理会身后的叫骂。 他回到自己那间不足五平米,连窗户都没有的狗窝,飞快地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尽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一张前往维拉星的、最廉价的大型穿梭艇船票。 拥挤的船舱里,包打听挤在一个角落,透过舷窗那浑浊的玻璃,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星辰。 他那张猥琐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谄媚与迷离。 只有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虔诚。 少爷。 您终于……想起我这条狗了。 裘天绝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踏进门,一阵压抑不住的,极其猥琐的“嘿嘿”笑声,便从客厅的方向飘了过来。 这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黏腻的兴奋劲,听得让人犯呕。 裘天绝眉头微皱,放轻脚步,朝客厅里扫了一眼。 只见奥利维尔正像捧着圣物一样,双手捧着一本破旧的书册,看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津津有味。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不忍直视的痴汉笑容,就差没流下口水了。 裘天绝定睛一看,奥利维尔手里的东西,竟然是那本被他嫌恶地丢在柜子上的【爱尔兰顿公爵的悔过书】。 这玩意儿他都快忘了,没想到被这个吸血鬼给翻了出来。 “嘿嘿嘿……妙啊,实在是妙啊…”奥利维尔看得入神,嘴里还念念有词,“这文笔,这比喻,这直击灵魂的呐喊!简直是艺术!是绝美的艺术!”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刚好和门口的裘天绝四目相对。 奥利维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猥琐的笑容,瞬间转变为一种找到知己般的狂喜! 他激动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捧着那本黄色手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裘天绝面前,神情激动,语气里满是崇拜。 “主人!您真是…品味不凡呐!” “鄙人之前还以为自己对美的追求已经登峰造极,今日得见您珍藏的这部旷世奇书,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 “原来您与我,是同道中人啊!”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看着奥利维尔那张写满“我懂你”的脸,看着他手里那本污人眼球的破书,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同道中人? 我跟你同道? 一股被人强行拉低了格调和智商的恶心感,从裘天绝心底升起。 “看来,这几天的恢复进度不错。”裘天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奥利维尔心头猛地一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下一句。 “你很闲?” 不好! 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奥利维尔所有的兴奋。他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终于从“艺术的殿堂”里清醒过来,意识到了某种致命的危险。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露娜。” 裘天绝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动手。” 跟在他身后的露娜,那双纯净的血色眼眸瞬间一亮,嘴角咧开一个开心的弧度。 “嘻嘻!” 银铃般的笑声还未散去,那道娇小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奥利维尔只觉得眼前一花,让他汗毛倒竖! 他脑子里警钟狂鸣,下意识就想发动血族秘法闪躲。 可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那道快得离谱的影子! 肩膀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座小山压住。 奥利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发现露娜已经轻巧地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两只白嫩小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然后,对着他那张自诩英俊高贵,发动了毫不留情的闪电三连击! 砰! 砰!砰! 结结实实的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块韧性极佳的皮革上。 “啊——!” 奥利维尔发出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凄厉惨叫,抱着脑袋就想蹲下,可露娜那两条纤细的腿像一对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他的脖子,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剧痛从鼻梁和眼眶炸开,他感觉自己的艺术气息碎了一地。 “住手!我的祖奶奶!别打脸!求你了!我的脸,这才恢复几天,不~!”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护住脸的手臂都在颤抖。 哦? 不让打脸? 小女孩歪了歪脑袋,在他的心里,敌人越是阻止的,就说明自己做得越没错。 想通了这一点,露娜的小拳头挥舞得更起劲了,专门朝着奥利维尔的手臂缝隙招呼,拳拳到肉,专攻眼眶和鼻梁。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厚重的房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噪音隔绝。 世界,瞬间清静了。 裘天绝在房间中央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唐胖子信手拈来般操控能量的画面,又想起了威尔斯通.孔立学院那个怪物集中营。 一个月。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了一支随手放置的金属钢笔上。 没有所谓的修行法门,那就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所有的意念,都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死死“盯”住了那支钢笔。 动起来。 那支钢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缓缓地托举起来,然后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动作,而随着他的训练,他的控制时间,以及控制的重量,也在疯狂的提升着,而这种疯狂的提升速度。 居然是依靠长生诀,以及那个被自己身体缓缓吸收的禁药“神域”。 第65章 去去晦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裘天绝体内的禁药“神域”在长生诀的持续消耗下,逐渐与他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那种最初的狂暴感消失了,变成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 最直观的变化,是他的精神力。 自从上次在唐胖子的店里,他第一次成功控制了那只嘴臭的鹦鹉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对灵能的掌控,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训练。 从最初只能让一支钢笔悬浮几秒,到现在,他房间里的十几件金属零件,已经能在他意念的操控下,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银色飞鱼,在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的飞行动作。 时而排列成锋利的尖锥,时而又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 这种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唯一让他不意外的是,那每天准时的扣款。 而就在他训练的这段时间,他的座驾“夜鸦号”也进入了改装的中后期。 维拉星,天空城,第七层船坞区。 这里是整个泰坦星域最顶级的私人船坞之一,能在这里改装飞船的,非富即贵。 夜鸦号静静停泊在一个独立的改装舱内,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和悬浮平台。数十名身穿统一工作服的技师,正围绕着这艘巡游舰忙碌着。 “都他妈小心点!K-9型引擎的能量核心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个失误就能把整个船坞炸上天!”一个满脸胡茬的主管站在控制台前,对着通讯器大声吼道。 “是!主管!” 工作人员们高声应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精密而昂贵的仪器上。 第一个男人来到了引擎舱的核心区域,那台价值数十亿的K-9型曲率跃迁引擎,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蹲下身,身体恰好挡住了监控探头的死角,从怀里摸出一片硬币大小的金属薄片。 那东西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他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手指一松。 金属薄片贴在引擎外壳上的瞬间,就像冰块遇到了烈火,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第二个男人在三重相转移护盾的能量节点处,做了同样的动作。 第三个男人则在隐形涂层的控制模块里,安置了最后一枚。 三人动作熟练,配合默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安置完毕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干着手头的活。 “主管,引擎舱这边检查完毕,一切正常。” “护盾能量节点校准完成。” “隐形涂层模块运行稳定。” 三道汇报声先后响起。 那个满脸胡茬的主管扫了一眼监控屏幕,上面所有的数据都显示为绿色。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继续。” 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那三个男人,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 后面几天,裘天绝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 每天清晨,他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室,操控着那些金属零件在空中飞舞。从最初的笨拙生涩,到现在已经能让十几件物品同时悬浮,并做出复杂的编队动作。 中午,他会去监督奥利维尔的“恢复进度”。 说是监督,其实就是看露娜揍他。 这几天下来,奥利维尔的脸已经从最初的惨白,变成了现在的青紫交加。但不得不说,在这种高强度的“特训”下,这家伙的实力恢复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下午,裘天绝会处理一些杂事,比如确认夜鸦号的改装进度,或是查看奥利维尔采购回来的各种补给清单。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 当裘天绝再次打开【法金万藏】的暗拍界面时,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分钟。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心里多少有点期待。 上一次的暗拍,他拿到了【天地山河卷】和【鲜血圣杯】,虽然前者是个吞金巨兽,但不可否认,都是好东西。 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那九个空洞的格子开始剧烈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虚空中挤出来。 裘天绝的目光紧紧盯着光幕。 扭曲停止。 九件物品,同时浮现。 然后,裘天绝的表情凝固了。 九个格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九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漆黑的宝箱。 材质看不出来,大小也看不出来,就连上面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最让裘天绝无语的是,它们的起拍价也一模一样。 【神秘宝箱】 【起拍价:10,000,000,000星空币】 九个格子,九个宝箱,九个一百亿。 裘天绝盯着光幕,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无奈。 “我上次还嘲讽暗拍是盲盒。”他自言自语,“这次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盲盒套餐?” 九个一模一样的宝箱,鬼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更要命的是,它们的起拍价还都是一百亿。 这让他怎么选? 闭着眼睛随便挑一个? 裘天绝盯着那九个宝箱,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法金万藏】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既然敢标价一百亿,那里面的东西,价值肯定不会低。 但问题是,九个宝箱,他不可能全买。 更何况,按照他之前推测的规律,买得越多,冷却时间就越长。 九个全买,那就是二十七天的冷却期。 这代价,太大了。 裘天绝盯着那九个宝箱,足足看了三分钟。 没有任何头绪。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算了,要不先去去晦气,洗洗手气再说?” 他关闭了暗拍界面,手指在光幕上一划,打开了另一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功能。 【超级幸运大轮盘】 那个巨大的花里胡哨轮盘,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伴随而来的是强劲到廉价的音乐。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 “来吧,让我看看今天的运气怎么样。”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是否消耗1,000,000星空币进行十次抽奖?】 “确认。” 轰隆隆—— 巨大的轮盘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彩色光影。 裘天绝百无聊赖地盯着那个转盘。 轮盘的指针飞速旋转,然后停下。 【谢谢惠顾】 他面无表情,继续。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连续八次,清一色的谢谢惠顾。 裘天绝靠在沙发上,甚至懒得吐槽了。 这破轮盘的概率,稳定得让人想骂娘。 不过也好,毕竟这一次是,去晦气,破财加运。 就在他麻木的时候,第九次抽奖的结果出现了。 一道紫色的光芒,猛地炸开! 裘天绝的身体瞬间坐直,眼睛死死盯着光幕。 出货了? 紫色光芒中,一个半透明的虚幻面具缓缓浮现,材质看不清,纹路诡异,像是活物。 裘天绝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道紫色光芒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瞬间被一片无穷无尽的金光所笼罩! 整个视野都被染成了金色。 裘天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足有三米见方的透明晶体,凭空悬浮在他面前。 晶体表面,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淌,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构建出一个完美的封印循环。 它们完美的就像神造之物。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符文网络的中央,是一颗巨大的心脏。 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擂鼓一般,震得裘天绝灵魂震颤。 那心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管,每一根血管都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 而在心脏的中央,有一团漆黑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像是在吞噬着什么。 裘天绝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一行金色的文字,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深渊之主.迪墨修斯的心脏】 第66章 叮咚鸡? 二等星域,天空之城。 天羽族祖地。 一座座雄伟的建筑悬浮在半空,云雾缭绕间,优雅的天羽族族人穿梭其中,翅膀划过空气时带起淡淡的金色光痕。 族地最中心,羽化神殿。 这座诞生之地的周围,部署着天羽族最精锐的神佑战士。他们最差都拥有三对翅膀,每一个都是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强者。 此刻,神殿内部。 上百名神佑战士呆立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名拥有八对翅膀的神佑长老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然后死死盯着眼前那个空荡荡的封印台。 “它…消失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被他们用无数代价镇压的东西,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可能…”另一名长老喃喃自语,“我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它怎么会,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空间扭曲,一道伟岸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殿中央。 金色铠甲,金色皇冠,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冷冷地俯视着众人。 他背后的十二对翅膀缓缓展开,每一对都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像是十二颗恒星在燃烧。 “拜见圣主!” 所有天羽族战士齐齐单膝跪地,不敢抬头,表情神圣。 圣主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空荡荡的封印台上,神念扫过整个神殿,却感应不到任何异常气息。 封印完好无损。 空间没有被撕裂的痕迹。 时间法则也没有被扰动。 可东西,就是没了。 圣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手掌缓缓从左往右转动。 一股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整个神殿的空间开始扭曲。 时间,开始倒流。 那些跪在地上的战士身影变得虚幻,然后像倒放的影像一样,开始倒退。 一秒,两秒,三秒… 画面不断回溯。 然而,当时间回溯到某个节点时,画面突然卡住了。 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齿轮被什么东西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圣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屏蔽了时间法则?” 他冷哼一声,背后十二对翅膀同时震动,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在他身后浮现,散发出浩瀚的法则之力。 整个神殿的空间都在颤抖。 时间的帷幕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就在这时。 “叮咚鸡叮咚鸡大狗大狗叫叫叫——!” 一首欢快的歌曲,突然响彻整个神殿。 圣主的动作僵住了。 跪在地上的战士们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懵了。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那歌声欢快得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挑衅,回荡在这庄严肃穆的神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圣主那头顶的皇冠开始燃烧了起来。 他背后的金色轮盘疯狂运转,想要强行突破那层屏障,可那首歌曲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墙,死死挡住了他的力量。 “袋鼠鸡袋鼠鸡一段一段带一段——!” 歌声还在继续。 圣主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可这种被人用一首歌曲挡住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是谁?!”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个神殿都在颤抖。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首欢快的歌曲。 ...... 裘天绝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这件东西化虚为实的一瞬间,把它收入了【天地山河卷】。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突破身体。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他闯祸了。 不,应该说这该死的大转盘,给他抛来了一个巨坑。一坨大的。 从那东西的表面就能看出,里面这玩意儿是被封印的。再想到它的名字【深渊之主.迪墨修斯的心脏】。 裘天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深渊之主。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无上的威能和实力。 那是站在宇宙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是能够毁灭整个六等星域的恐怖生物。而这颗心脏,显然是被某个强大到离谱的势力封印起来的。 现在,它在他手里。 “操。” 裘天绝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东西在他手里。 绝对不能。 一旦泄露,别说他这个裘家七少爷,就算是整个裘家,甚至整个泰坦星域,都会被碾压成渣。 那些觊觎深渊之主力量的疯子,那些想要研究禁忌的组织,还有那些封印它的势力…… 裘天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发生了,慌也没用,稳住,一定要稳住。”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 那个花里胡哨的轮盘还在那里,音乐还在循环播放,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裘天绝的手都还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轮盘上那九种颜色,黑色,灰色,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金色,菱彩。 黑色是谢谢惠顾,往上颜色越亮,东西越稀有。 金色已经能抽到深渊之主的心脏这种烫手山芋了。 那菱彩呢?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轮盘最边缘,那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区域上。 那是一片流动着七彩光泽的狭窄地带,细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忽然想起前世流传的一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金色都能抽到这种会引来灭顶之灾的东西,那菱彩要是抽中了,会是什么? 裘天绝现在不敢想来。 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敢去想。 那玩意儿要是真抽出来了,别说他这样小虾米,就算是星云境,星河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恐怕都接不住。 到时候,这东西不是宝物,而是催命符。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目光从那条菱彩区域上移开。 “以后抽奖,得悠着点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这段时间过来,裘天绝也多多少少摸清楚了一点规律。 暗拍功能,应该是搜罗那些被时间掩埋,或者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神奇东西,把这些东西塞进九个格子里进行拍卖。 如果他拍下了,那么这件东西就是他的。 至于流拍以后,这些东西会去往哪里,他就不知道了。 或许,以后还能继续碰到。 或许,永远消失。 但不管怎么说,暗拍至少还算是“正规交易”。 可这个破轮盘… 裘天绝盯着那个还在欢快旋转的大轮盘,眼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应该更加霸道,也更加随机。 就比如这一次。 它直接从某个地方,把别人封印起来的东西,强行抢了过来。 它可不管你有没有主人,也不管你是不是被封印的禁忌之物。 只要抽到了,那么不好意思,此物易主了。 这是多么的不讲道理。 然而他永远想不到的是,这玩意儿不仅不讲道理,还会放音乐呢! 第67章 还来? 裘天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随手一挥,关掉了【超级幸运大轮盘】界面。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这玩意儿了。 本想去去晦气,结果招来了一坨能把整个星域都埋了的巨型“翔”。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不经意间,落在了沙发角落里一个半透明的虚幻面具上。 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是第九次抽奖出的那个紫色物品,如果不是后面那颗心脏的金光太过刺眼,这玩意儿本该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裘天绝伸手一招,面具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触手的感觉极为诡异,非金非玉,带着一种活物般的冰凉,却又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他稍一用力,面具便能随意改变形状。 他心念一动。 【鉴定】 一行信息在脑海中浮现。 【虚无者之面】 【效果:佩戴此面具,可随心所欲变化成任何想象中的面容与身形。若能获取目标血液,可完美复制其体貌特征、生命气息乃至基因序列(DNA)】 【副作用:长期或频繁使用此物,可能会引起“虚无者”的窥视。】 裘天绝的眉梢挑了一下。 东西是好东西,甚至可以说是顶级的好东西。 一个完美的伪装道具,尤其是在获取目标血液后,连基因序列都能复制,这已经不是伪装,而是创造一个新的、真实存在的身份。 这种能力,无论是用来渗透、暗杀还是金蝉脱壳,都堪称神技。 可这副作用…… “虚无者?” 裘天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词。 听起来就不好惹的存在。 不过…… 裘天绝掂了掂手里的面具,忽然就笑了。 他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跟那颗藏在【天地山河卷】里,随时能引来灭世之灾的心脏比起来,区区一个“窥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将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一些念头,在他心里逐渐成型。 “叮”的一声。 个人终端跳出了一条消息。 裘天绝扫了一眼,发信人的备注让他眉头一挑。 包打听。 这家伙的动作倒是挺快。 【少爷,我已经到维拉星了,随时听从您的安排。】 短短一句话,透着一股子狗腿子的谄媚劲儿。 裘天绝想起在资博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那一副样子,嘴角勾了勾。 他手指在光幕上一划,随手划了一百万星空币过去。 【等我通知。】 回完这句话,他关掉了个人终端。 一百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但对于包打听那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足够让他激动到睡不着觉了。 重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重新打开了【法金万藏】的界面,目光落在了暗拍功能上。 九个黑色宝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裘天绝盯着那九个一模一样的宝箱,沉默了几秒。 现在自己的运气是算好还是算坏? 裘天绝盯着那九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箱子。 如果算坏,自己确实抽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如果算好,那这件东西自己暂时无福消受。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 躲不过去。 他在每个箱子上都报价了500亿。 每个箱子都提升了5倍的价格。 拍得到就拍,拍不到就拉倒。 反正今天,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随缘吧。 报价完成后,裘天绝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等待的过程中,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颗心脏。 那颗被他扔进【天地山河卷】里的,深渊之主的心脏。 现在那片小世界里,会是什么样子? 那颗心脏会不会出现不可控的变化? 会不会把他辛辛苦苦砸了一千五百亿打造的小绿洲,直接给污染了? 裘天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很想进去看看,但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这个念头。 那种随着心脏跳动,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算了,先不管它。 反正那东西被封印得死死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就算真出事了,那也是在【天地山河卷】里面,跟外界隔绝,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裘天绝这样安慰着自己,却总觉得心里有点发虚。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裘天绝猛地睁开眼,目光落在光幕上。 九个箱子的竞拍结果,同时浮现。 【第一号箱子:竞拍成功,成交价500亿星空币。】 【第二号箱子:竞拍失败】 【第三号箱子:竞拍失败】 …… 一连串的失败提示刷了出来。 裘天绝扫了一眼,只有第一个箱子竞拍成功,剩下的全军覆没。 他盯着那个“竞拍成功”的提示,沉默了两秒。 【叮。】 【支出:50,000,000,000星空币。】 一个漆黑的宝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裘天绝盯着这个箱子,目光落在那黑色的表面上。 一个奇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等下打开箱子,会不会蹦出来几个字——谢谢惠顾?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战。 五百亿买个谢谢惠顾,那真他妈真没救了。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按住箱子的卡扣,轻轻一按。 咔哒。 卡扣弹开。 裘天绝双手握住箱盖,缓缓打开。 没有变化。 没有颜色。 也没有声音。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书。 一本绿色的书。 书的封面材质很奇怪,像某种树皮,摸上去粗糙中带着韧性。上面没有一个文字,倒是有一些图案,仔细看,居然像是一张张嘴巴。 密密麻麻的嘴巴。 有的张开,有的闭合,有的露出尖牙,有的吐出舌头。 裘天绝眉头微皱,伸手把那本书拿了起来。 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他翻开了第一页。 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字。 字体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爪痕。 裘天绝盯着那些字。 看不懂。 他习惯性地准备翻第二页。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第二页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第一页上的那些字,突然活了!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瞬间化作一道道墨绿色的流光,从纸面上飞起,直接钻入了裘天绝的大脑! “操!还来?” 第68章 时空旅行者。 一股低语在脑海中回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裘天绝猛地捂住脑袋,额角青筋暴起。 那些声音陌生而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随着血液流淌了千百年。 他张开嘴,说出了几个字。 “我是傻逼。” 话音刚落,裘天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音调没变,语气也没变,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怎么回事? 可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裘天绝的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逐渐清晰,像是一团乱麻被慢慢理顺。 一个词,两个词,三个词。 一句话,两句话,三句话。 无数陌生的音节在他脑海中排列合并,构建出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 语法,词汇,发音规则。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大脑。 当那股低语终于消散时,裘天绝大口喘着气,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地上那本绿色的书上。 裘天绝盯着那本书,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意了,在没鉴定的情况下。 他居然直接触碰了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如果这次塞进他脑子里的不是语言,而是某种精神污染,或者直接把他的意识抹杀,那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裘天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己的情绪还是被影响了。 抽到那颗心脏后的慌乱,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冷静。 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 以后不管是什么东西,先鉴定,再动手。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本绿皮书上。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碰,而是心念一动。 【鉴定】 一行信息浮现。 【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 【效果:时空旅行者,伦萨德·塞尔瓦斯,在穿越无数星域后,搜罗勘印的万族语言。】 【此声既在唇齿间震动,亦在文明初生时已回响。我非创造它,只是它的聆听者,我指尖流过,留下这靡靡之音,愿有缘者习之。】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信息,裘天绝直接愣住了。 尤其是后面那段啰里八嗦的批注,看得他眼角直抽。 靡靡之音? 一个到处乱逛的星际驴友,还有空搞这种伤春悲秋的文学创作?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动作一顿。 塞尔瓦斯。 这个名字?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储物空间的列表。目光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微缩的格子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扇奇异而繁复的微缩门。 【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嘲弄缓缓消失多了一丝凝重。 一本旅行笔记,和一扇能到处跑的门? 从名字看来自同一个人之手。 他一直以为那扇门是个坐标未知的烫手山芋,现在居然莫名其妙知道这玩意儿的真正用途了。 时空旅行者… 这五个字的分量,现在有些重了。 那得是多恐怖的实力,才能像逛后花园一样,肆无忌惮地在无数未知星域间穿梭?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把成千上万个种族的语言,像集邮一样全部记录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 这位强大的塞尔瓦斯先生,现在在哪? 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还活着,那他的门和笔记,为什么会流落在外?一个能穿梭时空的强者,会这么不小心,把自己的饭碗都给丢了? 可如果他死了…… 裘天绝想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按照暗拍的规则来推算,这本【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能出现在拍卖列表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它的主人多半已经凉透了。 那位能穿梭时空的伦萨德·塞尔瓦斯先生,十有八九是把自己给浪死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鬼知道那扇破门,会把人带到什么鬼地方去。 说不定某一天,塞尔瓦斯先生兴致勃勃地推开门,结果一脚踏进了某个大佬女眷的闺房之中,然后被头上带点绿的大佬给活扁而亡。 裘天绝想到这里,眼角抽了抽。 这扇门和那个抽奖大转盘,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都他妈是坑货。 前者已经把它主人给坑死了,后者差点把他送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绿皮书,又想起储物空间里那扇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现在身边,好像有两个“小人”了。 一个是【超级幸运大轮盘】,专门负责从各种不可描述的地方,把烫手山芋塞给他。 另一个是【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随时准备把他送到某个未知的鬼地方去送死。 这两个玩意儿要是联手,简直他妈无敌了。 裘天绝打了个寒战,赶紧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脑子。 “以后得悠着点。” 他把那本绿皮书收进储物空间,至于剩下的那些语言,还是以后再说吧。 万一哪天跟人聊着聊着,突然蹦出一句“你全家都是傻逼”,那场面,想想就尴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裘天绝抬头看去,门被推开,奥利维尔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口。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像核桃,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主人。”奥利维尔的声音有些含糊,显然是被揍得不轻,“船坞区刚才传来消息,夜鸦号已经改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裘天绝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把剩下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部准备好,明天我们就出发,前往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双原本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竟然迸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学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主人,您是说那个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裘天绝眉头微皱,总觉得这家伙的反应有点不对劲。 “怎么?” “没什么,没什么!”奥利维尔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只是听说那里是整个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学府,能去那里,实在是…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目光开始飘忽起来。 裘天绝盯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有!”奥利维尔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正经,“我只是在想,学院那种地方,肯定人才济济,主人您去了之后,一定能大展宏图!”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奥利维尔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额头开始冒汗。 “真的,主人,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就是....”奥利维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裘天绝的眼神越来越冷。 “说。” 奥利维尔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学院嘛,年轻人多,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继续。” “而且…而且那里的女式校服,好像比较单薄。” “单薄?我看你的胆子倒是挺肥厚啊!” “不是不是,主人你听我解释!” 第69章 出发。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小院。 “嘻嘻!”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房间里窜出来,露娜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 裘天绝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这小家伙雀跃的样子,摇了摇头。 “主人,东西都收拾好了。” 奥利维尔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昨天被揍出来的淤青,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三人登上浮空艇,直奔空间港。 夜鸦号已经在停泊区待命,经过改装后的舰体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而凌厉。 裘天绝刚下浮空艇,就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周围来往的都是穿着体面的商人或贵族,唯独那人一身皱巴巴的旧衣服,佝偻着腰站在角落里,活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包打听看到裘天绝,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来。 “少爷!” 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裘天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停泊区,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堂堂裘家七少爷,要去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学府求学,结果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他一挥手,准备带着众人登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裘天绝回头,一排悬浮车队正朝这边驶来,车身上印着裘家的标志。 车队停稳,先是几十名护卫从两侧的车上下来,整齐列队。 然后,中间那辆最大的悬浮车门打开。 裘墨渊走了下来。 裘天绝的身体顿了一下。 这老登居然来了。 裘墨渊下车后,目光扫过裘天绝身边的三人。 一个小女孩,根据调查,应该是某种高级仿生人或傀儡。 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人,查了半天,没有任何信息,来历不明。 还有一个佝偻着腰的中年人,资博星底层的揽客,完全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昨晚他给裘天绝发消息,想给他安排几个保镖,结果被一句话怼了回来。 “不听话的狗,我不喜欢。” 裘墨渊当时就沉默了。 换做以前,他会强制安排。 但现在不行。 他有种预感,如果真这么干了,那些保镖一旦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会被这个儿子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而且是百分之百。 裘墨渊走到裘天绝面前,停下脚步。 “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 “学院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家族。”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裘墨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不带一些家族护卫?” 裘天绝伸手摸了摸露娜的银色头发,抬眼看向裘墨渊。 “我相信他们能保护我的安全。”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都不行,你派再多人也是白搭。” 这话一出,裘墨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身后那群护卫的脸色却变了。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神闪烁,但没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裘墨渊点了点头。 “行,你已经长大了,那就随你。” 裘天绝笑了笑,转身朝夜鸦号的升降台走去。 奥利维尔和包打听跟在后面,露娜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就在跨入升降台的最后一步,裘天绝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望着十米外的裘墨渊。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裘墨渊点了点头。 “问。” “你以前为什么那样对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裘墨渊抬头,正视着他,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们裘家,虽然不是那种拥有几十个星域的超级大家族,但我们在泰坦星域,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家族的子弟,可以是纨绔,也可以是败家子,甚至可以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但绝对不能是一个胆小懦弱的家伙。” 听到这些话,裘天绝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现在问出来,完全是给那个前身的倒霉蛋问的。 现在得到答案了,也算给他了结了一下心愿。 他转身,一步踏上了升降台。 就在他站稳的一瞬间。 轰! 一股强大的灵能波动,从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散开! 裘天绝愣住了。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被长生诀和“神域”积累了许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些日夜不停的训练,那些被他强行压缩在体内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贯通。 他突破了。 成为了真正的灵能者,真正踏上了修行路。 下方,裘墨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喃喃说道:“这才对嘛。” “拥有秋家一半的血脉,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升降台缓缓上升。 裘天绝站在上面,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轻轻一握。 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很好。 奥利维尔站在他身后,看着裘天绝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主人,您这是……” “突破了。”裘天绝淡淡地说。 奥利维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升降台停稳,几人走进夜鸦号的舱门。 裘天绝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裘墨渊。 老登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间。 然后,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启动,夜鸦号缓缓升空。 裘天绝走进主控室,坐在舰长位上。 那个熟悉的电子合成音便在耳边响起。 【主人,夜鸦号已完成自检,随时可以起航。】 听到这句话,裘天绝直接吩咐道:“选择目的地。” 【请输入目的地坐标。】 “中央星域,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目的地设置完成,正在优化最佳航线……】 【预计航行时间:14天7小时32分钟。】 【途经虫洞节点:7个。】 【是否确认航线?】 “确认。” 裘天绝靠在舰长位上,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三人。 露娜已经跑到舷窗边,小脸贴在玻璃上,兴奋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奥利维尔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但精神状态倒是恢复了不少。 至于包打听,这家伙正佝偻着腰,缩在角落里,那身皱巴巴的旧衣服和周围豪华的舰内装饰形成了鲜明对比。 裘天绝看了一眼旁边待命的生化人仆人,抬手指了指包打听。 “带他去房间,顺便给他换套衣服。” 包打听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挠了挠脸,跟着生化人走了出去。 奥利维尔在一旁撇了撇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主人,您带着这种…”他顿了顿,换了个词,“这种人干什么?” 这句话他憋了好久了。 从第一眼看到包打听,他就觉得这家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底层的酸臭味,跟主人身边的人完全不搭。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 “确实,在实力方面,他是个废物。” 奥利维尔的眼睛一亮,刚想附和。 “但在另外的事情上,十个你绑一起,都未必有他一个好用。” 奥利维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裘天绝没再理会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夜鸦号缓缓升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空中桥梁的方向驶去。 维拉星,天空城,第三层。 一座高大的建筑内。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监控屏幕上那艘正在升空的黑色飞船。 男人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飞快敲击着。 【目标已出发,准备拦截行动。】 消息发出后,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艘越飞越高的夜鸦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七少爷,一路走好。” 第70章 3号预案! 夜鸦号脱离太空港,引擎的低鸣声在舱内回荡。 裘天绝靠在舰长位上,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一笔转账记录。 五千亿星空币。 裘天绝的眼睛眯了起来。 转账人只标注了一个字:墨。 “呵。” 他笑了。 不容易啊,终于从那个老王八身上抠出点东西来了。 虽然跟老娘每年给的三千亿比起来,这五千亿来得有点晚,但总算是个态度。 裘天绝关掉终端,目光落在舷窗外。 维拉星的轮廓已经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星空。 【主人,10分钟后将抵达第一个巨型虫洞,是否进行超时空穿梭?】 夜鸦号的主脑询问道。 “进行穿梭。” 裘天绝淡淡地说。 八百八十亿的改装费可不是白花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夜鸦号调整航向,朝着第一个巨型虫洞的方向飞去。 周围还有不少飞船,都是准备穿越虫洞的商船或私人飞船。 而在这些飞船中,有一艘不起眼的灰色货船,它的显示器上密密麻麻全是夜鸦号的实时画面。 船舱内,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正紧紧盯着屏幕。 “目标已进入预定航线。” “很好,继续监控。” 其中一人在终端上敲击着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夜鸦号越来越接近虫洞。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边缘扭曲着无数光线,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 刚进入虫洞的影响范围,整艘飞船开始剧烈震动。 舱内的物品发出“咔咔”的响声,露娜抓紧了舷窗边的扶手,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奥利维尔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他死死抓住旁边的固定杆,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怕,我不怕,我是高贵的血族……” 就在这时,三重相转移护盾自动启动。 三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依次展开,将整艘夜鸦号包裹其中。 震动瞬间消失。 紧接着,K-9型曲率跃迁引擎开始全力运转,幽蓝色的光芒从引擎舱喷涌而出。 夜鸦号的速度骤然提升,在进入虫洞的一瞬间,整艘飞船的影像在空间中扭曲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不见。 那艘灰色货船上,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黑。 “目标已进入虫洞。” 其中一人在终端上敲下一串代码。 【目标已进入,等待后续结果。】 消息发出后,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 周围的一切开始拉长。 光线扭曲成细线,星辰化作流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条无尽延伸的管道。 夜鸦号在超时空穿梭中平稳前行,舱内的震动已经消失,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裘天绝靠在舰长位上,闭目养神。 露娜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的光影,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奥利维尔松开了固定杆,长舒一口气:“还好,比想象中平稳多了。” 包打听缩在角落,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总算没再念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就在这时。 整艘飞船猛地一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舱室! “警告!警告!飞船系统异常!正在退出超时空穿梭!” 裘天绝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坐直。 舷窗外,那些原本流畅的光线突然凝固,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 轰! 夜鸦号强行从超时空状态中被拽了出来! 第一层护盾在空间撕扯力的作用下,直接碎成了无数光点! 整艘飞船开始剧烈摇晃,舱内的物品四处翻滚,固定不牢的东西全部砸向墙壁! “主脑!什么情况!”裘天绝死死抓住扶手,对着通讯器吼道。 “正在分析…检测到飞船多个核心部位被入侵…以太纳米因子正在侵蚀引擎舱、护盾节点、能量核心…” 主脑的声音还没说完。 露娜突然抬起头,那双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主人,那是机械族的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裘天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机械族。 星域中最难缠的种族之一,他们的以太纳米因子能侵蚀任何科技造物,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操!” 裘天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轰! 第二层护盾也碎了! 整艘夜鸦号开始解体,外壳的合金装甲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管道。 包打听的脸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奥利维尔死死抓住固定杆,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主人!我们…” “无法修复。”主脑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飞船将在15秒内完全解体。启动紧急逃生程序,请主人立即前往庇护艇!” 15秒! 裘天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犹豫,猛地从舰长位上站起来,对着三人吼道:“走!” 四人朝着舱室深处的庇护艇冲去。 舱内的灯光开始闪烁,地板在脚下震颤,头顶的管道不断爆裂,喷出刺鼻的白色气体。 10秒。 裘天绝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庇护艇的舱门。 露娜紧跟其后,身形灵活地钻了进去。 奥利维尔拽着包打听,两人踉跄着冲进舱内。 5秒。 裘天绝最后一个进入,反手按下舱门关闭按钮。 3秒。 舱门缓缓合拢。 2秒。 “咔!” 舱门锁死。 1秒。 轰!!! 夜鸦号在虫洞的空间乱流中彻底炸开! 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那艘价值数千亿的豪华巡游舰,在这一刻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 而就在爆炸的前一瞬间。 庇护艇从夜鸦号的腹部弹射而出! 小小的逃生舱在空间乱流中疯狂翻滚,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朝着虫洞深处坠去。 舱内,众人艰难地抓住座位。 裘天绝的脸色铁青。 他们现在还在虫洞里。 庇护艇虽然是保命用的,经过了特殊改造,但在巨型虫洞内部,这点防护能力根本不够看。 就在被弹出的一瞬间,强大的空间撕扯力就覆盖了整艘庇护艇。 “嘎吱——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舱壁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包打听的脸已经白得透明,嘴唇哆嗦着念叨:“完了完了完了……” 奥利维尔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裘天绝扫了一眼舱外那片扭曲的空间乱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两个选择。 一个是等死。 另一个…… 他咬了咬牙,抬手一招。 一扇古朴的木质门凭空出现在庇护艇内部,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 【塞尔瓦斯的空间之门】 “操!”奥利维尔看到那扇门,瞳孔骤然收缩,“主人,这东西……” “闭嘴。”裘天绝打断了他。 虫洞必死,这扇门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准备启动空间之门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裘天绝猛地回头。 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合十。 那双原本血红的眼瞳,此刻竟然变成了银白色,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她的银发无风自动,一根根飘浮起来,周围开始产生一阵阵的涟漪。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她娇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裘天绝的呼吸停住了。 这是什么? 露娜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冰冷。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不再是那种软糯的童音,而是变成了一种空灵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主人进入高危环境。” “启动备用预案。” “3号预案——ATE力场,全开。” 第71章 被困。 露娜合十的双手缓缓松开。 指缝间,一层薄如蝉翼的蓝色光膜浮现。 她的双手越拉越开,那层光膜也随之扩张,从指尖蔓延到手掌,再从手掌扩散到整个空间。 当她的双手完全展开,呈一字平行时。 嗡! 蓝色光膜瞬间炸开,将整个庇护艇笼罩其中。 原本疯狂震动的舱体,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空间撕扯力,全部被隔绝在外。 裘天绝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舱壁上那些不断扩张的裂纹停止了蔓延,金属扭曲的刺耳声消失了,就连包打听那句“完了完了”都卡在了喉咙里。 奥利维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看着露娜。 这小家伙的银发还在飘动,那双银白色的眼瞳没有任何情感。 他突然明白了。 圣莱罗纳那个老家伙,到底在自己女儿身上下了多少本钱,真可谓说是父爱如山。 露娜的双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的十指猛地收拢,握成了拳头。 蓝色光膜瞬间收缩! 整个庇护艇被那层力场包裹,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圈。 紧接着—— 砰!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从光膜内部爆发! 庇护艇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弹力球,在虫洞的空间管道里疯狂弹射! 第一下,撞在左侧的空间壁上。 第二下,反弹到右侧。 第三下。 轰! 整个虫洞的边缘被砸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庇护艇从那道裂口中飞了出去,脱离了虫洞的范围。 舱内,裘天绝被这股冲击力压在座椅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包打听已经翻着白眼,差点晕过去。 奥利维尔死死抓住扶手,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麻木。 只有露娜,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当庇护艇彻底脱离虫洞,进入正常空间后,那层蓝色光膜才缓缓消散。 露娜的银发落下,眼瞳中的银白色光芒也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裘天绝。 “主人,露娜做得对吗?” 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糯的童音。 裘天绝盯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银发。 “做得很好。” 露娜的脸上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嘻嘻!” 裘天绝收回手,目光扫向舱外。 一片陌生的星空。 没有任何熟悉的星体,也没有任何航道标识。 他们现在在哪? 裘天绝抬起手腕,个人终端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他点开定位系统,等待着坐标数据的刷新。 然而,光幕上跳出的不是坐标,而是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强磁场干扰】 【警告:空间坐标紊乱】 【警告:无法连接星域导航网络】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切换到手动扫描模式,试图通过周围的星体分布来推算位置。 光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但每一次计算结果都不一样,误差大得离谱。 “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关掉了终端。 这种情况在宇宙中并不罕见。某些特殊的星域会产生强烈的磁场干扰,或者空间本身就存在扭曲,导致所有的定位系统都失效。 正因如此,大部分舰船都会选择固定航线,避开这些危险区域。 可他们现在不是被规划好的航线带出来的,而是被虫洞的空间乱流直接甩到了这里。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舱壁上那个闪烁的能量指示灯上。 红色。 庇护艇的能量储备已经不足11%。 这点能量,别说飞出这片未知星域,就连维持生命支持系统都撑不了多久。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些人影。 第一个,是裘荣泽。 那个被他打脸,彻底打肿的家伙。 最近也就是他,有最大的嫌疑。 但很快,裘天绝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些给原来那个“他”禁药“神域”的那些人。 那些在背后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 不管是谁。 敢毁了他的夜鸦号,还想把他搞死。 那就等着吧。 要是被他知道了,不管对方是谁你踏马死定了。 奥利维尔看着裘天绝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跟了主人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 但眼神没有愤怒,只有纯粹到极限的杀意。 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包打听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露娜歪着脑袋,看着裘天绝,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主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裘天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舱外那片陌生的星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先活下来再说。”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包打听突然开口了。 “少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裘天绝扫了他一眼。 “说。” 包打听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舱外那片陌生的星空,又看了看能量指示灯上那刺眼的红色。 “我或许有个办法,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风险。” 裘天绝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有什么就说。” 包打听得到了许可,这才继续开口。 “刚才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指了指舱外那片扭曲的星空,“这里应该是星域干扰带,磁场紊乱,空间扭曲,正常的商船和军舰都会绕开这种地方。” 奥利维尔皱了皱眉。 “那我们怎么离开?” 包打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裘天绝。 “少爷,您知道什么人最喜欢这种地方吗?” 裘天绝的眼睛眯了起来。 “星域海盗?。” “没错。”包打听点了点头,“还有星域拾荒者。不过很多时候,这两种人其实是同一批。” 奥利维尔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我们要主动引来那些家伙?” 包打听没说话,只是看着裘天绝。 裘天绝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包打听的意思。 星域干扰带虽然危险,但对于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家伙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没有星域巡逻队,没有军舰,更没有任何监控。 他们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打劫过往的飞船,或者捡拾那些在空间乱流中损毁的残骸。 而现在,他们这艘庇护艇,就是最好的猎物。 “你确定他们会来?”裘天绝问道。 包打听点了点头。 “这种地方,每天都有拾荒者在巡逻。只要我们发出求救信号,最多三个小时,肯定会有人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来的是拾荒者还是海盗,那就看运气了。” 奥利维尔的脸色更难看了。 “主人,这太冒险了。万一来的海盗....” “那就杀了他们。”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奥利维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啊。 他们这边有露娜。 就她刚才展示出来的能力。,对付几个海盗,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奥利维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裘天绝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发信号。” 包打听点了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着。 几秒钟后,一道微弱的求救信号从庇护艇中发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做完这一切,包打听松了口气,重新缩回了角落。 裘天绝靠在舱壁上,目光扫过舱内的三人。 露娜坐在座椅上,晃着小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奥利维尔脸色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包打听则是一脸忐忑,显然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不安。 裘天绝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现在,只能等了。 第72章 来了!来了! 就在裘天绝他们等待之时。 距离泰坦星域六十七万光年,雷蒙托星域。 这是一颗大部分被水覆盖的星球,海洋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 厚重的,终年不散的雷暴云层笼罩着天空,亿万伏特的闪电如银蛇狂舞,撕裂天幕,却在触及下方那一座座悬浮的巨型导电圆盘时,被全部吸收,精准地导入中间的擎天巨柱,化作维持其运转的磅礴能量。 巨柱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但海洋深处并非黑暗,一座座更加宏伟的海底城市静卧其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巨兽缓缓游弋的身影。 这里是万影星空集团的总部,一个由秋雨彤亲手缔造的庞大帝国。 在一座宛如神殿的最高建筑内,四周是流光溢彩的奇异珊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房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挺拔,气质干练。奇异的是,她的额心处,天生嵌着一枚菱形的青色鳞片,在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中,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她走到房间中央,恭敬地垂首。 “女主人,董事会又一次阻止了,那一笔转给小主人的生活费。” 女子口中的“女主人”,正蜷缩在一个由整块不知名物质雕琢而成的巨大贝壳状软榻上。 听到“小主人”三个字,那道曼妙的身影微微一动,缓缓坐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起身的动作,便足以让星辰失色。她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蛋,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得不似凡人,一头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更添几分魅惑。但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眸,看似柔和,深处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与威严。 她便是裘天绝的母亲,秋雨彤。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失重般飘向窗边。 窗外海底城市的光芒透过深海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秋雨彤看着这一切,声音平静淡然。 “青鳞,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青鳞的脸色白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艰涩:“女主人,您为了那几个计划,已经忍让很多了。” “是啊。”秋雨彤的声音冷了,“我的忍让,反而让他们觉得我更好拿捏了。” 青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秋雨彤突然问道:“最近小天有什么消息吗?” 青鳞的眼睛一亮,激动地点头:“有的有的!小主人已经出发去威尔斯通.孔立学院了,而且出发的时候,小主人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灵能者!” 秋雨彤冰冷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露出了笑容。 “拥有我们秋家的血脉,本应如此。” 她转身看向青鳞,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帮我传一句话给姓裘的,告诉他,这个月500亿的生活费让他先垫着,过一段时间我会连本带息还给他。” 青鳞点了点头,转身准备退出去。 “等等。” 秋雨彤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3号保险箱里的黑色箱子给我拿来。” 青鳞浑身一颤。 3号保险箱,黑色箱子。 她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秋雨彤不容置疑的声音。 “快去。” 青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知道,女主人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个黑色箱子里装的,可是一样禁忌之物【厄运笔记】。 凡是被记录在上面的人,就会被厄运缠身,意外不断。如果被写上名字,7天之内不能把名字从笔记上消除,那么7天过后,必死无疑。 就因为这个东西太过晦气,女主人从来不把它放在自己的个人储物空间里,只有用的时候才会从保险箱里拿出来。 青鳞走在走廊里,脑海中浮现出董事会那些人的嘴脸。 她叹了口气。 看样子有些人真的把女主人给逼急了。 他们或许忘了,人有逆鳞。 而小主人,就是女主人的逆鳞,本来女主人就一直觉得愧对小主人。 现在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还在这上面动手脚,简直就是找死。 青鳞加快了脚步,朝着保险库的方向走去。 房间内,秋雨彤重新坐回了贝壳状的软榻上。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真以为她好欺负? 真以为她这些年的忍让,是因为软弱? 既然你们这么闲,那就给你们找点事情干,省得你们吃饱了撑的。 ...... 确实是撑着了。 小露娜不停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 自从开始等待有缘人,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她,很快就觉得无聊起来。 然后她就开始从自己的黑色漩涡里,拿出各种金属,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这画面的包打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可是行家,那些金属他都认识。 有的以坚硬著称,有的适合精密仪器,有的富含能量。 但此时,这些金属都像零食一样,消失在了那张小嘴里。 一口下去,不管多么坚硬的金属,都像奶酪一样不堪一击。 包打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或许是注意到了包打听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小露娜感到非常有成就感。 然后,她就开始了狂炫模式。 三个小时不停地进食,终于把自己给吃撑了。 “唔……”小露娜打了个饱嗝,小脸鼓鼓的(o??﹏??o) 。 就在这时,一直在观察窗外的奥利维尔突然大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 众人浑身一震,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三个点从远处极速飞来。 是三艘小型穿梭艇。 虽然说是小型,但体积也比他们此时的庇护艇大了几十倍。 很快,这三艘穿梭艇就锁定了裘天绝他们的位置。 不过它们并没有急着靠过来,而是在庇护艇周围巡游起来。 应该是在观察。 观察了十几分钟后,好像确定了没有危险,其中一艘穿梭艇缓缓靠了上来。 看着靠上来的穿梭艇,裘天绝三人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至于小露娜,看到那艘穿梭艇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补丁,满脸嫌弃。 “好丑…” 只见穿梭艇一侧的舱门突然打开,然后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只机械臂,缓缓朝着庇护艇伸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伸过来已经能抓到庇护艇的机械臂突然停顿了一下。 然后“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舱门猛地关闭,引擎全开。 在他们几人目瞪口呆中,三艘穿梭艇没命似的跑了。 “什么情况?”奥利维尔愣住了。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转头看向另一边的露娜突然叫了起来。 “哇!好大的眼睛啊!还会动耶!” 众人一听,缓缓转过头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三只连在一起的眼睛,正齐齐地眨了一眨。 每个眼睛的大小,都堪比他们这艘庇护艇。 裘天绝的呼吸停住了。 包打听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奥利维尔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东西?” 第73章 陨鳄族,生物舰。 难道是星空巨兽? 没人回答他。 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裘天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脑海里蹦出的词是——鳄鱼。 一条被放大了几千上万倍的鳄鱼。 但又不完全是。 它背上那一排背鳍,像风帆一样高高竖起,每一片都有百米高。原本应该是四只爪子的地方,变成了四只巨大的鱼鳍,在虚空中缓缓摆动。尾巴粗得像一座山脉,拖在身后,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 三只眼睛连在一起,每一只都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至于嘴巴,完全就是一个深渊。。 张开的时候,里面露出的牙齿,每一根都像石柱一样粗壮,参差不齐地排列着,上面还挂着一些不明物体的残骸。 “这……”奥利维尔的声音都变调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包打听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操!这玩意儿不是星空巨兽!” 他的声音在颤抖,脸色白得像纸。 “这TM是陨鳄族的生物舰——古斯塔夫!”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生物舰? 陨鳄族? 包打听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全是绝望。 “对,就是陨鳄族。” 他指着外面那个庞然大物,手指都在抖。 “这些家伙比海盗还要凶残百倍!他们不抢东西,只抢人!” “抢人干什么?”奥利维尔问道。 包打听的脸色更白了。 “当储备粮。” 空气瞬间凝固。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头巨兽身上。 生物舰。 他听说过这个概念。 但在这个领域,真正做到巅峰的只有一个种族。 卡伦虫族。 他们才是生物舰极致的创造者。也正是依靠这个,他们肆虐在无数星域,成为了所有文明的噩梦。 生物舰,就是他们的代表。 当你发现一艘雄蜂哨舰,那么很快你就会发现一群由虫巢母舰控制的虫群海洋。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足以让任何文明崩溃。 但除了虫族,也有不少种族能创造自己的生物舰。虽然没有虫族那么夸张,但也有不少可取之处。 比如眼前的古斯塔夫生物舰。 裘天绝盯着外面那头庞然大物,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陨鳄族的生物舰,虽然比不上虫族的虫群海洋,但单体战斗力极强。而且这些家伙最麻烦的一点是! 皮糙肉厚,无视痛苦以及恐怖的自愈能力。 就在他还在思索对策的时候,周围突然暗了下来。 裘天绝抬头一看。 一张巨大的嘴巴已经把他们整个庇护艇给笼罩住了。 那种来自巨物的压迫力,瞬间扑面而来。 包打听的脸已经白得透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奥利维尔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露娜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哇,好大的嘴。”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要是我有这么大的嘴,我一定能吃更多的东西。” 原本凝重到极点的气氛,被这句话给打破了。 包打听哭丧着脸说道:“露娜小姐,现在不是谈吃的时候。”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我们马上要被吃了。” 话音刚落。 那张巨嘴重重地合在了一起。 轰!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 庇护艇在那张巨嘴里疯狂翻滚,舱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包打听已经翻着白眼,差点晕过去。 奥利维尔死死抓住扶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 只有露娜,还趴在舷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那些粘稠的液体。 “主人,这里面好脏。” 裘天绝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舱外那些正在蠕动的肉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被吃了? 然而这时,周围蠕动的肉壁突然一松。 紧接着,那些肉壁上密密麻麻的血管,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莹莹光芒。 整个空间瞬间亮了起来。 裘天绝眯起眼睛,扫视着周围。 这不是胃部。 更像是某种特殊的舱室。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肉壁突然颤抖了一下,豁开了一条口子。 几个高大的生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每个都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背部隆起,四肢粗壮,尾巴拖在身后。 最显眼的是它们的头部,扁平而宽阔,三只眼睛呈品字形排列,嘴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尖牙。 裘天绝盯着这些家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荒漠屠夫。 前世,他还没成为暗网大佬之前,闲暇时喜欢玩一款游戏。 里面有个英雄,长得和这玩意儿一模一样。 裘天绝的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也太像了。 为首的那个陨鳄族人走到庇护艇前,三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舷窗里的几人。 它张开嘴,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声。 包打听的脸色更白了,声音颤抖:“它们在说什么?”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陨鳄族人。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停止了咆哮,转而用一种生硬的通用语开口。 “人族,在我失去耐心之前,从里面给我滚出来。” 那个陨鳄族人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裘天绝眯了眯眼睛。 他回头扫了一眼露娜和奥利维尔。 “你们两个,谁动手?” 话音刚落,露娜立马举起了小手,眼睛亮晶晶的,她要打怪兽。 但这一次,奥利维尔比她更快。 他几乎是在裘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站直了身体。 从刚才裘天绝看过来的眼神中,他就明白了。 主人是想让自己出手。 也是。 自从苏醒以后,他除了被露娜暴揍,还从未施展过真正的手段。 是时候让主人看看,血族的实力了。 奥利维尔朝裘天绝点了点头。 裘天绝没说话,直接按下了舱门按键。 “嗤——” 舱门缓缓抬起。 一股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露娜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嫌弃到了极点。 “好臭!” 包打听也被熏得直翻白眼,差点当场晕过去。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对面那几个陨鳄族人看到庇护艇里的人族这么识相,那张可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的笑容。 其中一个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獠牙。 奥利维尔一步踏出。 他的身体在踏出舱门的瞬间,开始发生变化。 十根手指甲一寸一寸地拔长,就好像变成了十把锋利的匕首。 他原本英俊的面容开始扭曲,脸上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一对尖锐的犬牙从嘴角生长出来。 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那张脸,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模样,变得无比的狰狞。 看到这一幕,那四个陨鳄族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它们齐齐发出一声低吼,露出了嘴里那些参差不齐的獠牙。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 奥利维尔站在舱门口,猩红的眼睛扫过眼前的四个陨鳄族人。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睡了太久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都快忘记杀戮的滋味了。” 话音刚落。 他的残影在原地缓缓消散。 第74章 嘴最硬! “吼!” 带头陨鳄战士咆哮一声,它那庞大笨重的身体竟以一种不相称的灵巧猛然扭转。 粗壮的长尾携带者破空声,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奥利维尔的身影就像一个破麻袋,被直接抽飞了出去,整个人“啪”的一下嵌进了身后富有弹性的肉壁里,陷进去好几公分。 庇护艇里,包打听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完了,这位看着挺厉害的先生,怎么一招就没了? 然而,肉壁里的人影只是停顿了一秒。 “呸,呸!” 奥利维尔从肉壁里把自己“拔”了出来,吐掉嘴里沾上的恶心粘液,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上,满是被羞辱的恼怒。 他再一次动了。 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这一次,他学乖了。 在即将接近那带头陨鳄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般诡异地一扭,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对方抓来的利爪。 残影绕到了陨鳄的身侧。 奥利维尔探出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对着它那厚重鳞甲覆盖不到的腋下,快如闪电地一划! 噗嗤! 五道血线飙射而出! 带头陨鳄甚至还没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腋下一凉。 奥利维尔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第二头陨鳄族战士的面前。 他一手合拢,化作尖刺,直取对方胸口。 那陨鳄战士反应极快,本能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奥利维尔的手臂狠狠咬下! “找死!” 奥利维尔冷笑,刺出的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瞬间变招。 五指绕开了巨口,其中三根手指精准无误地戳进了对方的三个眼眶! 噗! “嗷——!”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舱室,那陨鳄战士捂着眼睛疯狂嘶吼。 奥利维尔看都没看它一眼,人已经鬼魅般地移动到第三个陨鳄战士身前。 目睹了同伴的惨状,这第三头陨鳄竟学聪明了,猛地闭上了三只眼睛,同时两只利爪在身前一通疯狂乱舞,刮起一阵腥风。 可它什么也没抓到。 就在它疑惑地睁开眼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它的腹部,像一条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着胸口鳞甲的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它的喉咙处。 那陨鳄战士的三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猛然发力,五指洞穿鳞甲,死死扣住喉管。 用力一扯! 撕啦! 大量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气管,如同爆裂的水管,从它的脖颈处狂喷而出! “他……他他他……”包打听指着外面那个浴血的奥利维尔,牙齿都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一旁的露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嘴里还“咔嚓咔嚓”地嚼着一块不知名的金属,含糊不清地评价道:“总感觉软绵绵的。” 裘天绝面色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还行,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也不算太蠢。 眼看三个同伴眨眼间就废了两个,剩下的带头陨鳄和最后一个战士彻底暴怒了! 因为在生物舰上,连最基本的武器都没带。 这个致命的疏忽,让他们在眨眼间就损失了两名族人。 剩下的两头陨鳄,三只眼睛瞬间充血,变得猩红一片,肌肉虬结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吼——!” 咆哮声震得整个肉质舱室嗡嗡作响,它们不再有任何试探,一左一右,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同时发起了冲锋!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奥利维尔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两尊越来越近的庞大黑影。 包打听吓得闭上了眼睛。 轰! 一声巨响,宛如两辆失控的高速列车迎头相撞。 厚实的肉壁都跟着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包打听颤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眼缝,却发现原本应该被撞成肉饼的奥利维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那两头陨鳄因为收势不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此刻正晕头转向地晃着脑袋。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其中一头陨鳄的头顶。 正是奥利维尔! 他单手并拢成刺,对准了陨鳄那相对脆弱的头盖骨,就要故技重施。 可这头陨鳄却远比同伴狡猾,在感到头顶一沉的瞬间,它竟想也不想,巨大的头颅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身体顺势朝前翻滚而去! 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瞬间打乱了奥利维尔的攻势。 就是现在! 带头陨鳄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蒲扇般的利爪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奥利维尔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左臂。 然后,拎着他,就像拎着一个布娃娃,狠狠地朝着旁边的肉壁砸了过去! 砰! 奥利维尔整个人被砸进了富有弹性的肉壁里,恶心的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不等他挣扎,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甲的重拳,便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又是一声闷响。 奥利维尔的整个脑袋,都被这一拳砸进了肉壁深处。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拳拳到肉! “少爷!”包打听脸都吓白了,声音发着颤,“再……再不救他,他要被打成肉酱了!”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说话。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咀嚼声在旁边响起。 露娜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亮晶晶的稀有金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死不了的。” 她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他全身上下,就脑袋最硬。” 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在脑袋上再找个最硬的地方,那肯定是他的嘴巴。眼前这个丑八怪,打不烂他的。” 露娜的话仿佛得到了印证。 砰!砰! 可就在陨鳄族战士再次扬起拳头的瞬间。 那颗被死死嵌在肉壁里的脑袋下方,奥利维尔的身子猛地一弓,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那双被忽略的腿,带着积蓄已久的怒火,骤然弹出! 咚!咚! 两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脚正中带头陨鳄的胸口,另一脚狠狠蹬在了它的下颚!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那陨鳄族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竟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肉壁上,滑落下来,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噗!” 奥利维尔将脑袋从肉壁里拔了出来,吐出一口混着粘液的血水。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扭曲,满是青紫的肿块和血污,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吼!” 还没等他喘口气,最后那头陨鳄族战士已经怒吼着扑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奥利维尔彻底被点燃了。 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股腥风冲了上去。 “死!” 一声沙哑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张开那沾满血污的十指,对着陨鳄战士的面门就抓了过去! 看着那十根修长的手指,那头陨鳄本能地一偏头,试图躲开这致命的攻击。 就是这一偏! 奥利维尔的身影如同附骨之蛆,瞬间贴了上去! 他张开那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避开了对方厚重的鳞甲,一口咬在了它相对脆弱的脖颈上! 噗嗤! 尖锐的犬牙轻易地撕开了鳞甲的缝隙,深深刺入血肉之中! “嗷!” 剧痛让陨鳄战士发狂,它抬起粗壮的后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奥利维尔的腹部就是一蹬! 砰! 奥利维尔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蹬飞了起去! 然而,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画面出现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腾空而起,可他的嘴,却还死死地咬着陨鳄的脖子不放,整个人像个飞起的挂件,被硬生生扯成了一个诡异的“一”形! “呃……”包打听看着这一幕,胃里抽了抽,看着都疼。 就在那陨鳄战士以为自己能把这个恶心的寄生虫甩脱时。 奥利维尔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猛地松开了嘴! 借助那股被蹬飞的巨大惯性,他的身体在拱了起来,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陨鳄战士的头颅,强行将它往下一拉。 那个被他咬出的、正在喷涌鲜血的伤口,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下一瞬,奥利维尔弯曲的膝盖,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彻整个舱室。 陨鳄战士的脖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彻底扭曲了过去,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三只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肉毯之上。 整个肉质舱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奥利维尔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头,晕死过去了陨鳄之上,至于那头眼瞎的陨鳄,不知道已经跑去了哪。 胜利的快感混合着杀戮的余韵,让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扯出一个森然的笑。 该补刀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彻底终结这场战斗的瞬间。 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侧面的肉壁上传来。 一道笔直的豁口在肉墙上出现,刺眼的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一只金属铸造利爪从豁口中探出,抓住了肉壁的边缘。 金属爪猛地一用力,整个豁口被向两侧撕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高达五米的身躯,每一步踏在肉质的地板上,都让整个舱室为之震颤。 它的出现,让奥利维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同样是一头陨鳄,但和刚才那四个废物完全不同。 它的全身,都被一套厚重狰狞的金属铠甲包裹,暗沉的金属色泽,带着锋锐。 从头到脚,看不到一丝血肉,只有严丝合缝的装甲。 就连那张标志性的血盆大口,都被一个狰狞的金属面罩覆盖,三只眼睛的位置,是三颗缓缓转动的猩红色电子眼。 裘天绝看着这一幕,脑海里只冒出一个话。 武装到了牙齿。 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更让奥利维尔心脏沉入谷底的,是对方手里提着的那把武器。 一把巨大的半月形战刃,刃口处,高频振动的离子能量,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微微扭曲。 一把真正的大杀器。 第75章 血限——开! 裘天绝的目光从那具武装到牙齿的金属怪物身上。 移到了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奥利维尔身上。 “你,还行不行?” 奥利维尔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裘天绝。 行不行? 男人,可以死。 但绝对不能说不行! 这是底线!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放心。”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污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绝对行!” 裘天绝点了点头。 “继续你的表演。”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金属陨鳄动了。 五米高的庞大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沉重的脚步声竟化作了一道连贯的轰鸣! 它手中的半月形战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死亡弧线,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当头劈下! 奥利维尔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在刀锋及体的最后一刻,以一个狼狈至极的姿势险险滚开。 轰! 战刃劈了个空,像切豆腐一样,毫无阻碍地斩进了富有弹性的肉毯之中。 “滋啦——”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肉香味,混合着刺鼻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奥利维尔眼角狂跳,仅仅是被那高频振动的能量刃风擦过,他的半边脸颊便已是一片火辣辣的麻木。 这玩意儿,挨着就惨了!。 他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影再次化作鬼魅,准备故技重施,利用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与这个笨重的铁罐头游斗。 然而,就在他如同鬼影般贴近金属陨鳄的瞬间。 那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头颅上,三颗猩红的电子眼,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压,从天而降! 正高速冲刺的奥利维尔,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死死压在地上,双膝重重跪地,膝盖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动不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铁水,每一寸肌肉都被死死禁锢,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奥利维尔心中暗骂,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妙! 他的眼睛余光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震颤的半月刃,从另一侧横扫而来!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银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庇护艇的方向激射而出! 那是一块刚刚还在露娜手里,被她当零食啃的稀有金属。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那块小小的金属,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动能,竟硬生生将那五米高的金属陨鳄砸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三大步! 重压瞬间消失。 奥利维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而那头金属陨鳄稳住身形,三颗猩红的电子眼放弃了眼前的“蝼蚁”,缓缓转动,最终“咔”的一声,齐齐锁定了庇护艇门口那个叼着半块金属、一脸无辜的小女孩。 在它的智脑中,威胁等级瞬间刷新。 眼前这个娇小的人类幼崽,才是最高级别的威胁! “我...”奥利维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火辣辣的,屈辱远胜于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说了...不用帮忙….” 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 “我行的,一定行” 露娜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的狼狈模样,可爱地皱了皱小鼻子,把嘴里啃得坑坑洼洼的金属块吐到手上。 “可是,再慢一点,我的玩具就要被砍碎了。” 听到这句话,奥利维尔脸色抽了抽。 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好歹也是尊贵的血族贵族,不要面子的吗? 他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眼前那个五米高的金属怪物。 暗骂一声。 这段时间,他用尽所有方法恢复自己,但也就勉强到了星尘九阶的边缘,连半步星云都没到。 很多手段根本用不出来。 可现在这个状况,想要打赢眼前这个东西,只能使用那一个方法了。 一想到那方法的后遗症,他就一阵牙疼。 但不管了。 先弄死眼前这个东西再说。 奥利维尔快速退后几步,右手中指在左手手腕上一划。 鲜血流了出来。 但这些血液看起来非常粘稠,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滴滴滴落在地上,居然开始颤动起来。 它们围绕着奥利维尔,很快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幅用鲜血构成的符纹。 奥利维尔直接跪了下去,闭上眼睛,用敬畏的语气说道: “佛耶琉斯.奇纳蒂斯,我的伟大先祖,您的后裔在呼唤您,寻求您的帮助——请将流淌在您神骸中的力量,暂借于您于凡世延伸的血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在周围弥漫开来。 周围的肉壁猛然一震,上面开始一阵扭曲一张张人脸从上面挤了出来。 一颗颗眼珠在人脸上睁开,齐刷刷地注视着奥利维尔。 片刻之后,纷纷炸开,形成了一片血雾。 庇护艇里,包打听的脸已经白得透明。 “这……这是又什么鬼东西?” 裘天绝眯起眼睛,没说话。 血雾越来越浓,将奥利维尔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猛然睁开眼,那双猩红的眼瞳此刻变得更加深邃,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色漩涡。 “血限——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音。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 周围的血雾瞬间被吸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变得更加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他的身高在拔高,从一米八直接拔到了两米五。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但又不显得臃肿,反而透着一种极致的力量美感。 最诡异的是他的背后,两道血色的虚影缓缓展开,像是一对残破的翅膀。 奥利维尔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咔咔”的骨骼摩擦声在舱室里回荡。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金属陨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居然把我逼到这个程度,你可以死了。” 第76章 他要变成粑粑了? 回应他的,是两发能量肩炮。 就在奥利维尔祈祷的时候,金属陨鳄背部的装甲突然裂开,两管粗壮的能量炮从里面伸了出来,炮口幽蓝色的光芒急速凝聚。 轰!轰! 两发能量炮弹撕裂空气,直奔奥利维尔而去。 奥利维尔左手伸前,五指轻轻一握。 原本躺在地上的两死一重伤的陨鳄,身体猛然一震,下一秒直接炸开,化成无数的血肉碎块。 那些鲜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血色洪流,瞬间涌到奥利维尔面前,化为一层厚重的血幕。 砰!砰! 两声巨响,血幕被能量炮轰出两个巨大的窟窿,炸开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就在炸开的瞬间,周围的鲜血疯狂涌来,眨眼间就填满了空缺,血幕重新完整如初。 奥利维尔打了个响指。 原本如液体般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变得坚硬如铁。 他左手一挥。 凝固的血墙上,一根根血刺从里面爆射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声,朝着金属陨鳄覆盖过去。 金属陨鳄的三颗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左手的月刃开始疯狂舞动,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幽蓝色的光影。 那些血刺撞上光影,纷纷化为血渣,散向四周。 就在这时。 一根由鲜血凝聚而成的长枪,已经握在了奥利维尔的手里。 长枪化为一道红芒,直插金属陨鳄的面门。 金属陨鳄猛地抬起月刃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响,火花四溅。 奥利维尔的身影在撞击的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金属陨鳄的侧面,长枪再次刺出。 金属陨鳄反应极快,月刃横扫,再次挡下这一击。 但奥利维尔的攻击没有停止,长枪如同暴雨般刺出,每一击都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在舱室里回荡,火花不断飞溅。 庇护艇里,包打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家伙吗?” 裘天绝靠在舱门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外面的战斗。 “找自家老祖借力量,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挺好奇代价是什么。” 包打听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舱外,奥利维尔的攻势越来越猛,长枪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道红色的残影。 金属陨鳄开始落入下风,月刃的舞动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 奥利维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长枪猛然一震,枪身上的鲜血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针,从四面八方刺向金属陨鳄。 金属陨鳄的装甲虽然厚重,但关节处总有缝隙。 那些血针精准地钻进缝隙,刺入血肉之中。 “吼!” 金属陨鳄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奥利维尔抓住这个机会,长枪化作一道红芒,直刺金属陨鳄的胸口。 顿时,那股恐怖的重力再次降临。 奥利维尔的身体猛地一沉,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噗嗤! 枪尖刺进了金属陨鳄的大腿,撕裂装甲,扎进血肉。 奥利维尔眉头一皱,手腕发力想要拔枪。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高速旋转的黑影从侧面袭来。 是尾巴! 金属陨鳄的尾巴顶端,三角形的箭头疯狂旋转,空气都被撕出尖啸声。 奥利维尔瞳孔一缩,松开长枪,身体猛地侧转。 尾刺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划开道血痕。 然而就在他躲开尾刺的瞬间,右侧的视野里,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劈了下来。 半月刃! 来不及了。 噗嗤—— 鲜血飙射。 奥利维尔的右臂齐肩而断,整条手臂在空中翻滚着飞了出去。 “操!”包打听在庇护艇里惊叫出声。 然而奥利维尔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断裂的右肩处,鲜血没有喷涌而出,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中凝成一条血线,连接着那条飞出去的手臂。 下一秒。 奥利维尔空着的胳膊猛地一挥。 那条断臂在空中骤然加速,五指暴涨,指甲化作利刃,狠狠抽在了金属陨鳄的头盔上。 砰! 金属头盔应声碎裂,露出了里面那张狰狞的脸。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贯穿到右眼,三只眼睛里满是凶残的杀意。 这家伙,是个狠角色。 金属陨鳄没有后退,反而不管扎穿了右腿的长枪,左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血盆大口张开,直奔奥利维尔的脑袋咬去。 奥利维尔身体后仰,想要躲开这一击。 突然,腰间一紧。 金属陨鳄的尾巴已经缠了上来,猛地一拉。 奥利维尔的上半身被硬生生拽进了那张血盆大口的范围。 “不好!”包打听的声音都变了调。 咔嚓! 牙齿咬合的声音在舱室里回荡。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炸开。 金属陨鳄一个甩头,奥利维尔的上半身已经消失在那张巨口之中。 只剩下下半身还被尾巴缠着,无力地垂在半空。 包打听的脸瞬间白得透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死了死了,这回真死了。” 裘天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具残缺的尸体上。 然而就在这时。 那具下半身突然动了。 只是金属陨鳄比那具下半身的速度更快。 他左爪一撩,下半身直接被抓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就塞了进去。 咔嚓。 咔嚓。 一阵阵咀嚼声在舱室里回荡,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裘天绝眉头一皱。 老祖宗的手段都用上了,整了半天,还是给人当夜宵了? 这就是你说的行? 他虽然知道这吸血鬼不太靠谱,但也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个地步。 包打听已经彻底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露娜歪着脑袋,看着那头正在大快朵颐的金属陨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主人,再下去他是不是要变成粑粑了?” 裘天绝没说话。 金属陨鳄吞下最后一块血肉,抬起了脑袋。 三只眼睛凶狠的扫过庇护艇,最终锁定在露娜身上。 它弯腰捡起月刃,一步步朝着庇护艇走来。 每一步踏下,整个舱室都在震颤。 包打听的脸已经白得透明。 “少爷…我们....” “闭嘴。”裘天绝打断了他。 就在金属陨鳄举起月刃,准备一刀劈开庇护艇的时候。 它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扔下月刃,伸出利爪,猛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拽出来。 但什么都没拽出来。 它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利爪在嘴里胡乱搅动,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原本凶残的眼瞳,开始被恐惧取代。 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球。 紧接着。 噗! 噗! 噗! 三声闷响,三颗眼珠从眼眶里爆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那三个血呼呼的眼眶里,血液开始蠕动。 一根根细小的触手从里面钻了出来,疯狂舞动着。 金属陨鳄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疯狂颤抖。 裘天绝的眉头松开了。 看样子,这家伙还没死透。 包打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 话还没说完,金属陨鳄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一动不动。 舱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陡然。 那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一只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那只手臂上,眉头皱了起来。 包打听和露娜也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然后,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同样的表情。 满脸问号。 第77章 后遗症!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利齿的缝隙里探了出来,扒拉着陨鳄的下颚,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力点。 紧接着,另一只同样短小的小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一同发力,猛地向外一撑。 “噗”的一声轻响,一个顶着几根金色乱毛的小脑袋,从那满是血污的嘴里钻了出来。 小脑袋刚一出来,就对着外面“哇”的一声,吐得昏天黑地。 “这玩意儿出生到现在,绝对没刷过牙,真tm不卫生。”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抬起那张沾满秽物的小脸蛋,恰好对上三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奥利维尔愣了两秒,旋即挤出一个自认为帅气逼人的笑容,准备挽回颜面。 “怎么样?帅不帅?我就说我行…” 声音出口,他自己也僵住了。 那是一种奶声奶气的童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奶萌。 他难以置信地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双白嫩短小的手掌,整张小脸瞬间垮了下去,一副生无可恋的悲惨表情。 “我就说嘛!这该死的后遗症……” 裘天绝三人走了过来。 包打听指着他,嘴巴张成了“O”形,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露娜则好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吹弹可破的脸蛋,随即认真地皱起眉头。 “完了,变嫩了。” 她收回手指,一脸惋惜地看着裘天绝。 “主人,这样就不经揍了呀。” 听到这句话,奥利维尔本就惨白的小脸瞬间黑如锅底。 裘天绝看着他这副模样,面无表情地问:“需要帮忙吗?” 奥利维尔倔强地摇了摇头,双手并用,跟拔萝卜似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啵”的一声,把自己从陨鳄的喉咙里彻底拔了出来。 一个光溜溜的三岁小男孩,就这么踉踉跄跄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露娜的大眼睛眨了眨,指着他身下,好奇地问:“主人,为什么他的小尾巴是长在前面的?而且好小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奥利维尔浑身一僵,闪电般捂住自己的致命要害,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这不是尾巴!这是身为血族贵族的尊严!” 那奶声奶气的怒吼,听起来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滑稽。 看着他那惨兮兮的样子,裘天绝从自己的个人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丢了过去。 衣服盖在他身上,像一条巨大的麻袋。 裘天绝也懒得再费事,灵能微动,控制着庇护艇上掉落的一块金属碎片,凌空飞舞,“刷刷”几下,就将那件外套裁剪成了一件勉强能穿的简易小袍子。 穿上新衣服,奥利维尔总算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现在还行吗?行的话,你继续。” 奥利维尔的嘴角狠狠一抽。 就他现在这样子,别说继续打了,一阵风都能给他吹跑了。再上,那就真得躺板板了。 看到他那副吃瘪的模样,裘天绝也不再逗他。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研究奥利维尔“小尾巴”的露娜,指了指那个被金属陨鳄撕开的肉壁豁口。 “从这里进去,把能动的全部干掉,一个不留。” 听到这话,露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颗璀璨的星辰。 她早就看戏看腻了! 终于可以玩了! “好耶!”。 小丫头欢呼一声,小手凌空一招,一个黑色的漩涡在她面前凭空张开。 她伸手一探,竟从里面“吭哧吭哧”地拔出来两根巨大的狼牙棒! 每一根狼牙棒,都布满了狰狞的尖刺,长度更是她身高的两倍有余,闪烁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然而,如此沉重的凶器,在她手里却轻得像是两根棉花糖。 露娜一手拎着一根,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兴高采烈地就冲进了那个幽深的豁口。 下一秒。 一阵阵惊恐的咆哮、凄厉的惨叫和沉闷的撞击声,便从缝隙的深处接连不断地传了出来。 包打听颤抖着伸出头,朝那豁口深处瞄了一眼。里面一片漆黑,但偶尔亮起的幽光,映照出混乱而血腥的景象。 一道庞大的黑影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肉壁上,随即血肉模糊地炸开,碎裂的鳞甲伴随着腥臭的内脏,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他赶紧缩回脑袋,大口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他分明看到,那是一头陨鳄!被……被当成皮球抽碎了?他强忍着恶心,努力平复心绪,看向裘天绝,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裘天绝目光扫过四周,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只说了一个字:“等。”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陨鳄生物舰内部传来的声音从未停歇。 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脆响,以及陨鳄临死前的哀嚎。偶尔有沉重的物体被甩飞,撞在内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包打听和奥利维尔神经紧绷,脸色苍白。奥利维尔更是全身戒备,尽管他现在只有三岁小孩的身体,但猩红的眼眸依旧警惕地盯着豁口。 三十分钟后,当内部的惨叫声终于逐渐平息。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条漆黑的缝隙里跳了出来。 她像个刚从屠宰场出来的小恶魔,银发上沾着不知名的血块,身上挂满了甲壳碎片和内脏残骸。 然而,那张被污秽遮盖的脸蛋上,却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如同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带着几分天真单纯的欢快,看得包打听和奥利维尔不寒而栗。 露娜开开心心地来到裘天绝面前,仰着小脸,像只求表扬的小狗:“主人,露娜完美完成任务了!” 裘天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银发上的血块拂去,嘱咐道:“下次打架的时候,别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露娜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裘天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她心里想着,下次出手的时候,应该轻一点,那就不会碎得这么厉害了。 裘天绝收回手,目光转向包打听:“你知道这玩意儿的控制室在哪吗?” 包打听脸上的神色在疑惑与恐惧之间切换,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少爷,这生物舰,恐怕没有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控制室。它们是活的,控制中枢应该就是……脑子?”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裘天绝眉头微皱。既然包打听也不知道,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一个一个找。”他站起身,率先走向豁口。奥利维尔紧随其后,三岁的身躯裹在宽大的外套里,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露娜欢呼一声,捡起她的狼牙棒,也兴高采烈地跳了进去。 四人就这么踏入了陨鳄生物舰的深处。 第78章 铸融神山碎片。 越往深处走,脚下的肉毯就越发湿滑,空气中弥漫的酸腐气味也愈发浓烈,仿佛整艘生物舰就是一个巨大生物的消化道。 在一个拐角处,众人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肉壁上,赫然糊着一大摊血肉模糊的东西,像是被人用巨力拍上去的烂泥。骨骼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残片混杂其中,隐约能分辨出不属于陨鳄的生物组织。 更诡异的是,那面肉壁本身正在缓缓蠕动,分泌出一种浑浊的黄色液体。液体一接触到那摊碎肉,便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升起阵阵白烟。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臭混合着酸腐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 “呕——” 包打听再也忍不住了,大口呕吐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奥利维尔变成三岁孩童后,嗅觉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他嫌恶地捏着自己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没见识。” 他努力想摆出过去那副贵族派头,可惜配上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比起刚才在那玩意儿肚子里的味道,比这可冲多了。” 裘天绝看都没看那面正在进食的墙壁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 这里出现了两个岔路口。 两条通道都黑漆漆的。 露娜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左边的通道,歪着脑袋说:“主人,那边好吵,关着好多会哭的东西,有的已经不会哭了。” 众人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那里是陨鳄族的食物储藏室,一个活物地狱。 露娜又指向右边的通道,小脸上露出几分期待:“那边有好吃的!亮晶晶的!不过好多都坏掉了,还有一些臭臭的。” 战利品仓库。 裘天绝心中有了判断。 “走右边。”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食物储藏室里或许有幸存者,但他对储物室更加感兴趣。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踏入右边通道的瞬间。 左侧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无声地睁开。 那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裘天绝一行人的背影,特别是他看到露娜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其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挣扎。 最终,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裘天绝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悄然隐去,与周围蠕动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过头的裘天绝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留了个心眼,继续前进。 没过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间杂物间。 对,就是杂物间。 所有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破损的装甲,扭曲的武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金属残片。 虽然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某些装备,但不少已经彻底损毁,表面布满了腐蚀的痕迹。 也是,你指望那些陨鳄好好整理自己的战利品,想想都有点不可能。 裘天绝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开启了鉴定,一个个扫了过去。 垃圾。 垃圾。 垃圾中的垃圾。 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群家伙都是不带脑子的吗?什么好东西都没有。 就在这时,眼前闪过了一个不一样的介绍。 【铸融神山碎片】 看到这名字,裘天绝呆了呆。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直接使用灵能,把它从杂物堆里给抽了出来,拿到手里。 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复杂的拼图。 裘天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下这个东西的具体信息,居然只显示了一句话。 【铸融神山碎片】 仔细一看,确实像是某一个拼图中的其中一块。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一个金黄色的问号,顺其自然地从旁边跳了出来。 裘天绝的眼皮跳了跳。 死要钱又来了。 他看向那个金黄色的问号,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 【是否花费1000亿星空币,解锁该物品的详细信息?】 裘天绝的脸瞬间黑了。 他仔细数了一下零。 对的,没错。 1000亿。 他甚至都怀疑眼前这个玩意儿,程序是不是出错了。 它不会是觉得他的钱风刮来的吧! 问一个问题1000亿,你他妈开玩笑呢?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看着手里的碎片,又看了看那个金黄色的问号。 但他心里知道,手里这东西能让法金万藏开出这个价,肯定不简单。 裘天绝沉默了几秒。 决定花这个钱,他倒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如果不值这个价,以后也有了防备。 他伸手点了一下那个金黄色的问号。 【确认支付1000亿星空币】 下一秒,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轰! 一股夹杂着破碎的画面、悲怆的嘶吼、癫狂的诡笑,倒映在他的脑海中。 一段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记忆。 视野之中,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宏伟星域。 一百零八个截然不同的种族,汇聚于此。 有的身躯如山峦,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星尘的潮汐;有的形如流光,在虚空中编织着能量的丝线;有的通体由水晶构成,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他们是各自星域的霸主,更是不同文明的顶点。 但此刻,他们放下了种族的隔阂与骄傲,将整个文明的火种与希望,倾注于一座正在被锻造的“神山”之上。 那是一件横跨了数个星系的究极兵器,它的基座是一颗颗被炼化的恒星,它的山体是无数种族的智慧结晶,它的山巅,即将承载一百零八个文明的最终力量,合并归一。 每个生灵的脸上,都燃烧着决绝与希望。 为了对抗那高悬于所有文明头顶的阴影——混沌诸神。 然而,就在神山即将合并的最后一刻。 “天”,黑了。 周围的一切都被一股无上伟力,拉进了另一个维度,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光线,只有一片虚无。 无法名状的诡笑,从虚无的深处传来,冰冷,戏谑,仿佛在嘲笑一群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一尊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 仅仅是祂们的存在,就让星辰颤栗,让空间扭曲。 屠杀,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有碾压。 一尊神祇只是随意地吹了一口气,那个以火焰为生的种族,连同他们的恒星家园,瞬间化作了宇宙中最冰冷的尘埃。 另一尊神祇仅仅是看了一眼,那个以坚固著称的晶体种族,便从内部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齑粉。 那是戏耍,更是虐杀。 是一场神明对凡物的,一场兴之所至的清除。 一百零八个种族在绝望中嘶吼,在不甘中湮灭。 最后,一根由纯粹混沌能量凝聚的手指,从黑暗中伸出,轻轻点在了那座即将成功的神山之上。 “咔嚓——” 承载着一百零八个文明最后希望的终极兵器,连同着无数生灵的悲鸣,轰然碎裂。 化为一百零八块核心碎片,变作流光,射向了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彻底消失在星海深处。 画面,到此为止。 …… 裘天绝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依旧站在那堆杂物前,手里捏着那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可此刻,这块碎片在他的掌心,却重若星辰。 “主人,你怎么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奥利维尔拽了拽他的裤腿,努力仰着小脸,“看到什么宝贝了?一张脸跟见了鬼一样。” “主人,这个东西可以吃吗?”露娜也凑了过来,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块碎片,小鼻子嗅了嗅,“闻起来…好像很硬的样子。” 包打听则是紧张地看着裘天绝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裘天绝没有回答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碎片上。 辛辛苦苦,把自己种族都抵押上了,最后铸造了这个玩意儿。 结果呢? 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裘天绝盯着手里的碎片,脑海中那段记忆还在翻涌。 那些混沌诸神,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就像看着一群小丑在舞台上表演,默默地看着他们折腾,看着他们燃烧文明的火种,看着他们倾尽所有。 等到他们以为能成功的时候,一根手指轻轻点下。 全灭。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裘天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这群所谓的混沌诸神,真会玩啊! 第79章 磁悬回廊。 那么现在,这些家伙还存在吗? 如果存在…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这艘生物舰的血肉层,望向无尽的星空。 是盘踞在那些遥不可及的二等星域,还是在那虚无缥缈的一等星域里,俯瞰着众生? 裘天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诡异神秘。 就好像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吸引器,什么烫手山芋都往他这边飞。 问题是,现在的他还这么弱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名字。 裘天绝。 要是用以前在蓝星上的迷信说法,这名字听起来就有点克天克地克空气,容易遭天谴,是容易横死街头的那一种。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不可能。 问题的根源,应该出在【法金万藏】身上。 这玩意儿,才是把他拖进这个巨大漩涡的罪魁祸首。 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从裤腿处传来,将裘天绝拽回了现实。 他缓缓低头,对上一双写满担忧的猩红色眸子。 “主人,你怎么了?”奥利维尔仰着小脸问。 裘天绝眼中的波澜缓缓沉寂,他看着眼前这个三岁孩童模样的吸血鬼,心里那些沉重思绪,暂时被压了下去。 想多了,也无用。 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回目光,将那块【铸融神山碎片】收入个人储物空间,随口问道:“你这副样子,要持续多久?” 听到这话,奥利维尔的眼睛瞬间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小脸上满是期待,下意识就想说出恢复的条件。 “只需要纯洁……” “算了。”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裘天绝挥手打断。 奥利维尔的小脸当场僵住。 看着主人那一副“当我没问”的表情,奥利维尔感觉自己快裂开了。你心不在焉地问一句,我还以为你要大发慈悲帮我恢复,搞了半天就是逗我玩儿呢! 他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在心里疯狂腹诽,却又不敢说出口。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裘天绝转头看去,只见露娜已经从那堆破烂里扒拉出了一小堆亮晶晶的金属,正像只小仓鼠一样,抱着一块比她脑袋还大的,吭哧吭哧地啃着,小嘴里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咀嚼声。 裘天绝也懒得管她,由她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在杂物堆里捣鼓的包打听,突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少爷!我知道我们在哪了!” 裘天绝和奥利维尔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包打听正蹲在一个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金属球前,用自己的个人终端连接着,他面前投射出了一片黯淡的虚拟星图。 星图的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未知地带,只有中央有一个孤独的亮点,在不停闪烁。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包打听指着那个亮点,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激动。 裘天绝走过去,目光落在星图上。 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处在两个巨大星域的交界处,一片狭长而黑暗的真空地带。 包打听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划动,放大那片区域,一行标注着危险等级的红色文字跳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少爷这…这里是‘磁悬回廊’!” “磁悬回廊?”裘天绝眉头微挑。 “对!”包打听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星域里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之一!海盗的天堂,逃犯的乐园,所有秩序文明的禁区!我们……我们怎么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星图上那个代表着“磁悬回廊”的区域。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他其实对这种地方,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前世在蓝星,他就是在这种混乱无序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一步步爬到黑网大佬的位置。 那种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裘天绝很快就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 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去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这里距离中央星域多远?”裘天绝问道。 包打听赶紧操作起来,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划动。 片刻后,一串鲜红的数字跳了出来。 包打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比我们从维拉星出发的距离还要远。如果使用巨型虫洞进行穿梭,需要19天。”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只需要14天多一点,现在反而多出了五天。 这个时间,有点紧。 “找最近的巨型虫洞。” 包打听手又是一通操作,很快,一个亮点在星图上浮现。 “不……不算远,”他的声音里总算有了一丝希望,“以我们之前那艘夜鸦号的速度,大概六个小时就能到。”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希望又瞬间垮了下去,苦着脸道:“可是少爷,我们现在开的是这玩意儿啊!” 听到这话,裘天绝停下了脚步。 确实。 先不说能不能控制这艘生物舰,就算控制了,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直接前往巨型虫洞。 陨鳄族的名声可不好。 这些家伙在星域里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开着他们的生物舰到处跑,那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是陨鳄族,快来打我。 到时候别说赶路了,能不能活着到虫洞都是个问题。 裘天绝沉默了几秒。 “先找到操控室再说。” 他拍了拍手,转身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奥利维尔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包打听也赶紧收起设备,跟了上去。 露娜则是抱着一堆金属,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地啃着。 一行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周围的肉壁就越发厚实,上面的血管也越来越粗,像是一条条蟒蛇在皮肤下蠕动。 空气中的温度也在升高,带着一股湿热的气息。 裘天绝的目光扫过周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们正在接近这艘生物舰的核心区域。 通道越往深处,两侧的肉壁上开始出现一间间如同房间一样的巢穴。 包打听好奇地朝里面看了一眼,每个房间的肉毯上,都隆起了一个个像鸟巢形状的床铺。那些床铺的尺寸,明显是按照陨鳄的体型设计的。 “这些家伙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包打听嘀咕了一句,脸上写满了嫌弃。 裘天绝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当一行人来到通道的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空间大约有五十个平方,肉毯上面居然镶嵌着一个个镜面,每个镜面里都显示着不同的画面。仔细一看,那些画面正是生物舰外部的环境。 最显眼的是六个巨大的镜面,左边三个,右边三个,连续排列着,占据了整面墙壁。 “找到了!”包打听兴奋地叫了一声。 然而当他们开始寻找操作方法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别的舰船相比,这里没有任何操作界面,没有按钮,没有控制台,甚至连个像样的仪表盘都没有。 整个空间里,只有一个座位。 座位上方,一根根粗大的神经束从肉壁上垂下来,像是某种生物的触手,连接在座位里。座位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包打听围着座位转了一圈,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无奈。 “这…这怎么操作?” 奥利维尔也皱起了小眉头,奶声奶气地说:“难道要坐上去?” 裘天绝盯着那些神经束,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入口处传了过来。 “没有这么简单,古斯塔夫有两种操作方式!” 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所有人瞬间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露娜扔掉手里啃了一半的金属,直接挡在了裘天绝身前,小脸上满是警惕。 然而入口处,空无一人。 奥利维尔皱起小鼻子,嗅了嗅空气,猛地抬起头,指向上方。 “有东西在那上面。” 露娜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个位置,双手握紧狼牙棒,就要动手。 “等等!我不是敌人!我不是敌人!” 那个声音急促地响起,带着几分惊慌。 裘天绝抬手阻止了露娜,目光落在头顶的肉壁上。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透明状态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生物,身体修长,皮肤呈现出淡绿色,布满了细密的鳞片。四肢纤细,手脚都是爪状,此刻正用爪子牢牢吸附在头顶的肉壁上。 最显眼的是它的头部,扁平而宽阔,两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眼珠呈现出金黄色,瞳孔是竖立的。 裘天绝盯着它,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变色龙。 不,更像是蜥蜴。 那生物小心翼翼地从肉壁上爬了下来,动作缓慢,生怕引起误会。 它落在地上,双手举起,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我真的不是敌人。”它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是被抓来的。” 包打听瞪大了眼睛,指着它,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卡米洛族?” 那生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对,我叫泽维尔,是卡米洛族的侦察兵。”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三个月前,我的飞船被这群陨鳄袭击,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裘天绝的目光在它身上扫过,没有说话。 泽维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怀疑,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你们想要操控它,我可以帮你们!” 它指了指那个座位。 “这艘生物舰的操控方式很特殊,需要神经连接。但是…”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只有陨鳄族才能连接。其他种族强行连接的话,会被生物舰的意识反噬,变成植物人。” 听到这话,包打听脸色难看。 “那我们怎么办?” 还有一种方式,其实也可以,用陨鳄族的语言,直接指挥它,只是那样的效率就没那么高了。 听到这两个方法,裘天绝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80章 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裘天绝的视线在泽维尔那张蜥蜴脸上停顿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 这个问题像是一剂强心针,泽维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群怪物里的主心骨。 就连那个拎着两根狼牙棒的恐怖小女孩,都得乖乖听他的话。 想到这儿,他挺直了些许身板,恭敬地回答:“是的,这位大人,我有办法勉强控制这艘古斯塔夫。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哦?”裘天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来听听。”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要这艘生物舰。” 话音刚落。 “你做梦!” 一声奶声奶气的尖叫炸响,奥利维尔气得小脸通红,直接蹦了起来,指着泽维尔的鼻子骂道,“这是本贵族……不,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你这个绿皮蜥蜴,张嘴就想要?” 他努力想做出凶狠的表情,可惜配上那张三岁孩童的脸,看起来就像是糖果被抢了在撒泼。 旁边的包打听也急了,跟着附和:“就是!你开什么玩笑,我们……” 我们辛辛苦苦? 包打听说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瞅了瞅旁边啃金属的露娜,又看了看变成小屁孩的奥利维尔,默默闭上了嘴。 好像…他全程都在喊“完了完了”。 泽维尔的脸皮抽了抽,他无视了咋咋呼呼的奥利维尔,目光紧紧锁定在裘天绝身上。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你们并没有办法,不是吗?如果你们控制不了它,这艘生物舰就只能被丢弃在这里,成为星际尘埃。” 他的语气里,非常笃定。 裘天绝没说话,绕着那个控制座椅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些垂落的神经束。 “说说,让你冒着被我们当场捏死的风险,也要得到它的原因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泽维尔脸上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卡米洛族也在尝试制造生物舰,但始终未能成功。古斯塔夫是陨鳄族最成熟的型号之一,如果能得到它…我们就有希望。” “好了,我知道了。”裘天绝打断了他。 泽维尔心中一紧,以为谈判即将破裂。 然而裘天绝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泽维尔莫名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搞错了二件事。” “嗯?” 裘天绝指了指泽维尔。 “第一,你太高估自己了。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操控它。” 泽维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二,你没说实话。”裘天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他身上,“你说你也被抓进来了,那为什么能自由行动?而且对这艘古斯塔夫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连操控方法都一清二楚。” 泽维尔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 “这说明,你是有备而来的。”裘天绝顿了顿,“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艘古斯塔夫确实是你们的目标。而且你确实是个侦察兵,只是你这个侦察兵有点不一样,你侦察的目标,就是古斯塔夫的内部。” 泽维尔的呼吸开始急促。 裘天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另外让我猜猜看,你的同伴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所以你才敢这么有恃无恐,从阴影里跳出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说的对不对?” 泽维尔的脸色变了又变,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 事情确实如眼前这个人类说的一样。 当他看到露娜屠杀陨鳄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但那个小女孩的凶残程度,直接把他吓得躲在阴影里不敢动弹。 等一切结束,他立刻传讯给了自己的族人,然后尾随裘天绝一行人到了这里。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他突然有了一个疯狂念头,如果在大部队来之前,他一个人拿下这艘古斯塔夫,那么他会得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功劳,地位,资源。 甚至可能直接晋升为队长。 可现在,这个念头被眼前的人类一句话戳破了。 泽维尔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包打听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裘天绝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少爷这脑子,也太好使了吧,以后自己还是老实一点吧! 奥利维尔则是冷哼一声,奶声奶气地说:“我就说这绿皮蜥蜴不安好心!” 露娜歪着脑袋,看了看泽维尔,又看了看裘天绝,小手握紧了狼牙棒。 “主人,要不要把他也砸扁?” 泽维尔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从额头渗了出来。 裘天绝没有回答露娜的问题,只是盯着泽维尔,淡淡地问:“你的同伴,还有多久到?” 泽维尔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十分钟。”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的两艘主力舰,还有一艘登陆舰,马上就要到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一旁的露娜,那个拎着狼牙棒的小女孩让他心里发毛。 “你们听我的,这是最好的方法。”泽维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裘天绝身上,试图用事实说服对方。 “就算你们能用语音控制古斯塔夫,它的战斗力也剩不了多少,最多只有原来的两成。这点战力,根本没法和我们两艘主力舰对抗。” 泽维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如果对抗失败,你们不会有任何好下场。听我的,我是为了你们好。” “放你娘的屁!” 奥利维尔炸了,小小的身体直接冲了上去,挥舞着小拳头就要揍他。 “等一下。” 裘天绝的声音不大,却让奥利维尔停住了脚步。 他走到奥利维尔身边,伸手在他那乱糟糟的金色头发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些粘稠的液体,那是奥利维尔刚才从陨鳄肚子里出来时沾上的血液。 裘天绝看着指尖的血液,又转头看向泽维尔,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泽维尔浑身一僵。 “你知道吗?”裘天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所以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泽维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放心,不是现在。”裘天绝的嘴角扯了扯,“在这之前,我会先灭了你叫来的援军。” 泽维尔愣住了,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个疯子。 他脑海里只冒出这一个念头。 两艘主力舰,一艘登陆舰,这个人类居然说要灭掉?他凭什么,凭那个小女孩吗? 就在泽维尔以为对方在说大话的时候,他看到裘天绝挥了挥手。 一个透明色的面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第81章 狩猎开始。 【虚无者之面】 想不到这么快,居然就要用到这东西了。 裘天绝看着手里那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将它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片冰凉的触感传来,面具仿佛融化的冰,无声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裘天绝的心里,凭空多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模仿,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了奥利维尔身上,脑中浮现出对方原本那副英俊的贵族模样。 下一瞬,他脸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重组。 仅仅三秒。 一张奥利维尔见了都得愣半天的脸,就出现在了裘天绝的脸上。 “啊……你……啊……” 奥利维尔指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小嘴张了半天,一个完整的词都憋不出来。 一旁的包打听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坐到地上去。 泽维尔看着这场面,心里却在暗笑。 变成别人的样子? 天真。 陨鳄族的神经连接,看的是独一无二的基因源码,不是脸。就这么强行连接,只会瞬间被古斯塔夫的生物意识冲垮,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现在倒想看看,到底是自己的族人先到,还是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先一步变成植物人。 裘天绝做完了测试,目光落回自己指尖。 那一点从奥利维尔头上抹来的,属于金属陨鳄的粘稠血液,正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他皱了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手指塞进了自己嘴里。 紧接着。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从他体内炸开! 撕啦! 身上的衣物被猛然撑开的肌肉彻底撕裂,化作布条散落一地。 他的身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皮肤之下,一层层暗沉坚硬的鳞甲破体而出,迅速覆盖了全身。 最骇人的,是一根粗壮的巨尾,从他的尾椎骨处野蛮生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地面! “砰!” 整个操控室都为之震颤! “……” 除了叼着金属块,眼睛亮晶晶的露娜,在场其余三个智慧生物,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没过一会儿。 一个高达五米的庞然大物,取代了裘天绝原本的位置。 狰狞的头颅,血盆大口,三只猩红的眼瞳,以及…那道从左眼贯穿到右眼的,标志性的狰狞伤疤! 赫然就是刚刚被奥利维尔弄死的那头金属陨鳄! 奥利维尔仰着小脸,满脑袋都是问号。 主人把自己干掉的那个丑八怪,给变出来了? 裘天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碎的衣物,心里想着,下次变身的时候得注意点。 又晃了晃身后那根不太习惯的尾巴,感觉怪怪的。 他转过巨大的头颅,三只猩红的眼睛,落在了脸色已经和皮肤一个颜色的泽维尔身上。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利齿。 泽维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裘天绝没再理他,看着自己的现在的样子,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既然都这样了那何不做得更完美一点。 巨大的爪子一招,一本古朴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 【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 他心念一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到了第378页。 页面上,无数扭曲的陨鳄族文字流光般飞起,宛如归巢的蜂群,尽数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那些怪异的音节和语法,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仿佛他天生就该懂这些。 做完这一切,裘天绝收起万语之书,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个控制座椅。 “轰!” 他重重坐下。 看着那些从上方垂落的,如同活物般的粗大神经束,他张开血盆大口,用沙哑的陨鳄族语言,吐出了一个词。 “连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数十根神经束猛然弹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狠狠刺入他的后颈! 原本自由飘荡在星空中的古斯塔夫,那六只呆滞的眼睛,突然颤动了一下。 眨了眨。 就像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裘天绝的视野瞬间变了。 周围的陨石,原本还有几十米大小,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玻璃弹珠,密密麻麻地漂浮在黑暗中。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在水里的鱼。 轻轻扇动一下双鳍,整个视野就开始疯狂往后退。 如果再动用尾巴,速度直接翻倍。 脑海中,涌入了大量关于古斯塔夫的信息。 控制方法,战斗能力,生理结构,甚至连这艘生物舰最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裘天绝的意识在这些信息里快速筛选,很快锁定了第一项能力。 隐秘。 他心念一动。 原本在星空中快速遨游的古斯塔夫,身上的颜色开始变淡,就像被橡皮擦慢慢擦掉一样。 渐渐的,彻底消失在了周围的黑暗中。 裘天绝眯起眼睛。 难怪。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这玩意儿的时候,那三艘小型穿梭舰的反应。 自己好好的在捞太空垃圾,突然一个巨大的东西从虚空中由虚转实,直接来了个贴脸。 谁碰到这种东西都得吓跑。 “主人,你现在是不是变成了那个大家伙?”露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裘天绝没有回答,他正在适应这种全新的感觉。 操控室里,泽维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看着那个坐在控制座椅上的庞然大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成功连接古斯塔夫的神经网络? 而且还没有被反噬? 奥利维尔则是仰着小脸,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小嘴张得老大,到现在还有点不相信。 “主人……真的变成那个丑八怪了?” 包打听已经彻底麻木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什么都不想管了。 裘天绝的意识在古斯塔夫的身体里游走,熟悉着每一个器官的功能。 他发现,这艘生物舰的战斗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虽然有一些损伤,不过,对付两艘主力舰和一艘登陆舰,应该够了。 他睁开三只猩红的眼睛,用陨鳄族的语言,缓缓几个词。 “狩猎开始。” 第82章 主人好厉害啊! 三艘形态古怪的舰艇,正朝着星图坐标的方向疾行。 最前方的登陆艇内,一个身材健壮的卡米洛族正死死盯着显示器上的那个光点。 维拉德皱着眉头,圆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泽维尔传来的消息很明确,古斯塔夫生物舰上的陨鳄族已经被全灭了,而且那些人根本不懂操控方法。 按理说,古斯塔夫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才对。 可就在刚才,那个光点动了。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但这绝对不正常。 维拉德的爪子在操作台上敲了几下,打开了通讯频道。 “改变队形,你们从两侧包抄过去,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遵命。”两艘主力舰传来了回应。 维拉德靠在座椅上,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一想到泽维尔的身份,他又选择了相信。 毕竟那家伙是族里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不可能出错。 然而,当三艘舰艇抵达星图坐标时,周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维拉德的圆瞳猛地收缩。 坐标点就在附近,可眼前除了漂浮的陨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古斯塔夫的能力——隐秘! “有危险!小心~” 话音未落。 轰! 左侧的一艘主力舰突然被一股巨力顶着,整个舰体失控般朝着陨石圈带撞了过去。 右侧的主力舰反应极快,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同时所有武器系统全部启动。 激光炮、离子炮、能量炮,密密麻麻的火力倾泻而出,全部轰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轰隆隆——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一个庞然大物从隐秘状态中被轰了出来,那张血盆大口正死死咬住左侧主力舰的舰体,撕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火光冲天,爆炸声接连不断。 维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全舰火力,集中攻击!” 登陆艇调整方向,所有武器齐射。 周围的星空瞬间被光芒淹没。 裘天绝操控着古斯塔夫,在咬碎主力舰的一块装甲后,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尾巴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整个身体灵活如游鱼,直接冲进了旁边的陨石带。 虽然大部分伤害被陨石挡了下来,但还是有不少落在了古斯塔夫的身上 裘天绝的意识在古斯塔夫的身体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受损的部位。 虽然皮糙肉厚,但也经不住主力舰的持续轰炸。 得速战速决。 他心念一动,古斯塔夫那根粗壮的尾巴上,开始生长出一根根巨大的菱角。 三排,每排十二根,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尾巴中间两侧。 就在穿过一片稀疏陨石带的瞬间,古斯塔夫猛地甩动尾巴。 咻咻咻——! 一侧的十二根菱角脱离尾巴,如同巨矛般划破星空,朝着那艘全力开火的主力舰射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 前面几根巨矛撞在能量护盾上,炸出一片片涟漪。 护盾剧烈颤抖,能量波动开始不稳定。 然而还没等他们重新聚集能量,另外的十二根巨矛已经到了面前。 噗嗤—— 能量护盾应声而碎。 其中有一根巨矛精准扎进主力舰的舰体,贯穿了整个动力舱。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星空中炸开。 虽然失去了动力,但那艘主力舰上的火力输出系统可一点没停。 火力全开,在星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与此同时,一旁的登陆舰舱门缓缓打开。 一艘艘小型飞艇如同捅了马蜂窝般,从里面蜂拥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古斯塔夫的方向冲了过去。 裘天绝操控着古斯塔夫,眼睛扫过那些飞艇,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小东西虽然单个威胁不大,但数量太多了,而且速度太过灵活,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那两艘主力舰。 毕竟他们的持续火力还是太猛了。 他心念一动,古斯塔夫的身躯猛地一扭,尾巴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整个身体灵活地钻进了旁边的陨石带。 那些激光炮弹如影随形,无数的陨石瞬间被击成粉末。 登陆舰上,维拉德死死盯着显示器,额头上的鳞片都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 他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但最近的支援舰队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 二十分钟。 维拉德的爪子在操作台上敲了几下,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眼前这个疯狂的古斯塔夫,而是另一件事。 陨鳄族的古斯塔夫虽然喜欢单独行动,但他们也会保持一段时间的联系。 从时间上算,如果自己再拖一段时间,搞不好剩下的陨鳄族就要来了。 到时候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可一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维拉德就狠狠砸了一拳前面的控制台,恶狠狠地吼道:“泽维尔到底在干什么!这一艘古斯塔夫到底什么情况?” 他打开通讯频道,试图联系泽维尔。 然而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根本连接不上。 维拉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而此时的泽维尔,正瘫坐在古斯塔夫的操控室里,透过显示器看着外面的战斗。 他的圆瞳不停的变大变小,极其的不安。 才一个照面,自家的两艘主力舰就废了大半。 一艘彻底失去动力,另一艘小半的舰体已经碎裂。 而且,这个人类对古斯塔夫的操作,为什么这么熟练? 那些战斗技巧,那些躲避动作,甚至连尾巴上的菱角都用得这么顺手。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陨鳄族一样。 泽维尔的爪子不自觉地收紧,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怎么会这样.. 包打听和奥利维尔也在看着显示器,两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包打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奥利维尔则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奶声奶气地喊道:“打得好!就该这么揍他们,敢抢我们的东西,直接干死。!” 露娜歪着脑袋,看了看显示器,又看了看坐在控制座椅上的裘天绝,小手握紧了狼牙棒。 “主人好厉害啊(o??▽??)o 。” 星空中,古斯塔夫再次从陨石带里冲了出来,巨大的身躯直奔那艘失去动力的主力舰。 维拉德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所有飞艇,拦住它!” 第83章 生物质湮灭炸弹。 命令落下的一瞬间。 所有的飞艇改变了原先游斗的方式。 维拉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全体听令,护盾全开,撞击阵型!” 那些原本还在游走骚扰的飞艇,突然排列成一个锥形阵列,护盾全部展开,连成一片。 裘天绝操控着古斯塔夫刚从陨石带里冲出来,就看到这些飞艇如同发了疯一样,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轰! 第一艘飞艇的护盾撞在古斯塔夫的鳞甲上,炸出一团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密集的撞击声在星空中炸响,古斯塔夫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撞得偏离了方向。 那些飞艇的护盾在撞击中纷纷碎裂,有的直接和古斯塔夫的鳞甲实打实地撞在了一起,当场爆炸。 火光接连不断,整片星空都被照亮。 裘天绝皱起眉头,这些家伙是疯了吗?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那艘失去动力的主力舰上,最大的一门主炮,炮口处开始汇聚刺眼的光芒。 能量波动剧烈到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散播开涟漪。 嗡——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主炮喷射而出,沿途的陨石瞬间被蒸发,连渣都不剩。 裘天绝的瞳孔猛地收缩。 危险! 他猛地扭动古斯塔夫的身躯,想要躲开这一击。 然而那些飞艇的撞击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光柱擦着古斯塔夫的身体掠过,后鳍直接被气化,周围的血肉被高温碳化。 一股剧痛从神经束传来,裘天绝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 操控室里,奥利维尔和包打听同时打了个哆嗦。 露娜原本还在开心地看着显示器,此刻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里,那抹红色开始缓缓褪去,慢慢开始变黑。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旁边的泽维尔浑身一僵。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剧痛。 他感受了下自己的后鳍,那里已经彻底废了。 行。 很好。 他抬起头,三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艘主力舰。 古斯塔夫的后背,那片如同风帆般的巨大背鳍,突然开始发光。 幽蓝色的光芒从鳍根处亮起,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朝着整片背鳍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登陆舰上,维拉德盯着显示器,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线。 “该死!所有舰艇,立刻规避!”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那是原子吐息!” 话音刚落,那艘失去动力的主力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动力系统被毁,他们根本躲不开。 主力舰舰长死死抓着扶手,额头上的鳞片因为紧张而微微竖起。他看着显示器上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舰听令,能量护盾全开!所有人进入紧急舱!” 然而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古斯塔夫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射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 十几艘飞艇冲了上去,护盾全开,试图挡在主力舰前面。 能量护盾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防护网。 然而在那道幽蓝色的光柱面前,这些护盾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连一秒都没撑到。 光柱穿透护盾,那些飞艇瞬间被高温融化,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星空中的尘埃。 紧接着,光柱命中了主力舰。 一片刺眼的白光炸开,整片星空都被照亮。 轰隆隆—— 主力舰的舰体从中间开始崩裂,能量舱殉爆,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星空中炸开,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登陆舰上,维拉德死死盯着显示器,眼睛通红。 那艘主力舰上,有他的族人,有他的战友。 现在,全没了。 他的爪子狠狠砸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低吼:“撤退!所有飞艇,立刻撤退!” 然而裘天绝操控着古斯塔夫,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 巨大的身躯在星空中一扭,尾巴上剩余的菱角再次生长出来,对准了那些正在逃窜的飞艇。 咻咻咻—— 一根根巨矛划破星空,精准地命中了那些飞艇。 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在黑暗中绽放。 维拉德看着显示器上那些不断消失的光点,脸色铁青。 他咬了咬牙,下达了最后的命令:“登陆舰,全速撤离!” 想跑? 裘天绝眯起三只猩红的眼睛。 打废了两艘主力舰,现在就剩这一艘登陆舰了,他怎么可能让对方白白跑掉。 在登陆舰刚有所行动的时候,古斯塔夫庞大的身躯已经扑了上去。 那些小型激光炮和能量武器疯狂倾泻,打在古斯塔夫的鳞甲上,只能溅起一片片火花。 裘天绝根本不在意这些攻击,血盆大口已经伸向了登陆舰的舱体。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另一侧亮起。 裘天绝猛地转头,那艘最先被他搞残的主力舰,主炮口处再次汇聚起能量波动。 这家伙还没死透? 他尾巴一甩,一排菱角脱离而出,划破星空,精准命中了那门正在聚能的主炮。 轰隆隆—— 连环爆炸再次炸响,整艘主力舰彻底解体,化作漫天碎片。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秒的拖延,登陆舰已经开始全速逃离。 裘天绝尾巴一抽,古斯塔夫的身躯在星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追了上去。 登陆舰内,维拉德死死盯着显示器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眼中的杀机再也藏不住。 他的爪子狠狠砸在操作台上,声音冰冷:“登陆舰上剩余的飞艇,全部装载生物质湮灭炸弹。” 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队长,那是……” “既然得不到,那就让它彻底消失。”维拉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狂。 生物质湮灭炸弹,专门针对生物舰的武器。一旦引爆,会从内部瓦解生物舰的所有组织结构。 这玩意儿在星际公约里属于禁用武器,因为扩散的生物质还会破坏周围生命星球的生态环境。 但现在维拉德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舱门再次打开。 十几艘飞艇冲了出来,每一艘的腹部都挂着一枚泛着诡异绿光的炸弹。 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进行攻击,而是直接朝着古斯塔夫的方向冲了过去。 裘天绝看着那些飞艇,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家伙的飞行轨迹不对劲,完全是自杀式冲锋。 他心念一动,古斯塔夫张开血盆大口,幽蓝色的光芒再次在喉咙深处汇聚。 然而就在原子吐息即将喷射而出的瞬间,那些飞艇突然加速,直接撞在了古斯塔夫的身上。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炸响,绿色的光芒在古斯塔夫的鳞甲上蔓延开来。 裘天绝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从神经束传来,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进他的大脑。 操控室里,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三只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主人!” 露娜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 包打听和奥利维尔也慌了,他们能清楚地看到,裘天绝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泽维尔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生物质湮灭炸弹,果然还是出动了。 第84章 这是被冒犯到了?? “吼——!” 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夹杂着无尽痛苦的怒吼,从古斯塔夫的巨口中迸发。 操控室内,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主显示器。 只见那些诡异的绿色光点,如跗骨之蛆般附着在古斯塔夫的鳞甲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被绿光触及的区域,坚固的暗沉鳞甲像是被强酸泼洒的纸张,迅速消融、碳化,化作一片片黑灰色的粉尘,从舰体上剥落,飘散进冰冷的星空。 这种生物质的湮灭速度快得恐怖。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古斯塔夫背上那片标志性的,如风帆般的巨大背鳍,从根部开始腐朽断裂。 最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庞大的背鳍彻底脱离舰体,无声地飘向远方,在途中便已消解成漫天尘埃。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通过神经束毫无保留地传导至裘天绝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坐在控制座椅上的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就连他鳞甲缝隙中,都开始渗出丝丝血迹。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稚嫩,几乎快要消散的灵魂感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哥哥…快跑.....】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与痛苦。 【趁我…还能撑住….快跑…..】 裘天绝猛地一颤。 自从连接神经束的那一刻,关于这艘生物舰的一切,就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记忆。 每一艘古斯塔夫,都是由陨鳄族人从无数胚胎中筛选而出,经过特殊培育而诞生的奇迹。它们是活着的兵器,虽然平时懵懵懂懂,但他们也是有思维的生命。 而操控它们最好的方式,便是同族的血亲兄弟。 之前被奥利维尔杀死的金属陨鳄,正是这艘古斯塔夫的亲生兄长。 而现在,裘天绝变成了“他”。 古斯塔夫也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哥哥。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切与信任,混杂着此刻传递过来的剧痛,让裘天绝的心脏莫名一紧。 他咬碎了口中的利齿,用尽全身力气,通过精神连接怒吼回去。 【给老子坚持住!】 【不准放弃!】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更加微弱,充满了委屈与痛苦的意念。 【哥哥…我好痛…也好冷~】 这声带着哭腔的“我好痛”,像一根烙红钢针,扎进了裘天绝的心里。 他妈的! 操控室里,奥利维尔看着裘天绝痛苦抽搐的巨大身躯,急得眼圈都红了。他转过头,看到瘫在地上的泽维尔,怒火中烧,迈开小短腿冲过去,对着泽维尔的腿就是一顿乱捶。 “都怪你!你这个绿皮大蜥蜴!坏蛋!” 泽维尔被他捶得生疼,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露娜一言不发,她那双原本纯真的大眼睛里,黑色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开始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她的身形居然也开始了变化,慢慢长高。 一缕微不可察的绿色光丝,竟顺着神经束的连接,从古斯塔夫的身体,直接钻进了裘天绝的体内! “呃!” 裘天绝猛地弓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这已经超出了精神上的痛苦传导,变为了真实,物质层面的湮灭开始了! 他脖颈连接处的皮肤上,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凭空出现,并迅速扩大。那黑点周围的血肉,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化为齑粉,露出森然的白骨! “主人!” 露娜那双彻底化为墨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她再也无法忍耐。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她身躯竟开始自动覆盖铠甲,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下一瞬就要伸手,将那些刺入裘天绝后颈的神经束硬生生扯断! “住手!” 一声沙哑的,几乎不成人声的低吼,从裘天绝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露娜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不解地看着裘天绝,眼中的墨色翻涌着,充满了焦急与毁灭的欲望。 就在刚刚,裘天绝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惹恼了。 对,就是惹恼了。 那一直以来,如温顺溪流般在他体内运转,默默维持着他生命机能的【长生诀】内力,在接触到那股外来生物质的瞬间,彻底暴动了!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被一只绿头苍蝇叮了一口。 好像是被彻底恶心到了。 然后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蔑视与愤怒开始弥漫!。 磅礴的生命能量,不再是温养,而是化作了滔天巨浪,朝着那缕入侵的绿色能量,狂涌而去! 吞噬! 那缕诡异的绿色能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这股金色的生命洪流瞬间包裹、碾碎、吸收,化为了【长生诀】的养料!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清除了体内的“垃圾”后,这股被激怒的磅礴力量,没有丝毫停歇,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沿着那几十根粗大的神经束,浩浩荡荡地反冲了回去! …… 此时的古斯塔夫,已经濒临死亡。 它表面的鳞甲彻底消融,大块大块的血肉被分解,露出内部惨白的巨大骨架,而那骨架,也正在绿光的侵蚀下,不停地崩解。 它那微弱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最深的黑暗与痛苦。 就在这时。 一股温暖、浩瀚、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能量,从“哥哥”的身上,蛮横地涌入了它的身体! 【哥哥…?】 古斯塔夫那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一震。 它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啃食自己身体的剧痛,在接触到这股新能量的瞬间,就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毫无任何抵抗之力,然后被飞速地吞噬、净化! 下一秒。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庞大骨架上,突然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晕。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金色光点从骨骼深处浮现,并迅速连接成片,形成一道道神秘的金色纹路,覆盖了整具骨架! 那些正在崩解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非但停止了湮灭,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加坚固,更加完美的方式,重组、新生! 操控室内。 奥利维尔还骑在泽维尔身上,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腿,嘴里骂骂咧咧:“都怪你!都是你这个绿皮怪物!把我们的船搞坏了!” 包打听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主显示器上那艘正在“溶解”的生物舰,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突然,他揉了揉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那艘已经快变成一副骨架的生物舰,怎么….发光了? 而且,在那森然的白骨之上,一层全新的、带着淡淡金色流光的血肉神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片片重新生长出来! 第85章 进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 那森然的白骨被金光笼罩,一层层全新的血肉组织,正以一种颠覆常理的速度疯狂滋生,覆盖其上! 包打听已经彻底傻了,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疼,不是做梦。 他身边的奥利维尔也停下了对泽维尔的“制裁”,仰着小脑袋,一双猩红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张开,半天没合上。 “这…这是….” 而瘫坐在地的泽维尔,作为卡米洛族的侦察兵,对生物舰的了解远超旁人。他看着显示器里的景象,那双圆瞳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剧烈收缩,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基因重组?不对,是强制进化…怎么可能…这不是陨鳄族的技术,这到底是什么?” 他眼中的景象,已经彻底摧毁了他对生物科技的所有认知。 星空中。 古斯塔夫的体型在失控般暴涨!很快,就比原先庞大了近三分之一,周围那些几十米大小的陨石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颗颗不起眼的石子。 不仅如此,那些被主炮轰碎的后鳍,在血肉重组的过程中,并没有恢复原样。森白的骨骼刺破新生的血肉,竟延伸出五根尖锐的利爪,利爪之间由坚韧的肉膜连接,形成了一对狰狞可怖的巨型爪蹼! 它的尾部,变化更加骇人。原本尖锐的尾巴末端,血肉急速膨胀,最终鼓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重锤,锤体表面,一根根粗壮的骨刺破肉而出,闪烁着森然的寒光,活脱脱一个流星巨锤! 最引人瞩目的,是它的头部。 在那光滑的头盖骨上,一根粗壮的暗金色弯角,硬生生从骨骼中顶了出来,螺旋向上,充满了蛮横霸道的力量感! 遍布全身的鳞甲也彻底焕然一新。原本的灰绿色早已褪去,变成了一层暗金色的狰狞甲胄,上面还流淌着神秘的金色纹路,坚不可摧。 就连那片被彻底腐蚀消融的背鳍,也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重生! 三排! 整整三排巨型骨刺,从它的脊背上破体而出,如林立的刀山,狰狞而致命! 操控室内,露娜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缓缓散去,身形也恢复了原样,眼中翻涌的墨色退潮,重新变回了那双纯真的大眼睛。 她看着显示器里那个威风凛凛的暗金色巨兽,又扭头看了看控制座椅上,裘天绝所化的庞大身影,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主人好棒!” 裘天绝体内的抽搐已经停止,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也消失无踪,与古斯塔夫血脉相连的也更加密切了。 他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稚嫩的意念,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与恐惧。 【哥哥!我变强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与雀跃。 裘天绝低头,感受着古斯塔夫暗金色的利爪,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那三只猩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锁定了远方那个正在仓皇逃窜的登陆舰光点。 “好了。” 他通过精神连接,安抚了一下兴奋的古斯塔夫。 “游戏,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心念一动。 新生的古斯塔夫那对狰狞的巨型爪蹼猛地一扇! 嗖——! 整个舰体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以一种远超之前的恐怖速度,撕裂星空,朝着那艘登陆舰,直追而去! 登陆舰的舰桥内,气氛死寂。 维拉德死死盯着主显示器,那双金黄色的圆瞳,在短短几秒内收缩又放大,反复数次。 显示器上,那个本该被生物质湮灭炸弹彻底瓦解消融的光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爆发出了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能量读数! “这不可能…这个” 他身旁的副官声音干涩。 生物质湮灭炸弹的威力,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是从基因层面进行的彻底瓦解,是所有生物舰的天敌,绝无幸免的可能! 然而,屏幕上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们的认知。 那艘已经濒临解体的古斯塔夫,在金光的笼罩下,正以一种神迹般的方式重塑! 不,那不是重塑! 维拉德的脑海中炸开一个更恐怖的词。 进化! 一种在生死绝境下,被强行催生出的…畸形进化! 舰桥内,负责监控的卡米洛族技术员,看着自己终端上疯狂飙升的警报数值,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舰长…目标…目标的体型参数,超过数据库上限了!无法识别!它的能量指数,已经达到了星空巨兽的下限” 维拉德根本不用他提醒。 他亲眼看着那头怪物在星空中舒展它全新的,狰狞可怖的躯体。 暗金色的甲胄,三排刀山般的骨刺,还有那根骇人的流星巨锤般的尾巴!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陨鳄族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还是说.... 就在他大脑一片混乱之际,那头暗金色的怪物,动了! “它冲过来了!” 技术员的尖叫声,刺破了舰桥内死一般的沉寂。 雷达显示屏上,代表着古斯塔夫的红色光点,开始快速的跳跃! 是它的速度,快到让雷达的刷新率都出现了残影! “规避!最大功率规避!” 维拉德的吼声在舰桥内回荡,他的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警告!警告!后方高能物体极速接近!” “距离五千……三千……一千!” “撞击预警!!”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维拉德猛地抬头,透过舰桥前方的观察窗,他看到了一片迅速放大的暗金色阴影。 下一秒。 “轰——!!!” 完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将整艘舰船撕成碎片的剧烈撞击,并未发生。 而是传来了一阵让舰体疯狂震颤的恐怖呼啸! 维拉德猛地睁开眼,只见那暗金色的庞然大物,竟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着他们的能量护盾飞了过去! 舰桥内的卡米洛族人,劫后余生地瘫软在座位上,大口喘息。 他…他失手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维拉德脑中闪过,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 那头畸形的怪物,在掠过他们之后,一个灵巧得完全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甩尾,巨大的身躯竟稳稳停在了星空中,缓缓调转过头,正对着他们的舰首。 两艘舰船,就这么在寂静的宇宙中,遥遥对峙。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对方不是失手。 他只是改变了主意。 古斯塔夫的操控室内。 “主人!撞啊!为什么不撞了!”奥利维尔急得直跳脚,挥舞着小拳头,“把他们撞成太空垃圾!” 包打听已经说不出话了,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裘天绝没有理会奥利维尔的叫嚷。 他刚才突然改变主意了,这样毁了太可惜。 船,他要了。 至于船上的人! 裘天绝猩红的眼瞳里,杀意没有丝毫减弱。 而且,随着古斯塔夫的进化,他的脑海中多出了几样全新的能力。 正好,拿这些家伙试试手。 他的心念微动。 登陆舰内,维拉德和所有幸存的船员,都通过观察窗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头暗金色巨兽头盖骨上,那根新生的,螺旋状的暗金色弯角,开始亮起。 光芒不甚明亮,反而透着一股不祥的惨绿。 一点绿芒在弯角的顶端凝聚、炸开,化作一圈诡异的绿色光环,围绕着角尖缓缓旋转、扩大。 光环一个叠一个,快速旋转。 当光环的直径达到十米左右时,它停止了扩张。 下一瞬。 “嗡——” 那道绿色的光环,被发射了出去。 它的速度看着不快,但是在划破星空的时候,就像是瞬移一般,很快就来到了登陆舰的面前。 “防御!最大功率防御!”维拉德声嘶力竭地吼道。 能量护盾的光芒瞬间攀升到极致,所有武器系统不要命地朝着那道诡异的光环倾泻火力。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光环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距离登陆舰还有百米的位置,光环骤然扩散! 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巨大的绿色涟漪。 涟漪无声地扫过星空。 登陆舰的舰体,完好无损。 能量护盾,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怎….怎么回事?”一名技术员颤声问道。 维拉德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攻击?哑炮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擦一把额头的冷汗。 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不只是手臂,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灌注了水泥,彻底失去了控制。 紧接着,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副官,那张惊恐的脸上,皮肤正化作黑灰色的粉尘,簌簌落下。 维拉德的圆瞳剧烈颤抖。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那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强壮有力的手臂,正在以一种无声而迅猛的速度,化为灰烬。 没有痛苦。 没有知觉。 只剩下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抹除的恐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脖子一软,向前倒去。 在意识陷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具正在消散的、熟悉的无头躯体。 那是...他自己。 第86章 星海罗盘 登陆舰内,死寂无声。 短短数秒,舰内所有鲜活的卡米洛族船员,便在那种诡异的绿色涟漪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堆细腻的黑灰色粉尘,散落在各自的岗位上。 裘天绝没有立刻行动。 他操控着进化后的古斯塔夫,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三只猩红的眼瞳,漠然地注视着那艘完好无损的登陆舰。 三十秒。 一分钟。 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一艘被遗弃的幽灵船。 “呵。” 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从陨鳄的喉咙里发出,在寂静的操控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湮灭光环】,效果不错。 不伤器物,只绝生灵。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解除了神经连接。 “嘶——” 数十根刺入后颈的粗大神经束,如潮水般褪去,收回了肉壁之中。 那高达五米的庞大身躯从控制座椅上站起,狰狞头颅几乎顶到了操控室的天花板,投下的阴影将奥利维尔和包打听以及泽维尔整个笼罩了进去。 包打听努力抬着头望着自己的少爷,满脸的惊叹。 奥利维尔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尊由自己主人所化的庞然大物,眼中是藏不住的敬畏。 而泽维尔却是吓得浑身颤抖。 只有露娜,那双纯真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主人!” 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巨兽脚边,毫不畏惧地伸出小手,想要抱住那覆盖着鳞甲的粗壮小腿。 裘天绝垂下巨大的头颅,看着脚边这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小家伙,那三只猩红的眼瞳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和。 他抬起那比露娜脑袋还大的狰狞利爪,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小脑袋。 可爪子悬在半空,却顿住了。 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方便。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露娜仰起小脸,甜甜一笑,双腿微微弯曲,猛地向上跳了起来。 “咚!” 她的小脑袋,精准地撞在了裘天绝那悬停的巨大手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裘天绝笑了。 利爪轻轻向下压了压,算是回应。 “转过身去。”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嗯!” 露娜乖巧地点点头,听话地转了过去,还用小手捂住了眼睛。 下一秒,裘天绝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那张狰狞的金属陨鳄脸上一把抓下! 【虚无者之面】被剥离。 “咔!咔嚓——!” 一阵密集的骨骼收缩声爆响,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缩小。鳞甲褪去,粗壮的巨尾收回,狰狞的头颅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不过短短数秒,那尊骇人的怪物便消失不见,变回了赤身裸体的裘天绝。 他的目光刚刚扫过周围,就注意到一道诡异的视线。 小奥利维尔正瞪大眼睛,视线在他的雄伟之处和自己那三岁孩童的小身板之间,来回移动,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现状的悲愤与绝望。 裘天绝嘴角一挑,饶有兴致地开口。 “怎么?望尘莫及?” “你!” 奥利维尔的小脸“腾”一下涨得通红,气得鼓起了腮帮子,猛地转过身去,嘴里小声地嘀咕着,“等本贵族恢复了…哼!” 裘天绝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 当他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时,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已经彻底失神,瘫软如泥的绿皮蜥蜴身上。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好了。”裘天绝整理好衣领,目光落在泽维尔身上,“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泽维尔浑身一颤,那双土黄色的圆瞳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知道一个秘密。” “秘密?”裘天绝挑了挑眉。 泽维尔刚想提条件,就对上了裘天绝那双冰冷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他咽了口唾沫,低下头:“我知道……陨鳄族关押的储物粮里面,有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裘天绝眉角跳了跳,朝他扬了扬下巴。 泽维尔只能继续说:“她是虚灵帝国最小的七公主。” 裘天绝皱起眉头。 泽维尔看出了他的疑惑,赶紧补充:“她是偷偷跑出来玩的,身边甚至没带一名强者,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陨鳄族给抓了。” 裘天绝翻了个白眼。 狗血剧情。 这种不省心的玩意儿,他见得多了。前世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哪个不是这副德行? 他盯着泽维尔,只说了两个字:“不够。” 泽维尔原本绿色的脸瞬间变成了灰白色。那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疯狂转动,眼角下面的肌肉都在颤抖。 裘天绝看了他一会儿,失去了耐心:“如果没有的话,说遗言吧。” 泽维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声音。他怔怔地看着裘天绝,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把我心底里最深的秘密告诉你,你真的能放过我吗?” 裘天绝看了他一眼:“那要看你这个秘密有多大的价值,如果我感兴趣,那我就放了你。” 泽维尔咬了咬牙,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通体呈现出深蓝色,表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星点,像是浓缩了整片星空。 他双手捧着,声音发颤:“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危险的一次侦查任务中得到的东西。” 裘天绝眯起眼睛:“它是什么?” “它是星海之王皮尔耶夫·克鲁姆的东西。”泽维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了它,你就可以找到星海之王藏起来的宝藏。” 话音刚落。 “什么?!” 一道尖叫声在整个舱室里响了起来。 包打听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泽维尔手里的罗盘。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着裘天绝,声音都变了调:“少爷,这是罗盘,传说中的星海罗盘!” 第87章 星海之王! 看到他这副失态的样子,裘天绝也来了兴趣,朝着他招了招手。 “少爷!” 包打听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急忙跑到裘天绝面前,双手颤抖着,恭恭敬敬地将罗盘奉上。 裘天绝接过罗盘,入手微凉,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表面那些细小的星点仿佛在缓缓流动,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懒得去猜,心念一动。 【鉴定】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物品名称:星海罗盘】 【物品归属:星海之王——皮尔耶夫·克鲁姆】 【物品简介:皮尔耶夫·克鲁姆,三等星域最高通缉犯,游荡于各大星域的传奇存在。其人实力深不可测,已达星域境,曾以一人之力,正面击溃过一支由三大势力组成的联合舰队,威名赫赫。】 裘天绝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星域境? 他刚想到这,旁边的包打听已经忍不住开始科普了,声音都在发飘:“少爷!星海之王啊!那可是个活着的传说!听说他最辉煌的战绩,就是被整个三等星域通缉,结果追杀他的舰队,不是被他打残就是被他收编!最后那个最高通缉令,挂了几万年,硬是没人敢去接!” 包打听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裘天绝没理他,视线继续在脑海中的信息流上扫过。 【皮尔耶夫·克鲁姆一生搜罗的宝物无数,传闻其手下强者如云,拥有一支足以横扫三等星域的无敌舰队,其毕生财富,被他藏匿于几处不为人知的秘境之中,此罗盘,便是开启那座宝藏的唯一钥匙。】 【上面记录了他所知的一切秘密航道、远古遗迹、以及宝藏的最终坐标。】 唯一的钥匙。 裘天绝的指尖在罗盘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流动的星点。 “宝藏?”奥利维尔歪着小脑袋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问,“有很多很多钱吗?能买一万个纯洁的.....?”。 包打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屁孩懂什么!那可是星海之王的宝藏!别说一万个,就算是买下一整个七等星域,可能都绰绰有余!” 此时,裘天绝已经看完了所有信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满脸希冀,正死死盯着他的泽维尔身上。 泽维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裘天绝把玩着手中的星海罗盘,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开口。 “这个秘密” 他顿了顿,在泽维尔那几乎要凝固的目光中,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确实有点意思。” 泽维尔的心脏,随着裘天绝那六个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那双土黄色的圆瞳死死地盯着裘天绝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哪怕是贪婪也好。 然而,那张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就在泽维尔的期望攀升到顶点时,裘天绝忽然笑了。 “价值这么大的秘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泽维尔身上,“你就不觉得,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地保守住吗?” “咯噔。” 泽维尔脑子里一片空白。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这一句话彻底吹灭。他完了,他把自己的一切,亲手交到了这个不守信用的人族手里。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裘天绝的下一句话,又将他从地狱的门口拽了回来。 “不过,我这人有个优点,说话算话。” 泽维尔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光。 “说放了你,就一定会放了你。” “只是……”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再次套上了泽维尔的脖子,让他刚刚挺直的身板又一次缩了回去。 裘天绝将星海罗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这种家伙,我有点不放心。” “主人,这家伙这么胆小,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旁边的奥利维尔皱着他那张三岁孩童的小脸,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这绿皮蜥蜴已经被吓破胆了。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很简单。从他一开始想独吞古斯塔夫的功劳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的野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他掂了掂手里的罗盘,继续说道:“然后就是这东西。按正常流程,他这种级别的侦察兵,发现如此重大的秘密,第一时间就该上报种族。换来的功勋和资源,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裘天绝的目光重新落在泽维尔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可他没有。他把这东西藏了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奥利维尔回答,一旁的露娜突然举起小手,抢答道:“他想自己一个人独吞宝藏!” 裘天绝笑了起来,揉了揉露娜的小脑袋:“没错。他在等,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地位,再去寻找这份只属于他自己的宝藏。这种连自己种族都敢欺瞒的家伙,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泽维尔惊恐地看着裘天绝,身体抖得像筛糠。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小心思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族。 “行了。”裘天绝收回目光,看向奥利维尔,“你们血族,应该有一些类似契约或者誓言之类的东西吧?” 奥利维尔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小胸膛,骄傲地回答:“当然!我们血族的真名誓约,一旦立下,灵魂都会被烙印,谁也无法违背!” “很好。” 裘天绝点了点头,视线再次投向已经面如死灰的泽维尔。 “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知道该怎么做。立下你的誓约,然后永远闭上你那张该死的嘴。”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泽维尔,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或许,以你的小聪明,将来能找到誓约的漏洞。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别做傻事。” “因为,命只有一条。” 第88章 跪下来,亲吻我的鞋尖! 裘天绝收回目光,对着角落里的泽维尔,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奥利维尔,他就交给你了。” “遵命,我尊敬的主人!” 奥利维尔兴奋地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与他三岁孩童外表极不相称的狞笑。他迈开小短腿,一把揪住泽维尔衣领上残存的布料,像是拖一条死狗般将他往外拖。 泽维尔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抗,只是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走吧,去登陆舰。”裘天绝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整间操控室轻微一震。 裘天绝无需再通过神经束连接,一个念头,便足以让进化后的古斯塔夫领会他的意图。 那庞大无比的暗金色巨兽,在星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巨大的头颅缓缓靠近那艘静默的幽灵登陆舰。 众人再次来到古斯塔夫的巨口之中。 随着那狰狞的巨颚缓缓张开,一片虚无的星空呈现在眼前。 下一秒,一个个透明的球状薄膜从肉壁中滲出,将裘天绝几人轻柔地包裹。 这层薄膜仿佛有生命,隔绝了冰冷的真空,却保留了最清晰的视野。透过它,宇宙的浩瀚与死寂,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冲击着众人的感官。 几人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平稳地飞向登陆舰敞开的舱门。 等他们安全登上舰桥,裘天绝回头,对着星空中的巨兽下达了新的指令。 “把那些‘储物粮’,都放出来。” 古斯塔夫那六只暗金色的眼瞳眨了眨,巨大的头颅微点。 紧接着,它张开了那足以吞噬行星的巨口。 一个,两个,三个…… 密密麻麻的透明泡沫,如同吐泡泡一般,从它的喉咙深处接连不断地喷吐而出。 每一个泡沫里,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身影,形态各异,种族不同。 足足三十七个。 他们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琥珀,静静地漂浮在星空中。 裘天绝心念一动,这些泡沫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个接一个地飞进了登陆舰。 随着泡沫破裂,那些被囚禁许久的人纷纷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裘天绝看着古斯塔夫,对着那庞然大物招了招手。 “过来,从今以后,你跟着我。” 古斯塔夫巨大的嘴角咧了一下,像是在笑。 随后,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原地转圈。 一圈,两圈…… 每转一圈,那超过两千米的庞大身躯便缩小一圈。 在所有幸存者惊骇的注视下,那头足以碾碎舰队的巨兽,在旋转了六七圈后,竟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背生三排骨刺的奇异小壁虎。 这也是它进化后得到的能力之一,形体拟态。 嗖! 小东西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落在了裘天绝的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六只琥珀般的眼睛眨了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那些幸存者的三观。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那些陨鳄族呢?还有为什么他能控制这头巨兽? 短暂的死寂后,所有人都看着裘天绝,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裘天绝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向包打听。 “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人会操作这艘登陆舰,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是!少爷!” 包打听立马领命,扯着嗓子就冲着那群幸存者喊道:“都别愣着了!有谁开过卡米洛族的舰船?或者懂他们系统的?赶紧站出来!想活命就动起来!” 人群中一阵骚动,很快,便有几个人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 包打听带着那几人兴冲冲地跑向了驾驶台。 舰桥内再次忙碌起来。 裘天绝站在观察窗前,一手轻轻抚摸着肩膀上那只暗金色的小家伙,另一只手,则把玩着那枚神秘的星海罗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刻意压低,显得柔弱又彬彬有礼的声音。 “你好,先生。” 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谢你救了我…请问,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裘天绝连头都没回,指尖依旧在星海罗盘那流淌着星光的表面上轻轻划过。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女孩了。 在所有幸存者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敬畏中时,只有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有闲心整理自己那身看起来就不合身型的“冒险者服饰”。 现在看来,是终于忍不住,主动凑上来了。 见裘天绝没有反应,那女孩又往前凑了半步,空气中传来一丝极淡的香水味。 “先生?” 裘天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眼前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头如深海般蔚蓝的长发,同色的眼瞳里蓄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水汽,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灰,但那细腻的皮肤底子,根本藏不住。 这是一个拙劣的伪装者。 裘天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捕捉到了那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狡黠。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扬了扬,用一种随意口吻开口。 “你就是那个倒霉蛋公主?” “……” 场面瞬间尴尬。 女孩脸上那副精心准备的、柔弱又感激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瓦伦蒂娜的脑子现在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知道的?! 一个念头猛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难道,他也是我的爱慕者? 对!一定是这样!他肯定在某个星际宴会上远远地见过我,被我无与伦比的美貌与高贵气质所折服,从此念念不忘!这次恰好路过,英雄救美,所以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可…! 瓦伦蒂娜的视线飞快地在裘天绝身上扫了一遍。 这个男人长得倒是无可挑剔,可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平静,淡漠,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不,这绝对是这个男人的欲擒故纵。 二姐教导过,越是强大的男人,就越喜欢用这种冷漠来伪装自己,以此来吸引高贵女性的注意,从而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 哼,真是个肤浅的男人,以为用这种老套的手段就能让我另眼相看? 可笑!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个小脸上一会儿震惊,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又转为恼怒的家伙,心中那点笑意更浓了。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趴在自己肩头,正好奇地眨着六只眼睛的暗金色小壁虎。 小古斯塔夫会意,配合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啾”声。 果然,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瓦伦蒂娜终于从自己那丰富的内心戏中回过神来,她强行稳了稳心神,抬起下巴,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行了。”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淡。 “你的那些小把戏,我已经看穿了,不用再故作姿态。” 说着,在包打听和回来的奥利维尔呆滞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一只脚,那只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做工精良的短靴,就这么伸到了裘天绝面前。 “来吧。” 瓦伦蒂娜的眼神里充满了“我已看穿一切嗯”的优越感。 “跪下来,亲吻我的鞋尖。” “你的目的,达到了。” 此话一出,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包打听的嘴巴张成了“O”形,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看看那只鞋,又看看自家少爷,大脑彻底宕机。 奥利维尔先是一愣,随即那张三岁孩童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只有露娜歪着脑袋,看看那只鞋,又看看裘天绝,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裘天绝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看着那只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还微微晃了晃的鞋子,又抬眼看向瓦伦蒂娜那张写满了“快来领赏”的脸。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用一种十分真诚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第89章 不懂礼节的野蛮人! “你怎么知道?” 瓦伦蒂娜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不对。 她那双蔚蓝的眸子飞快地转了转,然后变成了了然。 他果然是我的爱慕者! 他连这种隐秘的事情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一定是了!这种先贬后褒,试图引起自己注意的拙劣搭讪方式,二姐早就跟她分析过八百遍了! 想到这里,裘天绝在她眼中的形象,瞬间从一个神秘强大的拯救者,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想要攀龙附凤的“卑劣追求者”。 一旁的裘天绝,听到前面这句话,在看着她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 真TM服了,出趟远门还能碰到这种极品。 就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瓦伦蒂娜皱起了她那好看的小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催促。 “赶紧的,还愣着做什么?本公主的恩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 她晃了晃那只伸在半空的短靴,鞋尖上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也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不然,哼哼……” 那两声意味深长的“哼哼”,充满了警告甚至带着一点威胁。 “噗——”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喷笑声,打破了舰桥内诡异的寂静。 奥利维尔再也绷不住了,他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那张三岁孩童的小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笑声,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裘天绝还没说话,瓦伦蒂娜已经勃然大怒,猛地收回脚,转身叉着腰,怒视着那个笑得快要打滚的小不点。 “你这个小矮子!笑什么笑?!” 她居高临下地指着奥利维尔的鼻子,满脸的嫌恶与鄙夷。 “一点规矩都不懂,你懂什么是贵族礼仪吗?!” “……” 奥利维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因为这一句话变的十分精彩。 整个人,直接懵了。 包打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公主,生怕他被暴起的小矮子当场打爆,到时候溅自己一身血。 我…… 伟大的血族贵族奥利维尔,永夜议会的候补成员,沉睡了千年,苏醒了两百载。 我在学习宫廷礼仪,在品味八二年的珍藏血酿时,你这个小丫头的祖宗的祖宗,恐怕都还是一枚“卵”呢! 现在! 你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矮子? 你还问我,懂不懂贵族礼仪?! 奥利维尔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他那小小的身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脸色变得极其的凝重。 他那双原本猩红的眼眸,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变暗。 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从他那具极不相称的小小身躯里,疯狂地溢散出来。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瓦伦蒂娜,却毫无察觉。 她依旧高傲地扬着下巴,用一种看待乡下土包子的眼神,鄙夷地扫视着奥利维尔。 “怎么?说你两句还不服气?像你这种没教养的家伙,就该被丢到矿星去挖一辈子的能量石!” 好嘛!。 包打听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没救了。 就在奥利维尔体内那股恐怖的气息攀升到顶点,准备要彻底爆发的时候,一个软糯糯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哎呀!” 蹲在一旁,一直好奇地看着这边的露娜,忽然指着奥利维尔,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的发现。 “主人,他的小尾巴翘起来了!” “……” 一瞬间,整个舰桥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股逐渐暴走的气息,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干净净。 奥利维尔整个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杀人的小脸,表情瞬间崩溃,由黑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扭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看向那个正眨巴着纯真大眼睛,满脸无辜的露娜。 小尾巴? 翘起来了? “噗——哇哈哈哈!” 包打听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埋着头不敢看奥利维尔。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羞耻的尖叫,从奥利维尔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狠狠剐了包打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舰桥的角落里。 自闭去了。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瓦伦蒂娜鄙夷地撇了撇嘴。 “哼,果然是个不懂礼数的野蛮家伙。” 她理所当然地将奥利维尔的“溃败”归功于自己高贵的气场,随即又重新将目光投向裘天绝,脸上又摆出了那副施舍般的表情。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然而,回应她的,是裘天绝一脸无语的表情。 “哪里凉快,待哪里去。” 那声音很平淡,像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 “你!” 瓦伦蒂娜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她刚想张嘴耍她的小公主脾气,就对上了裘天绝的视线。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宁静,没有任何情绪。 瓦伦蒂娜所有准备好的、刻薄的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最终,她只是不甘地跺了跺脚,扭头走到另一边,背对着众人,生闷气去了。 “少爷,系统已经初步接管,我们可以出发了!” 包打听强忍着笑意,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汇报道。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那场闹剧。 随着他的指令,这艘承载着不同命运的登陆舰,终于缓缓启动,调整方向,朝着茫茫星海深处,悄无声息地驶去。 而在他们离开这片空域后,约莫十几分钟。 三艘涂装着卡米洛族徽记的崭新主力舰,撕裂空间,出现在这片陨石带的边缘。 为首的舰长看着雷达上那两个代表着友军,却已经彻底熄灭的光点,以及星空中漂浮的巨大残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艘主力舰全毁…维拉德的登陆舰信号也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告舰长!侦测到空间跃迁残留痕迹,目标刚离开不久!” “追!”舰长眼中杀意涌动,猛地一拍扶手,“通知第三舰队,封锁前方星路!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 “警告!警告!侦测到大规模舰队正在靠近!是…是陨鳄族!”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桥。 只见周围那原本死寂的陨石带深处,二艘狰狞的生物战舰,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浮现。 在它们身后,是数量更多的,属于陨鳄族的常规舰队。 一张早已布好的死亡之幕,在这一刻,悍然收紧! 第90章 不能让爹闲着。 七个小时后,登陆舰有惊无险地驶出了磁悬回廊。 前方,一颗巨大而斑斓的星球悬于黑暗中,无数舰船如蜂群般在其轨道上进出,那便是巨型虫洞前最后一个大型交易中转站——奎拉姆星。 舰桥内,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们,在看到这颗星球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登陆舰顺利入港。 “大人,多谢您的救命之恩!这是我全部的积蓄,请您务必收下!”一个长着八条手臂的章鱼人,捧着一堆亮晶晶的矿石,涕泪横流地跪在裘天绝面前。 裘天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着窗外。 包打听心领神会,立马过去将人扶起,满脸堆笑:“我们少爷救人,不图回报,您赶紧走吧。” 打发走最后一批哭哭啼啼的“报恩者”,舰桥内终于清静下来。 随着星联网的重新接入,众人的个人终端开始疯狂作响。 “叮咚。” 裘天绝的终端也弹出一条信息,他瞥了一眼,动作微微一顿。 【您的星空银行账户到账:50,000,000,000星币。】 【转账人:裘墨渊】 【备注:你妈给你的生活费。】 五百亿。 生活费? 裘天绝看着这笔钱,又看了看备注,,眉头皱了皱。 这笔钱,其实早应该到账了,但这一次不仅迟了,还过了一遍他那个便宜老爹的手。 老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但想起了他老妈的背景,又摇了摇头。 沉思了一会儿! 裘天绝指尖轻点,最后还是决定将夜鸦号从改装到被植入机械族的以太纳米因子,到中间遇到的各种惊险,打包成一份简讯,直接转发给了备注名为“墨”的联系人。 虽然不指望他真能查出什么,但总得给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家主,找点事做,不是吗? …… 万裘星际集团总部,顶层书房。 檀香袅袅,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闭目品茶。他便是裘家之主,裘墨渊。 “嗡。” 桌上的终端亮起。 裘墨渊随手点开,当看到简讯内容的瞬间,他周身那股闲适的气息瞬间溃散。 书房内的温度,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骤降。 他手中的茶杯外壁,一层肉眼可见的冰霜飞速凝结,咔嚓一声,坚硬的白瓷杯体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当裘墨渊面无表情地将杯子放回桌上时。 “咔…咔咔咔!” 那由整块星空奇木打造的昂贵书桌,以茶杯为中心,瞬间被一层惨白的寒霜吞噬,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在几秒内,轰然崩塌成一地冰冷的碎渣。 “老爷!” 一声惊呼,福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只一步,他就僵在了原地。 一股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这个半只脚踏入星云境的强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多少年了? 他已经多少年没见过家主如此失控。 就在这时,那片寒气的中心,传来裘墨渊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给我查。” “第七层船坞区,那段时间负责改装夜鸦号的所有工作人员,技术人员,包括现场的所有监控记录,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找出来。” “一个,都不能少。” 福伯心中一凛,立刻躬身:“是!” 就在他转身欲退的刹那,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 “把这段时间,老二的全部动向,他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分一秒,都不要漏,全部查清了拿给我。” 轰! 这一刻,福伯脸色终于变了。 查二少爷? 他呆愣在原地,直到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传来。 “快去!” 福伯一个激灵,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转身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那森白的寒气,已经顺着门缝,如活物般向外蔓延。 十几分钟后。 当福伯再次回来时,书房外的庭院里,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已尽数化为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老爷。”福伯的声音干涩无比,“第七层船坞区,有三名核心技术人员消失了。他们的所有资料都被人为抹除,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就像是…凭空蒸发。” 寒气中,那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 “是。”福伯点了点头,继续汇报,“另外…二少爷那边,一切正常。” “……”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裘墨渊才挥了挥手。 福伯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寒气缓缓收敛,露出了裘墨渊那张阴沉的脸。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冰封的庭院,一双眼眸深不见底。 终于,你们又忍不住出手了。 十几年前的那次,被你们跑了。 我后悔了十几年。 现在,那只藏在阴沟里的手,又伸了出来,又一次伸向了他的儿子。 这一次。 我会找到你们。 然后,把你们连同你们背后的一切,从这个星空里,一寸一寸地抹掉。 另一边。 奎拉姆星的船坞港。 裘天绝刚发完那条简讯,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身影杵在身后不远处。 两只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是那位脑回路清奇的七公主,还能是谁。 裘天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别人都走了,你还留下来做什么?”他不耐烦地开口,“等我请你吃饭?” 这话一出,瓦伦蒂娜那张还带着些许灰尘的小脸,瞬间涨红。 她咬着银牙,气鼓鼓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虽然他确实是救了自己,可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特别是那份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种感觉,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想要更了解一下这个家伙。 于是,她赌气似的抬起下巴,梗着脖子说道:“我没地方去。” 裘天绝眉头皱得更深了。 “没地方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如果还在磁悬回廊里,你联系不到外面也就算了。现在都接入星联网了,你一个公主,还能联系不到人?” 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瓦伦蒂娜硬着头皮说道。 “我怕家里人找到,就把个人终端给丢了!” “……” 此话一出,整个舰桥的空气都安静了。 裘天绝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什么丰功伟绩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真想给这位公主殿下竖个大拇指。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也丢了呢? 刚想到这,裘天绝忽然一顿,随即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位。 哦,不对。 她还真就把自己给丢了。 而且现在,这件“失物”,正准备赖上自己。 第91章 恩将仇报? 奎拉姆星港,人潮涌动。 一个身材瘦小,其貌不扬的男人,把自己裹在宽大的兜帽里,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 他叫卡姆拉。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跪在那位神秘强者的面前,感激涕零地诉说着救命之恩。 可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在登陆舰上听到的只言片语。 恩赐… 那个蠢得冒泡的蓝发女孩… 还有那句,不耐烦的“倒霉蛋公主”。 卡姆拉是一名矿物鉴定师,他的职业让他对“价值”两个字,有着近乎病态的敏锐。在陨鳄族的囚笼里,他靠着辨别其他“货物”的价值,换取残羹剩饭,才苟活到了今天。 他能从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里,看出它隐藏的矿脉。 自然也能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里,嗅到金钱的味道。 那个女孩,就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卡姆拉一头扎进星港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排无人打理的公共信息终端。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在光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公主】 【失联状态....】 嗡! 一则被置顶的寻人启事,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寻回虚灵帝国第七公主德·奥古斯都.瓦伦蒂娜,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一百亿星币!直接护送公主回归者,赏金一千亿,并授予帝国伯爵爵位!】 一…一千亿? 卡姆拉的呼吸瞬间停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让他头晕目眩的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响。 他脑海里,那个蓝发女孩趾高气扬地伸出鞋尖的画面,与屏幕上那张经过了无数次美化,显得圣洁高贵的官方照片,重叠在了一起。 发财了! 这他妈才是泼天的富贵! 他浑身都在颤抖,一半是恐惧,一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位救了他的男人有多恐怖他不知道,但是他亲眼见过。那头能变大变小的暗金色怪物。 光是拿那100亿的赏金,他不甘心。 他要的是一千亿…还有那伯爵爵位! 他想起在陨鳄族囚笼里,那些同伴被拖出去时绝望的惨叫,想起自己像狗一样舔食残渣的屈辱。 去他妈的感恩! 老子只信钱! 卡姆拉咬了咬牙。 那串天文数字一样的零,在他脑子里疯狂跳动,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恐惧,以及感激。 救命之恩? 在能改变一生的泼天富贵面前,那算个屁! 得想办法,让这群人和别的什么势力先狗咬狗,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把公主“救”出来,亲自送回去! 只有这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把利益提到最高! 想到这里,卡姆拉终于打定了主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登陆舰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条散发着恶臭的肮脏小巷。 …… 登陆舰舰桥。 裘天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杵在那儿,用一种“你怎么还不过来讨好我”的眼神瞪着自己的瓦伦蒂娜,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包打听。” “少爷,小的在!”包打听一个激灵,连忙凑了过来。 “去给她买个个人终端。” “好嘞!少爷,要什么配置的?虚灵帝国皇室最新款的‘星耀之泪’怎么样?还是天马星……” 包打听正准备滔滔不绝地介绍,就被裘天绝不耐烦地打断了。 “最便宜的那种。” “啊?”包打听一时没反应过来。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补充道:“耐造就行。” 这下包打听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那位公主殿下,脑子里一团浆糊。 最…最便宜的?还耐造? 那不就是矿工或者底层佣兵用的那种,能砸核桃的板砖机吗? 给公主用那个? 这是人干的事? “听不懂?”裘天绝的声音冷了下来。 “懂!懂了!” 包打听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再问半个字,撒腿就往外跑,心里直打鼓。 少爷这操作,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然而,这番对话落在瓦伦蒂娜的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他…他这是在关心我? 怕我没有终端不方便,所以特意让手下去给我买? 最便宜的?耐造? 她脑子飞快转动,瞬间,一个完美的解释形成了。 他一定是觉得,我现在是“离家出走”的冒险状态,用皇室专用的终端太扎眼,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才特意交代要买那种最普通、最结实的! 他想得好周到啊! 哼,算你识相! 瓦伦蒂娜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她矜持地抬了抬下巴,用一种“本公主已经原谅你了”的眼神,瞥了裘天绝一眼。 “这还差不多。” 裘天绝眼角狠狠一抽。 他决定闭上眼睛。 再看下去,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巴掌把这货直接抽到太空里去。 登陆舰的舰桥外,一艘巨大的货运穿梭艇,如同山峦般缓缓滑过,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港口笼罩了片刻。 裘天绝看着那艘穿梭艇,想起来一件事。 他现在开的这艘登陆舰,连磁悬回廊都跑得勉强,更别提穿过巨型虫洞了。 得搞一艘新船。 想到此处,他收回目光,对着身后百无聊赖的两人挥了挥手。 “走了。” 他带着露娜和奥利维尔,头也不回地朝舱门走去。 留在原地的瓦伦蒂娜,彻底懵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那颗高傲的公主心,瞬间被一股委屈填满。 可几秒后,她看着那三人即将消失的背影,又慌了神,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地给自己找着理由。 哼,这一定是对我的考验!对!他一定是想看看我这个公主,在抛弃了身份后,是否还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 真是个用心险恶的男人! 裘天绝在个人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很快就锁定了奎拉姆星最大的舰艇交易市场。 那地方堪称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钢铁丛林,各式各样的舰船停靠在数不清的泊位上,从几十米长的私人飞艇,到上千米长的星际舰艇,应有尽有。 可惜,裘天绝走了一大圈,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船,要么是华而不实的垃圾,要么就是参数勉强达标,却被敲骨吸髓般开了个天价。 没有一艘,能入他的眼。 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之时,身后不远处的人群忽然像见了鬼一样,骚动着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一群人,正朝着这边走。 为首的,正是卡姆拉。 而在他身后,跟着五个身高超过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长相酷似黑猩猩的魁梧壮汉。他们走起路来,指关节几乎要拖到地面,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裘天绝眉梢动了动。 他看到,那几个黑猩猩一样的家伙,目光在扫过他身后的瓦伦蒂娜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黏住了,再也挪不开。 有趣。 裘天绝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 卡姆拉快步走到裘天绝面前,脸上堆着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指着裘天绝,对身后的壮汉们说道:“几位大哥,就是这位恩人!就是他救了我们!” 那几个黑猩猩壮汉闻言,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一言不发地围了上来。 露娜的小手正要召唤黑色漩涡,却被裘天绝用眼神制止了。 他倒想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在靠近到不足三米时,其中一个黑猩猩壮汉手腕一翻,掌心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六边形金属盒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盒子对准了裘天绝肩膀上,那只正好奇地眨着六只眼睛,四处张望的暗金色小壁虎。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盒子里射出,瞬间笼罩了古斯塔夫。 小家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鸣叫,小小的身影便在那红光中扭曲了一下,凭空消失。 黑猩猩壮汉低头看了一眼金属盒子,那上面浮现出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4:59】 【04:58】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卡姆拉,然后用一种粗嘎的嗓音对着同伴低吼:“快动手!这东西的能量指数太高,最多封印五分钟!” 话音未落,其余几个黑猩猩瞬间面露狰狞,獠牙从唇边探出,周身的气息变得暴戾。 而那个手持六边形盒子的黑猩猩,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一把掐住了卡姆拉的脖子,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在卡姆拉惊恐不解的目光中,他咧嘴一笑。 “谢谢你。” “你可以死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卡姆拉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至死都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自己谋划好的一切,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看着那具被随手丢开的尸体,裘天绝笑了。 第92章 麻烦。 狗咬狗? 不错的戏码。 在裘天绝眼中笑意敛去的同时,那几个黑猩猩壮汉已经冲了上来。他们的手腕内侧,几道锋利的合金刃无声弹出,闪着幽冷的光,朝着裘天绝猛扑而来,带起阵阵狂风。 只是,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露娜小小的身形在原地留下晃了一下,瞬间便出现在其中一只黑猩猩的侧面。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左脚抬起,然后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黑猩猩壮汉蒲扇般的大脚,竟被这一下直接踩得粉碎,脚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森白的骨头刺穿了粗糙的皮肤。 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到大脑,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露娜一个灵巧的转身,她的小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那黑猩猩背上浓密的长毛,借力一提,整个人便如灵猫般蹿上了对方宽厚的后背。 紧接着,左脚抬起,对着那颗硕大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看似轻飘飘的飞踢。 “砰!”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那颗巨大的头颅,像个被重锤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瞬间喷溅得到处都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的眼花缭乱。 这一幕,让那个刚刚捏死卡姆拉的黑猩猩首领,瞳孔骤然一缩。 他心头咯噔一下,该死,情报有误! 那个废物,不是说,只需要注意能变大变小的异兽就能随便解决吗?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目光瞬间锁定在原地未动的裘天绝身上。 听那个废物提过,这家伙才是这群人的头! 只要抓了他,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刚要发力冲过去,却猛地感觉自己背上一沉,好像多了个东西。 下意识的,他以为是那个杀神般的小女孩又绕到了自己背后,浑身的黑毛瞬间炸起,根根倒竖,宛如钢针。 可他眼角的余光一瞥,却看见那个小女孩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顺手拧断了他第二个同伴的脖子,整个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折断一根枯枝。 那自己背上的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他的大动脉! “嗷!” 黑猩猩首领吃痛,长长的手臂反手就是一捞,凭着感觉抓住背上那个东西,然后发力猛地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清脆声响。 一片破碎的衣料在他手中化为碎片,飘然落下。 被他一把扯掉衣服的奥利维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小身板,又看了看黑猩猩手里那片自己最后蔽体的碎布。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现在,就剩这件衣服了! 这个混蛋,竟然一把就给他扯了个稀碎! 小东西当场就怒了。 “你——找——死——!!!” 一声不似孩童,充满了尖锐杀意的咆哮,从奥利维尔喉咙里迸发出来,其分贝之高,甚至盖过了市场的嘈杂。 他直接低头,张开小嘴,对准了黑猩猩壮汉毛茸茸的耳朵。 一道无形的,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啸音,钻进了黑猩猩首领的大脑!。 “嗡——!” 那一瞬间,黑猩猩首领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炸开了,就像无数只该死的蜜蜂,在疯狂的扇动翅膀!,周围的声音画面,通通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吼!!”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巨大的拳头不受控制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两个浅坑。 理智被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彻底冲垮,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背上那个该死的东西弄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弓起身子,双腿发力,整个人炮弹般跃起,然后以一个决绝的姿态,后背朝下,重重砸向地面!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颤的巨响。 可怜的奥利维尔,还没来得及发泄完,就成了最倒霉的人肉垫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直接被这股蛮横的巨力砸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猩猩首领摇晃着剧痛的脑袋,翻过身,正准备将背上那团发出噪音的玩意撕成碎片,却发现那小东西竟慢悠悠地飘了起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到了那个始终未动的男人身边。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裘天绝的视线。 裘天绝伸手,接住飘过来的奥利维尔,随手丢到了一边。 他的另一只手腕上,一串看似普通的钢珠手链无声分解,一颗颗钢珠脱离丝线,环绕着他的手掌缓缓旋转。 灵能者! 黑猩猩首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再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沉。 他带来的四个同伴,已经全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块,散落在四周。 而那个恐怖的小女孩,正站在一具无头尸体旁,歪着头,用她那双纯真的大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 一滴冷汗,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可往哪跑? 他的视线疯狂扫视,周围已经围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角斗,脸上挂着兴奋与残忍的表情。 绝境之中,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裘天绝身后,那个一脸状况外的瓦伦蒂娜身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都他妈看什么戏!” 黑猩猩首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他猛地抬起手臂,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瓦伦蒂娜。 “那个女孩!那个蓝头发的!她是虚灵帝国悬赏一千亿的七公主!” 周围那群围着看戏的人,全部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聚焦在瓦伦蒂娜那张还带着灰尘,却难掩精致的脸上。 瓦伦蒂娜被这么多人盯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心里还有些得意。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厉害了吧? “只要把她活着送回去!”黑猩猩首领的声音充满了蛊惑,“赏金一千亿!还能拿到虚灵帝国的伯爵爵位!一辈子吃穿不愁!”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只是让众人震惊,那后一句话,则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 一千亿! 伯爵! 人群死寂了三秒。 下一秒,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没有冲上来,反而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疯狂地在个人终端上操作着什么,显然是去叫人了!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看向瓦伦蒂娜的眼神,变得无比的炽热。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呈一个半圆形,将裘天绝几人死死围住。 看到这情况,裘天绝皱了皱眉。 麻烦。 第93章 嗷! 这时,那黑猩猩首领见目的达成,人群的贪婪已被彻底点燃,悄悄地,一步步往后退去。 他不敢转身跑,怕自己的行动太过明显。 他的眼睛死死瞥着地上那个掉落的六边形金属盒子。 上面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00:30】 【00:29】 该死!必须在那个怪物出来之前,离开这里! 他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逃得过裘天绝的眼睛。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想溜又不敢溜的怂样,眼神里那点仅存的耐心,也消磨殆尽。 杀机一闪而逝。 他手腕轻动,一枚钢珠便悄无声息地弹射而出。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时,钢珠已然来到了黑猩猩首领的面前。 出于野兽般的本能,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毛茸茸的巨掌护住脑袋。 噗嗤! 钢珠入肉,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带出一蓬血花。 可他竟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疯狂的往后退。 那十几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家伙,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 “这家伙想独吞。” “大家一起上!干掉他” “公主是我的!1,000亿赏金!伯爵的爵位!都是我的” 众人嘶吼着,亮出五花八门的武器,一拥而上。 裘天绝甚至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了那只环绕着钢珠的手掌。 下一秒,他身形未动,围绕手掌旋转的钢珠却像有了生命一般,接二连三地激射而出! 嗖,嗖,嗖——! 有几个动作慢的,连反应都来不及,眉心便多出了一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其中几个身体经过改造的佣兵,反应极快,瞬间开启了腰间的能量护盾,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将他们笼罩。 嗡! 钢珠撞在护盾上,势头一滞,能量护盾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几个改造人脸上刚要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还不等他们笑出来,那受灵能操控的钢珠,竟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猛地一折! 直接从侧面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了护盾的正面防御,精准地击穿了他们毫无防备的太阳穴。 改造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一时间,惨叫声、倒地声,此起彼伏。 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并没有镇住所有人。 “咚!咚!咚!” 几声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传来,几个穿着厚重动力外骨骼的星港守卫,直接从人群外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头盔下的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贪婪。 为首的守卫队长用扩音器吼道:“所有无关人员退后!此人涉嫌在港区内行凶,立即逮捕!公主殿下由我们护送!” 话是这么说,可他手里那门已经开始充能的肩扛式粒子炮,炮口却直直地对准了裘天绝。 也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裘天绝身后的露娜小手一招。 一个比她还高的黑色漩涡在她小手旁浮现。 她面无表情地从里面,抓住了两个狰狞的棒头,然后用力一拽! 两柄比她人还高的,布满了尖锐倒刺的狰狞狼牙棒,被她轻轻松松地拖了出来! 巨大的棒身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火星四溅。 整个市场的喧嚣,在这一刻寂静了几秒,又恢复了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手持两柄巨型凶器,神情冷漠的小女孩身上。 但是这样又能如何,比起能得到的一切,别说一个拿凶器的小女孩,就算是出现了星空巨兽,也不可能让他们有所后退。 而已经跑到人群边缘,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黑猩猩首领,回头看到这一幕,刚觉庆幸躲过一劫。 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地上那个六边形金属盒子。 上面的数字,刚好归零,吓得他都顾不了受伤的前肢,手脚并用直接窜了出去。 【00:00】 “咔哒。” 一声轻响。 一声稚嫩的“啾”,在愈发嘈杂和混乱的市场里响了起来。 然而,没有一双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所有人的目光,要么死死钉在那个手持双棒,神情冷漠的小女孩身上,要么就闪烁着贪婪与疯狂,在裘天绝和瓦伦蒂娜之间来回扫视。 被无视了。 那个刚从禁锢中脱出,趴在地上,只有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小东西,六只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它发现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空气。 无缘无故被关了五分钟黑屋子的憋屈,加上此刻被彻底无视的屈辱,让小小的古斯塔夫愤怒了。 它的身躯,开始缓缓变大。 起初,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细微的变化。 那些被贪婪烧昏了头的家伙,依旧在评估着双方的实力,盘算着自己有多大的机会能抢到那位公主。 只是很快,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光线,好像暗了一些。 其中一个猪猡族的佣兵,正挥舞着手里的链锯斧,鼓动身边的同伴一起上,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地缓缓抬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横肉凝固了。 那对蒲扇般的大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两腮的肥肉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疯狂颤抖。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两根粗壮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向空中,然后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敲打着旁边同伴的肩膀。 “吵什么!”那同伴被他敲得不耐烦,刚想破口大骂。 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他也抬起了头。 然后,他也看到了。 “嗷——!!!” 一声无比凄厉,足以刺破耳膜的杀猪声,从那猪猡族佣兵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盖过了市场所有的嘈杂。 这一下,终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们不约而同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头庞然巨物,正无声地盘踞在他们身后,那暗金色的鳞甲在港口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三排狰狞的骨刺从脊背一路延伸至尾端,而那颗巨大的头颅上,六只暗金色的竖瞳,正漠然地俯瞰着他们,如同在审视一群蝼蚁。 整个市场,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星…星空巨兽!”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防卫系统呢?星球的防卫系统为什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它怎么进来的?!” 疯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没人能回答他们。 之前还叫嚣着要逮捕裘天绝的守卫队长,此刻也傻了。 这玩意儿他妈哪里冒出来的? 第94章 我还没玩够呢! 没人能回答他。 或者说,没人有空回答他。 那些几分钟前还红着眼睛,叫嚣着要拿一千亿赏金和伯爵爵位的亡命徒,此刻正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无头苍蝇,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只为了能比身边的人更快一秒逃离这片死亡阴影。 一千亿?伯爵? 去他妈的吧! 命都要没了,那些东西跟擦屁股的纸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叫骂声、哭喊声、重物倒地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比刚才的火拼还要混乱百倍。 露娜拎着两柄比她人还高的狰狞狼牙棒,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那群连滚带爬消失在通道拐角的人群,小脸上写满了费解。 啊这? 她还要不要冲上去把他们一个个捶成肉饼呢。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姗姗来迟,如同疯了一样,响彻了港口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的天幕,一艘艘涂装着奎拉姆星守备队徽记的巡逻艇和主力舰,正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 看到这阵仗,裘天绝看了一眼身后,那正缓缓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已然亮起骇人光芒的古斯塔夫。 他皱了皱眉。 “行了,回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古斯塔夫耳中。 那正准备喷吐的能量戛然而止,凝聚的光芒缓缓散去。古斯塔夫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甘心,六只暗金色的竖瞳狠狠地瞪了一眼人群逃窜的方向,巨大的尾巴不耐烦地一甩。 “轰隆!” 旁边一个贩卖星际特产的金属货摊,直接被抽得四分五裂,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撒了一地。 做完这一切,它那庞大的身躯才开始迅速缩小,最后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壁虎,化作一道流光,落回裘天绝的肩膀上。 “啾!啾啾!” 小东西用脑袋蹭着裘天绝的脖子,叫声里充满了委屈和不满。 “忍忍。”裘天绝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语气随意,“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从人群的另一头挤了过来,正是包打听。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造型极其粗犷,外壳厚得能砸死人的个人终端。 他刚回来就发现人不见了,正到处找,结果就看到了港口这边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和混乱的人流,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奔过来。 “少…少爷!” 包打听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裘天绝肩膀上那只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又顺着那刺耳的警报声,看向远处那黑压压一片,已经开始进行战斗编队,朝这一边团团围过来的舰队。 他脸色变了变。 他指着那至少几十艘主力舰,上百艘巡逻艇组成的包围网,声音都哆嗦了。 “少爷…咱…咱们这回,是不是又捅马蜂窝了?” 这阵仗,都快赶上围剿六等星域的顶级通缉犯了。 他再回头看了看。 这片刚才还人声鼎沸,充满了贪婪与嘶吼的市场,此刻除了他们几个,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早已跑得干干净净。 他们被彻底孤立了。 突然头顶的光线猛地一暗。 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艘造型极其流畅,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飞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他们上空。它与周围那些制式的守备队战舰格格不入。 下一秒。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飞艇腹部垂直贯下,精准地将裘天绝几人笼罩其中。 光柱并未触碰到他们,而是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不断收紧的圆形光牢。光柱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被遗弃的武器残骸,坚硬的金属货架,都在无声无息间被切开,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丝高温熔化的痕迹。 裘天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只是,总有人分不清状况。 “喂!你们这些没有礼节的混蛋!” 瓦伦蒂娜双手叉腰,昂着她那高傲的脖颈,竟指着头顶那艘飞艇破口大骂。 “知道本公主是谁吗?你们居然敢用这种东西把我困在这里?!” 她中气十足,声音在空旷的市场里回荡。 “赶紧把这破光圈给本公主撤了!不然等我父亲的舰队过来,我让他把你们这颗破星球从星图上抹掉!” 听到这话,包打听和裘天绝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脑子是个好东西。 包打听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不断收束的光牢,没有动。 先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就在这时,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远处那些已经摆开阵势,黑压压一片的奎拉姆守备舰队,竟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指令,整齐划一地解除了战斗队形,缓缓后撤,直至退回各自的航道。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包打听看得眼皮直跳,又有新情况了? 港区闹出这么大动静,眼看就要开打了,结果就这么退了? 头顶那艘神秘的黑色飞艇,成了这片空域唯一的“执法者”。 一道平滑、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飞艇上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市场中。 “为了诸位的安全,请保持原地,不要尝试任何危险行为。” 这话说得客气,但那股警告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 裘天绝几人还没来得及细想。 突然。 整个港口上方的空间,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巨石,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 紧接着,一艘,两艘,十艘…… 一艘艘舰首涂装着金色狮鹫徽记的银灰色突击舰,撕裂空间,直接跃迁到了港口上空,然后就是主力舰和护卫舰。! 它们之后,一个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缓缓从空间褶皱中挤出。 那是一艘体型远超常规主力舰的星航母舰! 它的阴影,将整个港区,连同那艘孤零零的黑色飞艇,都吞噬了进去。 原本还在对着光牢破口大骂的瓦伦蒂娜,在看到那些银灰色战舰上熟悉的金色狮鹫标志时,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张还带着怒气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都蔫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她欲哭无泪地小声嘟囔着。 “完了…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我还没玩够呢!” 包打听在一旁听得真切,嘴角抽了抽,心里更是一万头星空巨兽奔腾而过。 “我如果是你老爹,我抽不死你这个倒霉玩意儿!” “荣华富贵的日子不好好过,还出来冒险?出来冒险也就算了,个人终端这种保命东西你都敢丢?”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那艘庞大的星航母舰腹部舱门打开,一艘造型极其奢华,通体由月光石打造,宛如艺术品的飞艇,缓缓驶出,朝着他们这边飞来。 当看清那艘飞艇侧舷上,一个由长剑和数字“V”组成的私人纹章时,瓦伦蒂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彻底绝望了。 那是她五哥,德·奥古斯都.金凯撒的私人座驾。 那个从小到大,最喜欢把“规矩”和“体面”挂在嘴边,全宇宙最最最无聊的男人。 他竟然亲自来了。 第95章 你好啊,同学! 那艘通体由月光石打造的奢华飞艇,并未降落。 它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舱门无声滑开。两名身穿银灰色制服,面容冷峻的侍卫率先跃下,落地悄无声息,动作干练地在飞艇下方清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挺拔,一头金发在港口驳杂的灯光下,依旧耀眼得如同流动的金液。他的制服剪裁得体,纯白底色上用银线勾勒出繁复的纹饰,却没有任何军衔或勋章,这种极致的简洁反而彰显出一种无需赘述的尊贵。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倦意。 他一落地,目光就锁定了光圈中那个灰头土脸的蓝发女孩。 年轻人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朝那艘悬停的神秘黑色飞艇抬了抬下巴。 嗡。 那道囚笼般的光柱,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那艘神秘的黑色飞艇,竟是连一句场面话都没说,掉头就走,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钢铁建筑群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发年轻人看都没看离开的飞艇一眼,径直走到瓦伦蒂娜面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那颗小脑袋上敲了一下。 “嗷呜~!”瓦伦蒂娜立刻捂住额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表情委屈得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五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要去威尔斯通.孔立学院报到了吗?” “我为什么在这里?”金凯撒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瓦伦蒂娜的脖子缩了缩,“你是不是觉得,你偷跑出来这件事,母后会夸奖你独立自主?她直接从我的送行宴会上,把我叫了回来。” 他俯下身,盯着自己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连母后都生气了。父皇也保不了你。” 瓦伦蒂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去之后,那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了。 这时,金凯撒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始终沉默的裘天绝。他打量了一下裘天绝,又看了看裘天绝身后那个拎着两柄狰狞狼牙棒,满脸好奇的小女孩。 他的视线在狼牙棒上多停留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算作致意,然后看着瓦伦蒂娜:“不介绍一下?” “哼。”瓦伦蒂娜撅了噘嘴,但还是不情不愿地说道,“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把我从陨鳄族手里救下来的。” 此话一出,金凯撒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平淡的表情下,闪过一丝后怕与凌厉。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到了裘天绝面前。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虚灵帝国贵族礼,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的妹妹。”他的声音里带着诚挚,“您拯救的,不仅仅是瓦伦蒂娜,更是虚灵帝国的颜面。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虚灵帝国的朋友。” 包打听在一旁看着,激动得脸都红了。 虚灵帝国的朋友!这七个字,在六等星域的分量可谓是极重! 然而,裘天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顺手而已。” 这四个字,让金凯撒准备好的一系列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顺手? 如果是别人,此刻恐怕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开始各种恭维了。可眼前这个男人,对于救回了一位帝国公主竟然还是如此的平淡。 金凯撒第一次,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男人。 有趣。 裘天绝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刚才他可是听到了瓦伦蒂娜说的话。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还真是巧了。 就在这时,瓦伦蒂娜从旁边凑了过来,扯着金凯撒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嚷嚷道:“哥!你别光说啊!人家救了我,你倒是赶紧把赏金给人家啊!” 裘天绝都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公主,心里竟难得地冒出一个念头。 嗯,还不算无可救药。 金凯撒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他看向裘天绝,十分干脆地抬起手腕,示意连接。 “叮。” 【您的星空银行账户到账:100,000,000,000星币。】 一长串的零。 包打听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个数字,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只感觉头晕目眩。 自家少爷的表情,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金凯撒收回手,继续说道:“另外,帝国伯爵的身份认证已经与您的个人终端绑定。只要您身处虚灵帝国疆域内,相关的一切特权,都将自动生效。” 办完这一切,金凯撒才转身,用手帕轻轻擦去瓦伦蒂娜脸上的灰尘,动作温柔。 “走吧,母后还在等你。” 瓦伦蒂娜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被金凯撒拉着走向飞艇。 她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对着裘天绝用力地挥了挥手。 裘天绝看着她,脸上难得地有了一丝笑意。 “喂!”瓦伦蒂娜大声喊道,“我记住你了!你下次要注意礼节哦!我等着你亲吻我的鞋尖!” 裘天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一旁的金凯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背对着裘天绝,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抬起的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无可挑剔的英俊脸庞上,写满了属于一个兄长的,深深的无奈。 “那句……你别放在心上。”他叹了口气,似乎连解释都觉得无力,“她年纪小不懂事。” 一旁的包打听拼命点头,深以为然。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把瓦伦蒂娜,送上奢华飞艇后,他又走了回来。 像是终于整理好了情绪,他脸上那份疲惫和无奈被郑重所取代。 “刚才那些,只是帝国公开发布的悬赏,是给所有人的。”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你,不一样。” “你从陨鳄族的手里,救下了我的妹妹。” “这是私人恩情,帝国皇室欠你的恩情。” 金凯撒看着裘天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德·奥古斯都的姓氏,在此向你许下一个承诺。” “今后,无论你遇到任何困难,只要我们虚灵帝国能做到,必将倾尽全力。” 话音落下,整个空旷的市场,就好像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包打听的呼吸都停了。 他不是不懂这承诺的分量,而是太懂了!这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有了这份保证,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护身符,以后别人想要动自家少爷,就得掂量掂量同时得罪了虚灵帝国的后果。。 裘天绝一直没什么波动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他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金发年轻人。 然后,他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金凯撒也松了口气,这个承诺的分量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就该明白这其中的价值。 “那么,作为朋友,我…..”金凯撒正准备说几句客套话结束这次会面。 “其实有件事,现在就需要你帮忙。”裘天绝忽然开口。 金凯撒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这么快?这就用上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是想要某个星域的矿产开采权?还是想让他帮忙对付某个商业上的死敌?亦或是更麻烦的…. 金凯撒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做好了聆听任何刁钻条件的准备。 “你请说。” 裘天绝指了指他身后那艘奢华的月光石飞艇,又指了指自己。 “我也要去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缺个交通工具。” “……” 金凯撒那张严肃的脸,僵住了。 他准备好应对狂风暴雨的耳朵,在听到这句轻飘飘的话后,像是彻底宕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价值一个帝国承诺的人情,你就换来…搭个顺风车? 几秒后,这位向来以从容优雅著称的帝国五皇子,再也绷不住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笑意,从他嘴角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哈。” 缓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真诚。 “德·奥古斯都.金凯撒。” 裘天绝也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裘天绝。”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金凯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好啊,同学。” “你好,同学。”裘天绝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包打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刚才还在和别人打生打死,转眼间,少爷就跟虚灵帝国的五皇子成了同学? 这世界,真他妈的魔幻。 第96章 消失的5,800亿。 事情就这么定了,在38亿卖掉那艘登陆舰后。 金凯撒甚至主动撤掉了他那支已经封锁了整个港区的庞大舰队,只留下自己的私人旗舰和七艘护卫舰。 他正式邀请裘天绝一行人,搭乘他的旗舰“狮鹫之心”号,一同前往威尔斯通.孔立学院。 当跟随庞大舰队返回虚灵帝国的瓦伦蒂娜知道消息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 这个粗鲁的家伙,也要去威尔斯通?还要跟五哥一起去? 那可是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学府!能从那里毕业的人,无论出身,都会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其社会地位,甚至不会比她这个帝国的旁系公主低多少。 那…那她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让这家伙亲吻自己的鞋尖? 瓦伦蒂娜的小脑袋瓜顿时就乱了。 不行!绝对不行! …… “狮鹫之心”号的内部停机坪。 露娜一踏上这艘奢华的旗舰,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她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这里的地板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铺就,光可见人。头顶的穹顶模拟着虚灵帝都的星空,瑰丽而壮阔。空气中甚至都飘散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淡淡香气。 金凯撒对这个拎着两柄狰狞狼牙棒,却长着一张天使面孔的小姑娘很感兴趣。这种强烈的反差,任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 只是,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他看着包打听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 一个二三岁孩童的身躯,光溜溜的,不着寸缕,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 金凯撒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他看向裘天绝,指了指那个“小不点”。 “这是……你的孩子?” 裘天绝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放心,我生不出这么二的崽来。” “噗——!” 金凯撒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这一天经历的惊讶,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他身后的侍卫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裘天绝瞥了一眼人事不省的奥利维尔,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护卫。” 金凯撒笑得更厉害了。 护卫?这么个小东西? 他摇了摇头,再看向裘天绝的眼神,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位新同学,还有他身边这群人,太有意思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裘天绝的肩膀上。 那只通体暗金,长着六只眼睛的小壁虎,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 金凯撒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奎拉姆星港务局发来的紧急报告,里面附带的监控影像,清晰地记录了这个小东西,是如何在短短几秒内,从巴掌大小,变成一头遮天蔽日的恐怖巨兽。 虽然还不具备成年星空巨兽那种撕裂空间,横渡星海的伟力,但这应该是一个幼体。 一个活的,能被驯服的星空巨兽幼体! 金凯撒收回目光,心中多出来了一丝钦佩。 一个能让星空巨兽幼崽当宠物,让那暴力小女孩当追随者,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童子护卫”… 自己这位新同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随着时间金凯撒的私人舰队,悄无声息地驶离奎拉姆星港。 旗舰“狮鹫之心”号的舰桥,视野开阔到能将整片星云尽收眼底。 金凯撒很懂分寸,在为裘天绝几人安排好最高规格的客房后,便借口处理公务,留给了他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临走前,他特意吩咐仆人,舰上任何设施都可以自由使用。 裘天绝自然乐得清静。 他看了一眼被包打听扛在肩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奥利维尔,对包打听吩咐道:“带他去休养舱,顺便找一套能穿的衣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他可以不要脸,我还要。” “得嘞!少爷您就瞧好吧!”包打听拍着胸脯答应的,心里却在叫苦。 给这个光腚小屁孩找衣服? 这小祖宗的身板看着不大,脾气可不小,谁知道醒过来会不会又发疯。再说了,这艘船上哪有这么小号的男装?难道要去童装区找? 包打听扛着奥利维尔,愁眉苦脸地跟着侍从走了。 至于露娜,早在一踏上这艘船时,就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裘天绝一点也不担心。 他相信,这艘船上应该没有真正能伤害到她的东西。 回到金凯撒为他准备的房间,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房间内的奢华程度,远超任何一间总统套房。 裘天绝却没有心思欣赏,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光幕前,指尖轻点,调出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法金万藏】。 暗拍的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七个小时。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界面角落的个人账户余额,目光却在触及那一串数字时,停住了。 不对。 数字有问题。 裘天绝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很确定,在维拉星出发的时候,他的个人账户余额,是4671亿。 之后,老爹裘墨渊转来了5000亿。 然后是老妈通过老爹转过来的500亿生活费。 紧接着,是金凯撒支付的1000亿赏金,和卖掉那艘破登陆舰得来的38亿。 4671亿,加5000亿,再加500亿,再加1000亿,再加38亿。 总共,应该是11209亿 可现在,光幕上显示的余额,却是。 5409亿。 整整5800亿,不翼而飞。 到底是什么情况? 裘天绝点开扣款记录,一行行数据在光幕上滚动。 很快,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长生诀:5800亿星空币】 【扣款时间:磁悬回廊战斗期间】 裘天绝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住了。 他回忆起那个画面,古斯塔夫被生物质湮灭炸弹击中,整个身躯在能量洪流中崩解,然后在【长生诀】的作用下,从死亡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不止5800亿。 裘天绝又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另一条记录。 【长生诀:10万星空币】 【备注:日常消耗】 这两笔钱,是同一时间被扣掉的。 当时情况太混乱,他根本没注意到账户的变化。现在看来,让古斯塔夫从那种伤势中活下来,甚至变得更强,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裘天绝抬起头,看向正贴在透明玻璃上,六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东西。 古斯塔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从玻璃上飞了过来,落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歪着脑袋,发出两声清脆的“啾啾”。 裘天绝伸出手指,在它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5800亿,你可真值钱啊。” 小东西不明所以,只是蹭了蹭他的手指。 裘天绝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虽然花得多,但总比某人要强。 他想起了奥利维尔花了500亿,连星云境的实力都没恢复,打个架还能被人砸晕过去。 这么一对比,古斯塔夫这5800亿,花得不冤,毕竟这小东西强是真的强。 裘天绝关掉扣款记录,重新打开【法金万藏】的界面,习惯性地想点进那个花里胡哨的大轮盘。 可他的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件被他刻意遗忘,但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的事。 【深渊之主.迪墨修斯的心脏】。 那玩意儿,不知道在【天地山河卷】里面怎么样了。 不管不顾,当它不存在? 裘天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可没这么天真。但不管怎么样,还是需要看一看。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天地山河卷】凭空浮现,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下一秒,熟悉的天旋地转。 还是那片他花了上千亿打造的小公园,青山绿水,花香宜人。 只是,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中,多了一丝极不和谐的脉动。 “咚……咚……咚……” 那颗巨大的、暗红色的心脏,就那么随意地摆放在一片新生的草地上。 每一次跳动,都能震颤裘天绝的灵魂。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开始与之共鸣。 距离越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颗心脏里燃烧的漆黑火焰,下一秒就要透过时空,点燃自己的血液。 必须把它处理掉! 不,是隔离开! 裘天绝心念一动,付费菜单在眼前展开。他眼神冰冷,直接在地图上划出一片巨大的区域。 【是否建造超大型深水湖泊?】 “是。” 【支付:100亿星空币】 【深度:2000米】 不够! “继续加深。” 【支付:100亿星空币】 【深度:4000米】 还不够! 裘天绝面无表情,手指在支付按钮上连点。 【支付:400亿星空币】 【深度:8000米】 整整四百亿砸下去,小公园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幽暗得如同通往地狱的巨坑。 他抬手一招,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飞向巨坑。 在心脏即将坠入的瞬间,裘天绝清楚地看到,那团向内收缩的漆黑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双眼睛,从火焰深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轰! 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那股力量。 巨物坠入深渊。 “封。” 随着他一声令下,深坑的上方,岩层与土地开始疯狂合拢,一层又一层,最后将整个深坑彻底掩埋,恢复成了最初的草地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股让人心悸的跳动,终于消失了。 裘天绝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掩耳盗铃。 那玩意儿依旧在他的世界里,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但至少,眼不见为净。 用这种自己骗自己的方式,换来片刻安宁,也不知是福是祸。 第97章 主人,他真是个好人! 从天地山河卷中退出来,裘天绝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那种精神疲惫,远比肉体上的劳累更甚。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一阵小心翼翼,却又执着不休的敲门声,将他从沉睡中吵醒。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频率极快。 裘天绝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舷窗外的星光投下淡薄的光影。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名金凯撒的侍卫笔挺地站着,只是那张向来以冷峻为荣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混杂着惊恐、为难,还有一丝告状的委屈。 “伯爵大人。”侍卫的声音都在发颤。 裘天绝眉头微挑。 侍卫双手捧着一件东西,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材质不明,但光泽内敛,一看就价值不菲。边缘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下来的。 而金属片的表面上,两排整整齐齐、小巧玲珑的牙印,清晰得像是模具压出来的。 看到这牙印,裘天绝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抬眼看着那名快要哭出来的侍卫,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近似于尴尬的神色。 “带路。” 侍卫听到这两个字,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他行个大礼。 走在空无一人的奢华走廊里,侍卫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用劫后余生的语调,飞快地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在裘天绝休息的这段时间,金凯撒本着尽地主之谊,邀请露娜和包打听等人共进午餐。 宴会厅极尽奢华,周围更是放着各种他的珍藏品,金凯撒为了展示诚意与豪气,更是当众说了一句场面话。 “舰上的一切,两位随意享用,只要能吃得下,管够。” 谁知道,问题就出在这句话上。 露娜对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味毫无兴趣,她只是歪着头,眨巴着那双纯真的大眼睛,好奇地指了指宴会厅角落里,一尊用来装饰的,由稀有‘星尘合金’打造的雕塑。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走了过去。 在金凯撒和一众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张开小嘴,对着雕塑的底座。 “咔嚓。” 一口。 那声音,清脆得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侍卫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五皇子殿下当时就愣住了,我们…我们谁都没敢动。” 结果,小姑娘可没客气。 左手一块‘星陨之星’做的摆件,右手一尊‘银沙之塑’的藏品,‘咔嚓’一口,‘嘎嘣’一下,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整个宴会厅,周围摆设的艺术品都成了她的自助餐厅。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时,她还茫然地抬起头,嘴里嚼着一块价值连城的金属,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只要吃得下,就管够吗?” 侍卫一脸悲愤地总结:“那句话,把五皇子殿下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他拉不下那个脸阻止,然后…然后就……” 裘天绝已经不想听“然后”了。 因为侍卫已经停在了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前。 门一开。 他看到了。 原本陈列在墙边的各种珍稀矿石、合金艺术品,不是缺了个角,就是多了个口。有的甚至只剩下了一个底座。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大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餐桌上,两条小腿晃啊晃,手里还捧着一个不知是哪艘纪念舰船的模型,啃得正欢。 餐桌的另一头,金凯撒呆呆地坐着。 这位向来以优雅从容著称的帝国五皇子,此刻金发凌乱,眼神空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些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藏品。 他的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时,正埋头啃着舰船模型的露娜,也看到了走进来的裘天绝。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亮,哒哒哒地跑到裘天绝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战舰模型,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 她指了指另一头失魂落魄的金凯撒。 “主人,他真是个好人!” “来呀,你也一起吃!他说随便吃,管够!”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在了金凯撒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打了个哆嗦,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裘天绝。 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悲伤,有迷茫,还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解脱。看着都让人心疼。 饶是裘天绝,面对这种局面,也觉得牙花子一阵阵发酸。 他从露娜手里,把那艘只剩下舰桥和半截引擎的模型拿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断口处还带着小姑娘的口水。 他走到金凯撒面前,神情里带着几分一言难尽。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感觉。” 裘天绝晃了晃手里那半艘船。 “就像你那个妹妹一样。” 金凯撒愣住了。 他看着裘天绝,又看了看裘天绝身后那个一脸无辜,还在咂吧嘴回味的露娜。 几秒后,他紧绷的肩膀,垮了。 一口浊气长长地吐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们…都还小。”金凯撒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不懂事。” 听到这话,裘天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真怕这位刚结交的新同学,冷静下来后,给他来一句“你赔”。 就刚才他进门时随便扫的那一圈,那些被啃掉的稀有金属摆件,缺了角的艺术品,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几千万星空币打底。 他感觉露娜这一顿下午茶,差不多快把金凯撒刚给他的那一千亿赏金,又给还回去了。甚至可能还不够。 就在这时,金凯撒像是终于从巨大的财产损失中缓了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露娜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出奇地温和。 “这些,不好吃。”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残缺的艺术品,语气认真。 “又冷又硬,还硌牙。” 说着,他抬起手,招了招。 很快,一名侍卫捧着一个恒温金属箱,快步走了进来。 金凯撒打开箱子,一股浓郁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块婴儿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高纯度能量块。 “尝尝这个。”金凯撒拿起一块,递到露娜嘴边,“专门给你准备的,管够。” 露娜眨了眨眼,试探性地凑过去,小嘴一张。 “嘎嘣。” 清脆得像是在嚼一块顶级的糖果。 小姑娘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露娜直接朝着,金凯撒来了一个( ?? ????)??。 金凯撒看着她,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属于帝国皇子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裘天绝,摊了摊手。 “现在,我们才算是真正的朋友了,同学。” 毕竟,能一起承担这种“甜蜜”的负担,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听到这话,裘天绝甚至有点佩服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这气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想了想,认真地看着金凯撒:“你放心,她吃下你多少东西,这些都算在我身上。我相信,我一定有能力还你的。” 金凯撒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记下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朋友之间,不必太计较这些。”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裘天绝想起刚才的事,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 他看了下时间,早已经过了七个小时。 点开【法金万藏】的暗拍界面,果然已经冷却完了。 在他点开的一瞬间,九个方格一个个亮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又又又发生了变化。 每一个方格里,居然不是物品,也不是漆黑的宝箱,而是一句话。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一个方格里,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时序之蝶·克洛娜】 【权柄:其形态为缠绕时间线的幻光之蝶,司掌“可能性”与“偶然”】 【效果:克洛娜将扇动蝶翼,让吾所期待的【小概率奇迹】,成为必然的因果】 【花费金钱,获取一次神迹!】 裘天绝盯着这段话,沉默了。 第98章 神迹,什么才叫真正的神迹。 神迹吗? 裘天绝盯着第一个方格,眼神微眯。 这种权柄的一次性使用权,都能进行拍卖?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点开了第二个方格。 【星核之母·盖娅】 【权柄:孕育星辰与生命的行星意志集合体,万物生灵的起源】 【效果:盖娅将以大地脉动回应,赋予造物【生命赋形】或引发【盖亚的怒啸】。 裘天绝的呼吸停了一瞬。 生命赋形? 他脑海中闪过【天地山河卷】里那片死寂的沙漠。 如果用这个….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方格。 【终焉龙神·巴哈姆特】 【权柄:代表“毁灭”的终极概念龙,其苏醒即是一个纪元的终结】 【效果:巴哈姆特将赐下一片蕴含着终焉之力的【逆鳞】,其威能可模拟星域归零的一瞬】 星域归零? 裘天绝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了一下。 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同归于尽?。 第四个方格。 【战争星璇·阿瑞斯】 【权柄:并非个体,而是所有文明战争怨念汇聚成的自演化杀戮系统】 【效果:阿瑞斯将根据祭品规模,降下对应等级的【战神之力】或授予【战争王权】。 裘天绝扫了一眼,直接跳过。 战争?战场上群体BUFF加成?。 第五个方格。 【寂灭先知·忒修斯】 【权柄:于文明鼎盛时降临,赠予“痴愚信仰”】 【效果:忒修斯将赐下一条通往更高层次但也更危险的【进化歧路】的知识。 进化歧路?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描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过。 第六个方格。 【永恒囚徒·塔尔塔罗斯】 【权柄:因犯下禁忌之罪,被囚于自我铸造的完美牢笼,司掌“禁锢”与“放逐”】 【效果:塔尔塔罗斯将把目标的某一部分灵魂、力量、时间,拖入【永恒囚笼】 禁锢与放逐? 裘天绝的手指在光幕上敲了敲。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第七个方格。 【薪火盗者·普罗米修斯】 【权柄:永恒重复着“盗取神火—承受神罚”循环的受难者与叛逆者】 【效果:普罗米修斯将分润一缕【原初之火】,其本质为''打破界限的可能性''】 打破界限? 裘天绝的眼神动了一下,类似于奥利维尔使用的那项能力吗!。 第八个方格。 【虚妄虫皇·耶布·纳亚】 【权柄:巢穴筑于梦境与现实夹缝,以“认知”和“信仰”为食的集体意识虫群】 【效果:虫皇将派遣子嗣啃食目标的''现实认知'',使其堕入极端的自我怀疑【逻辑黑洞】。 裘天绝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啃食认知? 把聪明人变白痴?。 最后一个方格。 【生命母神·格林瑟拉】 【权柄:并非单纯的治愈之神,而是生命循环完整性的化身,司掌诞生、成长、腐败、消亡与再生的全过程】 【效果:格林瑟拉将以这捧取自生命之初的沃土,赐予你【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住了。 九个方格,九个神迹。 每一个都能改变命运。 但问题是…… 这东西,为什么没有起拍价? 裘天绝盯着光幕,手指在九个方格上来回划过。 每一个方格里,都只有那句重复了九遍的话【花费金钱,获取一次神迹!】 没有底价,没有参考,甚至连个数字都不给。 这才是最麻烦的。 有起拍价,至少能推测出这东西的真实价值区间。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能靠运气,靠猜。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种东西的价格,绝对不会低。 裘天绝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 5009亿。 再看看这九种神迹。 他最多只能挑1到2件,再多,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想都别想。 他的目光在九个方格上停留了很久,最后锁定了两个。 【终焉龙神·巴哈姆特】 【生命母神·格林瑟拉】 一个能模拟星域归零,一个能重获新生。 先跟别人同归于尽,然后再来一次新生,这不就无敌了? 裘天绝没有犹豫,在两个方格后面,各输入了2000亿的竞标金额。 至于为什么不把钱全部投上去? 因为现在还不是孤注一掷的时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待倒计时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分钟后。 【叮。】 【竞标失败。】 【竞标失败。】 两条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裘天绝睁开眼,看着光幕上那两行冰冷的文字,沉默了几秒。 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少意外。 这可是神迹。 能用钱买到的神迹,怎么可能便宜。 只是,真的等到竞标失败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失落。 裘天绝盯着光幕上那两行冰冷的文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暗拍,除了自己,难道还有别的人在拍吗? 还是说……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另外竞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人,而是【法金万藏】本身? 它自己预设了一个阀值,当自己的价格达不到那个阀值的时候,竞标就会失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裘天绝的目光不自觉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5009亿。 然后,另外一种可能,在他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是,有的东西,其实并不存在,而是【法金万藏】自己的能力? 就比如这次,这些神迹。 如果自己的金钱足够多,多到可以让它创造这种东西,然后它再把这种创造出来的东西,以这样的形式给我呢? 想到这里,裘天绝的头皮有点发麻。 他愣愣地看着跟随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东西。 这东西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一个交易系统?一个造物主?还是…一个活着的东西? 裘天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条终极戒律……宇宙之内,万物皆有其价。 想起这句话,裘天绝的嘴角扯了扯。 它其实早就告诉我了,只是当时没想到。 他随手关掉【法金万藏】的界面,靠回椅背上,打算先缓一缓。 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自己竞标失败了,那倒计时怎么算? 按照之前的规律,竞标成功一件东西,冷却时间是三天。 那竞标失败呢?前面三次他都拍到了东西,唯独这一次没有。 裘天绝的动作停住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光幕上一划,再次点开【法金万藏】的暗拍界面。 下一秒。 他的表情彻底凝固住了。 第99章 陪练的五皇子。 没有倒计时,没有九个方格,也没有竞标失败的提示。 一片的黑色浓雾,在光幕上缓缓翻滚、涌动,将整个界面彻底遮蔽。 只有一行金色小字,随着黑雾运动。 【穷途迷雾笼罩,缓慢消散中…】 迷雾? 还叫穷途? 裘天绝盯着那两个词,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不知是气还是笑的声音。 这是在拐着弯骂他穷?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不,被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指着鼻子说他没有钱。 最让他不爽的是后面那句“缓慢消散中”。 多慢? 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连个具体时间都不给。 这种被动等待,将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烦。 饶是裘天绝,都差点被这一下气得破防。 他抬手,对着那片浓雾重重一挥,直接关掉了界面。 就在光幕消失的前一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在【法金万藏】的主菜单上,一闪而逝。 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选项,悄然多了一个出来。 只是,心烦意乱的裘天绝,并未察觉。 …… 后面几天,裘天绝一行人,也渐渐融入了这艘奢华旗舰的节奏。 或者说,“狮鹫之心”号上的船员们,被迫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尤其是露娜。 现在,只要她一出现,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帝国精锐,投来的目光就变得异常古怪。 那是一种混杂着点敬佩的复杂眼神。 没办法,这几天,金凯撒殿下大概是无聊了,想找人练练手。 于是,这位五皇子殿下兴致勃勃地邀请了在遛弯儿的露娜去训练室“切磋”。 结果…… 训练室的合金墙壁换了三次。 医疗舱的修复液用掉半箱。 金凯撒本人,从第一天还能勉强维持优雅,到第三天,已经能顶着一只青紫的眼眶,面不改色地与人探讨星图航道了。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看得一众侍卫头皮发麻。 他们跟五皇子切磋的时候,都是得控制力度的,生怕伤害了五皇子,可那小姑娘不一样。 自从金凯撒信誓旦旦地对露娜说出那句“只要你能打败我,能量块管够”之后,这位五皇子的噩梦就开始了。 “砰!” 训练室内,特制的吸能合金墙壁上,又多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陷。 金凯撒挣扎着从墙里滑落下来,感觉自己全身快散架了。他引以为傲的皇室格斗术,以及星尘九境的实力,在那两柄蛮不讲理的狰狞狼牙棒面前,就像是纸糊的。 不远处,露娜歪着脑袋,手里掂了掂那比她人还高的凶器,小脸上满是纯真的困惑。 她不明白,这个金闪闪的“好人”,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不经打。 站在训练室外围观的侍卫们,背脊阵阵发凉。 每一次狼牙棒落下的闷响,都让他们自己的骨头跟着一阵幻痛。他们这些帝国精锐,平日里陪皇子对练,出招前都得先想好三四种收力的方式。 可这个小姑娘,她的字典里仿佛就没有“收力”这两个字。 每一锤,都是奔着把人砸进地里去的力道。 “殿下…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一名侍卫长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开口。 金凯撒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强行挤出一个优雅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继续。” 他不能认输。 他堂堂虚灵帝国五皇子,被一个还没狼牙棒高的丫头打趴下?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噢。” 露娜应了一声,抡起狼牙棒,又冲了上去。 “砰!砰!砰!” 整个训练室都在颤动,让门外的侍卫们眼角都在抽搐。 后来,裘天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倒不是心疼金凯撒,主要是他怕这位新朋友被打坏了,那到时感情就淡了。 他只是在露娜又一次准备补刀的时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的动作停住了,委屈巴巴地看了看裘天绝,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金凯撒,最后还是乖乖地收起了武器,跑去角落里啃能量块了。 金凯撒终于得以喘息。 然而,他好日子没过两天。 一个更可怕的“噩梦”接踵而至。 奥利维尔,那个光屁股小不点,在换上了一身同样由金凯撒提供的、手工定制的缩小版贵族礼服后,彻底暴露了本性。 他看明白了,在这艘船上,武力能换来食物,那脑力呢? 于是,当金凯撒正在书房里,试图通过研究古籍来平复自己破碎的自尊心时,奥利维尔抱着一副星空棋盘,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 “殿下,听闻您棋艺卓绝,在整个六等星域都难逢敌手,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他说话的腔调,谦卑恭敬,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成年人才有的狡黠。 金凯撒一听,精神顿时来了。 打架,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但论下棋,论艺术哲学,他可是从小接受帝国最顶级的教育!这要是还赢不了一个三岁小屁孩,他干脆从旗舰上跳下去算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局,金凯撒被杀得溃不成军,十五分钟后,棋盘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王”。 “殿下承让。”奥利维尔微微欠身。 “再来!”金凯撒不信邪。 第二局,十分钟。 第三局,七分钟。 …… 到后来,整间书房里,只剩下金凯撒死死盯着棋盘的粗重呼吸声,和奥利维尔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落子声。 “殿下,您这一步,看似固守中央,实则放弃了两翼的战略纵深,不出三步,您的侧翼舰队便会彻底暴露在我的主炮之下。” “殿下,您过于执着于眼前的利益,却忽略了‘王’的安全,此乃兵家大忌。” 金凯撒的脸色,从最初的涨红,到后来的铁青,到最后惨无人色。 他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说,被露娜暴揍是肉体上的摧残,那现在,这位帝国皇子,正在经历一场更可怕的折磨,精神上的单方面碾压。 最让人诧异的是,这两人居然还真的“探讨”了起来。 从星空战争史,到古典艺术流派,再到不同文明的哲学思辨。 金凯撒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任何一个领域,都会被这个小不点用一种他无法反驳的、更高维度的视角,轻松击溃。 他被这个小屁孩忽悠得团团转,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十七多年的人生,是不是都白活了。 而奥利维尔,总会在金凯撒精神崩溃的边缘,恰到好处地抛出一句。 “哎,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要是能有点补充神魂的‘星海之露’润润喉,我的思路或许会更清晰一些。” 金凯撒:“……” 他还能怎么办? 给!都给他! 只要能让这小祖宗闭嘴,让他赢一盘,哪怕一盘都行! 在这样惨无人道的双重折磨下,这位帝国五皇子,居然慢慢习惯了。 而唯一能让他找回一点点身为强者尊严的,居然是和裘天绝的切磋。 毕竟,裘天绝才刚踏入灵能者门槛,虽然精神力涨得邪乎,但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比起露娜那种不讲道理的纯粹暴力,和奥利维尔那种杀人不见血的智力游戏,裘天绝这个新手,简直是全世界最完美的陪练。 至少,最开始几天是这样。 训练室内。 金凯撒手持一柄训练用的光剑,身形优雅,剑光如织,将裘天绝死死压制在角落。他甚至有闲心去指点:“你的精神力很强,但控制力太分散,像一盘散沙。” 而裘天绝,只是沉默地操控着十几枚普通的钢珠,时而撞上光剑被弹开,时而试图绕后偷袭,却总被金凯撒提前预判,轻松化解。 每一次碰撞,裘天绝都能感觉到灵能传导到钢珠上时那种明显的滞涩感和能量损耗。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金凯撒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发力技巧,将这些数据在脑海中飞速分析、拆解。 金凯撒起初还觉得游刃有余,这是一种久违的掌控感。 可这种感觉,没能持续太久。 第三天,他习惯性地一剑削出,准备荡开那几颗烦人的钢珠,却发现那十几枚钢珠瞬间变换阵型,在他剑锋落下的前一秒,聚成一面小小的盾牌,硬生生抗住了他的攻击。 “砰!” 金凯撒手腕一震,第一次从裘天绝的攻击中,感受到了一丝像样的力道。 第五天。 金凯撒的表情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松。他每一次出剑,都必须计算那十几枚钢珠可能出现的诡异步伐。它们不再是横冲直撞,而是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猎犬,时而化作尖锥猛然突刺,时而散成一张细密的网,封锁他的走位。 到了第七天。 训练室里只剩下光剑切割空气的嗡鸣,和钢珠破空时尖锐的呼啸。 金凯撒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留手了。 裘天绝的进步速度,根本不是用“快”能形容的,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迭代!每一天,他都像是一个全新的对手。 “锵!” 金凯撒一记迅猛的突刺,直逼裘天绝的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三枚钢珠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精准地撞在了光剑的剑脊最薄弱处。 一股巧妙的震荡力传来,金凯撒的剑尖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分。 高手过招,半分之差,便是天地之别。 金凯撒停手了。 他看着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太大变化的裘天绝,光剑缓缓垂下。 “停,停……今天就到这。” 金凯撒喘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才是被指导的那个的错觉。 “如果你换一套像样的灵能武器,”金凯撒很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未必打得过你。” 裘天绝点了点头。 自从在奎拉姆星港和那群乌合之众交手以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普通的钢珠,作为灵能的载体,效率太低了。就像用一根茅草去撬动巨石,大部分力气都白白浪费在了茅草本身的弯折损耗上。 只是当时时间太紧,没空去准备。 看来,等到了威尔斯通,得先去弄一套真正属于灵能者的兵器。 他可不想再体验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觉了。 第100章 狩猎开始【万族渔场】! 洗漱完毕,裘天绝回到房间。 他随手打开【法金万藏】的界面,那团名为【穷途迷雾】的黑色浓雾依旧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翻滚着,没有半点要消散的意思。 就在他准备像前几天一样,眼不见为净地关掉界面时,余光在屏幕的右上角扫到了什么。 原本只有两个选项的地方,多出来了一个全新的、从未见过的选项。 裘天绝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了眯眼,这才反应过来,这几天他每次打开界面,注意力全被那团黑雾吸引,压根没注意其他地方的变化。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开。 界面变换,样式与暗拍有些相似,同样是九个方格。 但在他点开的一瞬间,九个方格里同时掀起了风暴,无数的种族名称和数字在其中疯狂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四个金色的字体,从界面的最上方缓缓浮现。 【万族渔场】 渔场?这是让他去钓鱼吗? 问题是钓鱼的意义是什么?想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头绪。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第一个风暴格子上,直接点了下去。 疯狂旋转的字符瞬间定格,留下了三个清晰的大字。 【机械族】 看到这三个字,裘天绝的眼神冷了下来。 等着吧,不管是不是你们亲自动手的,这笔账你们也有份!。 想到这里,他没有犹豫,再次点了下去。 这一次,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从屏幕中爆发,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撕裂,整个人被强行卷入了那个写着“机械族”的格子里! 等他再次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脚下,是一面巨大无边的黑色镜面,镜面上,无数星点闪烁,勾勒出一片浩瀚的星图,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坐标。 他抬起头,上方是层层叠叠、整整五层同样镜面,每一层镜面上的星图都各不相同,结构也愈发复杂玄奥。 这里一共分了七层。 而他,正站在从下往上数的第二层。 就在他打量着这片奇特空间时,一阵熟悉的、廉价到掉渣的音乐,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他许多天没碰的【超级幸运大轮盘】,居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没等他想明白,那巨大的轮盘已经自己转了起来,速度快到化作一片光影。 紧接着,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轮盘中被甩了出来! 白、绿、蓝、紫、橙、金、菱彩! 七色光芒瞬间化作无数弹珠大小的球体,然后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开始自动分层。 白色的光球,径直向下,融入了他脚下第一层的镜面。 绿色的光球,则悬浮在他所在的这一层,环绕着他缓缓飘动。 而蓝色、紫色、橙色、金色,以及最耀眼的那菱彩光球,则依次向上飞去,每一层镜面都留下了一种颜色的光球。 最顶上的第七层,果然只留下了那菱彩光球。 这番景象,让裘天绝隐约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根造型古朴的鱼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万物皆可钓,愿者无意,有心则灵,界竿】 握着这根界竿,裘天绝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很快他就想通了。 渔场,渔场……不就是钓鱼的地方吗? 钓鱼需要什么?鱼饵。 他的目光,落向了身边那些环绕飞舞的绿色光球。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鱼饵。 他低头,审视着脚下这片无垠的镜面星图。 其中有些区域,颜色深邃如墨,另一些区域,则淡若烟云,却铺开了更为广阔的范围。 他不需要任何解释就明白了。 那些颜色最深的地方,就是机械族在六等星域的核心巢穴。 而那些淡色区域,则是它们已经入侵,或者说,已经彻底渗透、征服的星域。 裘天绝顺着这片巨大的星图一路看过去,心里有点发沉。 深色区域不多,但那些淡色区域,占据了镜面3/10的区域。 一想到机械族的特性,他心里就了然了。只要跟电子沾边的东西,它们都能入侵。就算不直接控制你,也能随时随地监控你的一切。 这么一看,这大到离谱的地图,反倒显得无比正常。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片漆黑如深渊的区域。 那是机械族在六等星域最大的一个主基地坐标之一。 很好。 裘天绝一招手,一枚环绕在他身边的绿色光球,听话地飞了过来。 他正准备将光球挂上鱼钩。 一道消息,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 【请支付1,000,000星空币,购买‘鱼饵’。】 “……” 裘天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面无表情地选择了支付。 一百万星空币,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将那枚已经属于自己的绿色光球,挂在了那根【界竿】的鱼钩上。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脚下镜面星图中那片最深的黑色,猛地一甩竿! 鱼线带着绿色的光饵,无声地没入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就好像被另一个维度吞噬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奇妙的感觉顺着鱼竿传递回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片遥远的、被机械族盘踞的星域,建立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一股信息也随之涌入脑海。 【只要拿着,界竿,配合鱼饵,就能在其范围内钓起,该种族所拥有的,宝物,资源,以及隐秘,有一定几率上巨物哦!!】 宝物,资源,以及隐秘。 这几个词他都能理解。 可最后那句“有一定几率上巨物哦!!”是什么意思? 超级加倍? 那两个明晃晃的感叹号,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和这根【屌竿】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裘天绝甩了甩脑袋,将这些杂念抛开,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那根古怪的鱼竿上。 在前世,闲暇之余,钓鱼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那种与猎物隔着水面斗智斗勇的静谧与专注,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的舒缓。 想不到,这辈子居然玩起了跨维度垂钓。 但更加意外的还是【法金万藏】。 暗拍,比较佛系,寻找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宝物,也可能自己创造一些宝贝进行拍卖。 超级幸运大轮盘,就是个明抢的强盗,十赌九输,全看它心情,心情好给你来一坨大的。 而这个【万族渔场】就更有意思了。 如果说前两者都是被动的,随机的,不确定性的,那现在这个,就是让他主动出击,寻找猎物收割的利刀了!。 谁得罪了他,只要让他选中这个种族,他就能死逮着这一只羊,把它从里到外薅个干干净净,连羊粪蛋都给你刨出来!。 就连他们最深的隐秘,都能像钓鱼一样,一条一条地给他们扯到阳光底下暴晒! 一想到这,裘天绝的嘴角不自觉地弯弯勾起,这种在暗中猎杀的愉悦,开始让他兴奋起来了。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夜鸦号”在虫洞中无声解体的画面。 他母亲送他的礼物。 八百八十亿。 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变成了一堆宇宙尘埃。 机械族…… 很好。 他握着【界竿】的手紧了紧,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 手中那根一直毫无动静的鱼竿,猛地一沉! 一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拉扯力,顺着鱼线从那片漆黑的镜面深处传来,带着一股子蛮横霸道的意味! 来了! 第101章 只要九九八! 来了! 他要冲进来了! 说话那人的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带着哭腔,双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废物!”格罗夫回过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那个几乎要瘫软下去的手下,“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被他找到的?!” “我…我们不知道啊,格罗夫大人!”另一个技术员颤抖着解释,“处理得很干净,所有的痕迹都抹除了,不可能留下任何线索的……” “没留下线索?”格罗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现在裘墨渊就堵在门口!” “行了,格罗夫。” 旁边,那个叫白天明的男人皱了皱眉,声音很平静,“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准备迎敌吧,我也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裘家之主,究竟凭什么敢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 他的话音刚落。 “咔……咔嚓……” 异变陡生! 那扇由特种合金打造,足以抵御星舰主炮轰击的重型闸门,正中央的门缝处,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层惨白的冰霜。 寒气,如跗骨之蛆,顺着门缝向四周疯狂蔓延!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整扇合金门猛地向内凹陷,门缝边缘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重的闷响。 半扇闸门,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轰得彻底变形,一个巨大的凸起撞入室内。缝隙被强行撕开,一双冰蓝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从门外向内扫视。 那目光掠过格罗夫,掠过白天明,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面那三个瑟瑟发抖的技术员身上。 没错,就是他们。 从第七层船坞消失的那三个核心人员。 若不是十几年前的那场意外,让裘墨渊在心底深处埋下了一根刺,让他对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始终防备着,这一次,或许真的就让他们得手后溜之大吉了。 即便如此,为了追踪这几只耗子,裘墨渊也动用了他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和手段,花了整整七天,才锁定了这个坐标。 门外,裘墨渊缓缓抬起脚。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那扇已经扭曲变形的合金门,猛的一踹。 “轰隆——!” 半扇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闸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纸板,脱离门框,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阴影,呼啸着朝室内五人砸了过去! “来得好!” 格罗夫狂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向前猛踏一步,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星云,开!” 星云境七阶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内爆发,一缕缕赤红的火光瞬间将他的上衣焚烧殆尽。澎湃的能量在他体表凝聚,化为流动的熔岩,将他原本两米的身高又硬生生拔高了一米。 此刻的他,宛如一尊从地心深处走出的熔岩巨人! 面对那砸来的合金门,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直接拧腰,出拳! “给我,碎!” 巨大的熔岩铁拳,裹挟着毁灭性的高温,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合金门上。 轰! 带着寒冰之力的合金门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金属碎片。 而另一边,白天明面对这般威势,只是随手一招。 一枚梭形的金属盾牌凭空浮现,随即迅速分解,化作上百枚更小的菱形刀片,如同一群嗜血的飞鱼,环绕着他高速旋转。 他是一名灵能者,而且,远非裘天绝那种刚入门的新手可比。 只见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那上百枚菱形刀片便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划出上百道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门口的裘墨渊。 刀刃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灵能光晕。 看到这漫天刀雨,裘墨渊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身周那层薄薄的白色寒气,仿佛活了过来。 但凡有菱形刀片闯入他周身三尺范围,速度便会骤降,刀刃上的灵能光晕瞬间黯淡,紧接着,一层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刀片上凝结。 不过眨眼功夫,那上百枚来势汹汹的刀片,就那么被冻结在了半空中,像是一件件姿态各异的冰雕艺术品。 “嗯?”白天明眉头一挑,加大了灵能的输出。 被冻结的刀片瞬间开始剧烈震颤,试图挣脱束缚。 但,有人比他更快。 格罗夫动了。 或许别人会忌惮裘墨渊那霸道绝伦的星云寒冰之力,但他,修炼的正是至阳至刚的熔岩之力,天生就是寒冰的克星! 左脚在地面重重一踏,坚硬的金属地面瞬间融化出一个焦黑的脚印,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裘墨渊而去! 人在半空,他那只岩浆巨拳上的力量再次暴涨,体积几乎又大了一圈! “暴熔之拳!” 面对这足以融化星舰装甲的一拳,裘墨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同样向前跨出一步,直接迎了上去。 一只被冰霜雾气包裹的拳头,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砸了出去。 冰与火。 极寒与酷热。 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混合着巨量的白色水蒸气,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 与此同时,【万族渔场】内。 鱼线在镜面上疯狂划过,裘天绝手中的鱼竿被一股巨力直接扯成了一个惊悚的满月弧度。 下一秒,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拖动,双脚在光滑的镜面上滑行! 情况不妙! 他第一时间调动起全身的灵能,试图稳住身形。 然而,从镜面下传来的那股力量,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野蛮的方式,节节攀升! 这一下,彻底将裘天绝刚才那点猎杀的兴奋劲儿,给抹消殆尽了。 他感觉自己握着鱼竿的双手,骨头都在发颤,虎口处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就在他感觉手里的【屌竿】下一秒就要脱手飞出的时候。 原本环绕在他身旁那些绿色的光球,忽然齐齐一震,开始剧烈地变化形态。 转眼之间,光球变成了一瓶瓶样式古老的罐头,肥宅快乐水,上面还用一种极其复古的字体,印着几个大字: 【牛力宝,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一罐只要九九八,就能让你爽到家!】 那一刹那,裘天绝整个人都定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嗖!” 那股恐怖的拉扯力骤然达到了顶峰,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屌竿】化作一道流光,连带着那枚绿色的鱼饵,被镜面下的“东西”硬生生拽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鱼竿的消失,半空中那些跳动闪烁的“牛力宝”罐头,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重新变回了一颗颗平平无奇的绿色光点,慢悠悠地飘着。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裘天绝,彻底麻了。 钓鱼失败,鱼竿没了,连花了一百万买的鱼饵都赔了进去。 他活了两辈子,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玩我呢?! 第102章 情报错得离谱! “凝!” 声音落下,弥漫在空气中的巨量水蒸气,瞬间凝华为无数细碎的冰晶。 寒气如活物般沿着地面攀爬,所过之处,金属地板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惨白冰霜。 “你找死!”格罗夫暴吼,脸上那份粗犷的狂傲扭曲成了狰狞。 他感觉自己被彻底戏耍了。 更加庞大灼热的能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赤红的熔岩之躯光芒大盛,试图将这片冰封领域彻底蒸发。 然而,他这行动可苦了那三个技术人员。 一冷一热,冰火两重天,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烤炉上反复翻面的可怜鱿鱼,皮肤先是被冻得发紫,随即又被烤得通红,整个人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格罗夫可懒得管这三个废物的死活。 他脚下猛地一踏,朝着裘墨渊就冲了过去。 可刚踏出两步,脚下便是一滞。 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一层近乎透明的坚冰彻底覆盖。 然而,格罗夫引以为傲的高温,此刻却像是个笑话,仅仅只能融化脚下最表层的一层冰霜,下一秒,更深邃的寒意便从地底涌出,重新将其冻结。 另一边,白天明直接催动灵能,悬浮在了半空。 他眼角抽动,敏锐地察觉到,裘墨渊对寒冰之力的掌控,已经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星云七境该有的水准! 念及此,他不再保留,磅礴的灵能瞬间扩散,试图将这片区域的寒冰法则强行压制。 裘墨渊瞥了白天明一眼,感受着周围涌动的灵能力场,冷漠的脸上,终于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冰霜,自他脚下开始蔓延,沿着他的身体飞速攀附。 眨眼之间,一身造型狰狞、布满冰棱的寒冰铠甲,凝结成型。 他猛地一挥手,周围残存的冰块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冰棱,如同一场致命的风暴,朝着格罗夫与白天明席卷而去! 白天明周身那上百枚菱形刀片疯狂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灵能飓风,将袭来的冰棱尽数绞碎。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见裘墨渊的身影动了。 一步跨出,身形模糊,竟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格罗夫的身后! “小心!”白天明暴喝。 然而,格罗夫的嘴角,却咧开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与他那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 裘墨渊出现在他身后的瞬间,他后背的熔岩猛然鼓胀,随即轰然炸开! 加持了星云之力的超高温岩浆,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扇面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裘墨渊的身上。 岩浆糊脸,那具冰霜铠甲瞬间融化了大半。 成了! 可还没等格罗夫脸上的笑意完全绽放,他就惊骇地发现,那个被他击中的“裘墨渊”,竟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半边身体被熔化,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假身! 格罗夫瞳孔骤缩。 一根致命的冰锥,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门前,直刺眉心! 关键时刻,一枚菱形飞刀破空而至,精准地挡在冰锥之前,灵能爆发,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堪堪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白天明的身后,一块先前被灵能飓风绞碎、毫不起眼的冰块残渣中,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凭空一握,周围那些碎冰瞬间凝聚成型一柄冰蓝色的长矛,对着白天明的后脑,狠狠一刺! 偷袭!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格罗夫身上的白天明,根本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等他感受到那股致命寒意时,为时已晚。 他只来得及勉强偏过头,躲过了致命一击。 噗嗤! 冰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半边脖子连同肩膀瞬间被冻结,失去了知觉。 就是这一刹那的迟滞。 那只握着冰枪的手,连同那柄冰蓝色的长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裂! 无数锋利如针的冰片,在零距离下,尽数轰进了白天明的身体。 “啊——!” 白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眼中血丝迸现,闪过一丝绝境的疯狂。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残存的所有灵能,被他毫无保留地一次性引爆! “都给我……陪葬吧!”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外席卷。 空间,在这一刻都仿佛被碾碎。 其中一名躲避不及的技术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被那股力量撕扯、碾压,化作一蓬血雾。 灵能自爆的余波,将周围的一切都扭曲成混沌的漩涡。 先前被裘墨渊冻结的漫天冰棱,在这股力量下被瞬间碾为齑粉,连一粒尘埃都未剩下。 风暴中心,裘墨渊的身形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狰狞的寒冰铠甲,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但他本人,却毫发无伤。 解决了最难缠的灵能者,剩下的,不过是瓮中之鳖。 格罗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白天明,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主要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白天明!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 面对那个一步步从能量余波中走出的男人,格罗夫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还想挣扎,想找出一条活路。 下一秒裘墨渊已经到了他跟前。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骤降。 格罗夫身上流淌的熔岩,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赤红转为暗沉,最后彻底凝固成黑色的岩壳。 他引以为傲的狂暴星云之力,竟被这股寒意死死压制在体内,连调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到了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 什么星云七境! 情报错得离谱! 就在他准备燃烧生命,做最后一搏时,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 一声轻响。 体内奔腾的星云之力,瞬间凝固。 “咔…咔咔咔……” 密集的冻结声从他体内传出,以肩膀为起点,那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摧枯拉朽般侵占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三秒。 仅仅三秒。 一尊栩栩如生的黑岩巨人冰雕,便出现在原地。 裘墨渊收回手,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屈指一弹。 “砰!” 冰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的冰晶,洒落一地。 这地狱般的一幕,让最后那两个幸存的技术员彻底崩溃了,其中一个两眼一翻,竟直接吓晕了过去。另一个瘫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濡湿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裘墨渊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醒着的。 “知道为什么留你们到最后吗?” 那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疯狂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裘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因为我知道,从你们这种藏头露尾的杂碎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但我还是好奇,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到底是怎么碍着你们的路了?值得你们从他出生起就算计一次,现在,又来一次。” 那技术员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不…不知道……我们只是……执行…..” “也是。” 裘墨渊没了兴趣。 他随手一挥。 两座崭新的人形冰雕,诞生了。 他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目光最终落在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上。那上面,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正在闪烁。 “我知道你在看着。” 裘墨渊对着那个探头,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无尽星空。 “我会找到你们。” “然后,把你们,连同你们背后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一寸一寸地,抹掉。”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那个闪烁的红点,频率忽然加快了几分,随即,彻底暗了下去。 第103章 还能这么玩? 什么? 这破鱼竿还要钱? 一条信息框跳了出来,悬浮在那根孤零零的鱼竿虚影上。 【检测到‘界钓’已遗失,是否花费3,000,000星空币重新刷新?】 【提示:亦可等待24小时,渔场将自动刷新。】 裘天绝盯着那串数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刚刚被拽脱手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万族渔场】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现在,他不仅鱼跑了,饵丢了,连吃饭的家伙都得自己花钱赎回来? 还他妈给了个二十四小时的选项,这是阴阳谁呢?。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 跟一个死要钱玩意儿的东西置气,没必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那个“刷新”的选项上,点了下去。 “买。” 叮。 几百亿的账单都能面不改色地付,这三百万,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光芒一闪,那根造型古朴的【界竿】重新出现在他手中,手感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 鱼钩上空空如也,刚才那枚价值百万的绿色鱼饵,显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又一颗绿油油的光球从旁边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在他手边亲昵地蹭了蹭。 裘天绝眼皮一抬。 呦?这死抠门的玩意儿还知道补偿? 他伸手,指尖刚触碰到那颗光球。 【请支付1,000,000星空币,购买‘鱼饵’。】 “……” 裘天绝仰起头,看着这片虚无的空间,很想发出一声国骂。 最终,他还是面无表情地选择了支付。 一百万再次人间蒸发。 挂上鱼饵,裘天绝眼神阴沉地盯着脚下那片巨大的镜面星图,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片代表着机械族主基地的漆黑区域。 行。 这笔账,连本带利,都得算在你们机械族的头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刚才那股被戏耍感全部压下,手腕一抖,猛地甩竿! 鱼线带着绿色的光饵,再次无声地没入镜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就在他以为这次又要打窝半天的时候,手中的鱼竿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浮子猛地向下一沉! 一个标准的黑漂! 裘天绝眼神一凝,这次他学乖了,双臂肌肉瞬间绷紧,腰马合一,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猛地向后一拽! 嗖—— 一道黑影以比出膛炮弹还快的速度,从镜面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这一下用力过猛,差点把裘天绝自己的老腰给闪了。 他稳住身形,看着被自己“秒提”出水,此刻正挂在鱼钩上疯狂扭动的玩意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八爪鱼,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银灰色金属构成,八条细长的触手正胡乱地挥舞着,头顶上八颗米粒大小的红色激光眼,死死地锁定着裘天绝。 看着这个小东西,裘天绝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就这? 做个铁板烧,两口就没了吧。 念头刚起,那个挂在鱼钩上的小八爪鱼,八条触手猛地一僵,随即竟做出一个双手,不,是双触手抱头的动作,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八只激光眼疯狂闪烁,一副“我不好吃,你不要过来啊”的可怜模样。 嗯? 裘天“绝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给爷跳一个。” 话音刚落,那小八爪鱼像是接到了什么最高指令,立马不抖了。 四根机械触手稳稳地扒住鱼钩,另外四根触手……开始以一种极其风骚的姿态,疯狂地扭动起来,动作之妖娆,节奏之动感,看得裘天绝眼角直抽。 这他妈也行?! 就在这时,一行金色小字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凡被“界竿”钓起之物,无论死活,皆会与钓者将强制认主,永不背叛】 强制认主? 裘天绝沉默了。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一个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还不等他细想,又一行字迹浮现出来。 【是否允许‘契约物’带出万族渔场?】 【是:该单位将与您一同回归现实世界。】 【否:该单位将回归原位面,但契约永不失效,您可随时通过渔场感知其状态,并下达指令。】 看到这里,裘天绝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 他笑了。 原来…还能这么玩。 这不就等于,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任何一个种族内部,安插下绝对忠诚于自己的眼线和钉子? 一想到这,他毫不犹豫地在“否”的选项上点了下去。 得到指令的小八爪鱼,动作瞬间停止,朝着裘天绝的方向,用两根触手敬了个非常滑稽的礼,然后一个纵跃,主动跳回了脚下的镜面星图,消失无踪。 而在它消失的瞬间,裘天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遥远星域的某个角落,建立起了一丝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联系。 他低头看去。 只见那片漆黑如墨的机械族主基地星图上,一个之前没有的、微弱却无比显眼的绿色小点,正在静静地闪烁着。 一个点。 就是一个开始。 “呵……” 裘天绝看着那个小绿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这下,可就好玩了。 和他此刻愉悦的心情截然不同。 六等星域,黑渊扇区。 这里是星图上公认的生命禁区,是一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死寂之地,更是机械族盘踞的核心巢穴之一。 此刻,一道三万米长的银白色流光,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在这片黑暗中疯狂逃窜。 那是一头传说中的星空巨兽,他有个优雅的名字:银色闪光.洛拉奇斯。 它那覆盖着银白色鳞甲的扁长身躯,平日里在虚空中游弋,优雅而致命。头顶那柄宛如天成,能轻易撕裂空间的锋锐骨剑,更是它身为虚空顶级掠食者的证明。 可现在,这位曾经的虚空霸主,只剩下狼狈。 它那双巨大的银色眼眸里,不再有往日的孤高与淡漠,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无法理解的茫然。 就在几分钟前。 它,被囚禁在这片黑渊扇区已经三千七百年,作为机械族最顶级的“生物素材”,被无数冰冷的仪器日夜监视。 就在它以为自己将永远沉沦于此,直至被彻底分解重构成战争兵器时,一股无法形容,更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力量凭空出现,直接作用于它的灵魂本源深处,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钩子,死死地钉住了它的存在! 然后,一股恐怖巨力传来,要将它从这个维度硬生生拽走! 洛拉奇斯疯了。 三千七百年的囚禁都没能磨灭它的傲骨,可在这一刻,它感受到了远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它疯狂挣扎,掀起滔天能量狂潮,试图挣脱那根钉在灵魂上的钩子。 然而,那东西就像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无视了它的一切反抗,甚至随着它的挣扎,那股拉扯力道不减反增! 就在它几乎要绝望,以为自己要被拖入某个未知的深渊时……。 那股力量,忽然一松。 那根钉在它灵魂上的钩子,连同那股让它绝望的拉扯感,就这么突兀地,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脱困的一瞬间,炫光银梭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燃烧本源,撞碎了层层枷锁,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囚禁它数千年的牢笼。 它在逃。 疯狂地逃。 它发誓,永生永世,再也不要靠近那片该死的区域。 它不明白,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它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被那股力量钩住的短短几秒内,它的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极其古怪的画面。 一个无比庞大的巨人,站在星空之上,手握一根鱼竿,在垂钓诸天。 这些荒诞的念头,比那股恐怖的拉扯力更让它感到战栗。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104章 歼星炮? 接下来的几次甩竿,倒是没再钓上活物。 裘天绝也不急,心态放得很平,权当是打窝了。 有矿石,有不知名金属碎片,甚至还有一整箱封装完好的高纯度能量块,都是些乱七八糟,但拿出去也能卖点小钱的东西。 机械生命没再出现过,仿佛之前那只小八爪鱼只是新手保护期附赠的体验品。 就在他觉得有些乏味,准备再试最后“亿”竿时。 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界竿】猛地向下一沉,鱼线瞬间绷得笔直!。 又来了! 裘天绝眼神一振,这次他有了经验,脚下马步扎稳,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灵能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铆足了劲往回猛拽! 然而,鱼线的那一头,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仿佛他钩住的不是什么“鱼”,而是一整块大陆! 镜面下的东西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单纯的重。 极致的重。 “给我起!” 裘天绝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鱼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镜面终于荡开一丝涟漪,一个庞然大物的黑色轮廓,被他硬生生从那个维度里,一寸一寸地拖拽了出来! 那是一门炮。 一门通体漆黑,炮身上布满了繁复的能量纹路,炮口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歼星主炮! 从那崭新到反光的涂层来看,这玩意儿…他妈的,居然还是全新的! 裘天绝看着被自己从机械族老巢里“钓”出来的这尊大杀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又又又想起自己那艘花了八百多亿,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就解体的夜鸦号。 再看看眼前这门崭新的歼星炮。 这算什么? 一报还一报? 就在他准备继续甩竿,看看还能不能再捞点好东西的时候,面前突然跳出了一行冰冷的提示。 【此鱼场垂钓时间已到,三十秒后将强制退出。】 【29】 【28】 …… 看着那飞速跳动的倒计时,裘天绝眉头一挑。 这还有时间限制?这就赶人了? 他撇了撇嘴,动作却不慢,念头一动,直接将那门歼星炮和之前钓上来的各种矿石材料,一股脑全收进了个人储物空间。 倒计时归零。 眼前景象一花,他又回到了“狮鹫之心”号那间熟悉的房间里。 裘天绝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种跨维度薅羊毛的感觉,竟破天荒地生出几分意犹未尽。 这才只是一个【万族渔场】。 还有八个,等着他去宠幸呢!。 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星空,他决定先休息。 …… 第二天一早。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裘天绝打开门,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刻挤了进来。 露娜正抬着小脑袋,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她一边努力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主银…主银…好人…请你……呲饭。” 看着她这副模样,裘天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自从金凯撒开启了无限投喂模式后,露娜就彻底把这位五皇子殿下划归到了“好人”的范畴。 这人不仅管饭,还耐打,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棒的玩具。 等他们一起来到餐厅,金凯撒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他眼眶上的青紫色淡了一些,但是精神气不错。 而在金凯撒的旁边,奥利维尔正襟危坐。 他坐在一张经过精心改造,垫高了许多的华贵餐椅上,小小的身子被包裹在剪裁合体的儿童礼服里,胸前一丝不苟地围着雪白的餐巾,正用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属于贵族的,深沉而又忧郁的气质。 看到奥利维尔身边那个坐立不安,浑身写满了局促的身影,裘天绝心底竟生出几分荒诞的趣味。 包打听,那个在底层泥潭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本领的家伙,此刻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满脸的小心翼翼。 他与旁边那个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皆是古老贵族风范的小不点奥利维尔,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一个像是误入皇宫的扒手,另一个则像是巡视领地的微缩版君王。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了主位的金凯撒身上。 这家伙,真是不一般呢!。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豪门贵胄,面对别人仆人与家臣,即便不至于恶语相向,也绝不会让他们与自己同桌共餐。可金凯撒不仅做了,神态还坦然自若,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份气量,在弱肉强食的星际时代,比强大的实力更罕见。 或许,交个朋友也不错。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小天,你来啦。”金凯撒招了招手,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要是脸上没淤青就更好了。 裘天绝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餐桌。 长长的白玉餐桌上,一道道菜肴被侍者无声地端上,每一份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许多食材他连见都没见过。 而露娜面前,画风则完全不同。 那简直是一场金属与能量的盛宴。 一堆堆经过精心提炼、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稀有金属矿,旁边还码放着几摞颜色各异的高纯度能量块。小姑娘正抱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海克斯晶体”,啃得“嘎嘣”作响,两只大眼睛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看样子,金凯撒为了让她下手轻点,是真的下了血本。 “小天,”金凯撒喝了一口提神的浓汤,精神了些许,“明天,我们差不多就能抵达威尔斯通了。” 裘天绝正拿起刀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快? 他心里算了算,从奎拉姆星出发,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天。 他那艘“夜鸦号”,走完这段路程预计得十九天。 不过转念一想,“狮鹫之心”号可是虚灵帝国的皇家旗舰之一,配置与性能远非他那艘改装船可比,能提前这么多天抵达,倒也合理。 “知道了,凯子。”他点了点头,随口应道。 “凯子?” 金凯撒咀嚼着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发音很奇怪,他从未听过。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词里透着一股子亲近,而且……他叫对方“小天”,对方叫他“凯子”,听起来,好像自己还占了点便宜。 嗯,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这位五皇子殿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新称呼,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我占了便宜”的表情,唇角无声地扬了扬,低头切开盘中的嫩肉。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被揍得怀疑人生,还得赔上笑脸管饭。 另一个被下棋下到怀疑智商,还得主动奉上各种珍稀补品。 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人能处。 等到了威尔斯通,是时候该给自己这新朋友,找点真正的乐子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门被自己从机械族老巢里硬生生“钓”出来的崭新歼星主炮。 那玩意儿的威力,还没试过呢,或许自己这位有钱的朋友会喜欢呢!。 第105章 破防了? 用餐完毕,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在金凯撒身侧低声汇报。 “五皇子,前方即将进入‘奥丁之喉’,那是前往中央星域的最后一个超巨型虫洞。只是目前入口附近滞留的舰船太多,预计需要排队等候三十分钟左右。” 金凯撒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奥丁之喉”是通往中央星域的最终节点,平日里就繁忙无比。更何况现在正值各大顶尖学院的开学季,来自六等星域各个角落的天之骄子、豪门贵胄都会在此汇聚,拥堵是常态。 “走吧,小天,”金凯撒端着一杯碧蓝色的“幽兰之梦”,朝裘天绝抬了抬下巴,“带你去看个壮观的。” 众人来到舰首的环形全景舷窗前。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星际奇观的裘天绝,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完全捕捉的扭曲光晕,正缓缓旋转,仿佛一张通往另一方宇宙的巨口。 而在“巨口”之前,密密麻麻的舰船如过江之鲫,各式各样的运输舰、工业舰、私人舰艇、豪华客轮……组成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钢铁长龙。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虫洞入口正上方的一座庞大要塞。 它的体型是“狮鹫之心”号的千倍不止,如同一头蛰伏于黑暗中的远古巨兽,冰冷的炮口俯瞰着下方所有试图通过的舰船,无声地宣示着此地不容侵犯的秩序。 “那就是学院联盟的杰作,‘守门人’要塞。”金凯撒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甚至超过他身为虚灵帝国五皇子身份的自豪,“也是为了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裘天绝了然。 就在这时,几艘通体漆黑、棱角狰狞的战舰,粗暴地挤开了拥挤的航道,蛮横地从一旁强行插了进来。它们的舰体上,喷涂着一个由黑曜石和巨斧组成的徽记,显得杀气腾腾。 金凯撒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又是这群野蛮的家伙。” 眼神都变得有些厌恶。 裘天绝投去询问的目光。 金凯撒压低声音解释道:“黑曜石军团共同体,我们虚灵帝国最讨厌的两个邻居之一。一群只知道战斗和掠夺的野蛮人,毫无体面可言。”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再次走来,面色有些为难:“五皇子,‘黑星号’的旗舰发来通讯请求。” 金凯撒的眉头拧成一团。 他本想直接挂断,但一想到那家伙的德性,你越是拒绝,他就越是来劲。 “接进来。”他黑着脸道。 前方光幕一闪,一个魁梧到夸张的身影投射出来。 这人身高近三米,赤着上身,浑身布满了意义不明的黑色符文刺青,连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都没放过。他没有脖子,硕大的脑袋直接安在宽厚的肩膀上,隆起的肚皮上,居然还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轮廓。 他一看到金凯撒,便咧开大嘴笑了,露出一口闪闪发亮的金属牙。 “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奶味儿,”他眯着一双小眼睛,声音如同闷雷,“原来是我们的小嫩鸡殿下!” 金凯撒的脸彻底黑了,握着杯子的指节绷紧。 裘天绝在一旁差点没憋住笑。 小嫩鸡? 这外号,还挺别致。 然而,下一秒,裘天绝就笑不出来了。 那巨汉的目光一转,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扫了裘天绝一遍,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粗鄙和侵略性。 “哟,我们的小嫩鸡换口味了?这是你新养的小白脸?” 他伸出粗壮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金属牙,发出“咔咔”的声响。 “身子骨这么弱,经得起你折腾吗?要玩,怎么不来找我?哥哥我身体好,保证让你满意,欲仙欲死的那一种!” “……” 舰桥内瞬间安静下来。 裘天绝脸上的那点看戏的笑意,缓缓消失了。 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光幕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眼神里的情绪很微妙。 金凯撒的脸上本来就有淤青,现在就更难看了。 而裘天绝,只是在很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奥利维尔的那张嘴,也没有这家伙的硬吧。 裘天绝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小小的身影就从旁边站了出来。 佛耶琉斯·奥利维尔,小先生。 他迈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步伐,走到光幕前,小小的身子甚至够不着光幕的下沿。 他只能仰起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一片肃穆,像是在研究什么稀有的物种。 然后,他用一种清脆而又认真的童音,提出了一个学术性的问题。 “主人,这家伙是不是传说中的……猪猡族?” 话音落下。 光幕里那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猛的颤了一下。 原本脸色黑如锅底的金凯撒,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在他脸上蔓延,脸色憋得通红。 他朝着奥利维尔,无声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高人! 这位先生的知识,果然渊博! “猪猡族”三个字,像是一根精准的探针,直接戳中了巨斧·格洛桑的某个暴怒开关。他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里,瞬间血光大盛。 他死死地低头,瞪着光幕下方那个几乎看不清的小不点影像。 “小东西….” 格洛桑的金属牙齿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知道,骨头被一寸寸嚼碎,再被活生生吞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这句饱含血腥味的威胁,再加上他的恐怖形象足以吓哭星域里九成九的小孩。 但对奥利维尔而言,他只是认真地皱起了他那两条细细的眉毛,似乎对这个描述产生了极大的困惑。 “你被别人吃下去过?” 他反问,语气里充满了求知的好奇。 “那你为什么还是现在的形状?” “……” 格洛桑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 奥利维尔歪了歪头,小脸上是全然的、不加掩饰的不解。 “按照能量守恒和物质循环的基本法则,你不应该是……粑粑的形状吗?” “噗——” 裘天绝身后的包打听,一口气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露娜更是瞪圆了红色的眼睛,小脑袋点得像捣蒜,表示了十二分的赞同。 “你…你…你…..” 巨斧·格洛桑那根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指,指着奥利维尔的影像,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张布满符文刺青的脸,颜色从酱紫涨到血红,最后变成一种奇异的铁青色。 “该——!” 一声意义不明的暴怒咆哮,光幕“滋啦”一声,黑了。 对方,主动切断了通讯。 舰桥内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金凯撒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奥利维尔小小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 “奥利维尔先生!我的先生!请务必收我为徒!我要学这个!” 面对五皇子殿下热切的请求,奥利维尔只是抬起小手,轻轻吹了吹自己额前那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金色胎毛。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俯瞰的姿态,瞥了一眼金凯撒。 “小场面,勿惊。” 第106章 亚父。 另一边,“黑星号”旗舰舰桥。 通讯光幕碎裂的残影还未消散,格洛桑那只比常人脑袋还大的靴子,已经重重踩下。 “咔嚓!” 精密的通讯器连同下方的合金甲板,一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凹陷下去一个狰狞的脚印。 “主炮充能!” 一声夹杂着无尽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舰桥嗡嗡作响。 格洛桑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那艘渐行渐远的“狮鹫之心”号,粗壮的手指几乎要将舷窗周围的隔板捏碎。 “给我把它轰成渣!现在!立刻!马上!” 他要将那艘船,连同船上那个可恶的小东西,还有那个敢用“猪猡”和“粑粑”来形容他的小不点,全部碾成最基本的粒子! 整个舰桥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所有船员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开火? 在这里? 一名资历颇深的大副,脸色煞白地冲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可!‘守门人’要塞的火力……” 他的话没能说完。 格洛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那名大副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高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一滴血,顺着格洛桑粗大的指节滑落,滴在冰冷的甲板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这一下,彻底扼杀了所有还想劝阻的声音。 格洛桑的目光,落在了武器操控席上。 那个负责主炮的技术员,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的视线里,操作界面上一个醒目的红色警示框正在疯狂闪烁,上面标注着“守门人”要塞的最高威胁等级。 开火,他们会在零点三秒内被要塞主炮蒸发。 不开火…… 技术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精神崩溃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舰桥内响起。 “够了。”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厚重的威严。 原本狂暴如熔岩巨兽的格洛桑,身躯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舰桥后方的阴影处,原本暴戾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敬畏。 “亚父。” 一名身形枯槁,穿着朴素灰袍的老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而苍白,仿佛蒙着一层死气,却又深不见底。 老人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径直走到格洛桑面前,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怒火,烧错了地方。” 格洛桑巨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粗重的鼻息喷出两道白气,显然还是不服。 “在这里动手,是愚蠢。”亚父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波澜,“你想让整个黑曜石军团,成为中央星域所有学院眼中的一群没脑子的野蛮人吗?” 他顿了顿,苍白的眼珠转向舷窗外的星空。 “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只是一件玩具。” “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个主人吗!。” 一句话,,像是点醒了格洛桑。 他的脑海里,那张稚嫩小脸带来的羞辱迅速褪去,换成了另一张脸。 那个站在金凯撒旁边,身形单薄,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的年轻人。 他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莫名的神色。 仿佛自己刚才所有的咆哮与威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才是真正的蔑视! “那个小白脸……”格洛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亚父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岩石般坚硬的手臂。 “等到了威尔斯通,进了学院,有的是机会和场地。” “到时候,你想把他,连同他那个小宠物,一起捏成什么形状,都随你。” 格洛桑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舔了舔闪着寒光的金属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我会把他嚼碎了,连骨头一起。” 狮鹫之心号上。 裘天绝没来由地揉了揉鼻子。 总感觉自己后背凉凉的,就像被谁盯上了一样。 他的视线越过舷窗,落在那艘已经拉开距离的“黑星号”上。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被金凯撒当成人生导师,就差三跪九叩奉上拜师茶的奥利维尔。 小家伙正端着一杯鲜榨果汁,小口抿着,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品鉴窖藏了数个纪元的红酒。面对金凯撒那恨不得把“崇拜”两个字刻在脸上的表情,他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淡淡地传授着经验。 “语言的艺术,在于精准打击,而非无能狂怒。你要记住,真正的羞辱,是让他自己意识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旁边的包打听听得如痴如醉,手都在抖,恨不得掏出个小本本把这金玉良言给记下来。 裘天绝却感觉自己的眉心在跳。 奥利维尔这张嘴是痛快了,可这梁子,好像记在了他这个“主人”的账上。 自己这是又被带进坑里了?。 随着舰队在钢铁长龙中缓缓前行,三十分钟的等待并不漫长。 当“狮鹫之心”号平稳驶入“奥丁之喉”时,那股熟悉的空间拉扯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穿梭,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视野被无尽的光怪陆离所吞噬,仿佛在一条由法则碎片构成的隧道中高速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舰体猛地一震,舷窗外的混沌瞬间褪去。 一片崭新的星空,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饶是裘天绝,也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 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黑暗。 一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巨大光带,横贯了整片宇宙。它们不像恒星,更像是从另一个更高维度投射下来的光影,是破碎维度的裂隙,是宇宙诞生之初遗留下的创痕。 每一条光带都宽阔得足以容纳一个完整的星域,它们彼此交织,将这片中央星域映照得瑰丽而神秘。 “怎么样?”金凯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得意,“这还只是开胃菜。” 舰队调整航向,朝着其中一条光带的边缘飞去。 “再有三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威尔斯通。到时候,你会看到真正的奇迹。”金凯撒举起杯子,对着那片壮丽的星空遥遥一敬。 裘天绝刚想说点什么。 “滴滴。” 金凯撒的个人终端响起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他随手点开,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简讯内容的一瞬间,呆滞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裘天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天。”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年的新生入学仪式,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第107章 家,回家! 裘天绝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揉了揉。 自从出了万裘星,是不是就没看过黄历? 怎么屁事一桩接着一桩。好不容易快到地方了,居然还有“惊喜”等着。 他侧过头,看着金凯撒脸上那抹消失的笑容,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烦躁。 “出什么事了?” 金凯撒将手中那杯色彩斑斓的“幽兰之梦”放到一旁,动作很轻,但那玻璃杯与桌面接触的清脆声响,却让整个餐厅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威尔斯通的孔立学院,佩通坦学院,还有万族公学院,是我们六等星域的三座大山,也是所有天才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吧?” 裘天绝点了点头,这算是基本常识。 金凯撒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瑰丽无垠的星空。 “五等星域,来人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禁忌。 “他们下达了联合指令,要重新评估,并且提高今年所有新生的入学标准。” 这话一出,裘天绝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本来这三个顶级学院的门槛,就高得离谱,能拿到入学资格的,无一不是各个帝国,各大种族里最顶尖的天骄。 在这样堪称残酷的筛选力度下,还要再提高标准? 他们疯了吗?把六等星域的天才一网打尽,然后掐死九成九? 似乎是看出了裘天绝的想法,金凯撒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们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我敢保证,整个六等星域,马上就要有无数人要疯了。”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条拥堵的钢铁长龙中,无数张即将从狂喜坠入绝望的脸。 “那些倾尽家财,就为了把自家子弟送进来镀金的家族…那些刚好踩着线,以为自己已经一步登天的天之骄子…这一次,全都要遇到大麻烦了。” 听到这话,裘天绝的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了上来。 他刚刚还在幸灾乐祸地看着别人的麻烦,结果转眼间,麻烦的浪潮,好像就要拍到自己脸上了。 别人是踩着线,那自己呢? 自己这入学资格,可是靠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外公,直接打招呼塞进来的。 论考试,他一分都没有。 论流程,他一步都没走。 如果真要按规矩严查! 裘天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自己这个走了天大后门的关系户,岂不是第一个要被拎出来开刀的祭品? 想到这儿,他都有种直接联系自己那位神秘外公的冲动。 但转念一想,人已经到了这里,再问又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 “小天,你放心。”金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就你这进步速度,怎么也轮不到你。你要是都被淘汰了,那这条线上就没几个人能进得了了!” 这话,裘天绝听了,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是给有退路的人准备的。 还好,自己总算在登船前,摸到了灵能者的门槛,不然现在才是真的抓瞎。 看离抵达还有几个小时,他懒得再琢磨这些烦心事,跟金凯撒打了声招呼,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甩几竿,就当散心。 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镜面星图再次于脚下展开。 熟门熟路地进入机械族的漆黑疆域,一百万星币扔出去,换来一枚绿油油的鱼饵。 他心不在焉地甩出鱼竿,绿色的光饵划出一道弧线,没入镜面。 这次,连三秒钟都不到。 竿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像是有一群小虾米在下面啄食。 很轻,很碎。 刚开始裘天绝没在意,但很快,他就被这种没完没了、光逗不吃的骚扰给整烦了。 眉梢一挑,不惯着你这毛病! 他手腕猛地发力,一个标准的提竿动作。 入手的感觉,轻飘飘的,像是空竿。 可当鱼线被完全拉出镜面时,鱼钩上居然真的挂着一坨东西。 一团软塌塌、像是液态金属般的玩意儿,正无力地悬在半空。 裘天绝把它拉到眼前,怎么看都像是一团被人揉捏过的银色面团。 就在他疑惑这是什么废料时,那团金属“面团”动了。 “面团”的表面,缓缓鼓起两个小小的凸起,像是睁开了两只豆豆眼。 紧接着,一个弱弱的、带着点祈求意味的念头,直接传进了他的脑子里。 “捏…捏……” 裘天绝满脸问号。 什么玩意儿? 下一秒,一道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金属史莱姆:机械族最底层生态单位,依靠吞噬金属及能量碎片为生。无任何攻击能力,但拥有近乎无限的塑形能力,只要有一小团碎片存在,在金属和能量的补充下,它可以无限增长分裂。】 看完介绍,裘天绝瞬间没了兴趣。 比那个小八爪鱼还弱鸡。 他正准备把这小东西解下来,让它也去做自己的“眼线”。 可就在念头升起的刹那,一道电光在他脑海中闪过。 任意变化身体! 他记得,在灵能者的世界里,有一种极其罕见、价格高到离谱的特殊灵能器,名字就叫【百变金刚】。 那件装备,可以随着灵能者的意志,变换成任何形态的武器或防具,是所有灵能者梦寐以求的神器。 最关键的,是它的稀有性,有价无市。 裘天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眼前这只还在用豆豆眼瞅着他的金属史莱姆身上。 如果…它也能随意变化…… 那是不是可以,变成我的灵能器? 仿佛是感应到了新主人的想法,那只金属史莱姆的豆豆眼眨了眨,整个身体都轻轻晃了晃。 裘天…他不再犹豫,磅礴的灵能瞬间涌出,将这只小小的金属史莱姆整个包裹。 灵能覆盖的一刹那,裘天绝眼睛蓦地一睁! 一个念头。 “盾!” 原本软塌塌的金属史莱姆,在他身前瞬间延展、凝固,变成了一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鸢形盾牌。 成了! 他心念再动,盾牌“咔”地一声分解,化作上百枚细小的三角形刀片,环绕着他急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顺滑到不真实的操控感! 灵能的传导率高到离谱! 他之前得到的那块【太原石】,就算找大师铸造成灵能器,灵能传导率撑死也就百分之三十八。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与这金属史莱姆之间的联系,几乎没有任何损耗,传导率绝对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甚至更高! 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变态! 裘天绝压下心头的狂喜,不断变换着指令。 长矛、巨剑、锁链、甚至是细如牛毛的飞针……。 金属史莱姆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每一个想法,那种圆润如意、毫无滞涩的感觉,让他几乎沉醉其中。 这可比他之前当弹珠用的钢珠,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次元! 玩够了,裘天绝心念一动,让金属史莱姆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那双小小的豆豆眼,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小小的期待。 看着它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裘天绝失笑。 他手一招,将昨天钓上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金属矿石,还有几根高纯度能量棒,直接丢到了小家伙面前。 金属史莱姆看着面前这堆“食物”,捧着其中一块,整个“人”都呆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一股带着点傻气和惊喜的意念传了过来。 “给…我的?” 裘天绝觉得有点意思,直接回了一句。 “对,都是给你的。” 瞬间,一股极其复杂,却又无比单纯的情绪洪流,涌入了他的感知。 那里面有茫然,有狂喜,但更多的,是最为真挚的感激。 它的豆豆眼,紧紧地盯着裘天绝,像是在确认。 然后,裘天绝就看着那个小东西,小心翼翼地,用它软趴趴的身体,笨拙地,甚至是有些吃力地,将那些金属矿石和能量块一股脑地全包裹住。 那样子,活像一只贪婪的仓鼠,把所有过冬的粮食都塞进了颊囊。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裘天绝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并没有就地消化,而是拖着那远超自己体积的“粮食”,朝着它被钓上来的那个方向,一点一点地,艰难地挪了过去。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跑? 裘天绝心底闪过一丝讥讽,我还没下命令呢,就想跑?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那团金属史莱姆挪到了镜面星图的边缘,似乎想回去。 “你要去哪?”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那团金属史莱姆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过了几秒,一个更加清晰,却依旧稚嫩的意念传递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家…” “回家……” “带…带吃的…回家……” 意念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 裘天绝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停滞。 回家? 把这些东西,带回家? 他活了两辈子,见惯了背叛与自私,为了利益,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相残,属下更是随时可能捅你一刀。 可现在,一个他随手钓上来的,连智慧都算不上完整的底层机械生命,在获得了足以让它饱餐一顿甚至进化的“赏赐”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给谁?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疑惑,那个小东西的意念再次传来,这一次,清晰了许多,也带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族人…很饿……” “再不吃东西…就要…消失了……” “把好吃的…给它们…它们就不会死….” …… 它们就不会死。 第108章 塞拉菲娜。 它们就不会死。 裘天绝,身体微微一颤,这句话拨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一根弦。 他盯着那团拖着“粮食”艰难挪动的金属史莱姆,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字,荒谬。 他现在应该直接下令,把这小东西强行留下当灵能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传导率,任意变形的能力,完全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装备。 但他没动。 金属史莱姆终于挪到了镜面边缘,那团包裹着矿石和能量块的身体,显得如此的疲惫。它停了下来,豆豆眼转过来,又看了裘天绝一眼。 小小的一对眼睛里,充满着一种,裘天绝从未拥有的东西,那是一种光,希望。 裘天绝,看到这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走吧。”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金属史莱姆愣了一下,豆豆眼眨了眨,像是要把他的样子,永远....永远地记在核心深处。 没有再犹豫,抱着那堆“粮食”,一头扎进了镜面。 涟漪荡开,小东西消失了。 裘天绝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镜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果然,在那个位置上,多出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正在缓缓闪烁。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个光点上轻轻点了一下。 “祝你好运。” 声音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万族渔场。 意识回归现实,裘天绝睁开眼睛,房间里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着鱼竿的触感。 真是见鬼了。 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机械生命,放弃一件顶级灵能器。 要是让前世那些老伙计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半点后悔。 或许是因为那双豆豆眼里的光,让他想起了某些早已被埋葬的东西。 又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那点光熄灭。 裘天绝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边。 威尔斯通应该快到了。 而在遥远的六等星域,机械族的某个角落,一团银色的小东西正拖着远超自己体积的“粮食”,在黑暗的废墟中艰难前行。 它的目标很明确。 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让族人们活下去。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裘天绝打开门,包打听恭敬地站在门口。 “少爷,可以准备收拾了,马上就要到了。” 裘天绝点头,吹了个口哨。 一道金色身影从床头柜飞起,落在他肩膀上。古斯塔夫打了个哈欠,翅膀都没完全展开,又缩回去继续眯眼。 这几天这小家伙越来越懒,和刚开始那会儿的活泼劲儿完全是两个极端。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连最爱的能量块都提不起兴趣。 裘天绝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带头走出房间。 来到舰桥,他抬眼看向舷窗外 整个人愣住了。 星空是亮的。 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整片宇宙都在发光。那些巨大的光带横贯天际,将黑暗彻底驱散,眼前的景象比地球上的白昼还要明亮。 “怎么样?”金凯撒端着杯子走过来,脸上写满了得意,“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裘天绝没搭理他,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环形大陆上。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大陆”,悬浮在星空中,环绕着中央那座比恒星还要宏伟的巨城缓缓旋转。无数舰船在环形大陆的边缘进进出出,密密麻麻,像是蚂蚁搬家。 “环形大陆是停靠区,所有舰船都得停在那里。”金凯撒指了指中央的巨城,“那才是威尔斯通的核心,不过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只有拿到学院身份的人,最多带两个随身仆从。” 包打听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两个随身仆从?那他算不算?要是不算,岂不是得留在外面?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你就留在外面。” 包打听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他可不想进这种严肃的学院,想到里面那些规矩他想想都头痛,还不如在外面自由。 “对了,小天。”金凯撒压低声音,“等会儿下船,你最好低调点。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五等星域的人盯得紧,别给他们抓住把柄。” 裘天绝挑眉,“我一直很低调。” 金凯撒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只金色的、正在打瞌睡的古斯塔夫,还有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我很能打”气息的露娜,以及那个明显就是贵族管家打扮的奥利维尔。 他沉默了两秒。 “行吧,你说是就是。” 舰队开始减速,朝着环形大陆的停靠港驶去。 裘天绝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座巨城,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思索。 入学标准提高,五等星域的人亲自下场…… 倒要看看他们整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狮鹫之心”号缓缓驶入停靠港的时候,环形大陆上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各式各样的舰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的挂着帝国徽记,有的喷涂着家族纹章,还有些干脆就是素面朝天的破旧货船。虽然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三天,但提前到达的学生已经把整个港口挤得水泄不通。 只是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刚准备入学的新生,一个个脸色难看得要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整个环境都透着股压抑的味道。 反倒是那些高年级的学生,看到这情况,一个个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啧啧,看这帮小崽子那怂样,我当年可比他们淡定多了。” “得了吧你,我记得你当年差点没过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放屁!老子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行行行,沙子进眼睛,还进了俩小时是吧?” 几个穿着学院制服的高年级生勾肩搭背地走过,毫不掩饰地对着那些新生指指点点,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而就在环形大陆最繁华的地段,一座通体由水晶构成的巨型酒店里。 顶层套房。 一个身高一米九,身材比例完美到挑不出毛病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腰际,紫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又没有半点做作的痕迹,每一个角度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了两眼,笑了。 就在刚才,她的个人终端传来一条消息,她那个稳重又不省心的五弟,到了。 一想到今年的入学仪式,她嘴角的弧度就压不住了。 有趣的开始。 “塞拉菲娜~”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另一张同样精致的脸凑到她耳边,偷偷瞄着她手里的资料。 “你的小弟弟来了呀,”来人的声音娇滴滴的,“你就不怕他这次过不了考核?” 塞拉菲娜拍开她的手,转过身。 “秦一诺,”她盯着对方,“你太小看我五弟了。” 秦一诺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小的时候需要你天天揍他,才能完成学业吗?” “你真当他是被我白揍的?”塞拉菲娜的眼神变了,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别的东西,“如果他这次连考核都过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 “那他就不配姓德·奥古斯都。” 这话说得很轻,但秦一诺却打了个寒颤。 她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气。 真的杀气。 秦一诺叹了口气,心里默默给金凯撒点了根蜡。 做塞拉菲娜的弟弟,够惨的。 第109章 系灵丝。 “走,走,走!。” 小天,我带你去尝尝这里最有特色的美食 金凯撒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早就已经了解了这小子的脾气,,这么客气里面肯定有猫腻。 刚下舰艇,几辆浮空车已经等在停靠港外。车身线条流畅,通体漆黑,车门上镶嵌着虚灵帝国的皇室徽记。 金凯撒一挥手:“上车。” 裘天绝也懒得多问,跟着上了车。露娜、奥利维尔和包打听坐进后面那辆。 浮空车启动,无声地滑入空中车道。 透过车窗,裘天绝打量着这座环形大陆。建筑风格和六等星域完全不同,每一栋都像是艺术品,材质、造型、光影的运用都达到了极致。 十几分钟后,车队在一座水晶酒店前停下。 酒店只有两个字【蓝荧】。 裘天绝下车,扫了一圈周围。这片区域的建筑都很特别,但这座酒店最显眼。整栋楼由某种特殊水晶构成,在光带的照射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晕。 酒店门口,一排侍者早已等候。 最前面那个中年人穿着不同,衣服上绣着复杂的纹路,一看就是管事的。 裘天绝注意到,金凯撒看到这人的时候,脖子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 中年人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五皇子,三公主已经等您许久了。”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凯撒凑到中年人耳边,压低声音:“我姐今天心情怎么样?” 中年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摇了摇头。 金凯撒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裘天绝在旁边看着,一脸的揶揄。 “我这几个朋友跟我一起去。”金凯撒指了指裘天绝他们。 中年人的目光在裘天绝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头:“既然是五皇子的朋友,请。” 一行人进了酒店。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夸张。地面是透明的水晶,下方流动着淡蓝色的光,每走一步都会荡开涟漪。 包打听跟在后面,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小声嘀咕:“这得多少钱啊……” 露娜倒是很兴奋,蹦蹦跳跳地跟着,每踩一脚都要看地面的光晕变化。 奥利维尔依旧保持着他那副贵族做派,步伐不紧不慢,小脸上写满了“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电梯是透明的,直通顶层。 上升的过程中,金凯撒一直在调整呼吸,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 裘天绝靠在电梯壁上,懒洋洋地问:“你姐很可怕?” “可怕?”金凯撒苦笑,“小天,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电梯门开了。 顶层套房的门已经打开,一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 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身材比例完美得不像真人。 她转过身。 裘天绝的眼神动了一下。 这张脸确实精致,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双紫色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和金凯撒完全不同。 “五弟,”塞拉菲娜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迟到了十七分钟。” 金凯撒立刻站直了身体:“姐,路上有点堵……” “堵?”塞拉菲娜走过来,“皇家旗舰还会堵?” “我……” “算了。”塞拉菲娜摆摆手,目光落在裘天绝身上,“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裘天绝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避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 塞拉菲娜笑了:“你好,你可以叫我塞拉菲娜。” “裘天绝” 塞拉菲娜的目光转向了背着手的奥利维尔。 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她盯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几秒,嘴角微勾:“血族?” 奥利维尔抬起下巴,那副傲娇的表情摆得很足。 “怪不得。”塞拉菲娜点了点头。 奥利维尔心里一松,正准备说点什么维持自己的逼格,就听到了下一句话。 “你岁数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弱?” 空气安静了两秒。 奥利维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他张了张嘴,刚要反驳,塞拉菲娜已经收回了目光。 “我弟弟年纪轻,你们可以轻松忽悠他。”她的声音很平淡,“但别把这套用在我身上,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说完,她的视线扫过裘天绝。 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至于露娜和包打听,她连看都没看。 裘天绝眯起眼睛。 这女人,有点难搞咯。 “姐!”金凯撒急了,“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是。”塞拉菲娜转过身,走回落地窗前,“有些事上,你确实稳重,远超同龄人。”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有个毛病。” 金凯撒的脸色变了。 “对你信任的人,你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塞拉菲娜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记住,这很危险。” 金凯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裘天绝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他在观察这个女人。 从她进门到现在,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子上位者特有的掌控欲,是属于女强人,女皇类型的人。 奥利维尔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不弱。” 声音很小,但倔强得很。 塞拉菲娜没理他。 包打听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千万别让这位三公主注意到自己。 露娜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正蹲在地上,戳着地面的水晶,看光晕变化。 “行了,都坐吧。”塞拉菲娜挥了挥手,“既然来了,就吃顿饭。”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金凯撒脸上:“入学考核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金凯撒一愣:“姐,你怎么知道……” “五等星域的人下场了,整个威尔斯通都知道。”塞拉菲娜走到沙发前坐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收到消息?” 金凯撒沉默了。 “标准提高多少?”裘天绝开口了。 塞拉菲娜看向他,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裘天绝。 “不知道。”她说得很直接,“但肯定不会简单。”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再问。 “你倒是淡定。”塞拉菲娜盯着他,“不担心自己过不了?” “担心有用吗?”裘天绝反问。 塞拉菲娜笑了,这是她进门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不担心就行。”塞拉菲娜说完,朝侍者打了个响指,“先尝尝这家酒店的特色菜。” 她看向裘天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以后你或许会经常想起今天这顿饭。” 裘天绝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一道菜而已,至于说得这么玄乎? 侍者们鱼贯而入,托盘上的菜肴一道摆上桌。 裘天绝面前的那盘东西,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白瓷盘里,盘着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金色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最诡异的是、 它们在动。 那些金丝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活物。 裘天绝盯着盘子,没动。 “这东西叫系灵丝。”塞拉菲娜端起酒杯,语气平淡,“对灵能者有好处。” 金凯撒在旁边连连点头:“小天,这绝对是好东西!除了特殊渠道,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多好?”裘天绝问。 “能让你的灵能数值提升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八。”塞拉菲娜放下酒杯,“而且是永久性的。” 裘天绝的眼神动了一下。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八? 这可不是小数字。 他现在的灵能值提已经算不错了,如果再提升这么多,配合好一点的灵能器。 等等。 裘天绝抬头,看向塞拉菲娜。 这女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还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他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有什么代价?”裘天绝直接问。 塞拉菲娜笑了:“聪明。”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代价就是你必须成功,进入学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塞拉菲娜的笑容收敛,“我这个弟弟,交朋友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但既然他认定了你,我就给你个机会。” 她顿了顿:“别让我失望。” 裘天绝盯着她看了几秒,拿起餐具。 金色的丝线被夹起来,在空中微颤动。 他张嘴,吞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从喉咙直冲脑门。 裘天绝的瞳孔猛地收缩。 第110章 布局开始。 他刚要有所动作,那股灼热瞬间化为清凉,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裘天绝眨了眨眼。 感知变得敏锐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变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气中灵能的流动,连桌上水晶杯里液体的细微震颤都能捕捉到。 望着面前剩下的系灵丝,他终于明白塞拉菲娜那句话的意思。 确实是好东西。 那就不客气了。 裘天绝拿起餐具,大口吃了起来。金色的丝线一根根被他送进嘴里,每一根下肚,那种清凉感就会在体内游走一圈,然后沉淀下来。 一顿饭很快结束。 吃完所有系灵丝,裘天绝感觉整个脑袋都胀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站起身,朝塞拉菲娜点了点头:“多谢款待,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走,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有。 包打听和露娜、奥利维尔赶紧跟上。 房门关上。 金凯撒看着自己的姐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塞拉菲娜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紫色的眼睛透过杯壁看向金凯撒,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从这次入学开始,以后都会有变化。”她的声音很平静,“既然你认定他是你的朋友,这样也好。他到时候或许能帮得上你。” 金凯撒皱眉:“姐……” “我这样帮他,如果他连学院的门都走不进去,”塞拉菲娜打断了他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没那命。” 她放下酒杯,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冷光。 “吃了我给他特意准备的系灵丝,只要他还要点脸,就不会再来打扰你。” 金凯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自己的三姐,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走到哪里你们都喜欢计算?” 这话说得很重。 塞拉菲娜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金凯撒。望着窗外看似明亮的一切。 “如果我们帝国都像你这么单纯,”她的声音传来,“虚灵就该亡了。” “有的事情不会等着你成长起来在发生,我的弟弟。” 金凯撒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的姐姐。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对话,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他输的一败涂地。 但这段时间下来,他最清楚裘天绝的变化。 还是他说过的那句话,如果裘天绝这样的都进不了学院,那别的人可以早点洗洗睡了。 “姐,”金凯撒深吸一口气,“你会后悔的。” 塞拉菲娜转过身,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的五弟,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后悔?”她笑了,“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朋友,能不能让我后悔。” 金凯撒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走回沙发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秦一诺。”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之前那个抱住她的女人。 “在的呢。” “去查一下那个裘天绝的底细。”塞拉菲娜的声音很轻,“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秦一诺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他没那命吗?” “我说的是如果。”塞拉菲娜抬起头,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精光,“但我五弟的反应,让我改变主意了。” 她顿了顿。 “能让他这么维护的人,要么是个废物,要么….” “是个深藏不露的宝物,或许真的能...。” 听到这话,秦一诺眼中闪过惊讶,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回到自己房间,裘天绝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没睡得这么踏实过。等他醒来,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窗外依然是明亮的白昼。 裘天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些系灵丝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现在他能清楚感知到空气中灵能的流动轨迹,连房间角落里那盏水晶灯内部的能量回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洗漱完毕,刚要出门,古斯塔夫就飞到了他肩上。 这小家伙又恢复了活力,六只眼睛骨碌碌转着。裘天绝伸手挠了挠它的小脑袋,正准备去找金凯撒,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哥哥,我饿了。” 裘天绝动作一顿。 这还是古斯塔夫第一次用意念跟他交流。他低头看着肩上的小家伙,这才想起来,自从回来后就没见它吃过东西。 “想吃什么?” 古斯塔夫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四只小爪子扑腾了两下,声音里带着急切:“就是那天,那种金色的能量!” 裘天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 你还想来一回?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花了我多少钱?再给你来一回,我直接就破产了,老弟! 古斯塔夫好像读懂了他的想法,连忙摇头,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那么多!一点点就够了,真的,一点点!” 裘天绝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小尾巴摇的飞起的古斯塔夫。 他运转长生诀,一缕金色能量从体内涌出,顺着手指传入古斯塔夫体内。 小家伙浑身一颤,整个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像摊烂泥一样贴在他肩膀上。六只小眼睛全眯成了缝,那模样活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但很快,能量就断了。 古斯塔夫睁开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先尝个咸淡。”裘天绝收回手,“现在我可没办法把你喂饱。” 小家伙耷拉下翅膀,满脸沮丧。 “等以后有钱了,给你好好吃几顿。” 这一个画的大饼让古斯塔夫瞬间精神了,六只小眼睛又亮了起来。 裘天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 就刚才那么一点时间,两亿,两亿星币又没了。 加上这段时间在【万族渔场】的花费,他那五千亿又缩水了一小截。现在他都庆幸那天暗拍没成功,不然现在真的要穷死了。 他摸了摸古斯塔夫的小脑袋,转身走出房间。 刚打开门,就看到包打听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托盘。 “少爷,您醒了?” 包打听眼睛一亮,托盘差点没端稳。 裘天绝接过托盘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有事?” “五皇子让我来问您,今天学院那边发布了入学新规则,您去不去看看?”包打听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听说挺严的。” 裘天绝放下杯子。 去肯定要去。 提前了解规则,总比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强。哪怕只有一两天准备时间,也能多几分把握。 看着眼前的包打听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打开个人终端,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几下,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滴。” 包打听的终端响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到账:10,000,000,000星币。 一百亿? 包打听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我们要进学院,你需要留在外面。”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帮我办点事。” 包打听猛地回过神,连连点头:“少爷您说!” “打听消息。”裘天绝靠在椅背上,“特别是地下交易那一块,有什么动静都记下来,特别是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包打听眼睛一亮。 这活儿他熟! 在资博星混了这么多年,要说别的本事他没有,但打听消息这一块,他敢说自己是专业的。 “还有,”裘天绝顿了顿,“帮我留意一些特殊人才。” “什么样的算特殊?” “能力强,但混得不如意的。”裘天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技术类的优先,战斗类的也行。” 包打听琢磨了一下,懂了。 少爷这是要招人。 而且招的都是那种有本事但没背景,或者得罪了人走投无路的。这种人一旦被拉拢,忠诚度反而最高。 “明白了!”包打听拍了拍胸脯,“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裘天绝点了点头,站起身。 一百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包打听来说,这笔钱足够他在威尔斯通站稳脚跟,甚至打通不少关系。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可靠的情报网。 学院里的事他能应付,但学院外的世界同样重要。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多一条信息渠道,就多一分主动权。 他可不喜欢太过被动。 第111章 学院的生存规则。 来到楼下,金凯撒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看到裘天绝,这位五皇子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 “小天,走,咱们去看看五等星域那帮家伙到底整出什么幺蛾子。” 裘天绝点头,抬手示意:“走吧。” 两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小身影站在那里。 奥利维尔背着手,露娜则蹦蹦跳跳,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的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金凯撒和裘天绝对视了一眼。 “到时候进学院,你就带着他们俩。”金凯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期待。 裘天绝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小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带两人进学院,金凯撒怎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激动? 裘天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货该不会是被奥利维尔和露娜虐出感觉来了吧? 他想起之前在舰桥上,金凯撒被奥利维尔怼得哑口无言然后又满脸崇拜的样子,还有被露娜,打了鼻青脸肿每次都送上好东西讨好对方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小子不会有抖M属性吧? 裘天绝的眼神变了,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和金凯撒拉开了点距离。 金凯撒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在裘天绝心里的定位已经悄悄偏移了那么一点点,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说着:“那就好,我跟你讲,学院里面还是很复杂的,不仅有学生会,还有各种派系,如果没点东西,新生去里面的话会被欺负的。” “喔!”裘天绝停下脚步,“那学院不管这些?” 金凯撒直接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管?学院巴不得你们竞争越激烈越好。”他拍了拍裘天绝的肩膀,“你想啊,如果有人能从这种环境里强势崛起,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人够狠,够强,够聪明。” 裘天绝挑了挑眉。 “这种人,学院会重点关注,资源全力倾斜。”金凯撒伸出一根手指,“而且为了维持这种环境,学院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死人。” 裘天绝眼神动了一下。 “其余的,你们随便折腾。”金凯撒耸耸肩,“打残了?没事,学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被人欺负到怀疑人生?那是你自己不够强。想报仇?行啊,只要你有本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甚至,有些学生的权力和威望,比某些老师还高。有些老师办不了的事,对那些学生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裘天绝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句话? 那学院里这么多种族,肯定会分成不同的势力吧。 金凯撒点头,但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看着裘天绝,“当你在学院里站稳脚跟,不只是你自己的种族,其他种族也会有人跟随你。特别是那些崇拜力量的种族,你比他们强,他们就会成为你最忠诚的手下。” 裘天绝等着下文。 金凯撒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古怪:“但如果他们比你强……” “怎么?”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裘天绝想了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会是让你洗干净在床上等着吧。” 金凯撒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裘天绝看了三秒,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里面确实有一两个种族有这爱好。”他干巴巴地说,“但不多,不全是这样的。” 裘天绝挑眉。 “更多的是……”金凯撒深吸一口气,“让你跪下来,舔他们的脚底板,以示对他们的尊重。” 空气安静了两秒。 裘天绝嘴角抽了抽。 “这两种有多大区别?” “区别大了!”金凯撒急了,“前者至少还能躺着,后者你得跪着!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裘天绝看着他那副认真解释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悠悠地说,“在学院里,要么你踩别人,要么被人踩。” “对。”金凯撒点头,“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你怎么这么清楚?” 金凯撒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三姐来学院上学的时候,我跟着来过几次。那时候我还小,就在外面转悠,听了不少事。” 裘天绝眼神一动,凑近了些:“那你三姐是强者还是弱者?” “我三姐?”金凯撒整个人都精神了,胸膛挺得笔直,“当然是强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那股子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裘天绝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肯定有很多人舔她的脚底板喽。” 金凯撒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去。 “虽然……”他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虽然崇拜我姐的人确实不少,但她留下的都是女性追随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姐最讨厌那一套,谁敢在她面前玩这种把戏,直接废了。” 裘天绝挑了挑眉,话锋一转:“既然这样,你就没想过跟你三姐混?这么粗的大腿摆在面前,不抱一下?” 金凯撒的脸色变了,那股子骄傲劲儿又冒了出来。 “我,德·奥古斯都·金凯撒,”他一字一顿,“永远不可能抱别人的大腿。” 说完这话,他还特意挺了挺胸膛,下巴微微扬起。 裘天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了扯。 这小子现在说得倒是挺硬气,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他没再接话,只是转过头看向前方。 金凯撒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我要靠自己的实力在学院里站稳脚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就算是我姐,我也不会……” “行了行了。”裘天绝打断他,“你的志气我听到了。” 金凯撒这才闭嘴,但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还没散去。 他不知道的是,无数年后,当他成为唯一一个统一六等星域的帝国之主时,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我兄弟是裘天绝。” 而每次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那股骄傲劲儿,比现在还要浓上千倍万倍。 第112章 收租佬? 十分钟后,几人随着人群来到学院外围的通报墙。 和来时路上的喧哗不同,这里安静得诡异。 数千人挤在通报墙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紧咬着嘴唇,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裘天绝扫了一眼通报墙上的内容。 第一行字就让他眯起了眼睛。 【原入学资格持有者,现转为预备生资格。需通过三轮测试,方可正式入学。】 预备生? 这三个字一出,意味着之前所有拿到入学名额的人,全部推倒重来。 那些花了天价买名额的家族,那些靠关系走后门的权贵子弟,现在全都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裘天绝继续往下看。 【第一轮测试:实战考核】 【测试内容:与五等星域入学新生进行一对一决斗。坚持三十秒,通过测试。击败对方,直接入学,无需参加后续测试。】 【失败者,淘汰。】 三十秒。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长,但裘天绝很清楚,在真正的高手对决中,三十秒足够分出生死。 更何况对手还是五等星域的正式学生。 那可不是六等星域的一些学生能比的,或许在他们那里他们是最强的,但是和五等星域的学生比,还是有差别的。 “我去,这也太狠了吧!”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三十秒?开什么玩笑!五等星域的人,随便一个都能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就是啊,这根本不是测试,这是单方面屠杀!” “我不服!凭什么突然改规则?我们可是正儿八经拿到名额的!”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太大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五等星域的人定下的规矩。 不服? 那就滚。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第二条规则上。 【第二轮测试:生存考核】 【测试内容:待公布】 就这么简单的两行字,连具体内容都没有。 至于第三轮测试,更绝。 【第三轮测试:?】 一个问号。 什么都没说。 “小天,你怎么看?”金凯撒凑过来,压低声音。 裘天绝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周围那些学生。 有些人脸色铁青,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 但也有一部分人,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那些人大多身材魁梧,气息强悍,一看就是战斗种族出身。 “人才啊!。”裘天绝收回目光,“第一关直接把人分成了三类。” “哪三类?” “送死的,保命的,还有想一步登天的。” 金凯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送死的,就是那些实力不够,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的。 保命的,是那些能勉强撑过三十秒,但没胆子去挑战击败对手的。 至于想一步登天的,自然是那些自信能击败五等星域学生,直接拿到入学资格的狠人。 “那你呢?”金凯撒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还用问? 当然是直接干翻对手。 他可没兴趣去参加什么第二轮、第三轮测试。 “哼,哪需要这么麻烦,剥了皮就行。”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摩擦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然后,人群开始后退。 不是整齐划一的后退,而是那种本能的、下意识的躲避。有人甚至直接撞到了身后的人,却顾不上道歉,只想离那个声音的主人远一点。 说话的那人周围,早就空出了一大圈。 裘天绝抬眼看去。 两米多高的身躯,皮肤灰白得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多年的尸体。但最诡异的是,那层皮肤下面没有肌肉,直接贴在骨头上,每一根骨骼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双臂长得离谱,垂下来能碰到膝盖。 脸更吓人。 长脸,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嘴里的獠牙参差不齐,每一颗都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头发往后披着,根根竖立,像是某种动物的鬃毛,散发着淡淡的猩红。 “我去……”金凯撒的声音压得很低,手肘捅了捅裘天绝,“剥皮行者。”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怪物。 金凯撒见他没反应,知道这家伙又是什么都不懂的状态,赶紧压低声音解释:“这些家伙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星球,也没有自己的名字。” “嗯。” “有些势力会雇佣他们,代价就是其他生物的皮。”金凯撒咽了口唾沫,“活剥的那种。所以他们有了这个统一的名字。” 裘天绝眯起眼睛。 那个剥皮行者站在原地,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通报墙上的内容。 “三十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太久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家伙疯了吧,三十秒还嫌久?” “嘘!别说话!”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剥皮行者的脑袋转了过来,对准了说话那人的方向。 那人的脸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剥皮行者问。 “没……没什么……” “我听到了。”剥皮行者歪了歪头,“你说我疯了?” 空气凝固了。 那人连忙后退几步,想要拉开点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劝你别在这里惹事。” 众人循声望去。 通报墙下方,一个胡子邋遢、百无聊赖的中年大叔正靠在墙边,眼皮都耷拉着。 格子花衬衫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背心。宽大的七分裤松松垮垮挂在腰上,脚上一双人字拖。 裘天绝看着这身打扮,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收租佬。 就是那种在两广地区,大热天摇着蒲扇,叼着烟,蹲在楼下等租客交钱的包租公。 这造型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剥皮行者显然也这么想。 他转过身,盯着中年男人,腰一弯。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线,直扑过去。 那双修长得过分的手臂抬起,五根指甲泛着黄褐色的光泽,直奔男人面门而去。 中年男人还是那副懒散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根烟,慢悠悠地叼在嘴里。 剥皮行者的手爪已经到了眼前,距离不到十公分。 男人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剥皮行者定住了。 整个人僵在半空,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就像一座蜡像。 中年男人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飘出。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剥皮行者,语气平淡。满脸嫌弃。 “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把你这种东西都招进来了。” 他弹了弹烟灰。 “要不是你有入学资格,外加老子今天心情好,不然老子把你这身骨头给拆了丢给阿旺磨牙了。” 剥皮行者想动,动不了。 想说话,张不开嘴。 “但是。”中年男人话锋一转,“作为学生,不尊重老师,还是要受点惩罚的。” 他吐出一口烟雾。 “你就在这里跪到测试开始吧。”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剥皮行者整个人被压得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想挣扎,但那股力量死死压着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周围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中年男人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这群臭小子来自哪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了所有人耳朵里,“有什么样的背景,到了这里,龙得盘着,虎得卧着。”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 “在没有实力之前,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剥皮行者。 “谁他妈要是再给我找事,老子要你和这家伙玩叠叠乐。” 空气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跟剥皮行者玩叠叠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裘天绝站在人群里,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这家伙有点不简单啊。 轻描淡写就把看起来不弱的剥皮行者压跪在地,这实力.....。 而且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学院里的地位恐怕不低。 金凯撒凑到裘天绝耳边,压低声音:“这家伙我认识,学院的教导主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脾气很臭,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裘天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中年男人抽完了烟,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人字拖踩灭。 “行了,该看的都看完了,该滚的赶紧滚。”他摆了摆手,“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人字拖啪嗒啪嗒响着,走回到了通告墙下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里想着“还是老子聪明,找了个好活跑出来了,也不知道现在那群老家伙,和那群从上面下来的白痴谈的怎么样了”。 第113章 秋白起。 威尔斯通,孔立学院,院长室。 七个人坐在里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院长洪霸先坐在最中间,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三位副院长分坐两侧,秋白起、贾斯丁·墨、特鲁奇亚·奥布里。 对面,三个从五等星域下来的特使,林啸渊、黄百道、克罗夫·但丁。 贾斯丁·墨盯着对面三人,终于开口了。 “第一阶段已经按你们说的办了,让你们的学生也参加进来。”他的声音很沉,“但第二道、第三道,是不是有点过了?” 黄百道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过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上次你们选上去的那些学生,被其他几所学院的人直接碾压,你知道活下来几个吗?” 贾斯丁·墨的脸色变了。 “三年时间,每年上去一万多人,现在剩下不到两千。”黄百道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极其沉重的进入了在场所有人耳朵里,“你说,我们要是不把标准往上提一提,我怕你们送上来的这些“人才”,补充的速度还没死的快,就成笑话了。” 他顿了顿。 “我们要的是真正的人才,不是废物。” 废物。 这两个字一出,秋白起的眉头拧了起来。 “废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哪个不是帝国各个势力、各个种族选出来的人才,在你们眼里却成了废物?” “难道不是吗?” 林啸渊接过话,目光落在秋白起脸上。 “我们上面每次拨这么多资源下来,可不是来养废物的。”他的语气很冷,“秋白起,你是不是在下面待的时间太长了?” 秋白起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那时候就应该跟我们一起上去,而不是在这里待着。”林啸渊继续说,“在这里待久了,我发现你变成了一个愚昧无知的烂好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我甚至怀疑,以你这样的性格,还能继续担任学院的副院长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秋白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怒意,他盯着林啸渊,缓缓开口。 “如果变得像你这样,我真庆幸那时候我没上去。” 林啸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他站起身,“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上去得到了什么。” 话音落下,一股力量从他身上弥漫出来。 周围的事物开始扭曲,像墨水一样融化,然后蔓延开来。 秋白起直接站了起来,身上的力量也散发出来。 身后的环境开始变化,宛如进入了一条星河,无数星星点点在闪耀。 两股力量越来越近,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就在这时。 “够了!” 洪霸先的声音响起,不大,但整个室内猛地震了一下。 两股力量像是被凝结在空中的壁画。 然后崩裂,分解。 周围的一切开始缓缓恢复原貌,刚才那些扭曲的空间、闪耀的星河,就像是一场梦幻泡影。 洪霸先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秋白起,然后目光落在林啸渊身上。 “这里不是你们争斗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平静,“想打,滚远点,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 他顿了顿。 “现在,只谈学院的测试。听明白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恭敬地说道:“我们知道了。” 洪霸先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说第二轮、第三轮的事。” 黄百道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第二轮是生存考核,具体内容我们还在商议,但大方向已经定了。”他看向三位副院长,“会比往年难很多。” 贾斯丁·墨拿起资料,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不逼,怎么知道谁是真金?”克罗夫·但丁开口了,这是他第一次说话,“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特鲁奇亚·奥布里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那第三轮呢?” 三个特使对视了一眼。 林啸渊笑了。 “第三轮,保密。” 听到这话,学院的三名副院长全部皱起了眉头。 洪霸先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三人。 “我也不管你们之后怎么搞。”他的声音很平,“但是,别太过火。”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超出了某些不可控的事情,你们需要担责。” 林啸渊三人对视了一眼,居然都笑了。 “放心院长。”黄百道站起身,“我们会控制好力度的。” 克罗夫·但丁和黄百道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我们就此告辞。”林啸渊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林啸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秋白起脸上,嘴角扯了扯。 “对了,秋副院长。” 秋白起抬眼看他,没说话。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林啸渊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听说你今年居然动用自己的特权,给了一名学生特招资格。”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有这回事吧?” 室内的空气瞬间凝重几分。 贾斯丁·墨和特鲁奇亚·奥布里同时看向秋白起。 秋白起的脸色变了变,他直盯着林啸渊,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意见?” “意见?我当然没有。”林啸渊摊开手,“那是属于你的权利,学院给每位副院长的特权,你用了也正常。” 他走回来两步,站在桌边。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声。” 林啸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别到时候太难看了。” 秋白起也站了起来。 “你难得使用一次特权。”林啸渊继续说,语气里的嘲讽越来越明显,“如果这个人连第一轮都过不了,不仅是打你的脸,还有学院的脸,以后别人会怎么看,那些特招进来的学生呢?。” 他转头看向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 “你们说是不是?” 黄百道笑了笑,没接话。 克罗夫·但丁倒是开口了:“或许秋副院长真的找来了一名“真正”的人才了呢” 林啸渊重新看向秋白起,眼神中带着揶揄。 “还有,我挺好奇的。”他歪了歪头,“他是你的什么人?让你这种老古板都舍得使用特权。” “我简直太好奇了。” 秋白起的手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贾斯丁·墨咳了一声:“林特使,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林啸渊笑了,“我这是关心秋副院长啊。” 他看着秋白起,声音压低了些。 “更何况,我们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可不是吃素的,你那个特招生,最好祈祷别碰上我们的种子学生。” “不然——” “我怕他十秒都撑不过去。”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室内安静了几秒。 秋白起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机。 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秋副院长。”贾斯丁·墨开口了,“你真的给了特权资格?” 秋白起没回答,只是重新坐了下来。 特鲁奇亚·奥布里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这次动用特权,有点不是时候啊!” “是吗?。”秋白起的声音很平静。 洪霸先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 秋白起抬起头,看着院长。 “裘天绝。” 第114章 四界拍卖行。 “小天,你是直接回去还是跟我一起逛逛?这里还是有不少地方挺好玩的。” 裘天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金凯撒。 “你认识这里的装备店吗?” “装备店?” “就是专门卖灵能器的那种。” 金凯撒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小天一直用的那串钢珠,完全发挥不出他的实力。 灵能者最重要的就是灵能器,一件好的灵能器能让实力提升一大截。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有是有,不过……”金凯撒挠了挠头,“那些店里的东西都是大路货,你这实力,用那些东西有点浪费。” 裘天绝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等等。”金凯撒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个人终端看了眼时间,眼睛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这几天刚好有个好地方。” 他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几下,拨通了一个通讯。 画面跳出来,对面出现一个年轻人的脸。 “哟,五皇子还能看得上我们这点东西?怎么有空找我了?” “天泉,问你个事。”金凯撒也不客气,“我记得每年开学前几天,你们四界拍卖行是不是会搞一场私下拍卖?就是把平时积累的好东西拿出来卖给学生那种。” “你这位皇子还能看得上我们那点破烂?” “少废话,有没有?” 萧天泉笑了笑:“有是有,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拍卖的东西里有没有灵能器?” 听到这话,萧天泉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金凯撒皱眉:“怎么了?” “唉。”萧天泉叹了口气,“你还真来着了,今天还真有一件,而且是件很特别的灵能器。” 他顿了顿。 “只是看中这东西的人挺多,你要是想拿下,可能得大出血。” “什么东西?” “钢铁之翼。” 金凯撒瞪大了眼睛。 裘天绝的眉头也动了一下。 钢铁之翼? 这名字他在资料里见过。 那是一件很强的灵能器,专为灵能者打造,能将灵能的传导效率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能根据使用者的灵能特性自动调整形态。 简单说,就是一件能成长的灵能器。 “你确定是钢铁之翼?”金凯撒的声音都变了,“不是仿品?” “我们四界拍卖行的招牌你还信不过?”萧天泉翻了个白眼,“东西是从一个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经过三位大师鉴定,百分百真品。” “那为什么会拿到这种小拍卖会上卖?” “因为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被污染了。”萧天泉的声音从光屏里传来,“或者说,被诅咒了。钢铁羽翼上布满了腐化的力量,我们想尽办法都无法驱散。” 金凯撒皱眉:“知道是什么东西污染的吗?” “恶魔!。” 听到这二个字,金凯撒沉默了几秒,回头看向裘天绝,摇头:“小天,那这东西会很麻烦。” “很麻烦吗?”裘天绝的语气很平淡。 金凯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裘天绝想了想,直接问:“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刚才说还有这么多人竞争?” 萧天泉的目光从光屏里投过来,在裘天绝脸上停留了两秒。 “因为有些人相信,自己有能力消除上面的诅咒。”他顿了顿,“或者驾驭那股力量。如果做到的话,就算把它卖了,也能卖个天价。” 裘天绝听完,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别人可能找到方法,他为什么不能? 更何况,他还有【法金万藏】兜底。 金凯撒耸肩,看向萧天泉:“行,我们去看看。” 萧天泉这才明白过来,对面这个人才是正主,金凯撒只是帮忙问询而已。 但能让金凯撒这么上心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也不多问,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几下,两张电子请柬发了过来。 “你们运气很好,刚好就是今天,现在就过来吧!。”萧天泉说,“再过二十分钟,拍卖就开始了。” 说完,他朝金凯撒点了点头,影像消失。 裘天绝收起终端,转身看向奥利维尔和露娜。 “你们自己去玩,别走太远。” 奥利维尔背着手,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也想去。” “拍卖会,小屁孩进去干嘛。”裘天绝说得很直接。 奥利维尔的脸瞬间涨红:“我不是小屁孩!” “那你多大?” “我……”奥利维尔卡壳了,看着自己现在这身体,是时候想办法恢复了。 露娜倒是很兴奋,拉着奥利维尔的手:“走啦走啦,我们去玩!” 奥利维尔被拖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白了裘天绝一眼。 裘天绝没理他,和金凯撒一起朝着拍卖会的地点走去。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裘天绝抬头看了眼招牌。 四季杂货铺。 这名字起得够随意的。 店面很普通,夹在两栋高楼之间,门脸不大,玻璃窗上贴着各种杂七杂八的广告。要不是金凯撒带路,裘天绝根本不会往这种地方看一眼。 金凯撒掏出请柬,在门口的扫描器上晃了晃。 “滴。” 门开了。 一股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裘天绝皱了皱眉。这味道他闻过,在资博星那家黄金右手里,一模一样。 金凯撒倒是习以为常,直接走了进去。 两个黑衣人迎上来,其中一个接过请柬看了眼,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带路。另一个则守在门口,目送他们进去。 裘天绝跟在后面,扫了眼周围。 店里摆着各种杂物,从生锈的机械零件到发黄的古籍,什么都有。但这些东西明显只是摆设,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黑衣人带他们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门。 门后是一部电梯。 三人走进去,黑衣人按下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 裘天绝瞥了眼显示屏。 负130层。 他挑了挑眉。 这地下挖得够深的。 金凯撒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威尔斯通表面看着光鲜,地下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流通的地方。” 裘天绝没接话,只是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电梯停了。 门开。 一个年轻人站在外面,正是萧天泉。 他做了个标准的贵族迎客礼,笑容得体:“五皇子,还有这位……” “裘天绝。” “裘先生。”萧天泉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侧门。 房间不大,里面摆着两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黑色的蒙面外套和面具。 “规矩。”萧天泉解释道,“拍卖会上最好还是不要暴露身份,除非你自己愿意。” 裘天绝拿起外套穿上,动作很快。 面具是那种只遮住上半张脸的款式,戴上后,基本认不出原本的样子。 金凯撒也穿戴好了,转头看向裘天绝:“怎么样,还行吧?” 裘天绝没理他,直接朝门口走去。 萧天泉在前面带路,推开另一扇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面积和篮球场差不多。 上百个穿着同样黑袍的人分散坐在各处,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着,一动不动。 裘天绝和金凯撒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萧天泉指了指角落的两个空位:“你们先坐,拍卖马上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裘天绝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大厅。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弱,有几个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金凯撒凑过来,压低声音:“看到没,那边那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应该是猎杀者公会的人。” 裘天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坐在最角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动不动。 “还有那边。”金凯撒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个坐姿很端正的,八成是某个大家族的人。” 裘天绝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这种场合,什么人都有,但大部分还是学生。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光打在台上。 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各位,欢迎来到四界拍卖行的私下拍卖会。”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大厅。 “老规矩,今天的拍品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好东西,价高者得,不接受赊账。” 他顿了顿。 “另外,拍卖会期间,禁止私斗。违者,后果自负。”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灯光再次亮起。 一个托盘被推了上来。 拍卖,开始了。 第115章 统御级! 只见上面是一个圆形的蛋,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中年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这是天机兽的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想必有些人知道它的功效,但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得说清楚。” “吃了它,能提升肌肉强度,增强身体力量,还有微弱的免疫力提升。” “对星尘境的修炼者效果最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到了星云境,效果会弱一些,但也不是没用。” “在座各位,应该有不少卡在星尘境与星云境之间吧?” “如果有这枚蛋辅助,说不定就能顺势突破。” 话音落下,大厅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掏出个人终端,开始查询资料。 中年拍卖师也不催促,等了几秒才继续说:“起拍价,20亿星空币。” 裘天绝眉头动了一下。 20亿? 他在终端上查了一眼市场价,正常情况下,这东西也就10亿左右。 到了这里直接翻倍。 还没等他多想,就有人举牌了。 “25亿。” “27亿。” “30亿。” 价格一路往上涨,眨眼功夫就突破了40亿。 金凯撒捅了捅裘天绝的胳膊,压低声音:“看到了吧,在这里,在这个时间段,只要真正有用的东西,都能拍出高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来这里的,没一个穷人。”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盯着台上那枚蛋。 价格还在涨。 “45亿。” “48亿。” “50亿。” 最后,一个坐在第一排的黑袍人举牌:“58亿。” 大厅安静了两秒。 中年拍卖师举起小锤:“58亿一次,58亿两次……”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没人再加价。 “成交!” 小锤落下,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金凯撒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们要的那个东西,价格真低不了。” 裘天绝收回目光,没接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估。 钢铁之翼,就算被诅咒了,价格也不会低于千亿。 甚至可能更高。 台上,第二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居然是一套装备。 一身铠甲,一柄长矛。 裘天绝扫了一眼,直接闭上眼睛。 他的目标就是那件钢铁之翼,别的东西没兴趣。 金凯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评价两句:“这套装备不错啊,适合近战种族。” 裘天绝没搭理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件件拍品被推上台,又被人拍走。 最低的那件物品,都卖出了18亿的价格。 裘天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等待着。 终于。 中年拍卖师提高了嗓音。 “今天,我知道有些客人,专程是为了这件东西而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所以,它就是今天的压轴物品。” 说完,他拍了拍手。 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架子上来,上面盖着一块黑布。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中年人走到布前面,直接一扯。 一件被封印在水晶器具里的金属翅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金属翅膀流光溢彩,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但仔细观看之时,一股紫黑色的气息在翅膀上面缓缓流动。 虽然隔着一层水晶,但有些精神力比较强的人,已经能感受到上面那种恶魔气息。 裘天绝睁开眼睛,盯着台上的翅膀。 金凯撒也坐直了身体。 台上,中年拍卖师继续介绍。 “你们也知道,灵能器分为七个等级,每个等级也分为九个阶段。” 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 “从第一级的共鸣级,第二级的驾驭级,第三级的塑形级……” 他顿了顿,手指向台上的翅膀。 “以及这一件,统御级的钢铁之翼。” 统御级。 这三个字一出,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正常情况在我们六等星域,是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的。” 中年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但是,很幸运,我们在古遗迹里面发现了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 “而你们也很幸运,有机会获得这件统御级的钢铁之翼。” 众人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们知道他是好东西。”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角落的黑袍人,声音沙哑。 “先不说他身上本身污染的恶魔之力,还有这件东西,想要操控他,实力最起码也要到星云境七阶以上才能自如的操纵它。” 他顿了顿。 “只有那个时候的灵能强度,才能自如的操控这件装备。不然的话,就等着精神衰竭吧。” 这话一落下,有一些人愣了一下。 原本有一些跃跃欲试的眼神,瞬间就熄灭了不少。 星云境七阶? 在场的人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屈指可数。 上面的中年拍卖师脸色阴沉了起来,但也不好做些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黑袍人。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容。 “但他的价值毋庸置疑。” 他举起小锤。 “起拍价,200亿星空币。” 他停顿了一下。 “每次加价不少于10亿星空币。”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裘天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200亿。 这个价格,只是个开始。 金凯撒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小天,你真要拍?” 裘天绝没回答,只是盯着台上的翅膀。 就在这时,有人举牌了。 “210亿。” 然后就是一轮一轮的竞价。 价格从210亿开始,每次加价都在10亿到30亿之间跳动。 “230亿。” “260亿。” “280亿。” 裘天绝靠在椅背上,没有动。 金凯撒转头看他,压低声音:“小天,不出手?” “不急。” 价格还在涨。 “320亿。” “350亿。” “380亿。” 裘天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台上的翅膀。 这种竞价节奏,明显有人在故意抬价。 每次加价的间隔都很短,像是商量好的。 价格很快突破了500亿。 裘天绝皱了皱眉。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后的成交价不好说。 他直接举牌。 “1000亿。” 全场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这边。 金凯撒也愣住了,扭头看着他。 中年拍卖师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度:“这位客人出价1000亿!” 裘天绝放下手,等着。 他以为这个价格能直接拿下。 但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了。 “1500亿。”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搞事。 先是打断拍卖师的介绍,说出钢铁之翼的缺陷,劝退了一批人。 现在又直接加价500亿。 裘天绝看着他,嘴角扯了扯,这是势在必得?。 “1510亿。” 全场又是一愣。 只加10亿? 这是什么操作? 黑袍人盯着裘天绝,沉默了几秒。 然后直接加了300亿。 “1800亿。” 话音刚落,裘天绝又举牌。 “1810亿。” 黑袍人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找事?” 裘天绝耸了耸肩,没理他,转头看向台上的中年拍卖师。 “我加10亿,破坏拍卖规则了吗?” 中年拍卖师从一开始就对那个黑袍人有意见。 这家伙打断他的介绍,还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 现在看到他碰上硬茬子,心里不知道多开心。 他满脸笑容地看着裘天绝:“客人说笑了,您这是正常拍卖,您继续。” 黑袍人转头,狠狠瞪了中年拍卖师一眼。 “2000亿。” 他咬着牙说出这个数字。 中年拍卖师立刻看向裘天绝,眼里全是期待。 裘天绝没让他失望。 “2010亿。” 全场沸腾了。 热闹大家都爱看,特别是这种砸钱的戏码。 只要不是自己出钱,怎么看都开心。 所有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黑袍人点了点头。 “很好,你很有种,你就不怕.....。” 裘天绝抬手指着他,看向中年拍卖师。 “他威胁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当着你们拍卖行的面威胁我,你们拍卖行不管吗?。” 听到这话中年拍卖师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转头看向黑袍人,声音也冷了。 “这位客人,请尊重我们拍卖行的规则,不要在这里威胁其他客人,否则——” “否则又能怎么样?” 黑袍人打断了他,直接站了起来。 在他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脚下,几根漆黑的锁链穿透地面,瞬间缠住了他的全身。 半息都不到,锁链收紧。 一口黑色的棺材出现在他身后。 锁链一扯,整个人被拖进了棺材。 黑色的棺盖合上。 重新融入地面。 棺材消失了。 那个黑袍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带离了这里。 大厅里顿时变得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想起了四界拍卖行背后的东家。 四个种族联合组建,其中有一个种族东家,就是和血族,死灵族,古墓族并列的。 僵族。 看样子是僵族的高手出手了。 中年拍卖师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看了眼裘天绝,又扫视全场。 “现在没人打扰了,还有人继续出价吗?” 沉寂了几秒。 没人说话。 他举起小锤。 “2010亿一次。” “2010亿两次。” “2010亿三次。” “成交!” 小锤落下。 “这件钢铁之翼,属于这位先生。” 第116章 天神之羽? 听到这话,裘天绝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拿下了。 金凯撒捅了捅他:“你真有办法消除那上面的污染?” 裘天绝点头。 对他来说,只是花钱问几个问题的事。【法金万藏】会给他最优的答案。 很快,钢铁之翼被送了过来。 裘天绝转账2010亿后,直接把东西收进了个人储物空间。 随着压轴物品落槌,拍卖会也结束了。 两人刚准备离开,萧天泉又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次他看裘天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眼里多了几分热切。 这才是大客户。 他先是恭喜了一番,然后一招手。 一名侍者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裘天绝和金凯撒对视一眼。 萧天泉开口:“裘少爷在我们拍卖行消费了这么多,这是我们的一点回礼,请收下。” 布掀开,又是一枚天机兽的蛋。 “裘少爷应该还没突破到星云境吧?”萧天泉笑道,“这能稍稍帮助一下您。” 裘天绝看了他一眼,心里想着不错,是个会做人的,也懒得矫情,直接收下了。 金凯撒盯着萧天泉:“那我呢?” “放心。”萧天泉转向他,“五皇子为我带来如此大的一个客户,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量身定制的礼物,现在就可以带您去。” 金凯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转头看向裘天绝:“小天,你去不去?” 裘天绝摇头:“我还得去解决这东西的麻烦。” “行。”金凯撒点头。 两人分道扬镳。。 裘天绝出来时,发现奥利维尔和露娜居然在门口等着他。 奥利维尔背着手,小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终于出来了。” 看到这小子现在越来越嚣张了,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裘天绝上去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脑瓜崩,打的奥利维尔抱头乱窜起来。 看得一旁的露娜咯咯直笑,然后抬着脑袋望着自己主人说道,买到了吗? 裘天绝看了她一眼:“买到了。” “什么东西?”奥利维尔凑过来。 “一对翅膀。” 奥利维尔愣了一下:“翅膀?你要飞?” 裘天绝没理他,转身朝酒店方向走去,两人迅速跟上。 三人回到蓝荧酒店。 裘天绝直接回了房间,反手锁上门。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个水晶器具,放在桌上。 钢铁之翼静静躺在里面,金属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但那股紫黑色的气息,在翅膀上缓缓游走,像是活物。 裘天绝盯着水晶器具里的翅膀,眼睛微微眯起。 他启动了【法金万藏】的鉴定功能。 一行金色的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天神之羽·分翼】 【由二等星域铸造宗师埃德蒙多倾力打造,因一场事故,完整的天神之羽被彻底打破,分为六份】 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四界拍卖行,不是经过检验吗?还是三个大师一起检验的!!钢铁之翼,什么他喵的钢铁之翼? 这东西明明叫天神之羽。 而且还只是六分之一。 被污染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残次品,这样都没看出来?这个世界的大师水分也这么足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爽。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残次品都能达到统御级,要是集齐六份,那威力…… 裘天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他继续往下看。 【污染状态:此物浸满恶魔之力,污染程度极高】 裘天绝没犹豫,直接问怎么解决。 一个金黄色的问号跳了出来。 30亿。 裘天绝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嘛!趁火打劫?。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 付钱。 【解决方案一:学习深渊魔典,其中的恶魔法术,献祭生灵获取深渊血脉】 【解决方案二:使用深渊魔典,刻画极魔密咒,彻底同化此物品。需要一滴强大的恶魔鲜血作为媒介,恶魔越强大,效果越好】 裘天绝扫了一眼第一个方案,直接pass。 献祭生灵? 他可没兴趣变成恶魔。。 更何况这种方法听起来就不靠谱。突然他想起了原先世界游戏里的那亚空间四傻,不自觉就打了个寒战。。 他把目光落在第二个方案上。 极魔密咒。 需要恶魔鲜血。 裘天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方案也不简单。 去哪找恶魔鲜血? 而且还得是强大的恶魔。 他直接打开星联网,开始搜索。 普通的恶魔血液倒是不少,价格也不算离谱。 但越往上翻,价格就越夸张。 高级恶魔的血液,不仅贵得离谱,还极其稀有。 裘天绝甚至看到好几条收购信息,每一条价格都是出奇的高,却一直没人接单。 他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这条路走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画面突然闪过脑海。 那颗心脏。 深渊之主迪墨修斯的心脏。 裘天绝的眼睛亮了。 那么大一颗心脏,挤个一两滴血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这血液的品质,在恶魔里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 虽然可能会有风险。 但前世有句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想到就做。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犹豫的人。 裘天绝直接召唤出天地山河卷,一步踏入其中。 熟悉的小世界出现在眼前。 来到那片被掩埋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手一挥。 无数泥土碎屑开始喷涌而出,朝四周铺开。 几分钟后,周围堆起了几座土丘。 裘天绝手一抓,一件东西从深坑里慢慢升起。 随着迪墨修斯的心脏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又出现了。 他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终于,整个封印着心脏的牢笼被放在了深坑边缘。 咚,咚,咚。 心跳声依旧平稳有力。 裘天绝盯着牢笼里的心脏,眉头皱了起来。 问题来了。 要怎么拿到那点鲜血? 这玩意儿被封印在牢笼里,外面还有一层能量屏障。 别说拿了,现在他靠近那里都困难。 裘天绝盯着牢笼里跳动的心脏,沉默了几秒。 既然如此,那就花钱。 金色问号如期跳了出来。 30亿。 裘天绝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不是盯上他了?每次都是30亿?。 那些高利贷和这货比起来,简直就是良心商家。 这刀不仅快,还狠。 付钱。 【使用深渊魔典,标记封印物表面一小块区域,施展深渊牵引,必须在7秒内完成】 【警告:超过7秒,此处将成为位面坐标,会吸引恶魔降临】 裘天绝的脸黑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要不要停? 那2000多亿,就当是扔水里。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处境摆在这里,不冒险也得冒险,但一想到剩下的那二十三根圆锥,他就有种莫名的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深渊魔典】。 黑色的封皮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裘天绝盯着那些纹路,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上面的符号,他一个都看不懂。 要是直接用,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另一本书。 【塞尔瓦斯的万语之书】。 这本书能学习各种语言,或许能派上用场。 裘天绝翻开万语之书,找到了恶魔族的语言部分。 果然有。 但这一次,学习的过程没有之前那么顺利。 恶魔族的语言太复杂了。 不仅复杂,还分了五个等级。 一级最低,五级最高,每个等级对应不同实力的恶魔,也代表着恶魔的身份。 裘天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塞尔瓦斯是个人才,居然把五个等级的语言全收集了。 他开始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几十分钟后,裘天绝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学会了。 他重新拿起深渊魔典,这次看封面上的文字,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扭曲的符号,现在变成了一行行清晰的文字。 裘天绝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内容,脸色变了。 冷汗从额头渗了出来。 封面上写得很清楚。 【使用此典,需掌握四级恶魔语,否则自动献祭灵魂。】 裘天绝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几秒。 要是刚才他傻乎乎地直接打开,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深渊魔典放在桌上。 还好他多留了个心眼。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深渊魔典。 这次,他能看懂里面的内容了。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他翻到标记封印物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两遍。 步骤不复杂,但要求极高。 必须在7秒内完成,不能有任何失误。 裘天绝合上书,站起身。 他走到牢笼前,盯着里面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心跳声依旧平稳有力。 裘天绝抬起手,手心里浮现出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是深渊魔典里记载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黑色的雾气顺着符文的轨迹流动,最后凝聚成一个漆黑的印记。 裘天绝盯着那个印记,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现在。 他手一挥,印记飞向牢笼。 第117章 意外频出。 印记贴上牢笼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下来。 那些原本在牢笼表面游动的金色符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但它们没有熄灭。 反而越来越亮。 刺眼的金光从符文中迸发出来,裘天绝下意识眯起眼睛。 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继续催动深渊魔典的力量。 咔。 一声轻响。 晶体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裘天绝瞳孔一缩,手掌猛地向前探去。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跳动从心脏内部传来。 那道缝隙瞬间喷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在裘天绝身上。 他连灵能都来不及调动,身上的衣服就化成了灰烬。 紧接着,皮肤开始剥离。 一层接一层。 血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头。 裘天绝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两颗眼珠直接爆裂开来,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无尽的痛苦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退。 【长生诀】的金色力量在体内疯狂运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修复着伤势。 然而—— 咚! 第二次心跳来了。 这一次不仅是力量,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 那股威压落在裘天绝身上的瞬间,他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 【律令触发——金钱即尊严!】。 在这间隙之间裘天绝的左手猛地握紧,往自己这边一扯。 “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一滴黑红色的鲜血被硬生生从心脏里拽了出来。 但这个行为彻底激怒了那颗心脏。 咚咚咚咚!。 心跳声变得狂暴起来,像是战场上的擂鼓。 裘天绝不敢再拖,在血液出来的那一刻直接停止了对深渊魔典的操控。 深渊牵引消失。 那些金色符文瞬间活了过来,疯狂涌向缝隙,将其彻底封死。 裘天绝双手往前一推。 整个封印连同心脏一起落回深坑。 周围的泥土碎屑开始填埋,十几秒钟后,深坑重新被掩埋。 但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依旧在地底回荡,比之前更加剧烈,整个地面都在随着心跳声微微抖动。 裘天绝整个人彻底虚脱,直接跪在地上。 身上的肌肉剧烈颤抖,【长生诀】还在不停修复伤势,但那种痛苦就像刻在了骨子里。 他的视力渐渐恢复,两颗破碎的眼珠重新生长完好。 抬起头,那滴黑红色的血液还在空中蠕动,像是活物。 裘天绝看了眼时间。 5秒。 他松了口气。 还好。 要是超过7秒,这里就会成为位面坐标,到时候恶魔降临,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休息了一会儿,裘天绝站起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天神之羽。 他翻开深渊魔典,找到极魔密咒那一页。 还好先学了恶魔语。 不然现在连怎么刻画都看不懂。 裘天绝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书上的步骤操作。 古怪的音节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空气里浮现出一只无形的手,开始在天神之羽上刻画。 那滴黑红色的血液开始反抗。 它在空中扭动,试图挣脱束缚。 但随着密咒的推进,反抗越来越弱。 呲呲呲——! 每一次刻画,都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些秘纹逐渐覆盖整个天神之羽,原本缠绕在上面的恶魔能量,也被纳入密咒之中。 裘天绝额头渗出汗水。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 每一个音节都不能出错,每一笔刻画都必须精准。 终于,最后一道密咒刻完了。 那些秘纹开始规律地流动起来,整个天神之羽散发出淡淡的黑红色光芒。 裘天绝松了口气。 成了。 就在这时—— 一股意识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裘天绝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一个极其伟岸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身影高大得看不到顶,周围环绕着无数扭曲的黑影。 “卑微的蝼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尽的威压。 “竟敢用你那卑劣的手段,盗取我的血液。” 裘天绝的意识被死死压制住,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你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 裘天绝咬紧牙关,试图调动灵能,但根本没用。 这股力量太强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叮咚鸡叮咚鸡大狗大狗叫,叫,叫——!” 无数彩色的光芒凭空出现,【超级幸运大轮盘】缓缓浮现。 那个伟岸的身影猛地回头。 裘天绝清楚地看到,那双如地狱火般燃烧的眼睛瞬间瞪大。 “怎么可能?” 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不可置信,乃至于恐惧。 “这东西不是应该已经永远消失在这方世界了吗?” 那个身影开始后退。 “为什么它又出现了?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超级幸运大轮盘开始转动起来。 那个伟岸的身影,瞬间被定住身形。 然后整个身形开始崩裂,洇灭,随着轮盘的转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不——” 噗。 整个虚影化作一缕缕能量彻底消失。 消失的瞬间【超级幸运大轮盘】也跟着消失了。 裘天绝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 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深渊之主迪墨修斯的残留意识? 裘天绝看着手里的天神之羽,上面的黑红色光芒已经稳定下来。 那些极魔密咒安静地流动着,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抬起手,天神之羽自动飞到他手心。 下一秒,翅膀化作无数金属碎片,顺着他的后背蔓延上去。 裘天绝没有阻止。 那些碎片在他背后重新组合,形成一对金属翅膀。 质感极其柔软,在收起来的时候,它居然能像一件软甲贴身保护自己上半身。 裘天绝甚至能感觉到,这东西和他的灵能完美契合。 他心念一动。 翅膀展开。 金属羽毛在空中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裘天绝试着操控翅膀。 很顺手。 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又试着往里面注入灵能。 翅膀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使用起来毫不费劲,灵能的消耗极少。 裘天绝皱眉。 这和拍卖行那个黑袍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说得很清楚,想要彻底控制钢铁之翼,必须是星云境七阶的实力。 可现在,他却能轻松驾驭。 难道那小子在说谎? 裘天绝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中年拍卖师的表情不像是在配合演戏。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自己是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傻了吗?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钢铁之翼,而是天神之羽。 再加上自己这一顿操作,谁知道出现了什么变化。 不管这些,至少现在这天神之羽,对自己来说,说得上是完美。 裘天绝调出数据看了一眼。 灵能传导率:88%。 他的眼睛亮了。 这个数字意味着,使用它的威力翻了将近一倍。 熟悉了一会儿,他把天神之羽变成了贴身的软甲,直接从【山河天地卷】走了出去。 就在他走出去的一瞬间。 ....... 二等星域,虚无海。 海底深处,一双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如果裘天绝看到这个,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得到了一枚深渊眼魔的深渊之瞳。 而这些眼睛,和深渊之瞳一样,只是颜色略微不同。 最大的区别是,这里最小的一颗,都是他原来手里的千倍之大。 而其中最大的八颗眼珠,更是有恒星之巨。 随着这一颗颗眼睛的睁开,一声古老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为什么……会出现迪墨修斯的气息?” 声音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解。 “而且,还是在下面。” 沉默了几秒。 “去查。” 声音扩散整片虚无海,无数黑色的虚影窜了出去,消失在海底深处。 那八颗巨大的眼珠重新闭上,海底又恢复了死寂。 第118章 被盯上了? 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在床头呼呼大睡的古斯塔夫,一股困意袭上心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叮——” 一条消息突然吵醒了睡梦中的裘天绝。 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金凯撒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点开。 金凯撒的人影出现在对面,看到裘天绝那副刚睡醒的样子,直接愣住了。 “我说小天,你是不是睡迷糊了?”金凯撒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今天可是学院的入学测试,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还在睡觉?” 裘天绝瞬间清醒。 他从床上起来,看了眼时间。 7:56。 9:00正式开始的入学测试。 他立马起床洗漱,动作极快。 刚到门口,就看到三个人在等着他。 奥利维尔,露娜,还有包打听。 裘天绝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 奥利维尔满脸委屈:“我早就想叫你起来了,还没等我敲门,就被露娜给阻止了。她说主人睡觉最重要。” 裘天绝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露娜的小脑袋:“你真棒。” 奥利维尔直翻白眼。 几人来到楼下的时候,金凯撒已经在大厅里转圈圈了,来回走动,看到他的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冲。 门口早就准备了浮空车。 看着他这急急忙忙的样子,裘天绝满脸无语:“还有一个小时,你急什么?” 金凯撒直接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有多少学生吗?” 他停顿了一下,语速极快地说:“这一届,不知道为什么,是往日的一倍,2万多。而且,最离谱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裘天绝挑眉。 “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只有两百人。”金凯撒咬牙切齿,“这样一算,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100场的比赛。如果晚去了,我们得排到什么时候?” 裘天绝直接笑了:“那不是更好,先让前面的人消耗一下他们的战力,等到了后面我们不也轻松一点。” 这句话一出来,金凯撒直接愣了。 好像也是。 但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不行,你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变态。前面的人根本消耗不了他们多少体力,反而会让他们越打越兴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里,有几个是种子选手。他们的实力,已经到了星云境三阶以上。” 裘天绝的眉头动了一下。 星云境三阶以上? 这个实力碾压绝大部分六等星域的学生。 好多学生连星云境都还没突破,卡在星尘境九阶,就连金凯撒,也只是半只脚踏入星云境。 如果碰到那几个种子选手,淘汰率达到99%以上。 金凯撒说着这些的时候,另外一个地方。 学院里面,那几名五等星域下来的种子选手,全部被叫到了一起。 一共七个人。 他们的对面,正是下来的三名特使。 林啸渊,黄百道,克罗夫·但丁。 林啸渊看着眼前的七人,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叫来吗?” 那七名种子选手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额头中间多一只眼睛的三眼族学生,直接问道:“请三位特使直说。” 听到这话,林啸渊眼睛眯了眯,看着他说道:“在我还没去五等星域的时候,在这里有个老对头。而这老家伙,最近特招了一名学生.....” 还没等他说完。 那名三眼族直接说道:“打死还是打残?” 听到这话,对面的林啸渊三人,全部笑了起来。 林啸渊低声说道:“如果你们有本事,那就直接杀了他。我会给你们担保。就算不杀了他,把他打残也行。” 他顿了顿。 “只要赢了,回到上面学院,我会给你们一人1000学分,以及一份博拉德注射液。” 如果前面这个奖励让这群学生眼前一亮的话,后面提到博拉德注射液的时候。 所有学生的眼睛里,都透出贪婪。 这东西可是绝对的好东西。 全方面刺激身体,使身体精神,以及修炼速度,得到全方面的提升。 最主要的是,它几乎毫无副作用。 虽然这东西效果极强,但因为原材料的稀有,让这个注射液的产量,一年都不会超过300针。 可见其稀有程度。 感觉差不多了,林啸渊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谁让他顺利通过,并且被他击败的话...” 不用等他说下去,这七名学生也明白后面会发生什么。 眼中的贪婪也全部收了起来。 但一想到这只是一名六等星域,都还没入学的学生,心里的那一点谨慎也削弱了。 林啸渊手点了一下个人终端。 一幅影像直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正是裘天绝的样子。 那名三眼族学生盯着影像看了几秒,额头中间的那只眼睛微微睁开,扫视了一遍。 “星尘境七阶。” 他的声音很平淡。 “就这?” 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笑了:“林特使,你不会是在逗我们吧?” 林啸渊摇头:“别小看他。秋白起那老家伙,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用特权,就说明这个人有点东西。” 黄百道接话:“而且,他是个灵能者。” 克罗夫·但丁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不管他有什么本事,只要你们出手,他就没机会。” 那名三眼族学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六人,语气平淡:“那接下来,就看我们谁的运气好了。”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林啸渊也笑了,停顿片刻后,压低声音:“记住,往死里给我整。” 七名学生齐齐点头。 “放心。”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去了。” 几人对视一眼,转身朝着学院对战广场走去。 …… “好多人啊!。” 金凯撒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一阵无语。 整个对战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等待测试的学生。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站在角落闭目养神。 不过很快就能看出实力的差别。 那些实力强的学生,周围自然空出一圈,没人敢靠近。而那些实力弱的,只能挤在人群里,连个站的地方都得抢。 裘天绝扫了一眼周围,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 几人回头一看,是格洛桑。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斧,身高三米全身披着重型铠甲,走起路来咚咚直响。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生怕被他撞到。 金凯撒眼睛眯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已经突破到星云境了,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雄厚。 格洛桑的目光先是扫过金凯撒,然后落在裘天绝身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希望你不要输得太难看。”他顿了顿,“我在学院里面等着你们。”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奥利维尔,声音低沉:“小东西,希望你的嘴永远这么硬。” 奥利维尔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你这个蠢货,等着被我主人打爆吧。” 格洛桑冷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金凯撒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小天,这家伙盯上我们了。” 裘天绝没接话,只是盯着格洛桑消失的方向。 包打听凑过来,小声说:“少爷,我刚才打听到了,这次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里,有七个种子选手,全都是星云境三阶以上。” 金凯撒脸色一变:“七个?” 裘天绝眉头动了一下。 碰到的概率是7/200? 就在这时,学院门口的巨大光屏亮了起来。 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各位学生,欢迎来到威尔斯通学院的入学测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今年的第一个测试规则很简单。” “五等星域下来的两百名学生,将作为守擂者,站在擂台上。” “你们这些有入学资格的学生,需要挑战他们。” “只要能打赢了他们,就算通过测试,连后面两次测试也可以免除,直接进入学院成为正式学生。” 虽然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随着话音的落下,广场上还是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第119章 三号擂台。 好了,现在开始,拥有资格的学生上前抽号,抽到号码以后,直接进学院对战广场,找到对战的擂台,直接进行对战。至于闲杂人等,全部留在外面。 听到这话,裘天绝转头看向露娜三人。 “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露娜握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主人加油( ̄︶ ̄)/!” 奥利维尔撇了撇嘴,没说话,但眼神里还是有点担心。 包打听则是一脸谄媚:“少爷,您一定能轻松过关的。” 裘天绝笑了笑,把肩膀上的古斯塔夫放在露娜手上,转身和金凯撒一起朝抽号处走去。 人群拥挤,排队的学生足足有上万人。 裘天绝和金凯撒排在队伍中间,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轮到他们。 负责抽号的是一名工作人员,穿着学院制服,表情公式化。 金凯撒先上前,从抽号箱里抽出一张卡片。 “17号擂台。”工作人员扫了一眼,记录下来。 金凯撒松了口气,转头朝裘天绝挤了挤眼睛。 轮到裘天绝。 他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卡片,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卡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点了几下,动作极其隐蔽。 “1号擂台。” 工作人员抬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裘天绝接过卡片,眉头动了一下。 1号擂台? 金凯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小天,你这运气……”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1号擂台,是最前面的擂台,也是最受关注的擂台。 裘天绝收起卡片,没说话。 两人穿过人群,走进学院大门。 眼前是一排排传送门,每个传送门上方都标注着不同的学区名称。 裘天绝找到标注着“对战广场”的传送门,和金凯撒一起走了进去。 光影扭曲。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大得离谱,地面像棋盘一样被划分成一个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有几十米见方,上面标注着编号。 1号、2号、3号……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个格子就是一个擂台。 此刻,已经有不少学生站在擂台上,等待挑战者。 裘天绝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1号擂台上。 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三眼族。 额头中间的那只眼睛微微睁开,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当他的目光落在裘天绝身上时,停住了。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终于来了吗。 周围几个同样站在擂台上的学生,注意到三眼族的表情,纷纷转头看向裘天绝。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叹了口气:“啧,被他抢先了。” 另一个学生耸肩:“没办法,谁让他运气好。” “煮熟的鸭子飞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遗憾。 金凯撒压低声音:“小天,那家伙是种子选手之一。” 裘天绝点头,没说话。 他已经看出来了。 那名三眼族学生身上的气息极其稳定,而且是那种根基扎实的类型。 不好对付。 金凯撒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这家伙不简单,想办法撑过30秒吧。” 裘天绝抬脚,朝1号擂台走去。 1号擂台周围已经聚了不少学生,但没人上台。 所有人都在观望,想先摸清守擂者的底细,至少知道对方的手段,后面才好想办法应对。 坚持30秒就算通过,至于打败这些五等星域下来的怪物? 没人敢想。 就在这时,3号擂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滚开,胆小鬼!”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人群被强行推开。 裘天绝转头看去。 格洛桑。 这家伙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发出一阵沉闷声。 周围的学生纷纷让开,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也有人满脸玩味。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3号擂台上。 格洛桑的对面站着一个女子。 身材瘦小,大概只有一米四左右,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奇异的是,她的头发极长,黑色的发丝拖在地上,比她整个人还要长出一大截。 格洛桑踏上擂台的瞬间,女子睁开了眼睛。 纯黑色的眼珠,没有一丝眼白。 哈努丝.亚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大块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大家伙,你想怎么死?” 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格洛桑面具下的脸抽动了一下。 他最讨厌这种小东西了,特别是这种说话欠揍的小东西。 懒得废话。 他几个跨步冲上去,抬起手中的巨斧,当头就劈。 斧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台下的学生瞪大眼睛。 这一斧子要是劈实了,那女子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噗。 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一撮浓密的头发突然竖起,挡在了斧刃前面。 巨斧劈在头发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格洛桑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往后一缩,然后猛地一弹。 斧刃被弹开,格洛桑整个人倒退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三缕头发隔空抽了过来。 空气被抽得爆鸣。 格洛桑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巨斧横挡。 啪!啪!啪! 三声脆响,巨斧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凹痕。 格洛桑的双臂剧烈颤抖,整个人又退了几步。 台下一片哗然。 “这女的什么来头?” “头发能当武器用?” “格洛桑可是星云境一阶,居然被压着打?” 裘天绝眯起眼睛。 那女子的头发不简单,每一根都像是经过特殊淬炼的金属丝,韧性和硬度都远超普通武器。 而且她的控制力极强,那些头发像是她身体的延伸,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3号擂台上,格洛桑稳住身形,低吼一声。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铠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 星云境的力量爆发。 女子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起来你很喜欢比力气。” 她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一缕缕黑色发丝在空中扭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团。 一个、两个、三个…… 转眼间,二十多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悬浮在半空中,每一个都有人头大小,表面由无数根头发紧密缠绕而成,像一个个黑色气球。 这些球体静静漂浮着,诡异得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台下的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什么鬼东西?” “头发还能这么玩?” 格洛桑盯着那些黑色球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狂暴压了下去。 管它什么东西,劈碎就完了。 他低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朝着对面扑杀而去。 呼——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些原本静止的黑色球体突然动了,一个接一个朝格洛桑砸去。 速度极快,破空声刺耳。 格洛桑手中的巨斧舞成一片残影,斧刃精准地劈中每一个飞来的球体。 砰!砰!砰! 连续的碰撞声响起,黑色球体被劈得四散飞溅,化作无数根头发落在地上。 格洛桑越打越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就这? 然而他没注意到,那些被劈碎的头发并没有消失,而是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蠕动,朝他的双脚聚拢。 一根、两根、三根…… 越来越多的头发缠上了他的脚踝。 格洛桑正准备劈开眼前一个球体时,脚下突然一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跨步,但双脚被死死固定住,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失衡。 糟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球体从下方猛地冲起,精准命中他的下巴。 咔嚓—— 面具碎裂的声音响起。 格洛桑整个人被砸得仰面倒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黑色球体全部调转方向,朝着倒地的格洛桑砸去。 轰!轰!轰! 一个接一个,像打桩机一样疯狂轰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震动,烟尘四起。 台下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狠了吧?” “格洛桑不会被砸死吧?” 第120章 血腥狂暴。 轰炸声停了。 众人以为格洛桑凶多吉少的时候。 碎石凹坑里,一只手突然伸出来,五指撑地。 格洛桑缓缓站了起来。 他右手一扯,碎裂的铠甲被整个撕下来,扔在地上。 台下的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家伙浑身是血,但那些血没有往下流,而是凝固在体表,形成一个个诡异的血色纹路。 他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红色能量从体内溢出,环绕在身体周围。 噼啪—— 骨骼爆鸣声响起。 格洛桑的身体开始变化。 原本鼓起的肚包肌瘪了下去,变成了八块腹肌,四肢和躯干的肌肉开始膨胀,一块块隆起,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整个人的体型拔高了一截,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台下一片死寂。 就连那些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眼中都闪过惊讶。 哈努丝.亚歪着头,盯着眼前这个变了样的大块头。 “好厚的皮。”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的。 格洛桑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盯着对面的小个子。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他跨出一步。 轰! 原地炸开一团气暴云,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格洛桑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哈努丝.亚面前,拳头已经轰出。 哈努丝.亚眉头一皱,头发瞬间卷起,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砰! 拳头砸在盾牌上,无数根头发炸开,四散飞溅。 拳头去势不减,直接轰在哈努丝.亚脸上。 她整个人飞了起来。 但还没飞出去,格洛桑大手一抓,揪住她的头发,往回一扯。 另一拳砸在她胸口。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台下的学生脸色发白。 格洛桑没停手。 他拎着哈努丝.亚的头发,把她当成流星锤,抡起来砸在地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坑。 再抡起来,再砸下去。 轰! 又是一个坑。 一下、两下、三下…… 刚才自己被砸得有多惨,现在哈努丝.亚就有多惨。 台下的学生看得头皮发麻。 金凯撒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这家伙是个疯子。”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盯着擂台上的格洛桑。 这家伙的实力比想象中要强。 不仅是力量,还有那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 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里,那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哈努丝那小气鬼要疯了。” 旁边有人笑了:“她被打成这样,还能活?” “你不了解她。”高大学生摇头,“这女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性格。” 他顿了顿。 “她记仇。” 话音刚落,擂台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 笑声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 格洛桑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低头看去。 哈努丝.亚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大家伙,你成功惹怒我了。”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格洛桑冷笑一声,抡起她准备再砸一次。 但这次,他抡不动了。 那些原本被他抓在手里的头发,突然开始疯狂生长,一根接一根缠上他的手臂。 格洛桑用力一扯,想把头发扯断。 扯不断。 那些头发越缠越紧,开始往他身上蔓延。 手臂、肩膀、脖子…… 转眼间,格洛桑的上半身被黑色的头发包裹住。 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膨胀,想要挣脱。 但那些头发像是活物,越挣扎缠得越紧。 哈努丝.亚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血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她歪着头,看着被头发包裹的格洛桑。 “我要把你分尸...。” 话音落下,头发越缠越紧。 咔咔咔—— 骨骼挤压的声音从黑色茧子里传出来,清晰得让台下的学生头皮发麻。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层又一层地往格洛桑身上缠绕,有些发丝因为捆得太紧,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哈努丝.亚根本不在乎,更多的头发补了上去。 台下的学生看得心惊肉跳。 “这女人是真的狠。” “格洛桑怕是要被绞死了。” 金凯撒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裘天绝:“小天,你觉得谁会赢?” 裘天绝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谁赢都无所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股热气从头发的缝隙里溢出来,淡淡的白烟开始往外冒。 哈努丝.亚眉头一皱,星云之力全部灌注到每一根发丝上,想要彻底绞杀对方。 但那股热气越来越浓,温度越来越高。 她不知道的是,被她捆住的格洛桑,皮肤已经变成了赤红色,体表的温度在极速升高。 那些原本游走在他体表的血色纹路,开始往他身体里钻。 一条、两条、三条…… 所有的血纹全部钻进了他的血管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格洛桑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瞳孔里没有任何理智,只留下了最原始的战意。 他的痛觉消失了。 五感开始变得麻木。 狂暴的怒火在他心里燃烧,理智被一点点吞噬。 这是黑曜石军团只有最强大和最忠诚的战士才能拥有的能力——血腥狂暴。 代价是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但换来的是力量的暴涨。 轰! 一声闷响从黑色茧子里传出来。 哈努丝.亚脸色一变,她感觉到那些头发开始松动。 不对劲。 她咬紧牙关,更多的头发涌了上去,想要彻底压制住对方。 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只赤红色的手臂从茧子里伸了出来,五指抓住一把头发,用力一扯。 滋啦—— 大片的头发被硬生生扯断,黑色的发丝四散飞溅。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也伸了出来。 格洛桑双臂发力,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头发开始崩裂,一根接一根地断开 嘣,嘣,嘣,的声音响彻全场。 哈努丝.亚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黑色的茧子炸开,无数根头发漫天飞舞。 格洛桑站在原地,浑身冒着白烟,皮肤赤红得像是烧红的铁块。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努丝.亚。 没有任何废话。 他跨出一步,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格洛桑出现在哈努丝.亚面前。 拳头落下。 砰! 第一拳砸在她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哈努丝.亚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还没飞出去,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第三拳。 砰! 第四拳。 砰砰砰砰—— 拳头的速度越来越快,密集得像暴雨。 哈努丝.亚的身体被定在半空中,每一拳都让她的身体震颤一次,鲜血从嘴角溢出,洒在空中。 她想反击,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头发想要缠上去,但刚伸出来就被拳风震散。 台下的学生看得头皮发麻。 “这……”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她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金凯撒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裘天绝:“小天,格洛桑这家伙现在有点猛啊!。” 裘天绝盯着擂台上的格洛桑“那个五等星域下来的家伙应该是没了” 这家伙的拳头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在往死里打。 哈努丝.亚的身体开始变形,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内脏直接震碎。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纯黑色的眼瞳已经开始涣散,慢慢变得灰白。 格洛桑的拳头停了。 哈努丝.亚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往下掉。 砰。 她砸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来,在地面上蔓延开,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格洛桑站在原地,浑身冒着白烟,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的猩红色开始褪去。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整个人往前一栽,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一个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3号擂台,格洛桑击杀守擂者,直接通过考核,免除后续考核,正式成为正式学员。”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打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台下的学生面面相觑。 “死了?” “真的死了?” “这才第一场啊。”。 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里,那个身材高大的学生脸色变了。 他盯着3号擂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旁边有人低声说:“哈努丝死了。” “我看到了。”高大学生的声音很沉。 “这下麻烦了。”另一个学生说,“她家里那些人要是知道了……” “闭嘴。”高大学生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开始扫视台下的所有人,哈努丝的死告诉他一个事实,在任何地方都不能轻敌,否则死的可能是自己。 其实不止他有了这种想法,所有五等星域下来的学生,从此刻起,心态都发生了变化。 第121章 精神控制。 砰! 坐在学院最高处观看台上的桌子,直接炸成了粉末。 林啸渊脸色铁青,死死盯着下面已经分出胜负的3号擂台。 才第一场! 他们的一个种子选手就被直接轰杀了! 连投降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这不是胜负的问题,这是在打他们五等星域的脸! 之前有多装,现在脸就被抽得有多疼。 旁边的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两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而和他们相反的是,威尔斯通学院的那些高层,一个个憋着笑,看他们三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其中有一人,完全不给他们面子。 吴汉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观看台回荡。 林啸渊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吴汉三吐了口唾沫,左手抠了抠自己的脚趾缝,满脸不屑:“你瞅啥?” 林啸渊气得浑身发抖。 他转头看向坐在最中间的洪霸先:“院长大人,现在学院里什么样的人都能当教导主任了吗?” 话还没说完,吴汉三又来了一句:“你想咋滴?” 林啸渊三人直接站了起来,身上的力量开始翻滚。 就在这时,洪霸先开口了。 “不想看比赛就滚出去。”他的声音很平静,“谁要是再打断比赛的进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音落下,吴汉三跟了一句:“俺寻思,这仨有毛病,我就勉为其难的.....” 话还没说完,一股力量瞬间压在了他身上。 吴汉三后面的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脸涨得通红。 林啸渊三人咬了咬牙,瞪了一眼吴汉三,只能重新坐下。 但他们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而另外一边的观看台上,一个人的眼神一直锁定着场下的某个身影。 周围那些争吵和骚动,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秋白起的目光复杂,盯着台下那个年轻人,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外孙。 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奇妙,而且他真的和自己的女儿长得很像,只是看到他身上的号码后,眼中又多了一丝担心。 此时此刻。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炸开了锅。 “五等星域的种子选手,就这?” “被直接打死了?” “那大块头是个狠人。” 金凯撒看着3号擂台上的尸体,叹了一口气:“小天,这就是现实。” 裘天绝刚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1号擂台有人走上去了。 不止一个。 好几个学生同时朝着1号擂台走去。 既然3号擂台的大块头能直接杀死五等星域下来的正式学生,那凭什么他们不行? 有了这个想法后,刚开始畏畏缩缩的一群人,居然开始主动出击了。 人群开始骚动,越来越多的学生朝着各个擂台涌去。 1号擂台上的三眼族,摩眼.夜华,看到这情况,嘴角露出了嗜血的表情。 哈努丝那个蠢货,完全是自己把自己玩脱了,再加上那个大块头的爆发力实在太过恐怖,才被活生生打死。 但是,凭什么眼前这群废物,也觉得自己能和他比一下? 看着那个缓缓走上来的人影,摩眼.夜华决定让这群六等星域的杂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第一个走上1号擂台的,是个身材瘦小的学生。 他握着一把短刀,眼中带着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叫卡尔,请指教。” 摩眼.夜华没说话,双眼静地看着卡尔。 卡尔握紧短刀,深吸一口气,踏出一步。 就在他准备冲上去的瞬间,身体突然僵住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眼失去了焦距。 台下的学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卡尔扔掉了手里的短刀。 他缓缓抬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脑袋。 “他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话音刚落,卡尔的双手猛地发力。 咔嚓—— 脆响传遍整个广场。 他的脑袋直接转了180度,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死了。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他自己把自己杀了?” “这是什么手段?” 那几个原本准备上台的学生,脚步齐齐顿住,脸色发白。 摩眼.夜华站在擂台中央,朝着台下那几人勾了勾手指。 “来啊。”他的声音很轻,“把你们刚才的气势拿出来。” 那几人对视一眼,齐齐后退。 开玩笑,这种诡异的手段,谁敢上去送死?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裘天绝从那几人身边走过,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摩眼.夜华看到来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你,有什么遗言吗?”他歪着头,“我给你一次说遗言的机会。” 裘天绝没理他,背后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哗啦啦—— 一根根金属羽翼从他背后伸展开来,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那些羽翼上流动着透明的符印,随着光线的变化,散发出神异的光芒。 台下的金凯撒瞪大了眼睛。 “小天真的能控制这东西了?”他喃喃自语,“他是怎么解决污染的?还有这样子…怎么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原本那对钢铁之翼是金属灰的,充满了压迫感。 但现在,整体呈现暗金色,上面那些透明的符印在阳光下流转,看起来美轮美奂。 金凯撒皱起眉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擂台上,摩眼.夜华盯着裘天绝背后的羽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灵能装备?。”他额头的第三只眼再次睁开,“不过,没用。” 裘天绝活动了一下肩膀,羽翼在身后轻轻颤动。 “废话真多。”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应该说是他的翅膀动了。 翅展长三米八,但在裘天绝的灵能控制下,两扇羽翼开始拉长。 金属羽毛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两把长刀的形状,直接朝着摩眼.夜华劈了过去。 羽翼在空中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摩眼.夜华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星云境之下,他完全没当回事。 眼前这人只有星尘境七阶的实力,在他看来闭着眼睛就能把对方拍死。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朝着裘天绝涌去。 这是他的能力——精神控制。 只要被他的精神锁定,对方的意识就会被他操控,然后像刚才那个倒霉鬼一样,自己把自己杀死。 但下一秒,摩眼.夜华的表情变了。 他的精神控制,居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无效。 不对,不是无效。 而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直接弹了回来。 摩眼.夜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律令触发——金钱即尊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裘天绝体内爆发,直接将摩眼.夜华的精神攻击碾碎。 摩眼.夜华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眼角流了出来。 他的精神力受创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两把由羽翼变成的长刀已经到了眼前。 摩眼.夜华咬紧牙关,身形猛地后退。 但已经晚了。 刀刃擦过他的肩膀,一道血痕出现。 台下的学生瞪大了眼睛。 “他伤到那家伙了?” “这怎么可能?” 第122章 折射眼线。 你找死。 摩眼.夜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额头中间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 眼睑翻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只眼睛里爆发出来,眼前的空气就像开始凝固了一般。 两片羽翅刀翼再次朝他面门砍去。 但这次,刀翼在距离他脸颊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停,是被定住了。 就像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潭,每往前推进一分,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裘天绝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疯狂拉扯着刀翼,想把它们彻底固定在空中。 控制起来越来越费劲。 裘天绝眼神一冷,灵能猛地一收。 刀翼往后一拔,和最前面的羽翅直接分裂开来。 两片刀翼留在了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 摩眼.夜华嘴角扯出一个笑。 “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裘天绝背后的羽翅再次暴涨。 两片新的刀翼成型,朝着摩眼.夜华劈了过去。 摩眼.夜华脸色一变,第三只眼的红光更盛,那两片刀翼再次被定在空中。 但紧接着,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裘天绝背后的羽翅开始疯狂分裂,每一次接近摩眼.夜华,都会被他的力量定住,然后脱离,留在空中。 台下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打法?” “他在干什么?” 金凯撒盯着擂台上的情况,突然瞳孔一缩。 他看懂了。 裘天绝不是在进攻,他是在消耗对方。 擂台上,摩眼.夜华眼前的空中,已经布满了一片片刀翼。 远远看去,就像是透明果冻里插满了小刀片。 而且这些刀翼还在微微颤抖,随时可能挣脱束缚。 摩眼.夜华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星云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每多控制一片刀翼,消耗就翻倍增长。 但他不敢停。 一旦停下,这些刀翼会瞬间朝他射过来。 万箭穿心。 摩眼.夜华咬紧牙关,盯着对面那张平静的脸。 这家伙! 星尘境七阶,凭什么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不能再拖了。 摩眼.夜华左手一张,十几个圆盘状的镜面从他手心飞出,飞快地在擂台上分布开来。 裘天绝眉头一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摩眼.夜华的第三只眼红芒一闪。 一道红色的射线从眼中激射而出,打在第一面镜面上。 射线没有消失,而是在镜面上反弹,打向第二面镜子。 然后是第三面、第四面…… 射线开始在不同的镜面之间疯狂弹跳,速度越来越快。 裘天绝脸色一沉。 不好。 他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那道红色射线在镜面之间弹跳了十几次后,角度突然一变,直直朝他射来。 裘天绝双翅一合,挡在身前。 砰! 射线打在羽翅上,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巨大的冲击力把裘天绝整个人往后推了几米。 但射线没有停。 它再次弹向另一面镜子,然后从另一个角度射向裘天绝。 砰! 又是一击。 裘天绝咬紧牙关,双翅护住要害。 射线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袭来,根本躲不开。 台下的学生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招数?” “快看,那眼睛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金凯撒握紧拳头,死死盯着擂台。 小天,撑住。 这时,摩眼.夜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这才刚刚开始。” 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红光暴涨,眼珠表面的血丝开始蠕动。 三道射线同时从那只眼睛里激射而出。 台下的学生瞪大了眼睛。 “又三道?” 金凯撒脸色发白,握紧拳头。 四道射线在镜面之间疯狂弹跳,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整个擂台被红光笼罩,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裘天绝双翅护在身前,一道接一道的冲击砸在羽翅上,火光四溅。 观看台上,林啸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秋白起身上。 眼睁睁看着自己推荐的人被当场抹杀,这感觉应该很痛苦吧。 秋白起正好转过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 那一瞬间,秋白起明白了。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在针对他。 他猛地站起身。 “坐下。” 洪霸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大,但压得他动弹不得。 “这是比赛。” 秋白起浑身一震,咬紧牙关,重新坐了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1号擂台,双手握得咔咔作响。 擂台上,裘天绝被四道射线压制得节节后退。 羽翅上的金属羽翼,被打得砰砰直响。 摩眼.夜华笑得更狰狞了。 “给我,死吧!” 他第三只眼的红光再次暴涨,四道射线的速度又快了一倍。 裘天绝咬紧牙关,灵能疯狂涌入羽翅。 那些被定在空中的刀翼开始剧烈颤抖。 摩眼.夜华眉头一皱。 不对劲。 下一秒,裘天绝背后剩余的羽翅全部爆射出来。 不再防御。 所有刀翼朝着摩眼.夜华激射而去。 摩眼.夜华眼中闪过杀机。 不防御? 那你就去死。 四道射线同时调转方向,分别锁定裘天绝的咽喉、心脏、眉心和腹部。 千钧一发。 裘天绝灵能全部爆发,勉强扭转了两道射线的轨迹。 但另外两道已经到了眼前。 噗! 一道射线洞穿了他的肩膀,血雾炸开。 另一道直接贯穿了他的腹部,前后透亮。 摩眼.夜华露出残忍的笑容。 另外两道射线在镜面上折射出诡异的弧度,再次朝裘天绝的要害袭去。 就在这时——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响彻全场。 摩眼.夜华的笑容僵住了。 他布置在擂台上的几面圆形镜片,不知何时已经被刀翼击碎。 碎片散落一地。 少了镜片的折射,射线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分心的一瞬间。 那几十枚被定在空中的刀翼突然发力,齐齐向前突进了两寸。 距离摩眼.夜华的身体,只剩一寸之遥。 刀尖上的寒光,几乎要刺进他的皮肤。 摩眼.夜华脸色大变,第三只眼的红光疯狂暴涨,死死压制住那些刀翼。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 另一边,裘天绝肩膀和腹部的伤口正在高速蠕动。 血肉像活物一样粘连在一起。 【长生诀】的恢复效果开始发力。 不到二秒,两个血洞就愈合完毕。 连疤痕都没留下。 台下的学生集体失声。 “他……他的伤好了?” “好快的恢复速度!” “他明明才,星尘境七阶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金凯撒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小天这家伙,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观看台上,林啸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裘天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秋白起握紧的拳头松开了,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也是满心的疑惑。 第123章 长生诀失效! 看到如此恐怖的恢复速度,摩眼.夜华眼角狂跳。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声音变的极其阴冷。 “我倒要看看,你的身体,能复原多少次!” 话音未落,他双手在胸前合十,随即缓缓拉开一个三角形,刚好与他的三只眼睛对齐。 一个由三只眼睛投射出的光芒构成的三角光印,在他双手之间陡然成型。 “三眼囚笼!” 他双手猛地往前一推! 那三角形光印迎风暴涨,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直接朝着前方压了过去。那些被裘天绝灵能牵引的刀翼,瞬间被这光印笼罩。 嗡! 裘天绝脑中一声闷响,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被强行剪断了。 他与那些刀翼之间的灵能连接,断了! 几十枚刀翼就那么被封死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成了擂台上的一幅三角壁画。 麻烦了。 裘天绝心头一沉。 果然,腾出手来的摩眼.夜华,眼中杀机毕露。 他双手并作剑指,对着裘天绝遥遥一点。 那原本需要镜面反射才能攻击的二道射线,竟在空中瞬间合而为一,凝聚成一道更粗、更亮、也更具毁灭气息的血色光束! 而且,这道光束不再需要任何媒介,直接锁定了裘天主,开始了正面绞杀! 咻! 血光一闪而过,快到极致。 裘天绝凭借战斗本能,极限偏头。 灼热的能量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脖子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上了。 那道血色光束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再次朝他头颅射来。 躲! 但那道光束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噗嗤! 躲闪不及,左臂被直接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前后透亮。 【长生诀】运转,血肉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又一次交锋。 噗! 右腿被贯穿,森白的骨头碴子都翻了出来。 愈合! 摩眼.夜华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血色光束在擂台上拉出无数道死亡残影。 裘天绝就像是风暴中的一叶扁舟,一次又一次被洞穿,又一次又一次凭借变态的恢复力站起来。 他在等。 等那个“三眼囚笼”能量耗尽,只要自己的天神之羽脱困,就是这个三眼仔的死期!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个禁锢着刀翼的三角光印,果然开始剧烈颤动,上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要撑不住了! 摩眼.夜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彻底陷入癫狂。 “死,死,死,给我死!” 血色光束的速度再次暴涨,直接贯穿了裘天绝的手臂! 又一个血窟窿。 裘天绝闷哼一声,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他等待着伤口像之前一样愈合时…… 没有反应。 那股熟悉的,温润的生命能量,没有出现。 【长生诀】,停止了运转! 手臂那个血淋淋的伤口,就那么大喇喇地敞着,鲜血汩汩而出,恢复的迹象一丝也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裘天绝浑身一颤。 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 那道血色光束已经掉头,直奔他的眉心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裘天绝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想也不想,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后倒去。 咻! 光束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脸上清晰的剧痛和温热的血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出问题了,他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失效了!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这一刻,裘天绝再没半分犹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双腿在地面猛地一蹬,借着那股后仰的力道,整个人翻身跃起,直接跳下了擂台! 他,认输了。 然而,摩眼.夜华已经疯魔了,哪里还有半分理智,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对方。 他嘶吼着,手指依旧死死指着裘天绝的方向。 那道血色光束,竟然没有丝毫停顿,冲出了擂台的范围,朝着半空中的裘天绝,洞穿而来! 台下,一片惊呼! 金凯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观看台上,林啸渊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裘天绝面前。 来人看都没看那道致命的光束,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 就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蚊子。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道足以洞穿装甲的血色光束,被这一巴掌,直接抽灭了。 烟消云散。 擂台上的摩眼.夜华,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噤。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背影,有些发怔。 这是一个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的背影,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将所有的危险与杀机都隔绝在外。 不知道为什么,裘天绝从这个陌生人身上,嗅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那不是记忆里的熟悉,像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一丝悸动。 还没等他想明白。 “嘶……”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提醒着他身体的糟糕状况。 肩膀上那个前后透亮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依旧狰狞。脸上那道从额头划到鼻尖的伤痕,火辣辣地疼,半边脸都麻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生诀】……为什么会失效? “小天!” 金凯撒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裘天绝。当他看到裘天绝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满脸的焦急。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裘天绝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死不了。”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漏风。” 金凯撒直接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而这时,前方那个背影,缓缓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面容清癯,眼神里带着几分沧桑,看不出具体年纪。 那人看了裘天绝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处停顿了片刻,眼神复杂,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先去治疗。”他的声音很平淡,“养好伤,准备第2轮测试。” 说完,那人身形一晃,竟直接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观看台上。 林啸渊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身边那张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扶手,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但,他毫无办法。 裘天绝跳下了擂台,比赛已经结束。 而且,从他上台到跳下擂台,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三十秒。 按照规则,他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想到这里,林啸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筹划了这么久,动用了人情,许诺了重利,结果不仅没能杀了对方,反而让对方通过了测试? 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能感觉到,周围其他学院高层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讽。 特别是那个吴汉三,正咧着一张大嘴,冲他无声地做着口型。 “傻逼。” 第124章 没钱了。 “嘶……” 金凯撒手里的再生针剂扎进手臂,一股冰凉的液体涌入。 刺痛感被略微压制,但和【长生诀】那种从细胞层面焕发新生的感觉相比,这玩意儿的效果,简直就是毛毛雨。 裘天绝扯下金凯撒递过来的生物绷带,胡乱在脸上和身上的血窟窿上贴了几下。 “行了,你去比赛吧,别管我。”他声音沙哑,看了还想说些什么的金凯撒。 “小天,你……” “好了,别婆婆妈妈的,又死不了。” 金凯撒看着他那张被划破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擂台。 目送金凯撒离开,裘天绝一个人拐进了学院为伤者准备的休息区,找到一间空置的营养修复舱,一头栽了进去。 舱门闭合,绿色的修复液缓缓没过身体。 冰凉的触感让剧痛稍缓,但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依旧在一下下地抽动。 他妈的。 裘天绝闭上眼,心念一动,直接在修复舱里召唤出了【法金万藏】界面。 他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长生诀】会突然罢工? 然而,当他点开功法详情,看到那一行灰色的小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长生诀(已失效):当前账户余额不足,无法运转。】 余额不足? 他账户里明明还有两千九百多亿! 裘天绝心头一跳,一种不妙的预感涌了上来。他手指点开了自己的账户明细。 一串零。 一长串的零,占据了原本应该是天文数字的位置。 钱呢? 他的钱呢?! 他猛地往下滑动交易记录,心脏随着屏幕上滚动的条目,一点点沉入谷底。 一条条扣款信息罗列着。 有昨天修复身体时,几千万、上亿的零散支出…… 然后,在所有记录的最顶端,是一条极其夸张的扣款记录。 【律令触发——金钱即尊严!】 【支出:290,000,000,000星币。】 【备注:抵御迪墨修斯的心脏威压】 两千九百亿! 裘天绝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交易时间。 正是他从心脏剥离血液的时候,只有那一刹那! 自己的钱就蒸发了。 购买天神之羽才花了2010亿。 结果,为了消除上面的污染,自己又搭进去了2,900亿!。 再加上昨天和今天战斗的消耗,加解决问题的60亿,他的账户,被彻底榨干了。 一滴都不剩。 在他的余额清零那一刻,【长生诀】直接停摆。 所以,他不是恢复力突然消失,而是...没钱了。 “呵...。” 裘天绝靠在修复舱内壁上,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还是该为自己一夜返贫而悲哀。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次知道,原来没钱,是真的会要命的。 随着营养液的修复,他整个人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修复舱的绿色营养液正缓缓退去。他抬手摸了摸脸颊,和身上的伤口,勉强修复,但总感觉还是怪怪的。 营养液修复的效果,比起长生诀还是差了太多。 舱门“嗤”地一声打开。 裘天绝跨出修复舱,外面已经站着两个同样浑身带伤的学生,正用一种“你可算出来了”的眼神盯着他。 他没理会,目光扫过整个休息区。 原本空旷的区域,此刻挤满了人。断胳膊断腿的随处可见,更多的人是身上带着窟窿,和他一样,正在用学院提供的劣质再生针剂和生物绷带处理伤口。 空气里全是压抑的呻吟和低声的咒骂。 “他娘的,1号擂台那三眼仔就是条疯狗!我朋友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直接杀了,要不是我实力不行,我真想上去直接把他给剁碎了。!”一个学生咬牙切齿,自己给自己缠着绷带。 旁边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接了话,声音都在抖:“自从那个带翅膀的跳下台,那疯狗就彻底失控了,后面上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控杀!整整一百七十多号人,尸体都拼不齐了!” “我听说,他根本不给人认输的机会,就是纯粹的玩弄,让那些人自己拧断自己的脖子,自己捅穿自己的心脏。” “这哪里是测试,这他妈就是屠杀!五等星域这群杂碎,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抱怨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 就在这时,另一个角落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议论,其中的名字吸引了裘天绝的注意。 “要说狠,还得是7号擂台那个。”一个声音干涩地说,“剥皮行者,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那场面,我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那个五等星域的种子选手,叫什么来着…反正挺强的,结果呢?被那个怪物按在地上,活生生剥了皮!” “最邪门的是,全程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个种子选手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就是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一点点撕下来…” “我听人说,那是剥皮行者的种族天赋,叫‘静默哀嚎’,能剥夺对手发声的能力,让他们在绝对的安静中体验极致的痛苦。” 听到这里,裘天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起了通告墙外那个灰白色的身影,那个没有眼睛的怪物。 那家伙,竟然也直接入学了。 这种东西都进学院了,以后怕是会很有意思。 就在裘天绝胡思乱想,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天。” 是金凯撒。 裘天绝回头,看到了一张兴奋到涨红的脸,以及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痛快!”金凯撒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直接把那孙子给干趴了,正式入学!” 他说着,身上那股刚刚稳固下来的力量不自觉地外放,吹得裘天绝额前的碎发都飘了起来。 裘天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星云境。 这家伙,竟然临阵突破了? 金凯撒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咧嘴一笑,得意地压低声音:“多亏了萧天泉那小子,够意思,私下里塞给我一颗‘星源核’,把我这段时间积攒的能量一口气全给逼了出来,当场晋升。” 他比划了一下,“那守擂的家伙直接被打懵了,要不是他投降的快,我能当场送他去见哈努丝!” 裘天绝扯了扯嘴角。 他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着金凯撒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等他的兴奋劲过去。 他一把拉住金凯撒,严肃的看着对方:“走,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裘天绝环顾四周,这里人多眼杂,他凑到金凯撒耳边。 “一件或许能改变你们虚灵帝国变局的东西。” 金凯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只要牵扯到“虚灵帝国”这四个字,他就不是裘天绝的朋友,而是帝国的五皇子。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什么东西?” “这里不方便。”裘天绝摇了摇头,“那玩意儿,太大了。” 金凯撒眉头紧锁,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机立断。 “跟我来。” 第125章 “卖破烂”! 金凯撒雷厉风行,领着裘天绝七拐八绕,很快就来到一处遍布金属舱门的区域。 “对战修炼室”。 裘天绝看着门上的牌子,挑了挑眉。 只见金凯撒走到一扇门前,拿出自己的个人终端点出了一个奇怪的界面在门锁上“嘀”了一下,舱门应声而开。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裘天绝跟了进去,随口问道。 金凯撒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学院积分,硬通货。在这儿,星币都没这玩意儿好使,买东西,租场地,全靠它。” “你哪来的?” 听到这话,金凯撒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有点小得意:“我姐给的。来之前,她直接给我转了一千分。” 裘天绝直接无语了。 他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金凯撒,那眼神看得后者心里直发毛。 “你前几天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靠自己,绝不抱你姐的大腿吗?” “咳!”金凯撒老脸一红,强行辩解,“那能一样吗?这是我姐对我未来的投资!是亲情的馈赠!跟抱大腿有本质区别!” “哦。”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这积分,倒是收得挺快。” 金凯撒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修炼室的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内部空间极大,长宽皆有三百米,四壁与天花板都是一种暗沉的金属材质,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散发着微弱的幽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混合的奇特味道。 金凯撒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改变我们虚灵帝国的变局?” 裘天绝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在个人储物空间上轻轻一点。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一尊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修炼室的中央。 炮身长约二十几米,通体漆黑,炮口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充满了冰冷的杀戮气息。 金凯撒瞳孔一缩。 “歼星炮?”他失声叫道,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不对,太小了,最多算个主舰炮。” “你再仔细看看。”裘天绝走到炮身旁边,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刹那间,炮身周围几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空间符文,陡然亮起!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整座炮台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膨胀、延展!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金凯撒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最终,那尊巨炮的体积定格在了两百米左右,几乎占据了修炼室三分之二的空间。那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光是站在它面前,就让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这才是它的本体!”金凯撒的声音都变了。 裘天绝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指着炮身尾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重要的不是它的大小,是这个。” 金凯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烙印着一个奇特的钢印,像是一只机械手臂,握着一把锤子和一把扳手。 “这是……” “机械族武器大师,维克托·布里曼的私人标记。”裘天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了金凯撒的心头。 金凯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维克托·布里曼! 那个传说中以一人之力,就能对抗一个军团的疯子!那个制造出来的每一件武器,都能在黑市上掀起腥风血雨的怪物! 他制造的武器,从不量产,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每一件都拥有改变一场局部战争走向的恐怖威力! 金凯撒死死盯着那尊巨炮,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眼神里的兴奋劲儿全没了,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裘天绝,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东西从哪来的,不重要。”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重要的是,你是第二个看见它的人。它从未在外界亮过相。” 金凯撒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是不信裘天绝,而是这件事本身,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机械族! 那群疯子对自己技术的封锁,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怎么可能会让这种级别的战略武器流落到外面? 金凯撒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粗重,他想到的已经不单单是这门炮的威力。 哪怕只是破解炮身上那些空间符文的一角,甚至只是弄明白它的能量回路构造,对整个虚灵帝国的军工科技而言,都将是一次飞跃! 这已经不是一笔交易了。 这是足以改变一个帝国的筹码! 他沉默了良久,终于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裘天绝。 “我做不了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我能……叫我三姐过来吗?” 裘天绝点了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跟金凯撒这种还在象牙塔里的皇子谈,远不如直接跟那个女强人谈来的实在。 得到许可,金凯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个人终端,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嗡。 空气中光影交错,一道婀娜的倩影以3D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修炼室中央。 塞拉菲娜。 她一出现,视线先是在金凯撒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就被旁边那尊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 “你不是在参加入学测试?”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和不耐,“叫我干什么?还有,这东西是什么?” “姐,这是歼星炮。” “我知道这是歼星炮,然后呢?”塞拉菲娜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裘天绝,显然,她已经猜到这件事和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看着自己三姐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金凯撒急了。 “姐!你仔细看看,就仔细看一眼!看看这门炮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听到弟弟那近乎恳求的语气,塞拉菲娜眉尖微蹙,终究还是耐着性子,开始绕着巨炮踱步。 刚开始,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漠的,甚至带着一丝敷衍。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炮身上那些繁复玄奥的空间符文时,脚步第一次顿住了。 这种技术,绝不可能出现在常规制式的歼星炮上。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步伐也从闲庭信步变成了仔细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一变,快步冲向炮身的某个角落。 等到了地方,她猛地抬头。 当看清那个由机械臂、锤子和扳手组成的独特标记时,塞拉菲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震惊,骇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她猛地回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锁住金凯撒,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威严,几乎是吼着问道。 “你在什么地方?!把坐标发给我,立刻!快!” 金凯撒被自己三姐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将坐标报了上去。 刚操作完。 “啪”的一声,通讯投影瞬间中断。 金凯撒看着空气中消散的光影,脸上的表情,就跟他刚看到那门巨炮时一模一样。 “我三姐她……她好像急了。”他声音有点干。 裘天绝收回巨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好像。” “是她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金凯撒打了个哆嗦,这回是真被吓到了。他那位三姐,平时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主,刚才那副模样,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颠覆世界观的东西。 “小天,你这东西到底....”金凯撒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自己脑子乱成一锅粥,“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裘天绝没急着回答,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身上新肉传来的隐隐瘙痒感。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在万族渔场钓到这尊巨炮,他也没闲着。只要有空,他就会泡在星联网上,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库,试图挖出这东西的底细。 结果,除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制造者名字——维克托·布里曼,其他任何参数、型号、乃至一张图片都找不到。 就像这尊炮,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就很有意思了。 越是神秘,就代表价值越高。就冲“维克托·布里曼”这块金字招牌,这门炮就绝对是硬通货里的硬通货。 本来,他还真不急着出手。这种能压箱底的宝贝,当然是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可现在……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现在穷的连叮当都响不起了,更何况【长生诀】每天需要消耗的10万星空币,他可不想尝试一下,钱付不出来,到时候有什么副作用。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别的都无所谓了。 第126章 【空间虚洞K-1】 修炼室的大门没有预兆,直接被一股巨力从外部强行破开。 轰隆! 厚重的金属门向内凹陷,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一道挟裹着寒风的倩影闪了进来。 人未至,那股迫人的气场已经先一步笼罩了整个空间。 金凯撒吓了一跳,刚喊出一个“姐”字,塞拉菲娜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掠过他和巨炮,直接出现在了炮身尾部的那个角落。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目光死死钉在那个由机械臂、锤子和扳手组成的标记上。 确认。 再三确认。 “不是说……这东西连同那个疯子一起,彻底消失在了‘湮灭航线’上吗?”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 裘天绝和金凯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 ——湮灭航线? 那是什么鬼地方? 没等他们想明白,塞拉菲娜的身影再次一闪,这一次,直接出现在裘天绝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一股混杂着某种凛冽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东西哪来的?” “在哪找到的?” “除了我们,还有谁见过?” 她的语速极快。 裘天绝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主殿下,不要急,至于说从哪里来的,有意义吗?” “重要的是,它现在姓裘。而且,你是第三个看见它的人。” 塞拉菲娜眼中的紧张神色,终于少了一分。 她盯着裘天绝看了足足三秒,似乎想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后,她放弃了。 “你把它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姐!”金凯撒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小天想把这东西……卖给我们。” “闭嘴。” 塞拉菲娜头也没回,两个字直接把金凯撒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裘天绝,等他亲口回答。 裘天绝点了点头。 这一下,轮到塞拉菲娜沉默了。 她来回走了几步,抬起头看着裘天绝。 “这东西虚灵帝国要了。” 她站定,终于开口,“不过,在谈价钱之前,有件事我必须让你明白。”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不,它是颗绑着整个机械族怒火的炸弹。维克托·布里曼是机械族的异类,他的一切造物,都被机械族视为某种禁忌。谁拿到它,谁就是机械族不死不休的敌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东西是好东西,但风险太大,价格就得掂量掂量。 裘天绝听懂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金凯撒,忽然笑了。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塞拉菲娜的眼眸眯了起来。 “三百……万亿?” 她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字。 噗—— 金凯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三百万亿? 裘天绝也被这个数字搞得愣了一下,但当他看到塞拉菲娜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时,瞬间明白了。 这个女人在诈他。 他刚准备摇头,澄清自己指的是.....。 可塞拉菲娜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三万亿。!”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 “不愧是我弟弟的朋友,够爽快!这笔交易,我代表虚灵帝国,成交了!” 金凯撒:“???” 裘天绝:“……” 金凯撒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脱臼了。 三万亿? 金凯撒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从三百……万亿,直接跳水到了三万亿?中间那两百九十七万亿是被狗吃了? “姐?!”金凯撒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不耍赖吗?!我们虚灵帝国的荣耀呢?帝国的尊严呢?” 塞拉菲娜一个眼神扫过去,眼中有一道怒其不争的杀气。 金凯撒连忙噤声。 她根本没理会自己那傻乎乎的弟弟,一双锐利的眸子,始终没有离开过裘天绝的脸,等待着他的最终答复。 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裘天绝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个女人,变脸速度可以啊。 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真能拿到三百万亿,那纯属是塞拉菲娜自己脑补出来的天价。他的心理价位,其实远低于三万亿。 这波,不亏。 “转账吧。”裘天绝淡淡地开口,打破了修炼室内的死寂,“东西是你们的了。” 听到这三个字,塞拉菲娜那始终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 她看着裘天绝操作,把那尊庞然大物,重新恢复到了二十多米的样子,然后看着她说道“你自己收下吧”。 塞拉菲娜一挥手,歼星炮直接收入他的个人储物空间。 “滴。”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裘天绝的个人终端上,又是一串让人咋舌的数字,静静地躺在了里面。 “既然交易达成。”塞拉菲娜看着他,“你能帮个小忙吗?” “放心。”裘天绝没等她说完,便直接开口,“今天这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我不会对第四个人提起。” 塞拉菲娜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裘天绝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长生诀】,在他账户余额归位的刹那,重新开始运转! 脸上、身上那些用修复液勉强愈合的伤口,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力。皮肤下的肌肉组织在欢快地蠕动,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再生。那种麻痒感,正被一种温润的舒适感迅速取代。 爽! 还是有钱的感觉好。 塞拉菲娜深深地看了裘天绝一眼。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路过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金凯撒身边时,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只留下一个背影。 一个急匆匆的,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背影。 金凯撒呆呆地看着自己三姐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裘天绝,整个人都麻了。 他走到裘天绝身边,脸上满是愧疚和尴尬,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天,我……” “行了。”裘天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你姐是你姐,你是你。” 他看着金凯撒,嘴角扯了一下,“我们是朋友。” 金凯撒愣住了,看着裘天绝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忽然,裘天绝走到了他的旁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想在你姐姐那里,争一口气吗?” 金凯撒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了。 那感觉,就像天黑前的最后一缕光。 他猛地转头看着裘天绝,急切地问道:“你有办法?” “有。” 裘天绝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看着金凯撒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慢悠悠地说道:“你那位三姐,她只是买走了歼星炮的炮身,可她并不知道,那玩意儿真正的用法。” 金凯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用法?歼星炮不都一个用法吗?找个主力舰,安上去,充能,然后对准目标,轰! 还能有什么花样? 裘天绝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实话,他刚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在星联网上翻遍了所有资料库都一无所获后,终于还是肉痛地花掉了三千万星币,开启了鉴定功能,才获得了这门巨炮的真正说明书。 “普通的歼星炮,需要搭载在主力舰上,固定位置,漫长充能,然后才能发射。”裘天绝的声音很平稳,“而且,它的攻击距离,受限于主力舰的索敌系统和能源核心,撑死了也就跨越几个星系。” 金凯撒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军事常识。 “但我们刚才那门,不一样。” 裘天绝话锋一转。 “它有一个极其夸张的功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无视距离。” 金凯撒的呼吸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能量足够,这门炮,可以从你们虚灵帝国的首都星,直接开火。形成一道超远距离的毁灭光束,它会自行压缩空间,轰杀三十万光年内的任何目标。” 三十万光年! 金凯撒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皇子,他很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这意味着,虚灵帝国可以躲在自己最安全的大后方,舒舒服服地喝着下午茶,然后对着地图,挨个点名,把所有敌对势力的老家,一个个从星图上抹掉! 根本不需要庞大的舰队,不需要漫长的星际航行,甚至不需要正面的冲突。 只需要一个坐标。 然后,就是审判。 “这…这怎么可能…”金凯撒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它有个名字。” 裘天绝看着金凯撒失魂落魄的样子,补上了最后一刀。 “【空间虚洞K-1】。” 第127章 极限生存测试? 裘天绝拍了拍金凯撒的肩膀,这家伙的脑子显然还在那三十万光年的射程里打转,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他没再多说,任由金凯撒自己消化,转身走出了修炼室。 他回到对战广场。 第一轮测试,已然进入了最血腥的尾声。 放眼望去,上百座擂台上,战况惨烈。 之前那些高高在上,将六等星域学生视作蝼蚁的五等星域守擂者,此刻大多都失了从容。 车轮战的消耗是恐怖的。 灵能的枯竭,精神的疲惫,再加上身上不断累积的伤势,让他们原本碾压的实力,大打折扣。 反观那些六等星域的预备生,一个个都杀红了眼。 他们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杀!” 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硬扛着守擂者的一道能量刃,任由那锋锐的攻击在自己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用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将自己的脑袋狠狠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两人双双倒地。 通过! 这样的场面,在各个擂台上不断上演。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规则很简单,撑三十秒,或者干掉对手。 当胜利的希望变得不再那么渺茫时,所有人都疯了。 当然,也有例外。 裘天绝的目光,落在了仅剩的那几位种子选手身上。 摩眼·夜华的擂台已经没人敢上了,那家伙站在尸体堆里,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另外4名种子选手的身边,也是这样,那些尸体就像他们的勋章一般让人畏惧。 终于,一声悠远绵长的钟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当—— 所有激斗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空传来,覆盖了整个学院。 “第一轮测试,结束。” “通过第一轮测试,直接入学人数,一百三十八人。” 这个数字一出,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羡慕的议论。 “第二轮测试,将于明日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测试项目:极限生存。” “所有通过第一轮,但未直接入学的预备生,将被投送至编号K-734的原始生态星球。该星球,正遭受‘卡伦虫族’的入侵。” 卡伦虫族! 这四个字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们的任务,是在该星球生存七天。期间,击杀不同虫族可获得相应积分。七天后,积分排名前五百名者,正式入学。” “鉴于此次测试环境复杂,允许每位预备生携带一名追随者。”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能带帮手?那存活率不是大大提高了? 然而,那道声音接下来的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追随者,必须与预备生签订‘神魂契约’。”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神魂契约? 那是什么鬼东西? 很快,就有懂行的人脸色难看地开始解释。 “神魂契约……那东西是个大坑!一旦签订,若是追随者的实力和灵魂强度远超主人,就有可能反客为主!” “什么?!” “也就是说,你带的帮手,绝对不能比你强太多,否则还没等测试开始,你就成别人的神魂奴隶了!” “操!这不是断了我们找高手当保镖的路吗?” 此言一出,刚刚燃起希望的众人,脸上的光彩瞬间暗淡了下去。 带个比自己弱的累赘去那种鬼地方,这是搞笑吗? 学院的这条规则,实在是太阴了。 就在一片唉声叹气中,裘天绝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神魂契约? 反客为主? 这跟我有关系吗? 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个一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吧。 学院外,露娜怀里,熟睡的古斯塔夫忽然睁开了六只小眼睛,警惕地四下扫视了一圈。 没闻到哥哥的气味。 它又把眼睛闭上了。 …… 宣布完第二轮测试的规则后,高耸的观看台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啸渊,黄百道,克罗夫·但丁,三个五等星域的代表,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来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口口声声说六等星域送来的都是废物,要让学院高层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想法很简单,五等星域的正式学生,碾压一群乡巴佬,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结果呢? 现实狠狠抽了他们一记耳光,抽得又响又亮。 光是种子学员就死了两个! 至于那些正式学员,更是死伤惨重。尤其是在测试后半段,六等星域那群预备生彻底杀疯了,以命换命,硬生生拖死了六十五个五等星域的天才。 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那些学院的老师、主任们投来的目光,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这比直接骂他们一顿还难受。 终于,黄百道受不了这种死寂,他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群废物!” 克罗夫·但丁的脸色铁青,接了一句:“连一群垃圾都收拾不了,死了正好!”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听得出里面的不甘和暴躁。 林啸渊一言不发,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茶杯里荡漾的波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 “急什么。” “第一轮,不过是开胃菜。” 他抬眼,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场血腥的盛宴。 “第二轮测试,才是正餐。” 一听到“第二轮测试”,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的精神同时一振,眼中的阴霾被一抹狠厉取代。 卡伦虫族! 那可不是擂台上一对一的决斗。 那是真正的地狱,是绞肉机! “看他们后面怎么笑得出来。”克罗夫·但丁冷笑起来,“允许带追随者,却又加了个‘神魂契约’的限制,直接断了他们找高手当保镖的路.” “哼,那帮蠢货估计还在为能带人沾沾自喜。人去的越多,越会暴露自己成为目标。”黄百道脸上的肌肉抽动着,透着一股病态的快感。 林啸渊端起茶杯,这次,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K-734星球。”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那里是卡伦虫族的前哨驻地,最不缺的,就是饥饿的嘴巴,而且上面的有些本土生物也是杀戮机器。” “到时候还有多少能存活下来呢,?如果死的多了,正好验证了我们的话,他们都是垃圾。” “垃圾是不配得到资源的倾斜的” 整个学院都没想到,随着测试的进行,其中的味道已经越来越不对了。 第128章 原来是你们? 第二轮测试的通告,在学院里激起了千层浪。 人群开始退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盘算。寻找合适的追随者,成了眼下最紧要的事。 有脑子转得快的,已经想到了规则的漏洞。既然追随者实力不能超过自己,那就在装备上做文章。给一个实力平平的追随者砸上一身顶尖装备,战斗力一样能飙升。 一时间,学院外的各大商行,怕是要迎来一波消费狂潮了。 裘天绝走出学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奥利维尔和露娜。露娜怀里,那个小家伙睡得正香。 “少爷。”奥利维尔迎了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 看见主人完好无恙,露娜也露出了可爱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古斯塔夫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六只小眼睛眯开一条缝,看见是个自己的哥哥回来后,嗖的一下就飞到了他的肩膀上,点了点这小家伙的小脑瓜。 众人回到酒店,金凯撒还没回来。估计是急着去处理那门歼星炮的后续事宜了。裘天绝摇了摇头,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闭合。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唤出了【法金万藏】的界面。 目光落在暗拍功能的图标上,那上面原本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系统标注为【穷途迷雾】。而现在,那层雾气,消散了大半,变得稀薄起来。 看到这个变化,裘天绝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在消散就行。 果然,钱能解万愁。 他没再耽搁,直接点进了【万族渔场】。 机械族的漩涡依旧安静地悬浮着,旁边是另外八个风暴漩涡。 随手在其中一个漩涡上轻轻一点。 漩涡停了下来。 【引领者教派】。 五个字映入眼帘。裘天绝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某个种族的名字,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组织。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一无所获。 他点了进去。 熟悉的星空镜面在脚下展开。他低头看去,发现这个所谓的教派,并没有常规的势力分布图。整片广袤的六等星域,只有零零散散一百来个光点,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立刻明白了。 这些光点,代表的不是星球或地盘,而是人。 几百多个分散在星域各处的教派成员。 裘天绝选中了一个距离最近的光点,手腕一翻,界竿凭空出现。他熟练地花费一百万星空币,购买了一枚绿色的万能鱼饵,甩手就朝那个光点抛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浮漂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道从鱼线另一端传来,拉着浮漂朝一个方向疯狂窜去! 来了! 裘天绝眼神一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腰背发力,直接一个暴力起竿! 嗖! 一道黑影被他从镜面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带着破空声砸在他面前。 裘天绝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是一卷用某种生物皮革制成的东西,触感温润,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 他伸手将其展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同样由古皮制成的书籍。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文字,记录着一排排信息。 【哈兰星域,哈米诺财团继承人,比利亚斯·米奇诺。】 【刺杀第一次,6601年,失败。】 【刺杀第二次,6608年,失败。】 【刺杀第三次,6615年,成功。】 下面,是密密麻麻数千条类似的信息,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这他妈……是个杀手组织的业绩报告? 裘天绝百无聊赖地一页页翻着,感觉自己钓上来一个没什么用的废品。 就在他准备合上书的时候,指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心头一跳,他把书页往回翻了一页。 那三个字,赫然在列。 【泰坦星域,裘家第七子,裘天绝】 6603年,刺杀第一次维拉星文化园,损失三人,击杀17人护卫,目标受到惊吓存活。任务失败。 6616年,刺杀第二次资博星,利用其懦弱性格诱导服用禁药“神域”竟意外幸存。任务失败(目标的可疑程度提升到70%成为优先级) 6616年,刺杀第三次维拉星,使用以太纳米因子,摧毁旗舰夜鸦号,目标待观察,任务待定。 时间仿佛静止。 裘天绝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原来,是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杂碎在背后一直搞我啊! 原来,原主那副懦弱到骨子里的性格,根源竟是在他三岁时受到的那场惊吓,而且服用禁药,居然也是被诱导的。 那么这一切,就都明白了。 只是他想不通,这群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对他下死手。 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到得罪过谁。 裘天绝的手指在那本兽皮书上缓缓摩挲,继续往后翻。 书页里除了刺杀记录,再无其他。 直到最后一页的背面,他看到了一行用鲜血烙印上去的字。 【为了星域的稳定,我们可以付出一切。】 裘天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但问题是,为了星域的稳定,为什么要来杀他? 如果原主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也就罢了,可第一次刺杀时,他才三岁。 一个三岁的小屁孩懂什么?能对星域造成什么威胁? 他想起了第一页看到的那个名字,比利亚斯·米奇诺。 心念一动,裘天绝直接退出了万族渔场,意识沉入星联网,开始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几条加粗置顶的悬赏信息跳了出来。 【哈米诺财团继承人,比利亚斯·米奇诺,于十五岁生日派对上,遭人毒杀。】 【哈米诺财团暴怒,悬赏十万亿星空币,征集投毒者线索!】 【若能擒获真凶,将支付二十万亿星空币酬谢!】 悬赏令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哈米诺财团的主页上,猩红的字体透着不死不休的怨念。 裘天绝算了算时间。 那个叫比利亚斯的小子,从一岁起就开始被这群疯子追杀。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连尿都憋不住的小屁孩,能怎么威胁星域稳定? 用奶瓶砸人吗? 所以,这个所谓的“引领者教派”,他们杀人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或许,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不管原因再怎么离奇古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这群人,想要他的命。 而且,是三次。 也或许更多。 第129章 下金蛋的鸡?。 呲呲呲,古老的文字像被无形之力抹去,一行行从泛黄的书页上消散。 密室深处,地下密布着玄奥的符文,幽蓝的光芒偶尔闪烁。头顶上,一片迷雾笼罩的星幕幽暗深邃,仿佛连接着无尽的宇宙。 引领者教派主教,威廉·康纳立于其间,他身形清瘦,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刻,他的目光紧盯着手中那本名为【时运之书】的古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书页上的异动,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不该发生。【时运之书】的力量,本应指引方向,而非被动地被“影响”。难道宇宙的运行轨迹,已经偏离了既定的秩序? 沉思之际,厚重的石门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威廉·康纳并未回头。 一个身披斗篷、戴着金边面具的人影悄然步入。他躬身行礼,嗓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威廉主教,出事了。” 威廉·康纳这才转过身。面具人立刻领会,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 “自上次天羽族从第二层星域下降,未过多久,最近恶魔族也显露出异动。他们之中,尤其擅长暗杀,潜入,打探的几个恶魔系分支,正派遣大量下等恶魔向低等星域渗透。他们…似乎在寻找某些东西。” 威廉·康纳的视线再次扫过【时运之书】。书页上的波动,此刻与面具人的话语相互印证。果然,变动已经开始,而且来势汹汹。宇宙的平衡,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打破。 他看到面具人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更深层的消息未敢禀报。 “不必遮掩,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他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面具人身子微颤,整理了一下措辞,才敢继续:“前段时间,下属报告说,放逐之地的幽冥古舟也出现了。他们……好像也在追寻着什么。” 幽冥古舟! 威廉·康纳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这群古老的家伙没事绝对不会出来,现在出现意味着,有事发生。这三方势力的异动,互不关联却又步调一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将整个宇宙推向未知。 他合上了手中的【时运之书】,将其放置于一旁的石台上。片刻的沉默后,他重新望向面具人。 “加快对三等、四等、五等、六等星域的‘清算’速度。优先清除那些‘怀疑程度高’的目标。务必在今年之内,将所有隐患解决。” 面具人闻言,恭敬地颔首应是,随后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密室再度归于寂静。威廉·康纳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星幕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是太晚了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忧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此时裘天绝,正翻动手里的那本书籍。既然知晓这群人是敌人,这本书的意义便有了不同。 他发现,只要是普通人,鲜少能躲过第一次暗杀。那些能幸存一两次的,背后无不站着庞大势力或深厚的家族背景。 他从数千条刺杀记录中,找到了某些有用的信息。除了自己,还有164个目标被列入名单。 其中有一个人,竟被暗杀过15次,至今仍活得好好的。裘天绝搜索了他的资料,也只能承认。 星环锻炉联盟,六等星域内最强的联盟,没有之一。 这个联盟由矮人族、人族、地精族以及巨魔族共同组成,以锻造闻名。六等星域中,他们产出的装备占据了40%,且多为精品。 而那个被刺杀15次的“倒霉蛋”,正是矮人族一个分支——黑铁矮人王的儿子,达拉布.铁锤。 达拉布.铁锤从小就是个天才,不仅实力出众,还有一身出色的锻造技艺。从他出生至今的21年里,“引领者教派”对他的刺杀从未停止。 更荒谬的是,随着失败次数增多,这群家伙反而变得更加疯狂。裘天绝看着书页上标注的“优先级99%”的标记,为达拉布.铁锤感到一丝微妙的“同情”。 当然,“引领者教派”也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星环锻炉联盟的疯狂报复下,他们的据点被摧毁了30多处。此外,联盟还挂出了一个高额悬赏:只要能提供“引领者教派”的准确信息和坐标,一旦确认,直接支付1万亿星空币的酬劳。 看到这些,裘天绝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他忽然觉得,“引领者教派”的存在,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这简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别人或许很难找到这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但自己拥有“万族渔场”,只要想,就能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正准备进入万族渔场,房门上传来一阵敲击声。打开门,是金凯撒。这家伙容光焕发,一见裘天绝,便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烈拥抱。 “兄弟,你帮大忙了!”金凯撒嗓门高了几度,两眼放光,“你知道吗?我把那个消息告诉我姐以后,她居然夸我了,夸我了,你知道吗!” 裘天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什么玩意?把那种重要的战略级信息告诉塞拉菲娜,她竟然只给了个夸奖?更怪的是,一个夸奖能让金凯撒兴奋成这副模样?他真不明白金凯撒的心情。 金凯撒见他一脸疑惑,直接昂起头,长长叹了口气:“我姐从小到大,从没夸过我,只有不停的指责,还有一点点小小暴力。这是我活这么大,头一回听到她夸我。” 听到这话,裘天绝心下倒吸一口气。他明白了,这小子纯粹是犯贱。若在自己前世,有个专有名词形容这种人,叫“舔狗”。不过,能被虚灵帝国的王女塞拉菲娜夸赞,确实不是件易事,尤其对金凯撒这种常年被压制的弟弟来说,这份认可能比几百亿星币更能让他热血沸腾。 “你小子,倒是挺容易满足。”裘天绝拍了拍他的背。 金凯撒挠了挠头,脸上的兴奋稍减,但仍带着一丝骄傲:“这你就不懂了,那可是三姐的夸奖啊!比任何奖章都难得。 “那除了这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裘天绝问道。 第130章 都把我当软柿子了? 金凯撒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郑重起来:“第二轮测试的通告已经下来了。极限生存,K-734星球,卡伦虫族,七天。”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最关键的是,允许携带一名追随者,但必须签订‘神魂契约’。” 裘天绝点头,这些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我们虚灵帝国的死士,绝对忠诚。”金凯撒拍着胸脯保证。 这话让裘天绝有点想笑:“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有人。” 金凯撒一愣,随即恍然,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一样。明天测试之前,所有人和追随者,都必须在学院监察官的见证下,现场签订神魂契约。如果是已经签订过的,也要重新走一遍流程,防止有人钻空子。” 他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露娜的特殊,根本签不了那玩意儿。至于奥利维尔……他的灵魂强度,你确定你能压得住?再说了,你真的能信他的实力?。” “现场签订?”裘天绝挑了挑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细节。 “对!学院那帮老狐狸精得很,就怕有人进行作弊。”金凯撒也是刚收到这个内部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跑来通知裘天绝。 然而,裘天绝还是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我都不打算带。” “那你准备带谁?”金凯撒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小小的,却又无比恐怖的身影。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裘天绝,声音都有点发颤:“你……你不会是想把那家伙带过去吧?!” 裘天绝笑了。 “为什么不行呢?” 金凯撒彻底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脑海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大戏。 卡伦虫族铺天盖地而来,然后那个小东西睁开六只眼睛,张开嘴蓝色光芒闪过……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半晌,金凯撒狠狠咽了口唾沫,对着裘天绝竖起一个大拇指,最后化为一种幸灾乐祸的狂喜。 “狠!还是你狠!” 他已经能预见到,自家兄弟在第二轮测试里横着走的画面了。 “行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金凯撒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明天要现场签订契约,别迟到了。” 裘天绝关上门,本来还想去万族渔场再钓点好东西,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养精蓄锐。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裘天绝一行人出了酒店,前往学院。 街道上,气氛明显和昨天不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放眼望去,几乎每个通过第一轮测试的预备生身后,都跟着一个气息彪悍的身影。 有身高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扛着巨斧的星际佣兵。 有身材窈窕,穿着紧身作战服,腰间挂满各种奇特道具的女性刺客。 甚至还有人牵着一头半人高的,浑身覆盖着金属鳞甲的异星凶兽。 这些人,就是他们为第二轮测试准备的“追随者”。 等他们抵达学院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广场上凭空多出了上百座奇特的圆形装置,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从中间一分为二,底座上,一道道繁复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光。 学生与选定的追随者一同走上装置,自有学院的工作人员递上一份古朴的卷轴。 双方签字画押,再将卷轴塞入装置底座的符文中心。 只消几秒,卷轴便会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神魂契约,缔结完毕。 整个流程快捷、高效。 队伍井然有序地往前挪动。 很快,就轮到了裘天绝。 他刚一走近,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便皱起了眉头。 “你的追随者呢?” 话音未落,他肩膀上的古斯塔夫轻盈地一跃,直接落在了那摊开的卷轴旁边。 小家伙抬起小脑袋,六只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类。 见工作人员盯着自己,它甚至还友好地摇了摇身后那截小尾巴。 工作人员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看卷轴旁那个还没巴掌大的小东西,又抬头看看裘天-绝,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的错愕。 “这位同学,你确定?”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的专业性,“这对你的测试至关重要,带一个……宠物进去,没有任何帮助。而且我这里一旦记录成功,就无法更改了。” 裘天绝还没开口,一个阴森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啧,果然还是这么有个性。” 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裘天绝,那眼神的轻蔑得不加掩饰。 “第一轮算你运气好,让你从擂台上狼狈地跑了。怎么,第二轮就直接放弃了?居然带个宠物来送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怨毒。 “秋白起真是瞎了眼,才会推荐你这种货色。” 听到这话,裘天绝眉头一挑。 眼前这家伙他没什么印象,但“秋白起”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姓秋……是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 他脑中瞬间闪过那个神秘地出现,又随意一巴掌拍散了血色光束的清瘦背影。 看这家伙的语气,显然跟那位“秋白起”不对付。而且,这家伙故意在这里等自己,想干嘛? 他抬头看着中年人,直接问道:“你是谁?” 中年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很讨厌那个给你推荐名额的人。”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裘天绝的耳朵说道:“所以,测试里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死之前,你要记住,是他害了你。” 说完,他直起身,一转身,直接走了。 裘天绝看着这个远去的背影,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什么人都把自己当盘菜了?一个个都想上来捏一下软柿子? 既然你们想这么搞,那就不要怪我了。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旁边已经有点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看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那远去的人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飞快地对裘天绝说道:“你…你小心一点,那家伙是从上面下来的。” 听到这话,裘天绝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了声:“我知道了。” 他拿起笔,在卷轴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看着古斯塔夫,小家伙很自觉地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在旁边的印泥上按了一下,再往卷轴上盖了一个清晰可辨的梅花印。 工作人员眼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走流程要紧。 两人一同走上那个圆形装置。 卷轴被塞入符文中心,光芒一闪,瞬间燃烧成灰。 契约,成立。 只是,裘天绝发现自己毫无感觉。 没有那种灵魂被连接、多了一丝羁绊的触动。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古斯塔夫,小家伙也歪着脑袋,六只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在问:哥哥,刚才发生了什么? 裘天绝想了想,心里有了答案。 或许,自己和古斯塔夫之间建立的那种联系,远比这所谓的神魂契约,级别要高得多。 毕竟这可是【长生诀】赋予的能力。 第131章 K-734星球。 当最后一名预备生与他的追随者走下符文装置,那古朴的卷轴化为最后一缕青烟。 一道声音响彻全场。 “神魂契约缔结完毕。” “所有人自动激活传送道标” “三分钟后,将进行超远程空间传送,传送的地点将全部随机。所有预备生,进入广场中央区域,做好准备。” 开始了嘛。 裘天绝眯了眯眼睛看向了学院深处,既然你们想玩儿,那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希望到时候不要把你们给玩坏了 古斯塔夫好像是感受到了哥哥的战意,六只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微弱的蓝色电弧,小尾巴甩得飞起。 裘天绝转头看了一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家伙,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瓜。 “别急,等到了地方,先让你饱餐一顿。” 听到这话,古斯塔夫六只眼睛瞬间亮得跟小灯泡似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里那点蓝色电弧也跟着壮大了几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大餐,它幸福地用小脑袋蹭了蹭裘天绝的脖颈,一副“哥哥最好了”的乖巧小模样。 随着人群开始向广场中央汇集,异变陡生! 广场四角,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四根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 “快!抢占位置!”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炸了锅。一道身影率先冲入其中一根光柱,身形只是一晃,便彻底消失无踪。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瞬间,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朝那四根光柱冲去。在这种生存测试里,一个有利的开局地点,往往能决定生死。晚一步,可能就意味着落地成盒。 裘天绝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场面。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皮肤微微一紧,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巡视。 他顺着那股感觉望了过去。 那几道目光的主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敏锐,瞬间隐匿。 裘天绝没动,只是站在原地,过了两秒,才转回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着最近的一根光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被光芒吞噬的刹那,他忽然侧过头,对着那几个藏匿的方位,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几个藏在人群中的身影,在看到那个表情后,呼吸都是一滞。 被发现了。 而且,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我等着你们。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犹豫,也快步跟上,踏入了同一道光柱。 嗡—— 光芒淹没视野的瞬间,裘天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脚下一空,随即踩上了松软的地面。 强烈的眩晕感紧随而至,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操。”裘天绝捂着额头,低声骂了一句,“传送有这么大后遗症,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 渐渐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巨型树木,藤蔓粗如巨蟒,一些从未见过的植物正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植物以及泥土独有的泥腥味。 “啾!” 肩膀上,古斯塔夫叫了一声,六只水汪汪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小爪子还在他肩膀上扒拉了两下。 那意思很明显。 哥哥,开饭了,我饿。 裘天绝一阵无语,这小家伙还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 罢了,早点喂饱,早点干活。 他心念一动,直接催动了【长生诀】。 一股磅礴的金色能量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溪流,疯狂地钻入古斯塔夫那小小的身体里。 个人终端上,账户余额的数字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往下狂掉。 1亿……30亿……200亿…… 金色的能量流越来越粗壮,古斯塔夫小小的身体像个无底洞,来者不拒。 1300亿…… 直到花费了整整2000亿星空币,那股能量洪流才堪堪停下。 再看古斯塔夫,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肚子撑得溜圆。 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嘴里还吐出一个奶白色的能量泡泡。 “啵”的一声,泡泡破了。 紧接着,更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听“咔吧”两声脆响,在它原本的两对小爪子旁边,竟又硬生生从血肉里挤出了一对崭新的、闪着乌光的爪子。 加上原来的,现在一共有六只了。 古斯塔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子两侧,多出来的那对崭新的乌光小爪子,懵了。 它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 六只爪子,八条腿……不对,六只爪子,六条腿! 小家伙的脑子显然有点不够用,当场来了个平地摔,圆滚滚的身体在裘天绝肩膀上来回翻滚。 裘天绝看着它那副蠢样,有点想笑。 古斯塔夫晃了晃小脑袋,很快就重新站了起来。这一次,它找到了感觉,六只小爪子交替前进,速度竟然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熟悉了新“装备”,小家伙彻底放飞了自我。 裘天绝没再管它,灵能自体内涌出,一股无形的托力将他缓缓送上高空,准备先观察一下自己所在的地形。 然而,他并未察觉。 就在他释放灵能的一瞬间,不远处一株毫不起眼的,匍匐在草丛里的绿色植物,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当裘天绝的身形升至半空,那株植物动了。 它那柔软的藤蔓竟像蛇一样昂起了头,顶端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蕊缓缓张开,一根墨绿色的尖刺从中探出,闪烁着墨绿色的冷光。 那花蕊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是在锁定目标。啊 下一秒,花苞猛地鼓胀,尖刺反而缩了回去。 砰! 一声闷响,整个花蕾爆开,那根缩回去的尖刺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半空中裘天绝的后心! 这一击,快、准、狠,而且悄无声息! 偷袭来得太过突然。 裘天绝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可他肩膀上的古斯塔夫,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小家伙连头都没回,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小嘴。 一道细若游丝的蓝色电弧,从它嘴里喷吐而出,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根墨绿色的尖刺。 嗤! 那根尖刺,在触碰到蓝色电弧的刹那,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绿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周围诡异的寂静。 但这寂静,却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惊起了滔天骇浪! 远处,一片广袤的树林开始疯狂地晃动。 咔嚓!轰隆隆! 成片的巨木被某种庞然大物拦腰撞断,倒塌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场小型的地震,正朝着这边急速蔓延! 不止一个方向! 裘天绝瞳孔一缩,刚才在半空中的短暂一瞥,他看得清清楚楚。 至少有三个方向的林海,都出现了同样的骚动! 什么情况? 他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落在地上,朝着与那几处骚乱完全相反的方向,极速狂奔。 古斯塔夫感受到了来自三个方向的磅礴恶意,刚吃饱喝足,正愁一身力气没处使。 它当即弓起身子,圆滚滚的身体摆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态,六只小眼睛里凶光毕露,死死锁定那几处骚乱的源头。 “咕噜噜……” 威胁性的低吼从它喉咙深处发出,嘴角的蓝色电弧“滋滋”作响,逸散而出,比之前粗壮了不止一圈,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一副“你们谁敢过来就喷死谁”的架势。 裘天绝伸手,按住了它躁动的小脑袋,入手一片温热。 “不急,还不是时候。” 裘天绝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某个方向,嘴角扯了一下。 “等搞清楚了状况,让你杀个爽。” 听到“杀个爽”三个字,古斯塔夫的凶光才收敛了些,六只小眼睛眨了眨。 它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冲那几个方向轻哼一声,嘴角的电弧也跟着隐没了下去。 那小眼神,分明是在说:算你们走运。 第132章 狂野的世界。 就在裘天绝与古斯塔夫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后不久。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三道庞大的黑影撕开层层叠叠的枝叶,重重砸在他们刚才停留的空地上,激起大片腐烂的泥土。 那是三头外形迥异,但气息同样凶残的异兽。 一头形似巨蜥,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骨甲,背部长满倒刺。一头是生有四翼的黑豹,利爪如刀。最后一头,则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型螳螂,两柄前肢镰刀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们本是这片区域各自的霸主,此刻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气味引诱至此。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能量气息,那气息精纯、磅礴,是打开生命进化的钥匙。 三头异兽的鼻子在空气中疯狂耸动,猩红的眼珠子里满是贪婪。 当它们最终确定那股能量的源头已经消失时,滔天的怒火与失望,瞬间转化为了对彼此的杀意。 吼! 骨甲巨蜥率先发难,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惨绿色的酸液如高压水枪般喷向黑豹。 黑豹振翅躲开,酸液落在地面,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连坚硬的岩石都被融出了一个大坑。 下一秒,三头庞然大物便疯狂地撕咬、撞击、搏杀在了一起。断裂的骨骼,飞溅的血肉,狂暴的能量冲击,将这片林地彻底化作了绞肉场。 远处,几名同样被传送到这片区域的预备生,刚刚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就被这惊天动地的厮杀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朝着反方向逃去。 也有倒霉的。 一个穿着华丽作战服的青年,落地的瞬间,脚下看似无害的一片紫色花丛猛然活了过来。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双腿,尖锐的倒刺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 “啊——!” 惨叫声刚起,藤蔓便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拖进了花丛深处 咀嚼骨骼的“咯吱”声,让人毛骨悚然。 他那一名,不知所措的追随者,在咀嚼声消失的同时,灵魂也彻底泯灭,只留下了那一双看向天空的无神的眼睛。 …… 裘天绝使用灵能配合自己的身体在粗壮的树枝间快速穿行,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脚尖在树皮上轻轻一点,便能掠出数十米。 刚才在半空中那短暂的一瞥,已经让他对周围的地形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的正前方,约莫五十公里外,有一片几乎是垂直于地面的巨大山壁,像一柄被斩断的巨剑,直插云霄。 在这样一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制高点,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半小时后,那片庞大的山壁,已经近在眼前。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雄伟。山体呈一种深邃的黑色,表面布满了被风雨侵蚀的痕迹,上面几乎寸草不生。 裘天绝在一棵巨树的树冠上停下脚步,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山壁。 山壁之上,遍布着无数条深浅不一的裂缝,像是巨人脸上狰狞的伤疤。 忽然,一阵山风掠过。 呜—— 嗡—— 一阵阵诡异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些裂缝中层层叠叠地传了出来。那声音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像是一曲来自远古的催眠曲,又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裘天绝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整个人竟呆立在了原地。 意识仿佛被抽离。 “啾!” 肩膀上一阵轻微的刺痛,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是古斯塔夫,小家伙的六只眼睛里满是警惕,它刚才用小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裘天绝的脖子。 裘天绝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这山壁有古怪。 风吹过缝隙,竟然能发出类似于管风琴一样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还带着精神攻击的效果。 随着风力的大小变化,音调也随之高低起伏,时而悠扬,时而尖锐。 再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种现象一直存在。 这样就变得很有意思了,他是灵能者本来精神力就强,他都中招了那别人就更不用说。 天然的屏障吗? 想到此处裘天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来了兴趣。 他脚下发力,身形疾掠,几个闪烁便贴近了山壁最下方的一道裂缝。 缝隙口黑黢黢的,往里头一看,深不见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没有停留,手脚并用,沿着陡峭的岩壁飞快向上攀爬。 每一道裂缝,都是同样的情况,幽深,黑暗。 就在他探头看向其中一道裂缝时,动作猛地一顿。 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毫无征兆地亮起,与他对视了一瞬。 下一秒,红光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裘天绝挑了挑眉,也没多管。 这鬼地方,藏着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登上了山壁的最高处。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放眼望去,云海翻腾,视野绝佳。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的瞬间。 嗤! 一道炽红的光束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在他身侧的岩石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洞,边缘还在冒着青烟。 裘天绝瞳孔一缩,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横移出去。 嗤!嗤! 又是两道激光,精准地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 偷袭! 他还没来得及锁定敌人的位置,肩膀上的古斯塔夫已经怒了。 小家伙弓起身子,小嘴一张。 咻!咻!咻! 三道比激光更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蓝色电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岩石堆喷射而去!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山巅! 那个岩石堆瞬间被炸得粉碎,乱石穿空。 一道狼狈的人影从烟尘中窜了出来,显然没想到这边的反击会如此迅猛。 那人影从碎石与烟尘中滚出,灰头土脸,身上的作战服被炸得焦黑一片,好不狼狈。 他稳住身形,抬头死死盯着裘天绝,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给你个机会。”他声音沙哑,“现在滚下这座山,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裘天绝瞥了他一眼。 这人脑子有坑? 偷袭不成,反被打了个灰头土脸,居然还有脸站出来放狠话,还威胁他?。 就在这时,他肩膀上的古斯塔夫,那六只乌溜溜的小眼睛,忽然朝着身后空无一物的方向,轻轻一瞥。 它那截甩来甩去的小尾巴上,毫无征兆地,竟从鳞甲之下“呲”地一下,冒出了三根牙签粗细的乌光尖刺。 下一秒,小尾巴随意一甩。 咻! 三根尖刺脱离尾巴,如离弦之箭,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没入了后方的空气中 噗!噗!噗! 三团血雾,在身后十几米处的半空中,凭空炸开!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 一个长着乌鸦脑袋和一对黑色羽翼的人形生物,控制不住身形,踉踉跄跄地从隐匿状态中被硬生生打了出来。 它身上,赫然插着那几根不起眼的尖刺,尖刺整个没入身体伤口处,黑色的血液正不断涌出 他,暴露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死亡便已降临。 三枚暗金色的刀翼凭空浮现,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那鸦头怪物的头颅、心脏与胸口! 一击,毙命! 那鸦头怪物甚至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便直挺挺地从空中栽落。 而那三枚终结了他性命的刀翼,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回旋轨迹,带着更加凌厉的杀机,折返回来,直取那名始作俑者! 这一切,从古斯塔夫甩尾,到鸦头怪物毙命,再到刀翼回旋反杀,发生在一秒之内! 那个当做诱饵的家伙,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负责正面吸引火力,他的追随者,拥有“暗影潜猎”天赋的鸦人,会从最刁钻的角度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他们演练过无数次的必杀之局! 可现在…… 他的王牌,他的底牌,那个他引以为傲的追随者,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刀翼破空带起的尖啸,将他从震惊中拽回现实。 死亡的寒意,激的他汗毛直竖。 这家伙也是个狠角色,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再去想任何计划,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强行扭转。 噗嗤! 一条胳膊慢了半拍。 暗金色的刀翼一闪而过。这个 温热的鲜血混杂着断臂,一同飞向半空。 剧痛袭来,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甚至头都没回。借着刀锋带来的那股冲击力,他整个人朝着另一侧的悬崖,纵身一跃! 身形如断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裘天绝眉尖一挑,对这家伙的果断倒是高看了一眼。 他身形一晃,正欲追击。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光猛地一暗。 一股腥风当头压下! 裘天绝下意识抬头,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隼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空。 巨隼的目标,正是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 狂风四溅。 俯冲,抓取! 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刚断了一条胳膊的倒霉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双巨爪死死扣住,直接提上了半空。 “不——!” 绝望的嘶吼响彻山巅。 然而,巨隼根本不理会爪下猎物的挣扎。它那硕大的鸟头猛地往后一探,锋利如弯刀的鸟喙,精准地啄在了那人的后颈上。 然后,猛地一扯! “呲啦!” 一颗大好头颅,就这么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无头的腔子在半空中喷出一道血泉,染红了云海。 看着这一幕,裘天绝停下了脚步。 他肩膀上的古斯塔夫,六只小眼睛眨了眨,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可惜玩具就这么没了。 裘天绝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瓜,嘴角扯了一下。 “省事了。” 这个星球上的本土生物,还真不是一般的凶残。 他不再理会那只远去的巨隼,开始重新审视这座山巅。 当他转身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时,那条被斩落的,还带着温热的断臂,顺着陡峭的岩壁翻滚而下,最后“啪”的一声,卡在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 一滴。 两滴。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的断口,不断滴落,坠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黑暗深处,一双双猩红的眼睛,被这新鲜的血腥味唤醒,缓缓睁开,密密麻麻,像是地狱里点亮的灯火。 然而,当它们感受到裂缝外那刺目的阳光时,那一片片猩红又极不情愿地缓缓闭合。 黑暗,再度降临。 可那股被血腥勾起的骚动与饥饿,却像是烧开了的沸水,在阴影之中,愈发狂暴。 第133章 情况复杂。 嗖!嗖嗖! 暗金色的羽翅刀翼在他背后舒展,边缘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像是最锋利的解剖刀,将坚硬的黑色岩石一层层剥离。 碎石如雨点般被抛下悬崖。 裘天绝神情专注,他正在给自己打造一个临时的“住处”。 刚才寻找一番,发现上面除了碎石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决定亲自动手。 山巅之上,岩石崩飞。山脚之下,哀嚎渐起。 随着越来越多的预备生被传送到这片区域,下方的原始丛林彻底变成了修罗场。轰鸣声、怒吼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连山顶的风都带上了一股血腥味。 裘天绝手上的动作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动静越大,吸引的火力就越多,到时候省得自己去找,直接来个一锅端。 很快,一个深十米、宽十米的岩洞被硬生生开了出来。他甚至还贴心地在洞口削出了一片平整的观景平台。 就在他完成自己的创作之时,地下。 地底深处,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巢穴网络,如同一座倒悬的城市。 信息素在菌毯铺就的隧道中高速传递。无数只最底层的负甲虫,拖拽着从地面狩猎回来的血肉残骸,汇入一条巨大的生物洪流,涌向巢穴核心。 一座肉山。 那是巢穴的核心,一只体长超过三百米的巨型虫后。它肥硕臃肿的身体不停蠕动,六对节肢无力地插在菌毯里,唯一的使命就是进食与生产。 它那结构复杂的口器疯狂咀嚼着负甲虫送来的“外卖”,没有一刻停歇。 而在它身体的另一端,一节节如同炮管的产卵口,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将一枚枚西瓜大小的灰白色虫卵排出。 每分钟,三百颗。 一旁的哺育虫迈着纤细的节肢,用触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新生的卵卷起,送入温度与湿度都经过精确控制的孵化室。 而在距离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巨大空间内。 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布满褶皱与血管的巨大肉球,正悬浮在半空,微微搏动着。 脑虫。 这个星球所有卡伦虫族的最高意志。 此刻,它那庞大的精神网络,正接收着来自地表各处的信息。 新的,高能的,的生物质,降临了。 如果学院高层能看到这只脑虫,看到那台永不停歇的生产机器——虫后,他们就会明白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可笑又致命的错误。 这哪里是什么前哨驻地。 这是一个正在急速扩张,即将孵化出第一支星际远征军的,标准母巢! ..... 站在自己开凿出的平台上,裘天绝的目光越过下方厮杀正酣的战场,落在了自己手腕的个人终端上。 上面那个与他自动绑定的传送道标,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灰色。 他试着触碰了一下。 没有反应。 再试。 依旧没有反应。 裘天绝眉头拧了起来,这东西,有问题。 …… 不止是他发现了问题。 远在学院本部的中央观察室,也极其凝重。 数十名学院教师和几位副院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贾斯丁·墨死死盯着面前光幕上显示的画面。 一个个预备生在生命最后关头,凄厉地嘶吼着,疯狂敲击着手腕上的传送道标,请求退出测试。 但那本应救他们一命的功能,却像个冰冷的装饰品,毫无动静。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撕碎,被吞噬,被同伴背刺。 “砰!” 贾斯丁·墨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盯着林啸渊,声音压抑得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传送道标会失效?” 听到质问,林啸渊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享受的笑意。 “贾斯丁,别这么激动。”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谁说传送道标失效了?” 他轻呷一口,才缓缓说道:“这正是我们为第二轮测试精心准备的惊喜。传送道标并没有失效,只是…想要使用它,必须先在这颗星球上,存活三天。” “第一天就哭着喊着要回家找妈妈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我这是为了你们好,知道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 “而且,你看,这样筛选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精英。” 他抬起手,指向其中一面最为平静的光幕。 画面中,裘天绝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自己开凿的岩洞门口,甚至还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块肉干,撕下一条,喂给肩膀上那个卖萌的小东西。 一人一宠,看着下方的血肉横飞,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表演。 “你看看,这才叫优秀。”林啸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恶意,“真正的精英,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如何保存自己。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在丛林里乱闯,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了另外一边。 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身形清瘦,气息平静的身影。 “您说是不是,秋副院长?” 林啸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观察室,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秋白起的身上。 林啸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一字一顿,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那些派不上用场的垃圾,是不是……都该死呢?” 秋白起看他一眼,眼神沉静。 他开口,声音冷漠:“林啸渊,你该清楚自己的职责。要是你因私人恩怨,特意对学院预备生做这种安排,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目光扫过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那两人被他看得眉头微皱,不自然地避开视线。“你们心里,比谁都明白,究竟想做什么。我得提醒一句,这些所有影像,都会如实记录,上呈五等星域的上院。” 秋白起停顿,让话语分量尽显。“别再拿‘浪费资源’当幌子了。 我承认,每批学员实力有差,但这不意味着筛选的方式,就得如此粗暴。 你们现在这种一刀切,只会造成更惨重的损失。”他抬手,指向光幕上持续闪烁的死亡计数,那数字每跳一下,都是一个生命的消亡。 “第一轮测试,死亡人数已超五千八。这第二轮才刚开始,你们心里估摸,又能剩下多少?如果上院怪罪下来,质疑最终人数不达标,这主要责任,谁来担?,照这个进度下去,还没到第三轮测试,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林啸渊的笑容一僵,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的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秋白起并不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再次投向光幕。“而且,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他的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卡伦虫族去哪儿了?“。 可直到现在,我们只看到预备生们相互厮杀,被星球本土的凶兽、植物吞噬。虫族呢?打该死的卡伦虫族,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停顿,让这问题在空气中发酵。观察室里鸦雀无声。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还是说……”秋白起的视线,再次落在林啸渊三人身上,这次,他的目光多了一份审视。“你们本来就知道某些事。有些东西,你们没告诉我们。” 那话语,在观察室里回荡开,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林啸渊嘴唇紧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被恼怒覆盖。他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卡伦虫族的缺席,确实是最大的异常。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虫族的绞杀与生存,却演变成了预备生与未知本土生物的残酷角力,以及人与人之间的阴谋算计。 这种局面,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更超出了学院对外公布的测试范畴。 第134章 失控!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了主位上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洪霸先。 这位执掌学院多年的院长,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扫过林啸渊、黄百道和克罗夫·但丁三人,声音不大,却让三人心头猛地一沉。 “预案呢?” 黄百道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院长,我们确实对K-734星球进行过全面侦测,所有数据显示,盘踞在那里的,的确只是卡伦虫族的先遣部队。” “好。”洪霸先点点头,看不出喜怒,“那我问你,就凭虫族先遣军那种脑子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玩意儿,它们是怎么压制住对血肉的本能吞噬欲的?” 他抬起手指,虚点着那一面面光幕,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么多的新鲜食材,就摆在它们嘴边,那些家伙,会不出来?” 一句话,问得黄百道哑口无言。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些反应快的人,已经隐约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啸渊三人的脸色也是一僵,他们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不安。 坐在另一边的特鲁奇亚·奥布里,猛地站了起来。 “不能再等了!立刻终止测试!或者马上派人过去,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你们看那是什么!” 一名负责监控星图的学院老师,指着其中一面光幕,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K-734星球的外层空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 那不是普通的舰队,而是一艘艘的生物舰!。 一艘艘由甲壳、血肉与生物组织构成的巨舰,静静悬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舰队的最前方,是一艘长度超过万米的旗舰。 它的外形,竟像一只来自深海的巨型鱿鱼,无数根粗壮的触手在虚空中缓缓挥舞,每一次摆动,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 突然,那鱿鱼巨舰四根最粗壮的触腕猛然并拢,尖端亮起诡异的光,前方的空间都因此扭曲。 “不好!”洪霸先瞳孔骤缩,暗骂一声,“它们要封锁整个星球!” 没等众人作出反应。 一道无形的,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那艘鱿鱼巨舰为中心,轰然扩散! 它像一个不断胀大的肥皂泡,只一瞬间,就将整颗K-734星球彻底包裹了进去! 完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这两个字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过了几秒。 “砰!” 观察室厚重的金属门被粗暴地撞开,一名技术人员,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嘶哑而绝望。 “断了!院长!传送链路……被强制中断了!” “我们和K-734…的传送道标彻底失效了!” ..... 吃了一块果脯,裘天绝摸了摸古斯塔夫小脑袋。 “守着,百米之内,有东西靠近,全杀了。” 古斯塔夫晃了晃小尾巴,表示明白。 裘天绝转身走回自己凿出的岩洞,手一挥,一块巨石落下,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他点开了【法金万藏】。 意识沉入,瞬间便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星海【万族渔场】。 他目光扫过,直接锁定了属于“引领者教派”的那片浑浊的星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几百个光点,他握紧了手中的界竿。 先随便找个倒霉蛋开开张? 念头刚起,他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自己现在身处中央星域,那么…这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的意念在巨大的渔场镜面上飞速操作,视野从广袤的星海急速拉近,锁定了中央星域的坐标。 找到了! 紧接着,他将范围进一步缩小,很快,一个熟悉的星球轮廓出现在镜面之上 当他将坐标最终锁定在威尔斯通·孔立学院的区域时,他的眼神彻底眯了起来。 镜面上,就在学院以及周边区域,赫然聚集着十几个刺目的红色圆点! 一丝森然的笑意,在他脸上漾开。 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些家伙,未必全都是冲着他来的。 学院…… 学院! 一道光在他脑中闪过。 每年,六等星域无数的天才都会汇集于此,这里面,必然有不少人是“引领者教派”名单上的目标。 比如那个被暗杀了十二次的黑铁矮人王之子,达拉布·铁锤,他就是就学于三大学院之一的佩通坦学院。 这么说,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是在等待机会,或是在谋划些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裘天绝看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的红点,就像看着一堆堆会走路的星空币。 一万亿一个。 这十几个,就是十几万亿。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握着界竿的手,紧了紧。 那就不客气了。 但是,在把这群会走路的星空币卖掉之前,总得先把他们撸秃了才行。 他念头一动,花费了一百万星空币,一团绿色的光团来到了他的面前,挂上鱼饵。 对着镜面中那片代表威尔斯通·孔立学院的区域,那十几个刺眼的红点,他手腕一抖,界竿轻巧地甩了出去。 鱼饵无声没入镜面,漾开一圈涟漪。 裘天绝眯着眼,静静等待。 不出所料,这群家伙凑得这么近,就像是鱼塘里扎堆的沙丁鱼,根本不用等。 几乎是鱼饵落下的瞬间,鱼漂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巨力从界竿另一头传来,差点把竿子从他手里拽脱。 有东西上钩了。 而且分量不轻。 裘天绝手臂肌肉绷紧,稳住身形,手腕发力,开始与水面下的东西角力。 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来回拉扯了几下,他找准一个机会,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一件东西破开镜面,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带起一片虚无的光屑。 裘天绝定睛一看,眉头下意识地拧了一下。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疙瘩,通体暗沉,表面坑坑洼洼,但上面那些古朴、苍凉的纹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伸手接住。 金属疙瘩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当他看清其中一道纹路的走向时,眉头一皱。 铸融神山碎片? 这玩意儿,和他之前得到的那一块,除了形状不同,气息、纹路、材质,简直一模一样! 一百零八块碎片之一。 他现在,有两块了。 裘天绝把碎片随手扔进了储物空间,心头的些许波澜很快平复。 好东西,但眼下还用不上。 他再次甩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接下来,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了。 他又钓了几次,可钓上来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一瓶粉红色的液体,瓶子上写着【醉生梦死】 一张加密的星际银行黑卡,可惜里面的余额是300万星空币。 裘天绝,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感觉越钓越不靠谱,这些家伙是不是太穷了一点?。 第135章 嗜血狼蝠。 裘天绝在【万族渔场】里忙得不亦乐乎时,K-734星球的天色,正一点点暗沉下去。 黄昏,降临了。 原始丛林中,那些刚刚还在为生存而疯狂搏杀的预备生们,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周遭,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与他们厮杀得眼红的本土异兽,无论是追杀者还是被追杀者,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它们放弃了嘴边的猎物,无视了身后的敌人,眼睛里的猩红慢慢退了下去,望着那渐渐下沉的太阳,眼中露出了本能的恐惧,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同一个方位亡命狂奔。 一时间,整片丛林异兽奔腾。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幸存的预备生们,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一些人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劫后余生地大口喘息,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另一些心思活络的,则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些异兽的行为太反常,有问题?他们毫不犹豫,快速寻找地势险要的洞穴或是高大的树冠,准备先把自己藏起来,静观其变。 还有极少数经验老到的狠人,在短暂的惊愕后,竟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跟着跑! 他们一言不发,闷头跟在那股庞大的兽潮后面,一起狂奔。 三种人,三种选择,也预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当最后一缕残阳被地平线吞没,K-734星球,彻底陷入了黑暗。 也就在这一刻。 裘天绝所在的那座巨大山壁,活了过来。 山壁无数深邃的裂缝中,那诡异的风声未停,反而被另一种声音所覆盖。 嗡嗡嗡——! 那是亿万翅膀高速振动时发出的低沉共鸣,声音不大,但空气都在震颤。 其间,还夹杂着无数尖锐高亢的啸叫。 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从那些裂缝中层层叠叠地涌出,比白天风声带来的精神冲击,更是渗人百倍。! 下一秒,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它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化作死亡阴影,朝着下方那片刚刚安静下来的丛林,扑杀而去,狩猎开始了。 而位于山巅附近的那些裂缝,涌出的黑影则更为狂暴。 白天那只胳膊留下的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它们的嗜血欲望。 不少黑影直接放弃了下方的丛林,振翅向上,朝着山顶平台飞扑而来! 然而,它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屠杀在等着它们。 “啾?” 古斯塔夫本来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平台上,新长出来的两对爪子还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小尾巴甩啊甩的。 下方传来的嘈杂声响,它根本没放在心上。 哥哥说了,百米之内,格杀勿论。 百米之外,关我屁事。 可黑夜一降临,竟有不长眼的东西,敢闯进它的“百米禁区”。 这一下,小家伙的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它地抬起小脑袋,六只乌溜溜的小眼睛里,亮起了兴奋的光。 望着那群不速之客。 小嘴巴一张。 咻咻咻咻咻——! 一道道压缩到极致的蓝色电浆,以超高频率,从它那张还没指甲盖大的小嘴里喷射而出!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撕裂空气时发出的轻微尖啸。 那些向上猛冲的黑色怪物,在触碰到蓝色电浆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洞穿,带着冒烟的身体从空中掉了下去。 如果裘天绝在一旁的话,一定会想起蓝星的一种武器,近防炮。 只是古斯塔夫更加变态,除了自带索敌效果,它还自带枪管无需冷却、无限弹药等加成。 发射的这点能量消耗,对他那庞大的真实体型来说,完全可以说,忽略不计。 就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山巅之上,疯狂地进行着。 这一幕,也成了下方丛林里,某些幸存者眼中永生难忘的奇景。 “那……那是什么?”一个躲在树冠里的预备生,指着远处的山巅,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那漆黑的山顶,正绽放着一场盛大而美丽的“烟花秀”。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束,以超乎想象的频率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然后悄然湮灭。 美得,令人窒息。 “是学院的救援吗?还是某种信号?”他身边的同伴喃喃自语,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不对…”先前那人死死盯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你看,那些光……是从山顶射出来的!” “它们是在…攻击什么东西!” “攻击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风声先至。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擦着他耳边掠过。 他身边的同伴,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那颗还在发愣的脑袋,就那么直挺挺地从脖子上滑落下来。 “噗通。” 温热的血柱冲天而起,又被夜风吹散,淋了身边人一头一脸。 那具无头的腔子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还不等众人从这突兀的血腥中反应过来,两道黑影俯冲而下,利爪精准地扣住尸体的肩膀,竟就这么将一具成人的尸体硬生生提上了高空,消失在夜色里。 “敌袭!” “照明!把天给我照亮!” 歇斯底里的吼声终于打破了死寂。 几颗照明弹拖着惨白的尾焰射向高空,瞬间爆发出的强光,将这片死亡林地照得亮如白昼。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空,已经不是天空了。 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星月,数以万计的猩红眼珠,在惨白的光线下,变的忽明忽暗。 那是一种形似恶狼,却生着一对巨大肉翼的怪物,它们身体干瘦,利爪闪着寒光。 “嗜血狼蝠!”有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声音里是纯粹的恐惧,“怎么会这么多!” “妈的,不想被当成食粮拖回巢穴,就都他妈给我动起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怒吼一声,从储物空间里拽出一门能量机炮,对着天空就开始疯狂扫射。 能量光束撕裂夜空,瞬间将十几头嗜血狼蝠打成焦炭。 但这,就像是往海里扔了一块石头,除了激起更大的浪花,毫无用处。 更多的嗜血狼蝠被血腥味刺激,发出尖锐的嘶鸣,悍不畏死地俯冲下来。 “没用的!”先前那个认出怪物的学生,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抖,“这些东西没有痛觉,不畏死亡!天亮之前,不是它们杀光我们,就是他们自己死光!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望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数量。 绝望,开始蔓延。 噗嗤! 又一名预备生躲闪不及,被三头狼蝠扑倒在地,尖锐的利爪和牙齿瞬间将他撕成了碎片。 “怕个卵,那就干死他们!” “拼了!所有人都拿出真本事来,别藏着掖着,熬过今晚再说。“ “聚在一起!背靠背!” “远程的负责压制空中,近战的守住外围!” 混乱中,总算有头脑清醒的人开始组织防御。幸存的几十号人迅速收缩阵型,各种颜色的光芒亮起,组成了一个防御圈。 然而,面对无穷无尽的狼蝠,这层防御,就像是风中残烛。 第136章 这是谁的部将? 山巅之上,血腥味浓郁得像浆糊,几乎凝成了实质。 古斯塔夫的肆意屠杀,非但没有震慑住那些嗜血狼蝠,反而彻底点燃了它们的凶性。 同族的鲜血,成了最烈的催化剂。刺激着这些家伙,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 古斯塔夫的小嘴几乎没有停歇,幽蓝电浆的喷吐频率,已经达到极致。就连它那条小尾巴也加入战局,末端鳞甲开合,一根根乌光尖刺破空而出,将漏网之鱼钉死在半空。 可即便如此,狼蝠数量太多,简直无休无止。远处看去,整座山顶平台像被一个不断蠕动的巨大黑色肿瘤包裹,只有偶尔迸发出的蓝色电光,昭示着里面还有活物。 防御圈一点点收缩。 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随着范围的越缩越小,古斯塔夫也渐渐你的暴躁起来。 小家伙的耐心终于耗尽。它不耐烦地弓起身体,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鼓,像被吹胀的皮球。小嘴一张,没有丝毫预兆,“噗!”一颗与它体型不相上下的电浆光球,被硬生生吐出。 这还没完。 “噗!噗!”又是两颗。 三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光球,静静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跳动着不安分的蓝色电弧,犹如三颗球形闪电。一头嗜血狼蝠恰好突破第一道火力网,冲到平台不足七十米处。下一瞬,离它最近的电浆光球骤然亮起! 嗤!一道粗壮的蓝色电芒横扫而出,那头狼蝠以及它身后七八个同伴,瞬间在空中化为飞灰。 连环闪电,范围攻击。 这三座浮游炮台加入战团,古斯塔夫压力骤减。天空中,嗜血狼蝠如下饺子般,成片成片地坠落。 如此惊人的击杀效率,让那些刚从山壁下层裂缝里飞出的狼蝠,被本能吸引。它们放弃下方丛林中零散的血食,发疯一般朝着山顶汇集。这无心之举,反而让丛林中苦苦支撑的预备生们,得到了片刻喘息。 “停……停了?” “怪物怎么不冲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壮汉,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都他娘的看那!” 一声嘶哑的低吼划破了短暂的平静,众人下意识顺着那人颤抖的手指望去。 远处那座漆黑的山巅,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匪夷所思的奇景。 山顶是一团汹涌翻腾的黑雾,那是无数嗜血狼蝠聚集的景象。 然而,一道又一道蓝色的闪电,划破黑雾,像利刃一般将其分割。 每一次闪过,他们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团由无数嗜血狼蝠构成的黑雾,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紧接着,后方的狼蝠又会疯狂涌上,瞬间将缺口弥补。 切割,弥补,再切割。 周而复始。 “我操……那山顶上到底是谁的部将,这么猛?”一个幸存者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管他娘的是什么!”旁边的人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打!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边都死绝了,咱们就安全了!” 这话引来一阵附和。 随着时间推移,黑雾弥补的速度,渐渐比不上那蓝色电光消融的速度。 胜利的天平,似乎在朝着山顶那个未知的猛人。 就在众人以为,这无穷无尽的嗜血狼蝠,真有可能在今晚被屠戮殆尽的时候。 一声极其尖锐,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山壁内部炸响! 这声音与普通狼蝠的嘶鸣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君王般的威严与暴怒,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丛林中幸存的几十号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齐齐闷哼,离得近的几个更是当场七窍渗血。 紧接着,轰隆隆——! 那座被他们当做背景板的巨大山壁,剧烈震颤起来! 在山体中段,一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缝,猛地向两侧崩开!无数碎石如瀑布般滚落。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直接撞碎了厚重的岩层,碾了出来! 那同样是一头嗜血狼蝠,但它的体型,是普通狼蝠的百倍不止!翼展张开,遮天蔽日,一双猩红的眼眸,大如灯笼,里面燃烧着狂暴的嗜血欲望! 它一出现,天空中所有正在围攻山顶的嗜血狼蝠,竟不约而同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嘶鸣,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丛林里,那个先前就认出嗜血狼蝠的学生,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他指着那尊山峦般的阴影,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王…” “是……嗜血狼蝠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的,声音凄厉,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该死!怎么会碰到这种鬼东西!这玩意儿的实力,最少….最少也是星云境九阶!” 嗜血狼蝠王的出现,犹如一声惊雷,瞬间撕裂了山间的嘈杂。那庞大到足以覆盖半边天空的身影,带着君临天下的暴虐,让下方所有狼蝠的嘶鸣都为之窒息。它的两双巨眼,赤红如血,径直锁定了山顶那一点幽蓝——古斯塔夫。 小家伙六只眼睛眯了眯,身形一晃,立刻从平台边缘退开几步。它看了眼身后岩洞的入口,又瞅了瞅那头嚣张跋扈的嗜血狼蝠王。 “啾?” 这大家伙的体型,可是比它现在大了不知多少倍。古斯塔夫晃动了一下身体,蓝光从菱角间溢出,体型开始迅速膨胀。 五米,六米,七米……直到它背上的菱角险险擦到岩洞顶部,古斯塔夫才停下。 再大一点,这山洞可就要被自己捅破了。要是弄破了哥哥的山洞,哥哥会生气的。想到这儿,它有些委屈地缩了缩尾巴,小心翼翼地收敛着气息。 膨胀后的古斯塔夫,背上那排尖锐的菱角散发出幽幽蓝光,如同被激活的能量核心。从尾部的菱角开始,一根根依次竖起。每竖起一根,它嘴里凝聚的能量就肉眼可见地增幅一分。蓝色的能量在它唇边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滋滋作响。 这番变化,自然也引起了嗜血狼蝠王的注意。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巨翅一展,庞大的身躯竟然硬生生拔高了几分。 吼——! 嗜血狼蝠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阵阵肉眼可见的音波从它嘴里尖啸而出。音波所过之处,空气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搓,产生了层层涟漪,整个空间都在颤抖。这股携带着狂暴力量的音波,直冲古斯塔夫而来。 “咔”的一声脆响,最后一根菱角彻底竖起,古斯塔夫嘴里凝练的“原子吐息”也已达到了顶点。 在它背上那排菱角齐齐往后按下的一瞬间,就像扣动了扳机,一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蓝色光柱,以雷霆万钧之势,喷涌而出! 庞大的能量瞬间挤压周围的一切,与对面那层层叠叠的透明音障直接碰撞。 然而,音波在蓝色光柱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在对碰的一瞬,原子吐息便无声无息地撕裂了音障,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它速度不减,笔直地撞向嗜血狼蝠王。 山下的预备生们,原本被嗜血狼蝠王的强大震慑,此刻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那只出场狂猛霸气,声势滔天的嗜血狼蝠王,在他们的注视下,被那道蓝色光柱直接洞穿!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肉。 仅仅一击,狼蝠王者,灰飞烟灭! 第137章 后怕! 嗜血狼蝠王的死,彻底,惊醒了周围那些嗜血狼蝠,望着他们那死去的王,他们原本眼中的,嗜血气息也缓缓消退,居然露出了恐惧。 剩余的狼蝠,停止了嘶鸣,不再俯冲。它们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疯狂逃窜。无数黑影掉头,扎进山壁那一道道深邃的裂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巅之上,唯余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焦灼气息,昭示着这里曾上演过的惨烈。 古斯塔夫尾巴,它六只眼睛眨了眨,看向脚下堆积如山的狼蝠残骸,又朝山壁裂缝深处那片彻底沉寂的黑暗轻哼一声。这群蠢笨的家伙,和它记忆中那些“钢铁巨物”比起来,简直是差远了。它连追的兴致都没有。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直至破晓。当第二天的第一束阳光,撕裂夜幕,温柔地洒落下来,照亮这片被鲜血洗礼的山巅。 “哗啦。” 岩洞口的石门缓缓向内侧翻开,发出沉闷的声响。裘天绝从中走了出来。只是刚迈出一步,他的动作便僵住了。 浓稠到窒息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他环视四周,目之所及,尽是狼蝠残肢断骸,岩石被血污浸透,一夜之间,像是铺上了一层猩红的面纱。这哪里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戮。 “啾!” 伴随着一声兴奋的轻鸣,古斯塔夫猛地飞到他的肩膀上,小脑袋在裘天绝脖颈处蹭了蹭,很是亲昵。它六只小眼睛转了转,示威般地指了指脚下那片血色大地,似乎在邀功。 裘天绝垂眼看着这小家伙,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他抬手揉了揉古斯塔夫圆滚滚的脑袋,这小老弟,倒真是尽职尽责。 “这些,都是你干的?”他问,声音里掺着一丝欣慰。 古斯塔夫得昂着小脑袋,满脸的骄傲,俨然一副“我超厉害”的小模样。 裘天绝笑着点点头。他走到一具尚未完全损毁的狼蝠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狼蝠的眼眶中,那双猩红的眼睛早已黯淡无光,但其形貌,却让裘天绝心头一动。他想起昨晚在攀爬山壁时,那些裂缝深处一闪而逝的红光。 原来,是这种东西。他现在基本能确定,这座山壁内部,就是这些嗜血狼蝠的巢穴。 他扫视了一圈,凭借前世的经验,粗略估算,仅仅是山顶平台,狼蝠的尸骸便已上万。这其中,还不包括那些坠落山谷的倒霉蛋。一个夜晚,万余生灵,就此灰飞烟灭。这效率,简直了。 此时刚好有一道晨照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下方丛林里,劫后余生的预备生们,几乎是同时看到了那道身影。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昨天夜里那个山顶的屠夫找到了。 没人敢上去。 开玩笑,昨晚那种阵仗,嗜血狼蝠的尸体怕是能把山谷填平。这种情况下,谁敢去触霉头?万一山顶那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自己这点实力送上去,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所以,当裘天绝的身影沐浴在晨光中,所有人的眼中都写满了复杂,敬畏有之,艳羡有之,更有那难以掩饰的妒意。 但无人敢轻举妄动。 昨夜山巅,那蓝色光柱贯穿狼蝠王的场景,此刻还印在每个人脑海。那头王级凶兽的庞大身躯,转瞬之间化为血雾,这种压倒性的力量,令人畏惧。谁也不敢去试探那人的底线。 唯有丛林深处,几道目光交织,带着惊恐与疑惑。他们正是当日跟着裘天绝一同进入这片测试区域的几名预备生。 其中一人,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颤抖,半晌才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声:“这……这他妈就是那群五等星域的人,口中的‘只要一起上,绝对能搞死的关系户?” 旁边另一人,瞳孔紧缩,眼中是挥之不去的骇然,低声咒骂:“两千万星空币,去杀这种怪物?给钱的那家伙,脑子里装的是翔吗?” 他们本以为,那所谓的“关系户”,顶多就是仗着身份,有些特殊的保命手段,或者找些高手充当保镖。就昨晚那场景,那家伙就是个人凶兽,超级屠夫! 就他们几盘菜,能让人家看一眼,都算是福气了。 一想到那天,几人肆无忌惮的眼神,在那人身上来回打量,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活腻味,想不开。 后怕。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两千万……”其中一人喉结滚动,声音干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买的是咱们几个的命?” 没人回答。 但那个眼神,分明都在说同一句话。 给钱的那孙子,怕不是跟他们有仇!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任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星空币就是个屁。 几人达成了一致,趁着周围幸存者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他们几个,悄无声息地退入丛林深处,消失不见。 跑,跑得越远越好,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而他们这点小动作,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因为更多的人,终于从昨夜的血腥屠杀中缓过神来,发现了另一个足以让人崩溃的事实。 “操!” 一声咒骂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用仅剩的右手疯狂敲击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没反应!这狗日的东西没反应!” 他这一嗓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该死的,传送道标是假的。 所有幸存者,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原本应该作为最后保命底牌的传送道标,此刻,一片灰色。 一张张脸上,原本的一些欣喜缓缓消失,露出了难看的脸色。 “我的也用不了!” “学院那帮狗娘养的!他们想把我们全弄死在这儿!” “我就说不对劲,昨天死了那么多人,就没见一个传送走的!” 没有了退路。 而随着时间推移,远处的丛林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影。 有跟着兽潮跑了一夜,侥幸活下来的。 也有被传送到其他区域,被昨晚山巅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 那蓝色的光柱,在黑夜里就是最醒目的灯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这个方向聚集。 当他们陆陆续续汇合,发现彼此手上的传送道标全都废了后,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人群中酝酿。 抱团取暖,是生物的本能。 虽然这群人里,没一个是善茬,个个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但在搞清楚状况,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之前,暂时的和平,成了一种脆弱的默契。 有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远处那座高耸的山巅。 以及山巅之上,那个沐浴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傲的身影。 那里,或许是所有人的希望。 第138章 乌鸦嘴 裘天绝懒得理会山脚下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越过脚下这片狼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远方的丛林和地平线。 视野极佳。 可看久了,眉头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不对劲。 这颗星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血腥味是够浓了,本土生物也足够凶残,但…缺了点关键的东西。 他脑中快速复盘着从登陆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第一轮测试,擂台上的厮杀。 第二轮测试,传送到这片原始丛林。 本土异兽的疯狂,昨夜嗜血狼蝠的围攻…… 等等。 裘天绝的视线陡然一凝。 他想起来了,学院在发布第二轮测试内容时,明确提到过这颗星球的背景卡伦虫族的前哨站。 测试的目的,就是在虫族的威胁下生存,并完成猎杀。 可问题是。 虫呢? 从头到尾,别说成群结队的虫潮,他连一只落单的虫子都没看见!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血腥味几乎能把这片区域周围的食肉生物都引过来,按理说,对血肉最为贪婪的卡伦虫族,应该是第一个到场的。 可它们,集体缺席了。 这不合理。 …… 山脚下。 劫后余生的预备生们,也终于从对山巅的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 人群中,一个断了胳膊的壮汉骂骂咧咧地给自己包扎,嘴里不干不净。 “他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怪物?老子这胳膊算是废了,回头还得花一大笔钱去克隆一根。”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得了吧,先想想怎么活过今天。你没发现吗?传送道标失灵了,咱们被困死在这了。”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一些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颇有城府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我们好像都忽略了一件事。” 众人闻声看去。 那青年环视一圈,缓缓说道:“按照学院的说法,这里有虫族的前哨站。可打到现在,你们有谁见过虫子吗?” 不管是原本,就传送到这里了,还是从另外集合过来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许久未有人说话。 人群,一片死寂。 对啊。 虫子呢? 他们和本土生物打了个你死我活,尸横遍野。 可作为这次测试“主角”的卡伦虫族,竟然全程隐身了? “操,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学院的情报出错了?” “放屁!情报出错,传送道标也一起出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脸色惨白的女生,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如果……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女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却也更清晰了。 “不只是传送道标你们试试星联网。” 一句话,周围人都是一愣。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操作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然后,一张张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的怪异。 “连接失败。” “信号中断。” “无法访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 这下,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掐灭了。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从彼此的眼中,只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茫然。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瘦的青年突然苦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哥以前在杜姆拉星域服役,也碰到过这种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那青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说,当时他们遭遇了虫族的正规军。主力,是一艘‘克拉肯’级的生物战舰。” “克拉肯?”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善茬。 “对。”青年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种东西最独特,也最恶心人的能力,就是能轻易封锁一颗星球的所有对外通讯,无论是物理层面还是灵能层面。它会张开一个“虫茧力场”,把整颗星球变成一座孤岛,一座…屠宰场。” 话音落下,人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他妈别吓唬人!”一个脾气暴躁的壮汉忍不住骂道,“开什么玩笑!学院的资料说得清清楚楚,这里只是个前哨站!怎么可能出现“克拉肯”那种主力级单位!” “就是!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运气这么差吧?” 质疑声四起,人们宁愿相信这是个巧合,也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 那青年被众人一通抢白,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挠了挠头,干笑道:“也是.…或许是我多心了。毕竟,要是真来了‘克拉肯’,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就该是‘绿石精苔’从天上往下掉了。” 他这话本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说的自己都笑了。 可他说完,人群里还真就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只一眼,那人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越来越多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十几根巨大的,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暗绿色长条状物体,正悄无声息地刺破云层,朝着地面坠来。 那些“石柱”的表面,不断剥离出大片大片幽绿色的絮状物,如同漫天飘洒的致命孢子,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绿色。 一个离那青年最近的人,嘴角抽搐着,缓缓抬起一根抖得跟筛糠似的手指,指着天空。 “那…那玩意儿,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绿石精苔”?” 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又全都转回到了那个乌鸦嘴青年的脸上。 青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僵硬地抬起头,喉结疯狂滚动。 啪! 啪! 两声响亮清脆的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山巅之上,裘天绝安静地看着。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空。 那十几根从天而降的“绿柱子”,破开云层快速降落。 很快,第一根绿石精苔”落到了地上。 噗——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巨型标枪扎进烂泥里的声音。 那根直径超过百米的暗绿色石柱,就那么直挺挺地,深深“栽”进了下方的丛林里。大地猛地一颤,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树木尽数碾平。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从各处传来。 这些巨物,像是一颗颗事先计算好落点的钉子,精准地钉入了这颗星球的地面。 然后,真正的变化,开始了。 那些“钉子”表面,无数幽绿色的絮状物开始剥落。它们没有重量,如同一场诡异的绿色大雪,纷纷扬扬,飘散下来。 一片绿絮,轻飘飘地落在一株几十米高的巨树树冠上。 顷刻之间 那株原本生机勃勃的巨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凋零,最后“哗啦”一声,化作一地灰败的粉末。 绿絮落地。 滋啦——! 地面仿佛被泼上了最猛烈的浓酸,冒起阵阵青烟。泥土、岩石、草木的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被迅速地腐蚀、同化。 以那些巨型石柱为圆心,一张张绿色的“地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凡是被“地毯”覆盖之处,一切生机尽数断绝,被绿色所取代。 这是在改造特殊地形? “原来如此。” 裘天绝看着下方那不断扩张的绿色版图,眼神里再无半点疑惑。 怪不得卡伦虫族迟迟没有露面。 它们在等。 “啾?” 肩膀上的古斯塔夫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不祥,六只小眼睛里透着一丝警惕,对着下方蔓延的绿色菌毯,发出一声低低的威胁。 裘天绝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别急。” 他轻声说道,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听说虫族最引以为傲的是生物舰。” “我现在挺好奇,他们的生物舰耐不耐揍?。” 说完这话,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星球外面。 没过一会,将大半个丛林都彻底吞没的绿色菌毯,忽然停止了扩张。 紧接着。 地面之下,传来了。 咕咚一声。 第139章 虫族,现! 咕咚…咕咚…… 那声音,像是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兽,翻了个身。 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周围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本土异兽。 它们疯了。 上一秒还在舔舐伤口,下一秒,无论是地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毫无方向地开始四散奔逃,甚至不惜互相践踏。 “又……又怎么了?” 山脚下,一个刚给自己断臂接上生物凝胶的预备生,看着这奇怪的一幕,满脸疑惑。 没人回答他。 因为,地面开始震动。 极远处,的一块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黑点,从那塌陷的深坑中,如井喷般涌了出来! “那是什么玩意儿?” “虫子!是虫子!” 黑点迅速扩大,汇聚成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嘎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些东西的模样。 一米左右的体长,六条节肢支撑着身体,拖着一根细长的尾巴。它们的头部呈圆锥形,下面有着一双小小的眼睛,嘴巴却裂成四瓣,每一瓣上都布满了森白的骨质利齿,全身覆盖着透明色的几丁质甲壳。 “猎头虫!”人群中有人失声尖叫,那是卡伦虫族最基础,也是数量最庞大的炮灰兵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无穷无尽的猎头虫潮,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冲向了菌毯。 无数猎头虫扑到菌毯之上,四瓣裂开的口器疯狂啃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每吞下一块菌毯,那些猎头虫身上的几丁质甲壳,颜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沉,甲壳的厚度与硬度也在急剧增加。 它们在…进食,强化! “靠!这么多,别说测试了,能不能保下命都是个问题!”一个学生神色难看地说道。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隆! 又一片大地塌陷下去,一个个比猎头虫高大得多的身影,从地底深处拱了出来。 它们形似巨蛇,却直立着上半身,足有三米多高。最骇人的是,它们身体两侧,竟生着六条如同螳螂般的镰臂,每一柄骨镰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镰刀虫!虫族的中坚力量! 紧接着,是沉重如战鼓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被生生拱开,几头庞然大物迈着足以震裂地面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出。它们全身上下都被厚重的黑色外骨骼包裹,每一头都有二十几米高,像一座座移动的堡垒,头部两侧还长着巨大的撞角,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虫族的重装单位,犀角虫。 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嗡嗡声,从垮塌处传来。 无数和猎头虫差不多大小的身影飞上天空,它们拍打着六只薄翼,形似放大了无数倍的马蜂。它们腹部末端那根尖锐的尾刺,正微微颤动着,尖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与马蜂不同的是,只要能量充沛,他们可以无限次的喷射尾刺。 “爆针蜂……”那个乌鸦嘴青年,此刻双腿抖得像是在跳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 人群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如果所有人都在这里,,们或许,还能有点希望,但是,现在这里除了,四五百名的预备生,加上他们的追随者,也就一千来人,绝大部分的人都在别的地方。 和对面的虫群数量一比,完全就是被碾压。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预备生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那个青年的脸上。 “都他妈赖你!”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说什么克拉肯!说什么绿石精苔!说什么虫茧力场!你个乌鸦嘴!” 那青年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溢出血丝,却连半点愤怒都没有,反而痴痴地笑了起来。 “对…对,都赖我…是我的错,我的错还不行吗!” 那一记滚烫的耳光,抽得所有人都是一懵。 有几个人也跟着怒视那个乌鸦嘴青年,但更多的人,虽然恐惧,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够了!” 一声怒吼如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排开众人,站了出来,正是昨夜指挥众人背靠背防御的瓦纳.迪留斯。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发疯的家伙,目光冷厉地扫过全场。 “不想死的就闭嘴,听我说!” 混乱的人群,竟被他这一声吼给镇住了。 瓦纳.迪留斯抬手,直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壁。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想要活命,就要团结起来.” “去哪里!”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这地方开阔,留在这里如果被包围就是等死!到了山壁,至少能挡住一个方向的敌人,实在不行,就往上爬!”。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约而同地,他们顺着瓦纳.迪留斯的手指,看向了那座山的山顶。 山巅之上,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昨夜那场疯狂的屠杀,还历历在目。 可是… 当他们回头,看到那片由甲壳、利齿和镰足组成的黑色潮水时,他们觉得至少上面这家伙能交流。 比起那片虫海,山顶上那个怪物…起码还是个人。 “走!”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上千人组成的队伍,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山壁的方向狂奔。 如此大规模的人类活动,立刻就成了虫潮最显眼的目标。 “吼——!” 一头最前方的犀角虫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大的撞角对准人群,四蹄刨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发起了冲锋! 在它身后,是数不清的猎头虫,如影随形。 “妈的,快跑,跑啊!”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落在队尾的瓦纳.迪留斯,猛地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一个金属圆柱体,直接砸在地上。 “嗡!” 圆柱体瞬间激活,表面亮起复杂的能量纹路。 紧接着,一片片巴掌大的圆盘,如同被弹射出的飞碟,从柱体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散落在后方百米的扇形区域内。 圆盘落地,上面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做完这一切,瓦纳.迪留斯头也不回,加速跟上了人群。 十几秒后。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从队伍后方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猎头虫,被炸得人仰马翻。它们刚刚吞噬菌毯强化过的几丁质甲壳,在这种特制的爆炸物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瞬间就被撕成碎片。 墨绿色的汁液和残肢断骸漫天飞舞。 然而,那几头犀角虫,只是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晃了晃脑袋,速度丝毫不减,就像往铁板上扔了几颗鞭炮,连点像样的伤痕都没留下。 而那些被炸出的空缺,还没等虫尸落地,就被后方涌上的猎头虫瞬间填满。 “嗡嗡嗡——” 头顶,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空中的爆针蜂,比地上的虫子更快! 它们追上了人群的尾巴,那酷似马蜂的腹部,开始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到达极限后,猛然一缩! 咻!咻!咻! 一根根闪烁着幽绿光泽的毒针,如同攒射的箭雨,撕裂空气,朝着下方奔逃的人群,覆盖而来! 第140章 虫潮! 面对那铺天盖地落下的幽绿毒针,奔逃中的人群,头皮阵阵发麻。 “灵能者,起盾!” 瓦纳·迪留斯的声音,炸雷般的响起。 求生的本能,让队伍中几十名灵能者下意识地停步转身。 有人心里不情愿,灵能是保命的底牌,在这种地方消耗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就少一分。 可一抬头,那片死亡针雨已经到了头顶。 妈的! 灵能狂涌。 嗡—— 半空之中,一面面颜色各异的能量护盾瞬间撑开,交错重叠,硬生生在人群上方构成了一道临时的天穹。 噗噗噗噗噗! 毒针撞在屏障上,发出炒豆子般密集又沉闷的声响,溅开一圈圈绿色的能量涟漪。 “远程的,还他妈愣着干什么!”瓦纳·迪留斯再次怒吼,“把天上那群长翅膀的B玩意儿给老子打下来!” 根本不用他提醒。 队伍里,那些手持各式枪械的预备生已经半跪在地,枪口上抬,锁定了空中那些腹部正在鼓胀的爆针蜂。 蓄力,就意味着动作迟滞。 活靶子! 咻!咻!砰!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能量光束和实体弹头交织成网,逆流而上。 空中的爆针蜂,如下饺子一般,一团团黄色汁液炸开。 “跑!” 短暂的火力压制,为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队伍再次开跑。 十几分钟的路程,硬是打打停停,被拉扯了几次。 终于,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壁,近在眼前。 “到了!” “快!都他妈快点!” 上千人狼狈不堪地冲到山壁之下,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 瓦纳·迪留斯却没时间休息,他扫了一眼远处再次聚拢的虫潮,语速极快。 “远程压制,别让它们靠近!” “金系、土系的,顶到最前面去!扛住!” 话音未落,人群中走出十七八道身影。 其中几人,星云之力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哑的金属光泽,整个人像是一尊刚刚浇筑冷却的合金雕像。 另外几人,则是浑身变得灰白,皮肤开裂,如同干涸的岩石,一股厚重坚实的气息散发出来。 这几个狠人,一言不发,直接在队伍最前方一字排开,配合着他们取出的巨型塔盾,形成了一道令人心安的防线。 在他们身旁,上百名星尘境的预备生就位,每人手上都拿着武器,准备近身肉搏。 在他们身后,使用远程兵器的预备生,拿出了各式各样的远程武器,有激光枪,激光炮,也有合金弓弩。 近了。 更近了! 当第一头猎头虫踏入百米范围的瞬间。 “开火!” 命令下达。 刹那间,上百道光焰喷薄而出。 激光、电浆、高爆弹……组成了一道钢铁风暴,狠狠地撞进了虫群的最前端。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猎头虫,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坚硬的甲壳就被瞬间撕碎,炸成漫天绿色的汁液和碎块。 那片黑色的潮水,硬生生被这道火力网,剜掉了一大块! 火力网的确凶猛,但猎头虫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 第一波被打成碎末,第二波已经踩着同伴的尸骸涌了上来,悍不畏死。 防线,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更致命的,是那几头如同移动山丘的犀角虫,它们无视了那些足以撕碎猎头虫的能量光束,厚重的甲壳上仅仅是溅开几点无关痛痒的火星。 它们沉重的脚步,每一下,都像战鼓擂在所有人的心口。 百米!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身上那身黝黑厚重的外骨骼! 瓦纳·迪留斯眼眶欲裂,灵能护盾在犀角虫的冲撞下,恐怕连一秒都撑不住! “他妈的!”他怒吼出声,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撕开一道口子,“有没有不怕死的?跟我去宰了那几个大家伙!” “吼吼!算我一个!” 一声粗犷的笑声炸响,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红发壮汉,扛着一柄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巨锤,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身高便暴涨一分。 “老子早就手痒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战锤上,星云之力涌动,锤头竟凭空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烈焰,周围的空气都散发出了焦糊味儿。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头算谁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挑,身穿黑色轻甲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瓦纳·迪留斯身边。她双手各握着一柄狭长的反曲刀,刀身在能量光束的映照下,流转着森然的寒芒。 她没看任何人,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远处冲来的犀角虫,像是在挑选自己的猎物。 “拖住就行,别硬拼。” 又一个声音加入,略显沙哑。 一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青年,从另一侧走出。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套青灰色的重铠包裹,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矛,矛尖吞吐着微光。 人群中,有眼尖的人瞳孔一缩。 那套铠甲,还有那柄长矛…不是四界拍卖行的第二件拍品吗?居然是被他买到手的! 瓦纳·迪留斯看着站出来的三人,重重一点头,多余的废话一个字都没有。 “杀!”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吼!” 红发壮汉紧随其后,手中燃烧的巨锤拖在地上,竟犁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那名女子和刀疤青年则是一左一右,身形鬼魅,速度丝毫不慢。 看到有人类冲出防线,周围那些原本目标是防线的猎头虫,立刻分出一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四人围剿而来! 瓦纳·迪留斯手腕一拧,两道由灵能凝聚而成的光鞭凭空乍现。 他奔跑之间,双臂狂舞,两条光鞭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啪!啪! 光鞭抽在猎头虫身上,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在鞭影下如同蛋壳般脆弱,一触即碎,炸开一团团绿色的浆液。 另外三人也是生猛。 红发壮汉的巨锤大开大合,每一锤落下,都带着焚烧一切的气浪,砸翻一大片。 持双刀的女人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虫群中穿梭,刀光闪烁间,一颗颗狰狞的虫首冲天而起。 刀疤青年的长矛最为致命,每一次突刺,都精准无比地贯穿猎头虫的头颅,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四个人,四柄尖刀,硬生生在黑色的虫潮中,杀出了四条血路!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犀角虫。 嗤—— 几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虫群中窜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镰刀虫! 和炮灰一样的猎头虫不同,这几头镰刀虫身上散发的气息,明显要危险得多! 它们没有嘶吼,只是将身体两侧那六柄如同骨质镰刀般的前肢,缓缓抬起。 下一秒。 六道惨白的骨镰交织成网,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前进路线! 第141章 榜样的力量! 山顶之上,看着下面战斗的,裘天绝微微一挑。 他偏过头,对着趴在肩膀上,正用小爪子挠痒痒的古斯夫塔低语:“你守在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幽绿色孢子染得诡异的天空。 “如果上面有东西下来……”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不管是什么,直接轰下来。” “啾?” 古斯夫塔的小脑袋歪了歪,六只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 哥哥这是……要让我放开玩了? 小家伙顿时来了精神,百无聊赖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有点期待天上真能掉下来个什么经得起轰的大家伙。 交代完毕,裘天绝不再迟疑。 哗! 他背后那对由无数刀翼构成的天神之羽,在一片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中,骤然展开! 暗金色的流光在羽翼边缘流淌,神秘且高贵。 下一刻,他整个人从山巅一跃而下,如同一只锁定了猎物的苍鹰,朝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俯冲而去。 …… 地面。 面对镰刀虫那六柄交错绞杀而来的骨镰,瓦纳·迪留斯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反而战意更浓。 “喝!” 他一声暴喝,体内灵能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手中那两条原本凝实的光鞭,竟在瞬间分化,一生二,二生四,眨眼间变成了八条更细、更长的能量鞭影,在他周身狂舞,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他手腕猛地一抖。 其中四条鞭影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缠上了对方袭来的四柄骨镰,猛地向后一扯! 巨大的拉扯力让那头镰刀虫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另外四条鞭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壮的光鞭,携着万钧之势,直奔镰刀虫那毫无防备的头颅抽去! 然而,镰刀虫的战斗本能远超想象。 它另外两柄空闲的骨镰,竟以后发先至的速度向上格挡。 铛! 光鞭与骨镰碰撞,炸开一圈刺眼的能量涟漪。 致命一击,被挡住了。 可就在这一刻,瓦纳·迪留斯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上,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 他嘴巴猛地一鼓。 噗!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金属圆球,被他从嘴里喷射而出!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那头镰刀虫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光鞭吸引,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金属圆球在其面门前轰然炸裂,化作上百颗细密的钢珠,如同近距离爆开的霰弹,瞬间将它整个面部轰得稀烂,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镰刀虫,本能的抽动几下,重重地倒在地上。 解决掉一头,瓦纳·迪留斯看都不看那倒下的尸体,继续向前冲杀。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裘天绝,吸引了一圈在空中盘旋的爆针蜂。 嗡嗡嗡—— 大片盘旋的爆针蜂立刻调转方向,将他锁定。 无数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毒针,破开空气,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朝他席卷而来。 裘天绝眼睛一眯,伸手一挥。 那些毒针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米范围时,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灵能护盾,纷纷爆成绿色的光点,连让他飞行的速度减缓分毫都做不到。 他背后的天神之羽,只是轻轻一振。 咻!咻!咻! 十几片凝实的刀翼瞬间脱离羽翼本体,在空中划出十几道变幻莫测的诡异弧线,如同一群拥有生命的金属蝴蝶。 刀光闪过。 那些刚刚发射完毒针,腹部还在收缩的爆针蜂,身体齐齐一僵。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便从中断开,化作漫天碎块和黄绿色的浆液。 刀翼回旋,绕着裘天绝盘旋飞舞,组成了一片绝对的禁飞区。 一个呼吸间,清空一片空域。 清理一片空域,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被撕碎的爆针蜂留下的空缺,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就被后方更多的同类填满。 数不胜数。 但裘天绝压根就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地面上那几座正在缓慢逼近防线的移动堡垒。 杂鱼,清光了也还会再冒出来。 只有把那几头大的拆了,才能真正缓解下方的压力。 所以,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懒得做,任由那些毒针撞在灵能护盾上炸开一团团绿光,整个人如一颗金色的流星,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 落地的一瞬,烟尘激荡。 周围离得最近的三四头镰刀虫,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来,六柄骨镰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然而,迎接它们的,是一阵高频的金属颤音。 嗡—— 以裘天绝为中心,几十片刀翼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暗金色球形风暴。 那几头镰刀虫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卷入其中。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坚硬的骨镰、甲壳、血肉,全都被搅成了最细小的碎末,化作漫天绿雾。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绝对真空地带,硬生生在虫潮中被清了出来!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 不管是悍不畏死的虫群,还是苦苦支撑的预备生,动作都为之一滞。 正在和一头镰刀虫搏命的瓦纳·迪留斯,只觉得侧翼压力骤减,他一鞭抽碎了对手的脑袋,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了那道金色风暴。 那是什么玩意儿? 人? 最前面防线里,一个靠着巨盾的学生,胳膊都在发抖,他看着那个在虫群里闲庭信步的身影,喃喃自语。 “娘的…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没人注意到他是从山顶下来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在杀虫子。 而且,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 这就够了! “都他妈看什么!学着点!”瓦纳·迪留斯怒吼一声,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杀!”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时间,士气大振! 也就在这时,两头一直以平稳速度推进的犀角虫,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巨大的头颅同时转向裘天绝的方向。 它们放弃了先前的路线,直接转换了目标。 大地在颤抖。 看到这一幕,裘天绝笑了,等的就是你们。 正合我意。 要砍,就得砍这种大的。 他很想试试,这些大家伙的皮,到底有多厚。 第142章 战,战,战!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声。 那两头犀角虫,彻底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沿途来不及躲闪的猎头虫,直接被它们那粗壮如石柱的巨足,踩成一滩滩墨绿色的肉泥。 在它们那原始的复眼中,只有一道身影。 杀了那个金色的男人。 这是来自更高意志下达的命令! 咻咻咻! 裘天绝脚下地面微微一沉,灵能自体内涌出。 环绕周身的几十片刀翼,刃口处尽数泛起一层寸许长的金色刀芒,锋锐之气,割得空气都发出轻微的嘶鸣。 他双手并作剑指,朝前一挥。 刀翼群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撕开混乱的气流,精准地攒射向其中一头犀角虫的面门!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的巨响爆开。 火星四溅。 裘天绝眼睛微眯。 连续十几片刀翼,轰击在同一个点上,竟只是在那厚重无比的外骨骼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白痕。 连破防都算不上。 那些被巨力弹开的刀翼,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轻盈的弧线,又轻巧地飞回他身边悬停。 点杀无效。 那就切碎你。 裘天绝心念一动,双手在胸前缓缓划过一个圆。 悬停的刀翼群随之而动,尾部的卡榫精准地弹出、扣合,在一阵清脆的“咔哒”声中,竟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布满了狰狞利刃的金色圆环! 嗡—— 圆环中心,灵能急剧压缩,驱动着整个刀环开始高速旋转。 起初只是低沉的嗡鸣,转瞬间,就变成了足以撕裂耳膜的高频尖啸! 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轮盘,就此成型。 “去。” 他口中轻吐一字。 死亡轮盘破空而去,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头被锁定的犀角虫,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庞大的头颅猛地一低。 用最坚硬的撞角,去硬撼那致命的圆环! 轰! 刺耳到极致的摩擦切割声,瞬间响彻战场! 刚一接触,便是大片刺眼的火花爆开,如同打铁花。 犀角虫脚下的地面,深深下陷,巨大的冲击力让它那山峦般的身躯都为之一滞。 然而,那高速旋转的刀环,没有丝毫停顿。 仅仅僵持了半秒。 “咔嚓!” 一声脆响。 坚不可摧的撞角表面,崩开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噗嗤! 巨大的撞角,应声而断! 旋转刀环余势不减,带着无比的锋锐,继续向下,狠狠切进了犀角虫那厚重的头颅甲壳之中! 吼! 那头犀角虫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嘶吼。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它竟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两只粗壮的前蹄猛然抬起,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然后,轰然头部朝下砸去! 整个头颅,连同那疯狂旋转的金色刀环,一同狠狠地撞进了大地! 轰隆! 地面巨震,泥土崩裂翻飞。 它竟是想用整片大地,来绞碎这致命的凶器! 泥土被卷起,混合着甲壳的碎屑和绿色的浆液,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泥浆漩涡。 裘天绝眼神一冷,刀环是旋转之力明显被削弱干扰。 与此同时,另一头犀角虫已经奔袭而至,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找死。 裘天绝看都没看被困住的刀环,左手虚空一抓。 又是几十片刀翼应召而出,悬浮于身前。 既然切割有效…… 那穿透力更强的,又会如何? 电钻行不行!? 念头一起,几十片刀翼便开始了眼花缭乱的重组。它们一片片精准地翻转、折叠、扣合,最终首尾相连,层层递进,螺旋着构成了一个狰狞的锥形钻头! 嗡—— 钻头前端的灵能急剧压缩,带动着整个结构高速旋转起来。 那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与爆炸,甚至连天空中爆针蜂那密集的振翅声都被压了下去。 裘天绝手臂向前一挥。 “去。” 螺旋钻头撕裂空气,带着一道旋转扭曲的白色气浪,直奔第二头犀角虫的头颅而去!。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盘旋的爆针蜂群,像是接收到了统一的指令。 它们放弃了下方那些正在奔逃的预备生,竟不顾一切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旋转的钻头! 自杀式冲锋! 噗!噗!噗! 脆弱的血肉之躯撞上高速旋转的利刃,结果可想而知。 一团团黄绿色的浆液在半空中炸开,碎裂的甲壳和翅膀四处飞溅。 然而,后续的爆针蜂,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和畏惧。 一只接着一只,悍不畏死。 前赴后继。 它们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短暂的血肉屏障。 数量上的绝对优势,竟真的起到了作用。 钻头前进的速度,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滞,那高亢的尖啸声也随之减弱了一丝。 若是换了其他灵能者,碰到这种情况灵能的消耗绝对会暴增,必然会陷入被动。 但是他可是身负【长生诀】,只要星空币足够,长生诀不仅能快速恢复身体创伤,也能瞬间让他的灵能力得到恢复。 所以和裘天绝玩这种消耗的把戏,简直是作死。 他体内的灵能,毫无节制地再次灌入! 嗡——! 钻头的旋转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速度再次暴涨,尖啸声变得更加凄厉!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虫群。 更多的爆针蜂放弃了钻头,转而朝着裘天绝的本体,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咻咻咻! 四面八方,密不透风的毒针攒射而来。 然而,没有一枚毒针能进入他周身三米之内。 所有的毒针,都在靠近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凝固在半空中。 寸步难行。 转眼间,裘天绝的周围便插满了无数的毒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 “疯子……”防线后方,有人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一个人,拉走了两头最可怕的虫族就算了,还吸引走了所有的爆针蜂! “机会!” 瓦纳·迪留斯眼角狂跳,嘶吼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家伙拖住了两头!剩下两头,我们分了!” 他很清楚,防线撑不住犀角虫的一次冲撞。 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吼吼!好!我来!” 一声粗犷的笑声炸响,那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红发壮汉猛地一跺脚,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他扛着那柄燃烧的巨锤,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全是狂热。 “杀杀杀,杀光它们,碾碎它们。!”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锤子,那柄已经彻底化作一根巨大火炬的战锤,一路横推。! 轰! 他根本不屑于躲闪,拦路的猎头虫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的烂西瓜,汁液飞溅,连带着甲壳被轰上了天。 另一边,那名身穿黑色轻甲的女子和持矛的刀疤青年,动作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连点头这个多余的动作都省了,默契已在心头。 女子身体微微下沉,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黑色残影,手中双刀在地面上划出两道刺眼的火花,悄无声息地绕向另一头犀角虫的侧翼。 刀疤青年则是不退反进,手中长矛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整个人与长矛仿佛合为一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正面迎了上去! 目标,犀角虫的复眼! 第143章 全灭! 铛! 一声金石交击的锐响,炸得人耳膜生疼。 刀疤青年的长矛,矛尖上吞吐的微光,结结实实地顶在了犀角虫的复眼之上。 然而,想象中贯穿复眼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复眼外层,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角质层,!矛尖只是在那上面犁出了一道白印。 反震的巨力,震得刀疤青年虎口发麻,整个人攻势一滞。 还没等他从这恐怖的防御中缓过神来,犀角虫那巨大的撞角,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至! 避无可避! 刀疤青年怒吼一声,长矛横于胸前,将全身的星云之力尽数灌注其中。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砸中的破麻袋,倒飞出去,落在30米开外的地上。 庞大的力量,让他的双脚深深嵌入了泥地里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后背重重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整个身体深深嵌入进去。 “白痴。” 那名轻甲女子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口中吐出两个字,脚下却没半分停顿。 她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在那犀角虫庞大的身躯下,找到了一丝空隙。 就是这! 她的速度陡然加快,双刀在手中挽出两道凄冷的刀花,人已绕到犀角虫粗壮的后肢旁。 目标,关节连接处! 嗤!嗤嗤! 刀光飞舞,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切入甲壳连接的缝隙之中。 墨绿色的汁液,顺着刀口飙射而出。 这一连串的攻击,彻底激怒了这头庞然大物。 它咆哮着转动身体,试图用庞大的体重将这个烦人的小虫子碾碎。 可它的体型,此刻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 每当它笨拙地转动,黑甲女子总能先一步预判,脚下步伐变幻,始终游走在它的攻击盲区,手中双刀不停,继续着切割。 一些原本冲上来想来帮忙的猎头虫,反而被不分敌我的犀角虫直接碾死。 几分钟后。 正在疯狂转圈的犀角虫,动作猛然一僵。 它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条被攻击的后肢,强壮有力的肌肉筋腱,此刻竟像是一团烂泥,再也使不出力气。 要不是虫族天生痛觉迟钝,光是这种筋腱被寸寸割断的剧痛,就足以让它满地打滚。 “噗通”一声。 那条腿,软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一侧倾倒。 机会! “杀!”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那名被撞飞的刀疤青年,举着长矛又一次冲了过来!他脸色惨白,但眼中疯狂的杀意却无法掩盖! 他看到了那头正在倾倒,露出了巨大破绽的犀角虫。 他手中长矛的矛尖,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了一点刺目的寒芒。 这一次,不只是单纯的力量突刺。 长矛在他的手中,化作了点点星芒! 人未到,枪先至。 犀角虫只感觉自己失衡的视野中,那一点寒芒,瞬间占据了它的全部世界。 噗嗤! 这一次,再无阻碍! 寒光烁烁的矛尖,瞬间撕裂了那层坚韧的角质层,狠狠捅进了犀角虫巨大的复眼之中! 腥臭的绿色浆液,爆了一大蓬! “死!” 刀疤青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握住枪杆的双手青筋暴起,猛地一抖,一拧,再向前奋力一推! 大半截矛身,连带着他整一只手臂,都撞进了犀角虫的眼眶! 那头庞然大物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大地,为之一震。 另一边。 裘天绝控制的螺旋钻头,已然杀到第二头犀角虫的面前。 那庞然大物面对这致命的凶器,竟是把心一横,张开了那足以咬碎合金的四瓣巨颚,迎着螺旋钻头,一口咬了上去!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高速旋转的钻头,竟被它就这么一口,死死咬住! 恐怖的咬合力顺着层层叠叠的刀翼传递开来,钻头的旋转被硬生生遏制,高亢的尖啸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金属挤压声。 看到这一幕,裘天绝眉头一挑。 蠢货。 心念一动,吐出一字: “解。” 嗡! 构成钻头的几十片刀翼瞬间失去了束缚,如同一窝被捅了的金属马蜂,在那封闭的口腔内,疯狂弹射! 正在疯狂角力,试图将这块硬骨头彻底咬碎的犀角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炸开的几十片刀翼,化作了一股失控的、致命的金属洪流。它们失去了钻头的形态,却获得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一部分向上,瞬间洞穿了它脆弱的上颚,直接搅进了颅腔! 一部分向下,顺着喉管一路切割,将内部的食道与器官搅成了一滩肉糜! 更有几片锋利的刀翼,直接从它脸颊两侧的甲壳薄弱处穿刺而出,带出大蓬大蓬的腥臭绿血!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混杂着极致痛苦的嘶吼,从它那被彻底洞穿的喉咙里发出,却只化作了沉闷的漏风声。 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挣扎,粗壮的四肢胡乱地践踏着地面,却毫无意义。 由内而外的破坏,最为致命。 渐渐地,它的动作从癫狂变得迟缓,最终轰然跪倒在地,生机飞速流逝。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另一头被刀环切入头颅,用大地卡住凶器的犀角虫,那剧烈的挣扎也缓缓停歇。 被搅得一片狼藉的泥土之下,墨绿色的粘稠浆液,正汩汩地向外滲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恶心的颜色。 被困在其中的旋转刀环,早已将那头犀角虫的整个头颅连带着小半个身子,都搅成了一滩肉泥。 两头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庞然大物,就这么一前一后,倒在了战场上。 山巅之上,一直紧张盯着下方的古斯塔夫,六只乌溜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身后那根小尾巴摇啊摇的。 解决掉两头犀角虫,裘天绝目光扫过全场。 第三头犀角虫已经倒下,巨大的复眼处插着一截断裂的长矛,正是那个刀疤青年的手笔,代价是那人此刻正半跪在地上,胸前的重铠碎裂,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刀翼在空中盘旋一圈,悄无声息地飞回他身后,重新组成那对华丽又致命的羽翼。 就在这时,一声狂放的咆哮,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裘天绝眼角余光一瞥,看向了最后一头犀角虫。 他人在半空,双手高举那柄燃烧的战锤,原本只是覆盖在锤头的暗红色烈焰,此刻竟倒灌而回,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他整个人,就是一柄烧红的,从天而降的巨锤! “给老子——死!” 轰! 巨锤砸落,结结实实地贯入了最后一头犀角虫的颅骨。 没有想象中脑浆迸裂的场面。 一股赤红色的能量洪流,以锤头为中心,轰然炸开!滚烫的热浪席卷八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将周围百米内的猎头虫尽数掀飞、烤焦! 最后一头犀角虫,那山峦般的身躯晃了晃,重重跪倒,再没了声息。 它被砸开的脑袋里,流淌出的不是墨绿色的汁液,而是一股股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物质,将地面都烧灼得“滋滋”作响。 “呼……” 红发壮汉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脸上没有半分疲惫,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兴奋。他一脚踩在犀角虫滚烫的尸体上,冲着裘天绝的方向,咧开一个满是白牙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裘天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算是默认。 他不是傻子,刚刚这家伙是故意等到自己解决掉两头,才用这种压箱底的招式,明显是在暗中较劲。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这短暂的胜利中喘口气。 异变,陡生! 第144章 新的虫巢? 轰——! 地面,猛然一震。 裘天绝瞳孔微缩,背后刀翼一振,瞬间拔高至百米之上。 他的视野,得以俯瞰全局。 就在距离防线三里处,一块直径超过千米的圆形区域,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并非泥土岩石。 那是一张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由某种半透明物质构成的巨网,上面布满了粘稠的丝状结构。而在巨网的每一个节点上,都附着着一颗颗足球大小的绿色肉卵,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地底传来的鸣动,有节奏地搏动着,像是无数颗心脏。 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 整张巨网忽然被一股来自下方的巨力猛缓缓地向下拉扯,绷紧到了极限!。 一声声拉扯到极致的声音,从巨网处传来。 那画面,就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巨型弹弓。 下一瞬,巨力骤然消失! 嗡! 绷紧的巨网猛然回弹,恐怖的弹射力,将那数以千计的绿色卵,尽数抛上了天空! 无数绿色的“炮弹”呼啸着,拖着长长的粘液,射向了高空那片幽绿色云层。 “啵!啵啵啵……” 一连串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从云层中密集地传来。 紧接着,那厚重的绿色云层猛地一颤。 一根根头发丝粗细的绿色丝线,开始从云端缓缓垂落。 起初只是几百根,几千根。 转眼间,便化作了遮天蔽日的绿色雨幕,纷纷扬扬,朝着整片大地覆盖而来,在落下来的同时,它们开始纠缠在一起。! “操!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山脚下,一个预备生看着那漫天垂落的绿丝,头皮都炸了。 有人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了那个“乌鸦嘴”青年的衣领,眼睛通红。 “说!这他妈的又是什么!” 那青年被人拎着,脸上却不见半点愤怒,反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你真想知道?” “废话!” “唉……”青年长叹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死寂,“虫族掠夺一颗生命星球,分三种模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种,蝗虫过境。吃光所有有机物,然后走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刮地三尺。除了有机物,连矿脉、能量,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它们彻底吞噬。” 周围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说出第三种。 青年却没有再伸出手指,只是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那漫天垂落的绿色丝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至于第三种……就是这个。” “它们不走了。” “它们要把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彻底摧毁、覆盖、重塑,把这里,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新的……虫巢。”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操你妈的!”一个壮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情报官,说这里只是个前哨站的?侦察部队的眼睛都他妈瞎了吗!” “这都开始筑巢改造星球了!这叫前哨站?” “学院那帮杂碎,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炮灰吗!” 愤怒与绝望彻底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 …… 与此同时。 拉摩托星域,学院舰队旗舰‘先驱者号’舰桥。 数据流如同瀑布,刷过每一块巨大的光幕。舰桥内上百个战位,坐满了身穿学院制服的高年级学员,他们的神情肃穆,操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散漫。 无人交谈,只有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不断汇报着各项参数。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阿嚏!” 舰桥中央,黄百道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唰!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投来视线的,不仅有那些学员,更有几位白发苍苍,胸前挂着特级导师徽章的康纳斯教授。 黄百道揉了揉鼻子,心里骂了句娘。谁他妈在背后念叨我? “前哨站?” 一位胡子花白的康纳斯教授,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黄百道,声音沙哑。 “黄特使,你们管‘克拉肯’级生物舰骑脸,星球生态系统重塑,叫他妈的前哨站?” 康纳斯教授身旁,克罗夫·但丁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情报失误,这是意外。” “意外?”康纳斯教授气笑了,指着主屏幕上那个开始初步转化的星球模型,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一万五千多名六等星域最顶尖的天才,现在被困在一颗即将开始转化的虫巢星球!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是的,这是一次失误!”林啸渊眼神一寒。 “一次失误?”康纳斯教授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几乎要顶到林啸渊脸上,“那一万多条命,背后就是一万多个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和帝国!他们要是全死在里面,你们三个,拿什么去交代?用你们的命吗?够吗!” 克罗夫·但丁一直沉默着,此刻却不得不开口:“康纳斯教授,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舰队正在以最高曲率航行,但……”?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但是”后面是什么。 三十多万光年,最主要的是虫族对那一片区域进行了彻底的封锁。 哪怕是学院最精锐的舰队,也需要时间。 而K-734星球上,最缺的就是时间。 主屏幕的一角,一个数据窗口正在无情地跳动着。 【目标星球生态改造进度:1.3%…】 【预计24标准时后完成初步虫巢化。】 【届时,星球将成为永久性虫族据点,外部跃迁通道将被彻底封锁。】 “你们的情报,到底是谁负责的?”一个女导师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这种足以灭掉一个小型文明的阵仗,你们的情报官居然会看错?他是瞎了还是被惑心虫控制了?” 黄百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这件事,我们会给学院一个交代。” “交代?”康纳斯教授冷笑,“等你们的交代下来,那些孩子们的骨头渣子都成虫子的肥料了!” 就在舰桥内剑拔弩张之际。 “滴——” 一声轻响,院长洪霸先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 他一出现,整个舰桥瞬间安静下来,连机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躬身行礼。 唯独林啸渊三人,只是微微颔首。 洪霸先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上面的人怎么想,也不管你们这次下来,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他顿了顿,那双眸子里,没有平日的淡然,而是多了一丝危险的杀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林啸渊,黄百道,克罗夫·但丁三人的脸。 “这次,如果我的学生回不来……” “那么你们三个,也别回去了。” 第145章 虫嗣!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一个预备生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越来越密的绿色丝雨,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没人能回答。 绝望,像那些绿丝一样,无声无息的包裹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丝线,细如牛毛,一接触地面,便如烧红的钢针扎进牛油,瞬间没入其中。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枯槁,所有的生机都被抽走了。 而那些钻入地底的丝线,像是活物,开始有节奏地搏动。它们贪婪地汲取着这颗星球的能量,原本细小的丝线迅速膨胀、变粗。 当两条膨胀的丝线碰在一起,便会自然地融合,变成更粗的一条。 渐渐的,那漫天丝雨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根根直径超过十米的绿色巨柱,表面迅速硬化,呈现出一种介于甲壳与翠玉之间的诡异质感。巨柱内部,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能量被从地底深处抽出,顺着柱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天空那片厚重的绿色云层。 而上面的云层在能量的输送下,居然从雾状,也开始凝结起来,就像是冷却了的柏油。 “果然……” 那个乌鸦嘴青年看着这一幕,露出了“我就知道”的惨笑。 “他们不走了。” “他们在改造,在筑巢……要把这颗星球,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新家。” 他身旁一人下意识地抓紧了武器,喉结滚动:“制造这种鬼环境……为什么?” “因为……”青年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只有在这样的‘温床’里,才能诞生出它们最完美的‘杰作’……虫嗣。” 虫嗣? 这两个字,让一部分人脸色瞬间煞白。 “我宁可死,也不要变成那种半人半虫的怪物!”一个女生失声尖叫。 “什么怪物?你们他妈的到底在说什么!”一个搞不清状况的壮汉急得破口大骂。 乌鸦嘴青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可怕。 “很简单。” “它们会吞噬我们的血肉,窃取我们的基因,再保留一部分我们最深刻的记忆,然后…让我们‘重生’一次。” “就像在一个虫卵里重新发育,等我们破茧而出,我们不仅会拥有虫族的能力,一些天赋异禀的,甚至能使用生前的武技,动用星云之力。” 话音落下,人群里竟然有人眼睛一亮。 “那…那不是更好?至少比死了强吧?”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知情者,全都用一种看白痴混杂着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那人被看得莫名其妙:“难道我说得不对?” “白痴。”一直沉默的瓦纳·迪留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盯着那个天真的家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能摆脱虫群意志的控制吗?不能。到时候,你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你以为你还是你?你只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脑子里的囚犯,眼睁睁看着一个怪物,用你的脸,用你的手,去屠杀你曾经的同伴。” “那种感觉,比死…痛苦一万倍。” 那个说话的学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哈!那听起来也不赖嘛!” 一声粗犷的大笑,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那个红发壮汉,他一屁股坐在犀角虫滚烫的尸体上,擦了擦脸上的血和绿浆,咧嘴一笑。 “照这么说,它们岂不是能造出一个更帅、更猛的我?再给我加六条胳膊?到时候老子一个人就能干翻一个军团!” 这没心没肺的混账话,竟让一些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下。 对啊。 怕个卵。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都投向了一个方向。 虫潮之中,那个刚刚清空了一片区域的身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后华丽的刀翼缓缓开合,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连周围的虫群也停止了攻击,仅仅只是把他给包围起来。 他只是抬头望着天上的变化。 但所有人都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恐惧,绝望,自暴自弃…所有的情绪,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都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期待,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他,会怎么做? 裘天绝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在朝着某个未知的,却绝对不好的方向发生的变化。就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让他恶心的味道。 他不知道虫族到底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必须阻止。 一种隐隐的不安,从心底浮现。 这就让他更不爽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混乱的虫群,望向那座高耸的山巅。 “古斯塔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山脚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光秃秃的山顶。 他在跟谁说话? 裘天绝抬起手,遥遥一指天上那片不断扩张,已经将日光彻底遮蔽的绿色云层。 “那东西,看着烦。”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它消失。” 消失? 山脚下,上千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茫然和困惑。 这家伙…疯了?对着天空发号施令? 然而,下一秒。 轰隆! 那座他们背靠着的,高耸入云的山壁,猛地颤了一下! 山顶之上,古斯塔夫听到了哥哥的命令,六只乌溜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后的小尾巴摇了摇,甚至原地兴奋地蹦了两下。 太好了! 可以开饭了!哦不,是可以打架咯! 它抬起小脑袋,看着天上那片已经扩张到近千里范围的绿色云层,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 好像……有点不够大。 小家伙歪了歪脑袋,为了不把自己哥哥休息的山洞给压塌了,它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侧更为开阔的山脊上。 紧接着。 在山脚下上千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个小东西越变越大。 十米,百米,千米! 大地在它脚下呻吟,坚硬的岩石层层开裂! 一头奇异的恐怖巨兽,就这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五千多米长的庞大身躯,几乎与山峰等高,暗金色的鳞甲在幽绿色的天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冷光。鳄鱼般的头颅狰狞可怖,六只眼瞳如同六轮暗红色的月亮,俯瞰着下方的一切。头顶正中,一根螺旋状的独角刺破天穹。 它的脊背上,是三排如山峦般起伏的巨大骨鳍。身体下方,六只粗壮到不成比例的巨爪,死死扣进山体,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最骇人的是它那条长长的巨尾,末端是一个布满了猙獰骨刺的巨大流星锤,仅仅是随意地摆动,就刮得空气发出阵阵音爆! 山脚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忘了身边的虫群,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红发壮汉张大了嘴,手里的巨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瓦纳·迪留斯眼角疯狂抽搐。 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山脊之上,古斯塔夫甩了甩尾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自从那天吃饱了一顿,它感觉自己的本体又长大了一圈。 现在这五千米的体型,还不到它全力施展的一半。 不过嘛…… 它抬起头,六只暗红色的眼瞳锁定了天上那片开始变得黑油油的云层。 拆掉那片云,足够了。 第146章 冲天的蓝色光柱! 在山脚下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中,那头庞然巨物,缓缓抬起了它那颗狰狞如山岳的头颅。 它似乎对下方渺小如蝼蚁的虫潮和人类,没有半点兴趣。 六只暗红色的巨瞳,自始至终,只锁定着天穹那片不断扩张的墨绿色云雾。 紧接着,蓄能开始。 它脊背上那三排山峦般的骨鳍,最外侧的两排,毫无征兆地亮起。 同时点亮。 如同呼吸般的脉冲。 幽蓝色的光芒,从靠近尾椎的最后一根骨鳍开始,如同一道电流,以惊人的速度,“唰”地一下扫到最靠近头颅的第一根! 亮起,熄灭。 再亮起,再熄灭。 每一次脉冲闪烁,频率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急促! 而随着这奇异的“充电”仪式,最中间那排最为粗壮的骨鳍,从尾部开始,逐一被点亮,并且不再熄灭。 第一块。 第二块。 第三块…… 那幽蓝色的光,一节一节地朝着古斯塔夫的头部快速蔓延! 与此同时。 嗡—— 一种低沉到令人心头发慌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声音不大,却无孔不入。 “我…我的牙…在抖…。” 一个预备生捂着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止是他。 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开始悬浮,碎裂的虫尸甲壳在剧烈震颤。 防线里,一个学生手里的合金弓弩,弦身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嘣”的一声,当场断裂! 当中间那排骨鳍的光芒蔓延过半时,古斯塔夫那半张的巨鳄之吻中,开始逸散出点点蓝色的光斑,如同夏夜的萤火。 可没人觉得那东西美。 只觉得头皮发麻。 山壁缝隙里,那些原本嗜血狂暴的狼蝠,此刻全都死死地贴在岩壁上,挤成一团,屎尿齐流,连发出半点声音的勇气都没有。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最顶层的绝对压制! 不只是它们。 地面上,那片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的黑色虫潮,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猎头虫,镰刀虫,全都僵在了原地,许多天空中的爆针虫直接僵着身体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出了一朵一朵的黄色粘液。 它们的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至高敬畏。 …… 地底深处,那座倒悬的城市。 肉山般的虫后,那永不停歇的咀嚼与生产,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肥硕的身躯猛地一僵,数以万吨的血肉组织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痉挛。那些结构复杂的口器停在半空,不再咀嚼,甚至连分泌的消化液都忘了滴落。 巢穴核心,那颗悬浮的巨大脑虫,表面的血管疯狂搏动,像是即将爆裂。它的精神网络中,不再有任何复杂的指令和信息传递,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危险! 致命! 请求支援! 精神网络一道道精神波,以超光速划破空间,射向了冰冷的宇宙深空。 几乎是同一时间。 K-734星球外轨道,那支由血肉与甲壳构成的庞大舰队,猛然一颤。 旗舰克拉肯,那条万米之巨的“鱿鱼”,无数根粗壮的触手疯狂地抽搐收缩。它感受到了来自K-734星,我第一指挥官的恐惧。 舰队中所有的生物舰船,集体调转了它们那狰狞的舰首。 原本严密的封锁阵型,开始变化。它们不再环绕星球巡游,而是朝着星球的某个特定坐标,快速汇聚而去! 山脊之上。 古斯塔夫背上,最后一节骨鳍,亮了! 嗡——! 那低沉的嗡鸣,在这一刻,化作了撕裂天地的咆哮! 整个世界,刹那失声。 积蓄到极致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道粗达百米的蓝色光柱,从古斯塔夫的口中喷吐而出,贯穿了天地! 光柱所过之处,那些从云层垂落的,正在改造星球生态的绿色丝线,直接蒸发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们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光柱去势不减,直直地轰入了天空那片厚重的,已经开始固化的墨绿色云层。 整个世界,都被那片幽蓝色的光,彻底掩盖。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云层之上炸开,却又迅速被那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吞噬。 那道幽蓝色的能量,像波浪一样,在墨绿色的云层中,一圈一圈的散开,荡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蓝色的波浪,顺着云层内部的能量结构,蛛网般扩散开来。 咯吱……咯吱吱—— 宛如冰层断裂开来的声音,从万里高空传来,像是一块无边无际的巨大玻璃,正在被一股沛然巨力缓缓压迫,即将达到其崩碎的临界点。 起初,只是几片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结晶体,从云层边缘剥落。 紧接着,是石块大小的碎片。 然后,是磨盘大小的云块! 带着沉重的质量,呼啸着砸向大地。 当第一块堪比房屋的巨大云块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砸进远处的虫潮,将上百只猎头虫连同大地一同轰出一个巨坑时,所有人都醒了。 天,真的塌了。 “躲起来!!” 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废话。 所有人终于从这震撼的场景中惊醒。 他们玩命地朝那些之前还避之不及的山体裂缝里钻,哪怕里面可能藏着嗜血的狼蝠,也比被天上掉下来的“云层”砸成肉饼强。 “我操!”红发壮汉刚从犀角虫的尸体上跳下来,看着头顶那末日般的景象,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玩这么大?!” 他骂归骂,动作却一点不慢,扛起巨锤,迈开大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坑,朝着山壁狂奔。 瓦纳·迪留斯脸色铁青,一边跑一边对着周围的人怒吼:“别他妈挤!找大的裂缝!分散开!” 混乱中,根本没人听他的。 裘天绝悬浮于半空,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露出了一丝笑容。 古斯塔夫这一发,带来的效果确实强,就由它自由发挥吧。 他翅膀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地钻进山缝,而是贴着陡峭的山壁,朝自己之前开凿出的那个洞府高速飞去。 他才懒得和下面那群人挤在一起。 轰隆隆隆——! 天空的崩塌,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一块块遮天蔽日的阴影投射而下,大地在连绵不绝的撞击中剧烈颤抖。无数的虫子被活活砸死,绿色的浆液和碎裂的甲壳,被后续砸落的云块反复碾压。 下面的地面开始整块大面积的垮塌。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刺破所有噪音的嘶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第147章 彻底崩塌! 那道幽蓝色的能量。 它在穿透了云层之后,竟顺着那些连接天地的墨绿色巨柱,逆流而下! 滋啦—— 蓝色的能量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坚硬如玉的巨柱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巨柱内部传来。 能量随着巨柱直通地下。 地面之下. 随着这股能量的侵袭,也开始微微颤抖。 很快,那些巨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寸寸断裂。 一块块短则百米,长则数千米的墨绿色凝块,脱离了天空的束缚,砸向大地! 裘天绝悬于自己的岩洞前,金色的刀翼将所有靠近的小碎石尽数弹开。 他的声音,直接在古斯塔夫的脑海中响起。 “清空头顶。” “吼!” 山脊之上,古斯塔夫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它那山岳般的头颅猛地一转,口中那道尚未消散的蓝色光柱,如同一条天罚之鞭,朝着头顶那片正在坠落的“天穹”,横扫而去! 光鞭所过,所有砸向山壁方向的巨型凝块,连同周围的小块碎片,连一个呼吸都未能坚持,便被那恐怖的能量瞬间气化,连半点尘埃都没能留下。 至于其他方向的,古斯塔夫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轰!轰隆隆隆——! 没有了阻碍,其他区域的凝块,终于狠狠地砸在了这颗星球的大地之上。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狰狞的裂谷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远方疯狂蔓延。 …… 距离山壁战场千里之外,一处密林中。 两个浑身带伤的预备生,正背靠着一棵巨树的残骸,大口喘息。 就在刚才,他们四人好不容易才联手解决了一头强大的异兽的追杀。 “妈的,这鬼地方,连口水都喝不安生。”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青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流星雨吗?绿色的?”年轻青年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无数巨大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狠狠砸向地平线的另一端。 每一次撞击,都有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即便相隔千里,他们脚下的大地,也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流星雨?”年纪稍长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脸无语的表情,“你家流星雨有这么往下砸的?” “那……” “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凝重,“我只知道,接下来可能有麻烦了。” “那我们怎么办?。” 年轻青年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类似的一幕,正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上演。 那些被随机传送到各处的预备生,无论之前是幸运还是倒霉,此刻都看到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而此时的山壁,情况则更为凶险。 “冲击波太大,这山快扛不住了,山……山要塌了!” 一个躲在裂缝里的学生,惊恐地指着头顶。 一块巨石从他们头顶的岩壁上剥落,砸在不远处,摔得粉碎。 咔嚓…咔嚓嚓… 更多的裂纹,正在他们藏身的岩壁上疯狂蔓延。 咔嚓—— 一条狰狞的裂缝,在岩壁上猛然绽开,碎石和尘土簌簌而下。 “妈的,真要塌了!” “快出去!别他妈堵在门口!” 藏在裂缝里的人群一阵骚动,拼了命地往外挤。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来自裂缝深处的骚动。 “吱——!” 刺耳的尖啸声,从黑暗中疯狂涌出。 那些被古斯塔夫的威压吓得龟缩在巢穴最深处的嗜血狼蝠,彻底疯了。 王死了,吓尿了,现在连唯一的避难所都要被整垮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白天的恐惧,数以千计的狼蝠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不管不顾地朝着唯一的出口,也就是预备生们堵着的地方,狂冲而来! “操!前面塌方后面兽潮,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红发壮汉一锤砸开一块掉落的岩石,破口大骂。 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无处可躲。 前面是不断崩落的巨石,后面是疯狗一样扑上来的狼蝠,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岩洞前,裘天绝看着下方这出闹剧,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目光扫过在混乱中竭力维持秩序的瓦纳·迪留斯,扫过那个悍不畏死的红发壮汉,还有那个身法鬼魅的黑甲女人。 都是好苗子。 死在这里,可惜了。 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他心念一动,对着山脊上那尊庞然大物。 “过来。” 古斯塔夫庞大的身躯应声而动,那足以遮蔽天日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脚。 庞大的身躯就那么无视了重力,轻飘飘地滑翔而至,最后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巧,降落在山壁前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轰。 大地还是猛地一沉。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无论是玩命往外挤的学生,还是疯狂向外冲的狼蝠,所有活物,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所有人都僵硬住了。 裘天绝的身影,从岩洞前一步跨出,快速落在了古斯塔夫狰狞的头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想死的,就滚进来。” 话音落下。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古斯塔夫那足以吞下一艘小型星舰的巨鳄之吻,缓缓张开。 没有预想中的腥风血雨,口腔内部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能量水晶般的幽蓝色光晕,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窟。 进去? 进一个怪物的嘴里? 所有人面面相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开什么玩笑!我宁可被石头砸死!”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轰隆——! 又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山壁,一大块岩体彻底剥离,带着万钧之势砸了下来,将几十只来不及躲闪的狼蝠,连同它们脚下的地面,一同砸进了地底,然后形成了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走!”瓦纳·迪留斯双眼赤红,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想被活埋吗!” 他一把推开身边还在发呆的人,第一个冲向了那片散发着幽光的巨口。 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未知的恐惧。 上千人组成的队伍,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古斯塔夫的嘴里。 就在最后一个学生狼狈地爬进去的瞬间。 天空,一声奇怪的巨响传来。 一个又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由血肉、甲壳与生物组织构成的狰狞轮廓,刺破了大气层,缓缓降临。 为首的,正是那头万米之巨的生物母舰,“克拉肯”! 舰队,到了。 看到这一幕,站在古斯塔夫头顶的裘天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身体,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巨兽的体内。 第148章 空间,碎了。 下一刻,一个念头,在古斯塔夫的意识中响起。 “让他们看看外面。” 口腔之内,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上千名幸存者正挤作一团,绝望与恐惧在密闭空间中发酵,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野兽腥气。 忽然。 周围那温热、蠕动的肉壁,开始了诡异的变化。 血肉的质感在褪去,组织结构变得稀薄,最终化为一种半透明的晶状体。幽蓝色的微光从外部渗透进来,将这片曾经的血肉囚笼,映照成了一座瑰丽而诡异的水晶宫殿。 “这……这是怎么回事?” “墙……墙壁变成透明的了!” 人群一片哗然,他们透过“墙壁”,清晰地看到了外面崩塌的山峦,坠落的天穹,以及那支已经降临大气层的,由血肉与甲壳构成的狰狞舰队。 他们就像是站在悬浮于天地间的观景台上,以上帝视角,目睹着这场末日天灾。 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看,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只见“天花板”的中央,无数根粗壮的,闪烁着神经电光的能量束,如老树盘根般汇集到一处。 在那里,一张由筋腱与骨骼构成的狰狞王座上,裘天绝正安静地坐着。 他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单手托腮,冷漠的眼神透过“地板”,俯瞰着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预备生,仿佛在看一群惊慌失措的蝼蚁。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古斯塔夫,完全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震得所有人心神剧颤!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水晶宫殿”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扩张! 空间在拉伸,视野在拔高! 六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直至一万两千米的庞大身躯,才堪堪停下了这恐怖的生长! 口腔内的空间,暴涨了一倍不止,原本拥挤的环境变得空旷得令人心慌。 “娘的…这是……星空巨兽?”一个学生看着这夸张到极致的变化,声音都在发颤。 “不对。”瓦纳·迪留斯死死盯着外面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真正的星空巨兽,成年体型至少三万米起步,能量评级,最低也要一万一千‘辛帕’。它…还不够。” 他话虽如此,但声音里的震撼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还不够? 这还他妈的还不够?! “管他够不够!”那个扛着巨锤的红发壮汉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大笑,“老子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咱们这是坐进VIP观景包厢了啊!” 他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漂浮在半空。 古斯塔夫,飞起来了! 它那长达一万两千米的恐怖身躯,六足猛地一蹬,竟直接撕裂了脚下崩塌的大地,如同一支射向天穹的巨矛,迎着那支虫族舰队,冲了上去! …… 星球轨道之上。 当古斯塔夫开始变形的那一刻,虫族舰队的精神网络就已经彻底炸锅。 无数道精神波动在疯狂交错、分析。 【侦测到高能生物反应!形态……类似‘陨鳄族’生物舰?】 【否决!体型不符!外观结构差异度超过90%!能量波动模型未知!】 【除了六眼结构,无任何匹配特征!】 【威胁等级正在指数级攀升!】 然而,当看到那尊庞然大物主动从地表冲向舰队时,所有复杂的分析和交流,都在一瞬间,停止只剩下了一个命令。 【摧毁它!】 命令下达。 环绕在“克拉肯”周围的上百艘护卫舰,舰首那如同菊花般的生物炮口猛然收缩,随即喷射出铺天盖地的绿色炮弹! 无数绿油油的能量光团,带着足以熔化合金的高温和腐蚀性粘液,组成了一片死亡弹幕,铺天盖地地砸向了逆势而上的古斯塔夫。 轰!轰轰轰! 身处“水晶宫殿”内的众人,只看到外面炸开了一团团绚烂的绿色烟花。 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却连让古斯塔夫的上升速度减缓分毫都做不到。 那些足以轰平一座城市的生物炮弹,撞在它那暗金色的鳞甲上,就像往铁板上扔了一堆烂番茄。 除了溅开一蓬蓬恶心的绿色汁液,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王座之上,裘天绝看着那些徒劳的绿色光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水晶宫殿”内回荡。 “摧毁它们。” 指令下达。 外界,正以无可匹敌之势向上冲锋的古斯塔夫,庞大的身躯猛然一侧! 那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力道千钧的弧线,尾部那一排排原本紧贴着鳞甲的暗金色骨刺,骤然暴涨! 每一根骨刺,都超过百米之巨,如同一柄柄等待发射的破城巨矛! “嗖——!” 巨尾横扫的瞬间,最末端的几十根骨刺应声离体,撕裂了真空,甚至在骨刺的尖端拉出了一片片小范围的音爆云! 在没有空气的宇宙空间,这完全是纯粹力量与速度的体现! 虫族的生物舰队队形太过密集,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规避。 噗!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十几艘护卫舰,坚韧的生物甲壳在这些骨刺面前,脆得像一张湿透了的纸。 骨刺从舰首贯入,自舰尾穿出,带出一长串花花绿绿的内脏与组织。 被击穿的生物舰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内部的能量结构彻底崩溃,在冰冷的轨道上,无声地膨胀、炸开,化为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绿色花火”。 “水晶宫殿”之内,一片死寂。 “我操……”红发壮汉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随便一根骨刺,都能把我砸成渣渣!”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呵呵,你是不是想多了?” 就在这时,虫族舰队阵型中,再次冲出十几艘造型奇特的生物舰。 它们体型修长,头部是一个巨大的螺旋状撞角,尾部则是如植物长条叶片般不断旋转的推进器,速度极快。 在靠近古斯塔夫的瞬间,它们头部的螺旋撞角,竟如花苞般层层绽开!。 咻!咻!咻! 一根根由骨骼与筋腱绞合而成的捕鲸叉,拖着长长的坚韧肉索,弹射而出,死死地钉进了古斯塔夫厚重的鳞甲之中! 下一秒,这十几艘生物舰同时调转方向,尾部的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竟是想用这种拔河的方式,强行控制住古斯塔夫的行动! 然而,王座上的裘天绝,眉头挑了一下,淡淡说道“震碎它们” 古斯塔夫那圆锥形的巨尾末端,所有剩下的骨刺,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竟尽数缩回了尾巴内部。 变成了一个布满了无数圆形孔洞的,如同蜂巢般的诡异平面。 古斯塔夫缓缓地,抡起了自己的尾巴。 没有惊人的速度,那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可就在它挥动的瞬间,尾端那蜂巢般的平面上,所有的孔洞同时亮起!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低频震动,以那截巨尾为中心,扫向了那十几艘正在奋力拉扯的生物舰!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实体。 所有被那道无形波纹扫中的生物舰,连同它们发射出的肉索,瞬间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在““水晶宫殿””内上千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巨尾如重锤一般,重重砸在了半空。 以重锤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就像玻璃一般,碎裂开来。 咔嚓! 空间,碎了。 以重锤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就像一块被砸碎的黑曜石,无数漆黑的裂痕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些被定格的生物舰,就像是被封死在玻璃里的苍蝇,随着整块“玻璃”的崩碎,无声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丁点残骸都没能留下。 “……” 红发壮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水晶宫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碾碎空间? 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这头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那头万米之巨的“克拉肯”,终于有了动作。 第149章 翻滚吧! 碾碎空间的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还未消散。 那头万米之巨的“克拉肯”,终于不再作壁上观。 它那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躯体,前端最大的六根触腕,如拱起的山脉,缓缓抬升。 尖端汇于一处。 一种迥异于先前生物炮弹的能量波动,开始在触腕的合拢处凝聚。 没有刺眼的光,也没有骇人的声势。 只有一个光点,在六根触腕的中心,从无到有,悄然亮起。 紧接着,六根触腕猛地向外一扯! 嗤—— 一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光膜,就这么被拉扯开来。 光膜的表面,流淌着复杂玄奥的金色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空间法则。 然后,六根触腕向着古斯塔夫的方向,轻轻一弹。 动作,甚至称得上优雅。 那张光膜脱离了束缚,在冰冷的宇宙真空中,极速地扩张! 百米,千米,万米! 它像一张正在被无形巨手撑开的渔网,目标明确,就是要将古斯夫塔这头失控的巨兽,彻底禁锢! 王座之上,裘天绝看着那张铺天盖地而来的巨网,唇角有那么一瞬,向上扬了一下。 想抓鱼? 他甚至懒得开口,一个念头,直接烙印在古斯塔夫的意识里。 外界,古斯塔夫那颗狰狞的头颅,缓缓低下。 整个身躯,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向内卷缩。 六只巨爪收拢于腹下,那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尾,更是卷曲到了极致,末端的蜂巢平面,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后脑。 它把自己,盘成了一个球。 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布满了暗金色鳞甲和狰狞骨鳍的,不规则的巨球。 “水晶宫殿”内。 那群刚刚从空间破碎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预备生,还没来得及发表什么感想,一个带着玩味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抓紧了,各位。” 抓紧? 抓紧什么? 红发壮汉刚想张嘴骂一句,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力,猛地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地板”上! 轰隆隆—— 虚空中,那颗暗金色的“球”,开始滚动! 起初还很缓慢,但只一个瞬间,转速便骤然飙升! 随着滚动,古斯塔夫背上那三排山峦般的骨鳍,再次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连成一片,在高速的旋转中,化作了一道道致命的蓝色光环。 远远看去,这哪里还是什么生物。 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疯狂加速,准备切割一切的星际飞轮! 这一下,彻底颠覆了虫族舰队指挥官的认知。 精神网络中,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什么战术? 自杀?还是…… 而最倒霉的,莫过于“水晶宫殿”里的上千号人。 前一秒,他们还是坐在水晶宫殿里悠哉悠哉的看着外面的战斗。 这一秒,他们就成了滚筒洗衣机里,被疯狂甩动的衣服。 不,比那惨多了。 “我操!谁他妈在撞老子的腚!” “救命!我的头卡住了!” “呕——!” “别吐我身上!我日你仙人!” 那个红发壮汉体型最大,受力面积也最大,此刻像个失控的铁球,在空旷的“宫殿”里来回碰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瓦纳·迪留斯死死将自己固定在一个角落,脸色铁青,试图分析这该死的离心力,却发现这旋转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这头怪物,它在乱滚! 虫族指挥官想不通。 水晶宫殿里的人也想不通。 在他们眼里纯属瞎搞的战术,却以一种最蛮不讲理的方式,迎上了那张能量巨网! 一个用最精密力场织成的网。 一个用最原始暴力拧成的球。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撞上了! 力场与暴力的碰撞,初始是无声的。 那张金色巨网在接触到高速旋转的古斯塔夫的瞬间,便如拥有生命般包裹而上。组成网格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试图用更深层次的空间力场,将这头失控的巨兽强行“锁死”在原地。 然而,古斯塔夫背上那三排幽蓝色的骨鳍,此刻就是三排无坚不摧的星际切割轮! 滋啦——! 刺耳到极致的切割声,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精神海! 幽蓝色的光环与金色的力场纹路疯狂对冲、湮灭,爆开一蓬蓬细碎的空间涟漪和能量火花。 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网,竟被古斯塔夫硬生生地顶着,继续向前冲锋! “水晶宫殿”之内,彻底成了乱粥一锅。 “谁吃的东西这么臭,直接呼我脸上了,呕!” “他去…我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要被甩匀了!” “妈妈,我错了....我想回家” 红发壮汉像个铁砣,在一群人肉保龄球瓶里横冲直撞,撞得人仰马翻。 然而就在他撞飞一个人的瞬间,他的眼光居然瞥到了一个优雅的身影,在这样的环境中,居然还能像在公园里漫步一样。 轻甲女子瞥了一眼,到处乱撞的红发壮汉,脸上写满了嫌弃,然后就是一个优雅的转身,躲开了一个从侧边飞过来的人影。 就在这时,虫族舰队的侧翼,那些侥幸逃过骨刺攒射的护卫舰,再次开火。 但这一次,它们喷吐出的不再是绿色的能量炮弹。 而是一颗颗惨白色的,如同由无数骸骨与肉糜捏合而成的生物炮弹! 这些炮弹在撞上古斯塔夫旋转的躯体后,并未爆炸,而是“啪叽”一声,化作一滩滩极具韧性的白色黏胶,死死地扒在鳞甲之上,试图通过增加阻力与负重,来延缓它的转速。 然而,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在鳞甲上有所建树,就被那恐怖的高温当场烤熟、碳化,再被离心力无情地撕成碎末。 徒劳无功。 眼看古斯塔夫离“克拉肯”的本体越来越近,那张金色巨网已经被磨得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终于,“克拉肯”动用了它的主武器。 它那庞大躯体前端,两条最为粗壮的触腕,猛然并拢,如同一柄合二为一的巨型长鞭,朝着高速冲来的古斯塔夫,悍然砸下! 那两条触腕,与其说是触腕,不如说是两根足以搅动星云的上帝之鞭! 王座之上,裘天绝眼神微微一动。 来了。 咚——!!!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闷响,直接在“水晶宫殿”内部炸开! 高速旋转带来的疯狂离心力,瞬间被一股来自侧翼的,更为恐怖的蛮力粗暴打断! 整个“水晶宫殿”猛地一震,失控的惯性将上千人死死地拍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叠成了罗汉。 “我……的腰!” 红发壮汉被压在最底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古斯塔夫那无可阻挡的冲锋之势,硬生生被这一击砸偏了轨道。 它像一颗被球棍击中的台球,改变了方向,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制的姿态,翻滚着,砸向了另一侧的虫族舰队阵型! 那里,几艘护卫舰根本来不及躲闪。 “水晶宫殿”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撞进了虫族舰队的侧翼。 最前方那艘倒霉的护卫舰,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坚硬的生物甲壳在古斯塔夫的碾压下,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触即碎。 漫天绿色的血肉浆液与破碎的内脏,糊满了“水晶宫殿”的外壁,将所有人的视野,都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污绿。 第150章 玩的差不多了。 很快。 在恐怖的旋转力,已将那些糊在“外壁”上的血肉浆液甩得一干二净。 “停了,停了!” 红发壮汉刚把自己从人堆里拔出来,还没站稳,外面那头巨兽就调转了方向,又朝着虫族舰队那些小一些的护卫舰旋转着撞了过去! 很显然,“克拉肯”看穿了它的意图。 一道精神指令扩散开来,原本还算密集的护卫舰群,瞬间如受惊的鱼群般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那艘万米之巨的母舰,迎了上来。 它前端那六根最为粗壮的触腕,尖端能量再次汇集。 但这一次,不再是织网。 能量被拉长,塑形,变成了六柄长度超过五百米的炽白色光刃! 光刃划过之处,连真空都仿佛被切开,留下了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漆黑裂痕。 看到这一幕,水晶宫殿里的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古斯塔夫没有丝毫退避。 它依旧保持着那种狂暴的自转,携着三道幽蓝色的切割光环,正面硬撼! 噌——!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道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在两者碰撞的瞬间爆开。 幽蓝与炽白两种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炸出的能量碎屑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 一些来不及躲远的护卫舰,当场遭了殃。 坚韧的生物甲壳,在这些高速飞行的能量碎片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噗!噗噗!” 一艘护卫舰被十几道碎片连续洞穿,舰体内部的压力瞬间失衡,绿色的体液和破碎的组织,从一个个破口中喷涌而出,像个被打烂了的血袋。 伤势不足以致命,但那副惨状,让其他护卫舰逃得更快了。 偌大的战场,转眼间只剩下了两头巨兽在疯狂角力。 突然,“克拉肯”的一根触腕猛地向后一缩,尖端那柄巨大的光刃,竟缓缓收敛了回去。 紧接着,整根触腕都亮了起来,表面的生物脉络发出刺目的光。 嗡——! 那柄被收回的光刃,竟如同一支被蓄力到极致的标枪,脱离了触腕,被它狠狠地投射了出去! 早就察觉到异样的古斯塔夫, 身躯猛地一扭,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躲……躲开了?”一个预备生刚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它擦着古斯塔夫的鳞甲飞过,带着无可匹敌的势头,直直地射向了他们后方的…… K-734星球! 那道白光,如神话中撕裂天穹的审判之矛,瞬间贯穿了星球稀薄的大气层。 水晶宫殿内,所有人透过半透明的肉壁,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天罚”坠落。 坠向他们刚刚逃离的那片山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光刃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光点,在地表亮起。 然后,那个光点开始,疯狂膨胀! 光,吞噬了山川,蒸发了林海,将方圆数百里的大地,连同上面所有来不及逃窜的本土生物、异兽,乃至一些倒霉的预备生,在一瞬间,彻底抹去。 从轨道上看去,那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星球的表面,硬生生擦掉了一大块! 紧随其后的,是掀起的,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将地表如同地毯般卷起,朝着更远的地方疯狂扩散! “我……” 红发壮汉张了张嘴,那个“操”字,却怎么也骂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片被瞬间夷为平地,甚至变成了凹陷盆地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一击。 仅仅一击。 水晶宫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地方……就那么没了? 不是夷为平地。 是凹陷。 大地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留下一个仍在冒着白烟的巨大琉璃状盆地。 刚才那一击,死的不仅仅是地表的生物,还有地底深处那座倒悬城市里的无数虫族。 包括那头肉山般的虫后,以及作为指挥中枢的巨大脑虫。 或许,连它们自己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自己的生物舰,隔着数万米的地层,“精准”地抹除。 也正因为如此。 它懵了。 “它……怎么停了?” 一个眼尖的预备生,声音发颤地指着外面。 那头万米之巨的克拉肯,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五柄炽白色的光刃消散,无数触腕无力地垂下,那庞大的身躯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轨道上,像一头搁浅的巨鲸,失去了所有反应。 精神网络中,两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在刚才那一刻,瞬间熄灭。 对于整个舰队出现了短暂的短路情况。 裘天绝可不会给它恢复思考能力的机会。 一个命令,直接下达。 “抽它” “吼!” 古斯塔夫那盘成球的庞大身躯,悍然舒展开来! 那股被强行遏制住的,无可匹敌的旋转惯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力量,灌注进了那条长达数千米的巨尾之中! 巨尾,横扫!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也蛮横到了极致! 砰——! 一声沉闷如星辰相撞的巨响,透过古斯塔夫的躯体,直接在水晶宫殿内部炸开! 那头刚刚陷入呆滞的克拉肯,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尾,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躯体中段!。 坚韧的生物甲壳,成片地凹陷、崩裂! 数以万吨的墨绿色体液,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真空中瞬间逸散开来,又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这头万米之巨的庞然大物,翻滚着,朝着远方的星空深处飞去。 看着自己的主舰“克拉肯”被抽飞,那些小型护卫舰又准备围拢上来。 王座之上,裘天绝的声音,淡淡响起。 那句话,让水晶宫殿里所有劫后余生的人,都懵了。 “玩的差不多了,一波解决掉它们。” 玩的……差不多了? 红发壮汉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王座上那个冷漠的身影,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毁天灭地,擦着边就得死的场面,在这家伙眼里,就是……玩? 不等他们消化这恐怖的信息。 外界,古斯塔夫那颗狰狞的头颅之上,那根螺旋状的暗金色独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点诡异的绿芒,在角尖凝聚。 那绿色,与虫族能量的颜色,如出一辙。 嗡! 绿芒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绿色光环,环绕着独角,开始高速旋转。 紧接着,第二道光环从第一道光环内部“挤”了出来。 第三道。 第四道。 光环层层嵌套,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由数个绿色能量环构成的诡异陀螺。 下一刻。 古斯塔夫头颅一甩。 那枚巨大的“绿色陀螺”,脱离了独角,如同一道无声的死亡涟漪,朝着那片混乱的虫族舰队,扩散而去! 那些小型护卫舰根本来不及躲闪。 光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它们的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切割。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异变,开始了。 一艘之前被能量碎屑击穿了舰体的护卫舰,它那正在缓缓蠕动、试图自我修复的伤口处,组织结构突然开始发生一种无法理解的崩解。 就像被泼了浓酸的白纸,墨绿色的血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虚空之中! 这种消散,像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 从伤口处开始,朝着整艘生物舰疯狂蔓延! 坚硬的甲壳,复杂的内脏,狰狞的生物炮口……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诡异的绿光中,被悄无声息地,抹去。 第151章 凝脂绿髓 消解,才刚刚开始。 一艘,两艘,十艘…… 整支庞大的生物舰队,就像被投入了无形浓酸的画作,所有鲜活的色彩与结构,都在无声地褪去,化为虚无。 就连远处那头被一尾巴抽飞的“克拉肯”,也没能幸免。 它那万米之巨的庞大身躯,正在痉挛般地抽搐着,一根根粗壮的触腕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着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啪嗒。 一根山脉般的触腕,毫无征兆地从根部断裂,在真空中无声地漂浮,然后,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断口处开始,一点点地变黑碳化,然后慢慢分解,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是它那庞大的主体。 这一艘曾经不可一世的生物舰,就这么安静地,从这个宇宙中被抹去了。 当最后一艘护卫舰的残骸也化作尘埃,整个战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在“克拉肯”最后消失的位置,一团直径数百米的绿色团块,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鲜亮的,近乎翠绿的颜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绿意盎然的光彩,仿佛是这支庞大舰队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水晶宫殿”之内,上千人,上千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外面那片空旷的宇宙,喉结滚动,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 “我的乖乖...” 红发壮汉第一个打破了这片死寂,他的声音干涩。 “这就…没了?” 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了? 那支遮天蔽日,准备把这颗星球彻底改造成母巢,庞大舰队就这么……没了? “开…开什么的吧?”一个学生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却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这不是梦。 角落里,瓦纳·迪留斯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没有看那团诡异的绿色金属,而是死死地盯着舰队消散的方式,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种分解方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他身旁一人听到了他的呢喃,下意识地问道:“像什么?” 瓦纳·迪留斯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转过头,眼神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惊骇与狂热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六等星域最高机密武器序列里,排名前三的“星球清洗”级武器是什么吗?” 那人愣住了,摇了摇头。 “生物质湮灭弹。” 瓦纳·迪留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种专门针对所有碳基生命的终极武器。一旦引爆,有效范围内,一切血肉之躯,无论你是人类,是异兽,还是虫族,都会被从基因层面彻底分解,连一个细胞都留不下来。” 周围几人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跟这个…?” “这就是!”瓦纳·迪留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外面空无一物的宇宙,眼神几乎癫狂,“这就是生物质湮灭的效果!一模一样!” “可…可是…”有人结结巴巴地反驳,“那不是禁忌武器吗?而且…而且……” 他“而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瓦纳·迪留斯替他说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而且,生物质湮灭,是所有碳基生命的绝对克星。别说掌控它,任何血肉生物,只要沾染上一丝一毫,下场就和外面那些虫子一样。” 他顿了顿,缓缓地,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张由筋腱与骨骼构成的狰狞王座之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颤抖。 “但是,我们现在……就在一头活生生的,由血肉构成的生物体内。” “它不仅安然无恙。” “它还用这东西…当成了自己的武器。” ... 王座之上,裘天绝没理会下方那群劫后余生者的议论。 他的目光,穿透了水晶般的肉壁,死死锁定了那团漂浮在虚空中的翠绿色物质。 那是整支舰队,上百艘生物战舰,连同那头万米之巨的“克拉肯”,被彻底湮灭后,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拍了拍身下的王座扶手。 古斯塔夫心领神会,庞大的身躯在真空中无声滑行,朝着那团翠绿靠近。 距离拉近,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它不再是模糊的光团,而是一块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大结晶体,表面光滑得像一块被打磨了亿万年的翡翠,内部似乎有流光在缓缓涌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 就在裘天绝审视着这块战利品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下方的人群中响起,直接传入他的耳中。 “那是虫族的结石。” 说话的,正是那个身着轻甲,身法鬼魅的女人。她不知何时已从混乱中脱身,独自站在一角,仰头望着王座上的裘天绝。 结石? 裘天绝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那女人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当然,那是虫族自己的叫法。在外面,各大文明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凝脂绿髓。” 这名字……有些耳熟。 裘天绝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确信自己在某个地方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等他细想,下方的人群已经因为这个名字炸开了锅。 “凝脂绿髓?我好像在黑市悬赏榜上见过!据说这东西极为稀有!” “开玩笑吧?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钱?” 红发壮汉刚捡起自己的锤子,听到这话,手一哆嗦,“哐当”一声,锤子又掉地上了。 王座之上,裘天绝依旧沉默。 那轻甲女子似乎也不意外他的反应,她继续道:“这东西是最高等级的生物材料,可以直接用来强化基因链,甚至…铸造拥有生命特性的神兵。每一块的出世,都会在星域间掀起腥风血雨。”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在水晶宫殿内投下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如果你有兴趣出手,”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裘天绝,“我们安娜斯家族,愿意全权收购。” “就眼前这块的体积和纯度,我们家族,可以出价……” 她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亿,星空币。” 十万亿?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就连一直强装镇定的瓦纳·迪留斯,此刻眼角都在疯狂抽搐。 十万亿是什么概念? 一些上等家族,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存的下来这些钱。 一时间,所有看向王座的目光,都变了。 敬畏,恐惧,贪婪,狂热……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这个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数字,王座上的裘天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女人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甚至连一丝波澜都看不出来。 第152章 恢复正常!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泥人也有三分火!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你还不够格!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辣眼睛。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世界安静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冒烟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加个好友呗。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迷离会。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地底三百六十层。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你忘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疯狂的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有趣的东西。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真心以待。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该来的总得来。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被人悬赏了?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我等着。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第3轮测试开始。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水有点深!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赚外快。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新发现。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每秒3,300万。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不当人!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活宝?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要搞事?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都疯了?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连续八次。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沙暴大君。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大哥你认真的?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用钱砸死你们!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代价。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吓跑了?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胖大海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体内熔炉。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红色的线。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老流氓!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盯梢被盯梢!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理直气壮。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不确定因素!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理念。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有急事?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给你三秒钟时间。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小场面。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疯子。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来了,少爷。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纳米机器人。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银灾。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另一个方面的强者。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夜莺”。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可惜了!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贝斯坦女王茧。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多少钱?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一个条件。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万物复苏的日子。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和恶魔的第一次交易。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噬进之轮。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心中释然。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就位。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当一回老六。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新鲜。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开打。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各方动。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撒腿就跑。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龙血之怒。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还是被算计。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混乱。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小家伙的愤怒。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不按套路出牌。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一石二鸟。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空间系,讨厌死了!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越痛越兴奋! 内容加载中...... 第224章 口感一般! 内容加载中...... 第225章 何必呢! 内容加载中...... 第226章 清场。 内容加载中...... 第227章 精神系,魅惑。 内容加载中...... 第228章 评估出错。 内容加载中...... 第229章 闭上你的烂嘴。 内容加载中...... 第230章 再来一些。 内容加载中...... 第231章 很能躲的家伙。 内容加载中...... 第232章 马杀鸡! 内容加载中...... 第233章 哭笑不得。 内容加载中...... 第234章 无冕血藤。 内容加载中...... 第235章 五种特殊能力。 内容加载中...... 第236章 守灯人。 内容加载中...... 第237章 虚惊一场。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白来了。 第239章 你问错了。 内容加载中...... 第240章 杀伐! 内容加载中...... 第241章 星河战。 内容加载中...... 第242章 喵勒戈咪。 内容加载中...... 第243章 爽不爽? 内容加载中...... 第244章 胆敢召唤伟大的格里芬。 内容加载中...... 第245章 祂真的很值钱。 内容加载中...... 第246章 小趴菜,乖! 内容加载中...... 第247章 先付一半。 内容加载中...... 第248章 尝试。 内容加载中...... 第249章 金色的光。 内容加载中...... 第250章 两种力量。 内容加载中...... 第251章 又一个 内容加载中...... 第252章 光头。 内容加载中...... 第253章 暗拍解封。 内容加载中...... 第254章 我不多问! 内容加载中...... 第255章 不得不信。 内容加载中...... 第256章 掏掏掏。 内容加载中...... 第257章 恶魔族的境界划分。 内容加载中...... 第258章 压制和想法。 内容加载中...... 第259章 阿旺同学。 内容加载中...... 第260章 真当老子好脾气? 内容加载中...... 第261章 萧倾疯 内容加载中...... 第262章 选边站。 内容加载中...... 第263章 未来的队长。 内容加载中...... 第264章 金色露娜启动! 内容加载中...... 第265章 还在涨! 内容加载中...... 第266章 卧槽,不好。 内容加载中...... 第267章 灵能潮汐。 内容加载中...... 第268章 团结。 内容加载中...... 第269章 还有谁不服? 内容加载中...... 第270章 有事? 内容加载中...... 第271章 五五分。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