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夜蛾正道所说,由于此处曾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命案,建筑成了咒灵安居的巢穴,密密麻麻地堆在各个角落,像窝数量可观的蟑螂,正好用于进行祓除竞赛。
但夸张的密度也有弊端,比如五条悟在挥手扫净一整面墙时,实则并没提前统计具体数量,握住手腕想紧急刹车却也为时已晚。
好在他和夏油杰暗中达成了共识:
只要他们报出的数字比风见白鹭稍低一点,就能同时实现保全脸面和探索工作室两个目的。
实在是风见白鹭藏得太深,加上他很少参与闲聊话题,同级生们往往会等他再次出现时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刚刚其实有过短暂的离场。
——特工吗?!
五条悟咬了咬牙,发觉身后有不知死活的二级咒灵袭来,连头也不打算回,右手绕到左耳旁比出手枪手势,打算为战绩再添一笔。
而风见白鹭比他更快一步。
整柄锁镰直接朝人砸来,准确地凿进咒灵的面部,又因武器的使用者猛地扯起尾部的锁链进行牵引,而将其劈头切断。
五条悟抬眸,想看风见白鹭何时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自己身边,却发现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偌大建筑的尽头,与他隔着近似对角线的最远距离。
风见白鹭在掌心凝聚一团咒力,咒具便接收到相应的信号,如受到机械操控般哗啦啦地缩短到平时的长度,还在返程途中切菜似的划过一排咒灵,大概增加了两位数的战果。
五条悟微微眯眼,大致看出了达令的效果:无非是用咒力使锁链长度发生改变,极限距离和原理依然未知——这正是风见白鹭的天才之处。
总不见得,所有咒具师都有将空想化作现实的奇妙能力。
“干嘛要抢我的猎物!”五条悟在他重新将锁镰握住时回过神来,大声表达不满。
抱怨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出层层回音,等声波传至风见白鹭耳中后,他又以同样大小的音量还击回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五条悟刚想反击回去,突然发现,从对方的角度的确看不到他举在脸侧的手。
难道——风见白鹭的本意其实是保护他吗?
被这一猜测吓了一跳,加上夏油杰正用更大的声音指责两人让低楼层的咒灵陷入了混乱状态,等五条悟再想说下去时,他已经错过了气势最佳的时机。
六眼术师只能吞下怒火,闷闷地继续将数字向上累计。
可正因为原有节奏被风见白鹭的突然出手打断,五条悟很快意识到,他正不自觉地朝对方所在的位置靠拢,只为更便捷地分去几分关注,以便迅速偿还刚才受到的照拂。
强烈的自尊驱使着他,让他甚至不甘欠下于同伴身份下实在微不足道的人情。
但他并没想到,竟真的能在本次任务中蹲守到扯平的机会。
同样是面临有咒灵从背后发起偷袭的危机,风见白鹭却一动不动。五条悟本在怀疑这是他为了戏耍自己而故意设下的埋伏,六眼却发觉他周身的咒力运转都莫名停了下来。
身处于危险重重的战场,此举无异于在高速上猛地踩下刹车。
五条悟一拳凿在咒灵头顶,将它半人高的身体直接嵌进墙里,已经来到风见白鹭身边,弯腰去看人究竟为何会在站立状态下失去意识。
看见风见白鹭仍睁着眼,他微微松了口气,又马上紧蹙眉头,用不耐烦的语气遮掩心中莫名的不安:“喂,你想死吗?”
他做好了边吵架边斗殴的准备,却没想到风见白鹭回过神来,似乎有些不适应地转动眼睛看他,不仅没有半分和他对呛的意思,还露出了难得能称得上友好的笑容。
“多谢你了……没有你在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见白鹭态度很好,却让五条悟惊得朝后跳了一步。
“夏油!夏——油!”六眼术师大声呐喊,一连串的呼唤中暴露出难以遮掩的惊惧,“夏油!快过来!”
夏油杰心中一紧,忐忑地赶到现场时,五条悟正一边挥手以最大功率肃清身周的咒灵,一边密切地注视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风见白鹭。
“滚开啊!现在没时间和你们这些小喽啰纠缠——”面对不可控的状况,五条悟气恼极了,伸出食指与中指,直接酝酿起顺转模式的无下限术式。
还未处理到的顶楼传来令人胆寒的巨大颤动,牵连起地震般的摇晃,民众对凶案本身的各种负面情绪凝聚成的咒灵终于现身,直接打破天花板朝众人所在的位置冲来。
五条悟指尖的苍也在同时飞旋出去:“你也一样!”
建筑中最强大的咒灵被一击贯穿,仿佛连空气都得到了净化,能明显感到身上一轻,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懈。
“怎么回事?”夏油杰急急停在五条悟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朝风见白鹭看去。
随即,他听五条悟以全然不似玩笑的严肃语气问:
“咒术师被咒灵夺舍的情况,要怎么处理才好?”
旅行计划紧急取消,家入硝子在返回高专的新干线上尽可能为风见白鹭检查了一系列生命体征,也没发现有何异样。
但风间白鹭的样子的确很不对劲。
他起初还想说些什么,试图阻止同伴们陷入惊慌的情绪之中,几次被打断后干脆放弃,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却要人连续呼唤几次才能给出反应,好像灵魂正处在另一个世界。
——风见白鹭此时确实正面对着无法用寻常语言解释的特殊情况。
原因无他,就在激烈的战斗中,他脑海中的招式规划被天外来物瞬间打断清空。
那是种很奇妙的感受,如同思绪是实质化的存在,被大脑中突然多出的另一个实物全部挤开,可检测恐怕无法得出有参考价值的结论。
不重要了。
风见白鹭搭在扶手上的左手不自觉使力,直到骨节泛白,又因惊人的理智逐渐放松。
从异变突生的那一刻起,任何除血刃仇敌以外的思考都不再重要。
他在心底咀嚼着至今便杳无音讯的怪异电子音自出现以来的唯一一句台词:
【恭喜您绑定「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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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使世界和平系统」,请在三分钟内向合适的对象说出‘没有你在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完成任务,否则将受到电击惩罚。】
风见白鹭老老实实地跟随同伴们回到高专,面对五条悟故意发出的挑衅、夏油杰的忧虑与家入硝子的关心都没什么特殊反应,反倒让夜蛾正道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
他终于在夜蛾正道决定为他预约更专业的检查与治疗时有了反应,提出需要休息,便在众人担忧的视线中回到了位于宿舍最边缘的房间,将自己反锁了起来。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与镜中的自己对视,开口道:“如果你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是绝对不会配合你完成任务的。”
脑中一片死寂,仿佛曾经出现的「绿茶使世界和平系统」不过只是他的错觉。
但并非如此——笔记中的第三条要点写着:「系统」不会在非必要时刻出现、打扰宿主日常生活。
“既然你叫作「系统」,应该有彼此联通的资料库吧。”风见白鹭没因不被回应产生丝毫颓势,而是继续为压力加码,“风见春辉是我父亲,他死了。”
“不过,「为拯救村子选择成为偶像系统」还存在吗?”
笔记中的第七条要点是:「系统」通过逼迫宿主完成任务来获得力量。若宿主死亡,没能积累充足转移资本的「系统」会一同消散。
虽然疑惑于风见春辉与风见千枝子在何处验证了这条情报,但考虑到序号后方并未像其他内容一般标有代表存疑的问号,风见白鹭会相信父母留给他的保命守则。
也不知道风见夫妇在得知他终究还是被「系统」锁定为宿主时,会是什么心情。
但风见白鹭只觉得——
电击开始,他猛地攥紧洗手台的边缘,酥麻的痛感从头到脚一起朝别处蔓延,形成翻倍叠加的痛苦,他却忍不住勾起唇角。
在他把大理石的台面直接掰下一块时,「系统」终于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败下阵来。
【我将提取你所说的下一个问句为提问内容,请谨慎发言。】
风见白鹭急急地喘了口气,只问:“如果我的性格发生改变,「系统」的种类是否还有变动?”
【否。】
或许是自信于自身的检测水平不会有错,也或许是对人类改变本性的能力持否定态度,「系统」快速给出回应,风见白鹭竟从平静无波的电子音中听出松了口气的意味。
“真是帮大忙了。”他笑着把大理石碎块扔进垃圾桶里。
风见白鹭握紧拳头,手心里被碎屑割破的位置泛起细密的疼痛,又在五指张开时恢复如初。
虽然如今只能勉强运作起极少的反转咒力——就像稍微抬起一点便落回原位的方形车轮——但无需去找家入硝子治疗,也能节省许多精力。
「系统」成功捕获宿主时,会因为即将实现目的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吗?
他倒是知道……
宿主在成功捕获「系统」时——风见白鹭只觉得——
他只觉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