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双手在背后推了推,紧接着门被悄悄带上。
间漱扭头看着紧闭的门,耳边隐隐约约听到那两人的低声交谈。
在进门之前,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讨论着要如何应对。
做错了事道歉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他出马?间漱很不理解,但中也拍着他的肩膀嘱咐。
“咳咳,只要是你、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不会有问题。”中也语重心长,蹲下去拍了拍间漱的肩膀,“交给你了。”
太宰也眯眼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去吧,实在没办法的话,可以选择哭来耍赖。”
说完后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推了进去,玄关处有两双鞋子,间漱被绊了一下。
“咦?你是哪家的小朋友,走错了吗。”虎杖探头看去,随后又想起家里到处都是的小朋友的物品。
“难不成!是家里谁收养的孩子吗!”
虎杖认为自己的猜测很合理,他瞥了眼睡着的惠,特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间漱没躲没避,伸来的手很快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两人对上视线,然后又是一声好奇的“咦”。
眨了眨眼睛后,虎杖总觉得这个孩子好眼熟……下一秒,间漱已经率先喊道:“悠仁。”
“是啊我是悠仁。”虎杖下意识点头,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真可爱。”
他抱着人就准备往客厅去,然后一扭头就看到身后不远处的照片墙。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定格在,其中一张最显眼的全家福上,虎杖的呼吸一滞,终于想起来是哪里熟悉了。
灰色的眼睛、下撇的嘴角,黑色的头发比印象里的要卷,加上是短发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你、你你你!”虎杖将手上的孩子举起来,“哇,你是间漱的儿子吧?!”
【噗哈哈哈哈,我就说大家都会有这样的误解。 】
【虎子已经深信不疑了哈哈。 】
【自己给自己当爹,好新奇的体验。 】
间漱叹息一声,特地解释:“我就是本人。”
“嗯嗯我知道的。”虎杖用力点头,不由自主受到影响,变得更喜欢这个孩子,“是本人的亲生孩子吧?我理解的,毕竟你们真的一模一样诶。”
【一模一样——要不要怀疑一下是本人呢? 】
【已经开始找好理由了吗哈哈。 】
【没办法正常人第一眼都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
虎杖兴致勃勃地抱着人来到躺椅边上,他跪坐在地板上,先是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一拜。
“抱歉了间漱先生,本来想带给你尝尝,但是你现在吃不到的话,我就要给小朋友了。”
间漱获得了一个栗子饼,刚咬一口,对面的人就迫不及待询问:“味道怎么样?”
“还行。”
得到赞同的回答,虎杖的笑容更得意了:“是吧,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哦,让我们留一块给爸爸怎么样?”
说着虎杖又留了一块在盘子里,剩下的放进间漱身前的口袋里。
“间漱先生,我们会好好照顾您的孩子的。”虎杖闭上眼睛,双手合拢,“感谢您将他送到我们身边——”
间漱又咬了口栗子饼,他站在旁边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用弹幕的话来说,虎杖那样虔诚的样子,就好像在拜已故之人的牌位。
而他就是那个已故之人。
又打开话匣子的虎杖,对着躺椅上的“人”说了好半天,然后才深呼吸一口气。
“我在这里。”间漱举起手强调,“所以不用对着别的地方说话。”
“嗯嗯。”虎杖点头答应,顺带揉了揉的脸颊,“抱歉啊忽视你了,好孩子你叫什么?”
“间漱。”
“间漱啊……和你爸爸一个名字呢,很有纪念意义。”虎杖摸着下巴,然后听到不满的抱怨。
“虎杖?你在说什么?”
惠揉着额头,撑着桌子站起身。
他只听到虎杖在和谁交谈,似乎还听到了那个熟悉、但不愿意提及的名字。
惠捏了捏鼻梁,先是问了句:“到时间了吗?”
说完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扭头瞥见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小身影时,又不由皱眉询问:“谁家的孩子?”
“我觉得吧,大概是我们家的。”虎杖认真解释,他抱着间漱调转了个方向,“他是间漱的孩子,你看,很像吧?”
惠愣了一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的手指不由攥紧。
“爸爸?”
间漱往前走了两步:“嗯,我回来了,惠。”
这句话一出,黑发的青年立马捂着半张脸弯下腰。他的后背紧绷,肩膀耸动着极力压抑着什么。
间漱又一次被大力抱住,跪在他面前的人,埋在他的颈边低声说着。
“抱歉、抱歉——”
【惠肯定很愧疚吧,毕竟在他眼里,都是因为自己被宿傩附身,间漱才会消失。 】
【我们的小惠也长成靠谱的成年人啦,不过这几年不知道怎么过的,一直很煎熬、也很难受吧? 】
【虽然不会有人责怪他,但是自己对自己的问责,就足够压垮一个人了。 】
【哎,所以现在好好安慰一下吧! 】
间漱学着弹幕的提议,伸长手环住惠的脖颈。他拍了拍后者的脑袋,如同以往一样安慰。
“啊?”虎杖还有些不明所以,“虽然他们长得像,但是你认错人会吓到他吧?话说他还这么小,知道间漱的事情吗?”
这样的疑问让惠有些无语,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是谁给你的误会?”
【哈哈哈哈,虎子你的片场怎么和他们不一样啊。 】
【茫然的虎子,到现在还以为是间漱孩子呢。 】
【太天真了,虎子长大了还是一样的好骗。 】
惠很快擦了擦眼尾,他的肩膀放松下来:“乱步之前就说过了,爸爸可能会以其他不同的形态回来。”
“而且……怎么想爸爸都不可能会有亲生的孩子吧?”
被提醒的虎杖呆愣在原地,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思考,然后恍然大悟:“是哦,诅咒应该生不出孩子。”
“不对……所以你真的是间漱本人啊?!”
惠无奈吐槽:“你现在才发觉吗?”
反应过来的虎杖,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间漱紧紧抱住。
他也学着惠的样子道歉,诉说着内心深处的愧疚。
间漱实在是不会安慰人,所以用一样的手法,拍了拍虎杖的脑袋。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虎杖抹了把脸:“怪不得家里有这么多孩子用的东西。”
“是啊,看来我们是最后知道的。”惠抱着间漱站起身,“不过这样一看东西还是不够多。”
“诶?伏黑居然也会有购物的兴趣吗?”
被抱来抱去的间漱脚就没有落地过,他坐在虎杖的肩头,抓着后者的头发旁观惠做饭。
虎杖分出一只手扶着肩膀上的孩子,顺带在厨房帮忙打打下手。
下午的任务没人提了,现在都忙着准备孩子适合吃的午饭。
惠翻看起书架上的书,从其中几本里找到了参考。
虎杖则带着人满客厅转悠,直到联系的电话响起,才慢半拍反应过来。
“哦哦任务的事情?抱歉啊今天下午我们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虎杖将耳朵贴着手机,“麻烦你将任务转接给其他人吧,可以吗?”
电话那边的辅助监管自然没有拒绝,反倒贴心地嘱咐:“一直以来都辛苦了,好好休息。”
“嗯!我们会的。”
刚挂断电话,虎杖扭头找了一圈:“诶?间漱呢。”
原本在厨房的惠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两人紧张地寻找起来,然后一拉开门,就看到齐刷刷坐在台阶上的三人。
间漱坐在中间,向两人分享他得到的栗子饼。不过很可惜,揣在口袋的饼已经碎成了渣渣。
中也没有嫌弃,拆开包装尝了尝:“有点太甜了。”
太宰伸手隔着包装袋,将里面的点心用手指碾得更碎。然后他一口气倒到嘴里,因为动作太快又猛地咳嗽起来。
虎杖两人推门找来的时候,太宰治正伸手拍掉间漱脑袋上的碎屑。
中也刚骂完太宰的不着调,一扭头就看到表情复杂的两人。
“咳咳,好巧你们也在家啊。”中也抬手掩唇,欲盖弥彰道,“今天下班得早,就先回来了。”
“中也~在孩子面前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太宰治眯眼笑着,“好孩子可不能和坏榜样学习,知道了吗?”
“啧。”
“先进来吧。”惠让开了路,“外面风大。”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一些凉意,但阳光穿透云层撒下,天终于亮了起来。
午饭的时间刚刚结束,间漱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他翻看着手边的书,落在身上的视线太过强烈。
等到抬头看去时,一直盯着他的人又会欲盖弥彰地转头。
次数多了间漱干脆询问:“要一起看吗。”
惠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拒绝:“好。”
他坐在间漱身后,帮忙扶着对后者来说有些过大过于厚重的书。
被怀抱圈住的间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慢慢搁在他脑袋上的下巴越来越重。
眼见惠沉沉睡去,虎杖伸手比划着询问:“要不要解救你?”
腰上的手有些太过用力了……间漱的胳膊被拉住,像拔萝卜那样被拽了好半天。
纹丝不动的手臂越发用力,于是虎杖放弃了:“那你们一起睡一会儿吧,晚饭前我会喊你们起来的。”
薄毯子盖住两人,耳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间漱睁着眼睛,慢慢也被影响打起哈欠。
惠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所以他久违地梦到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他刚刚拥有一个“家”,伸来的手总能稳稳牵住他。但视角一转,那只手又在他的面前“融化”。
猛地惊醒的人喘息着,感觉到怀里的重量和温度后,惠缓缓回过神。
他低头看到一个后脑勺,间漱清醒着,正伸手抓住逗弄的手指。
“醒了?”乱步就蹲在沙发边上,他一只手托腮,“时间刚刚好,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
惠下意识扭头看去,客厅和厨房的大家正来来回回忙碌着。
头顶亮着灯,饭菜也陆续端上桌。
“抱歉,我睡了很久吗。”惠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
“倒也不久,这不是难得睡了个好觉吗?”乱步一手叉腰,眼睛眨了眨,“话说你抱够久了吧,今天轮到我了。”
“啊?”
“晚上哄睡的顺序啊,昨天是太宰哦。”乱步说着伸手将间漱拔了出来。
但他刚抱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手酸,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一同翻看最新的漫画。
偶尔在间漱提问时,乱步会详细讲解前面的剧情。
“我连这样的细节都记得,很不错吧。”乱步骄傲道,间漱则点头赞同,“很厉害。”
“哼哼,那当然。”
惠站在客厅有些恍惚,直到递过来的杯子握在手里,感受到滚烫的温度,他才终于有了实感。
“喝点热水吧。”津美纪面带微笑建议,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按照顺序来看,很快就排到惠了。”
“顺序?已经排好了吗。”惠抿起唇,“怎么排的。”
“一开始是准备比骰子点数大小啦,但是后面——还是采用了和间漱遇到的先后顺序,很合适对吧?”
惠低下头看着茶杯,他也轻笑一声:“确实很合适。”
晚饭难得这么热闹,大家说说笑笑,然后又因为同一件事而保持沉默。
惠端出精心准备的,适合小孩子的料理,在虎杖的建议下他用勺子亲自投喂。
晶子几人有些欲言又止,他们还没来得及告诉惠这里面的原委。
但仅仅时隔一天,间漱对食物便没那么抗拒了。众人都有些紧张,生怕他吐出来或者拒绝。
但直到碗见底,他们才都松了口气。
晚饭结束过后打来电话的繁男,汇报了他们的旅行进度,以及明天到家的时间。
在临挂断电话前,菊特地嘱咐:“乱步,晚上要盖好被子哦,现在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是啊是啊。”繁男挤过来说了句,“而且小孩子更怕着凉了,保险起见你们可以盖两床被子。”
“是是、我知道啦。”乱步点头一一应下,“这种事情不用提醒我也知道的。”
他的心情很不错,特地换上了柔软的新睡衣。至于分被子的事情,他早已经抛之脑后了。
乱步的房间很乱,各种东西的摆放没有顺序可言。
他的被子有丝丝缕缕是甜蜜香味,像是阳光底下融化的糖果味道。
“晶子新换的香薰,味道很不错吧。”乱步把脸埋进被子,深深吸了口,“是柠檬和薄荷的味道哦。”
间漱也学着乱步的样子埋在被子里,他刚深吸一口气,头顶兜头罩来的被子,就将他整个人裹住。
隔着棉花和布料,他听到了压低的笑声。好不容易挣扎露出脑袋,脸颊有被一双手揉搓摆弄。
两人凑在一起,翻看着某本经典的睡前读物。后面乱步干脆躺在被子上,和间漱脑袋贴着脑袋。
他说起最近记忆深刻的案件,然后又往前、讲起间漱离开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因为记性很不错,乱步到现在都清楚记得,这三年来的时间有多么漫长。
“三年太久了……人的一辈子只有几个三年,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离开了。”
乱步翻身侧躺着,他戳了戳间漱的脸颊:“拉勾保证。”
间漱的手被拽住,他眨了眨眼睛:“拉勾。”
柔软的被子被一双手拽起盖住两人,乱步长舒一口气:“睡觉!再不睡的话,晶子要敲门进来了。”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虽然黑漆漆的,但是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明显。
一只手搭了过来,然后是幽幽的声音:“脚放被子外面的话,是会被鬼抓走的哦~”
“我的脚没那么长。”间漱感受着脚的位置,“它们不会在被子外面。”
乱步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然后蜷缩起身体,裹着间漱揽入怀里:“那我可要把脚藏好了。”
被子裹成一个完整的茧,虽然密不透风很保暖,但缠在身上的手脚让人有些窒息。
不过还好身边的人很快就睡着了,手脚也随着松开。间漱缩起脖子,露出了一双手在被子外面。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很快觉得手脚冰凉。
睡梦中的感觉并不是错觉,间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外面还黑漆漆的天色。
虽然才说过他腿短,不可能露在被子外面。但现在他就做到了,不止是脚在外面,而是整个人都在外面。
间漱躺得很规矩,但他身边的乱步睡姿随意。后者手搭在肚子上,横七竖八地占据了大半个床。
一如既往的没有睡相,间漱轻叹一声爬了起来,然后任劳任怨地用被子将人盖好。
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一晚上重复了无数遍。他实在是没了办法,所以干脆躺在被子外面,压住了被子一角。
漫长的一晚上终于过去,被子外面的手脚也还在,并没有被鬼抓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间漱就爬下了床。他推门走了出去,看到了一大早就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你还没睡吗?”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惠一跳,他的手一颤,差点把手上端着的杯子摔了。
“不……只是没那么困,所以醒得比较早。”惠放下杯子蹲了下去,“你怎么就醒了?”
惠伸手摸了摸间漱的手,稍作停顿后,他将那冷冰冰的手放在掌心揉搓:“很冷吗?”
“我不怕冷。”间漱解释了句,“你的手也很冷。”
“那是我刚刚洗过手。”惠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句,“热水需要吗?”
间漱也犹豫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好。”
装在杯子里热水送到手上,起到一个暖手的作用。在厨房的惠很快忙碌起来,准备着两人的早饭。
等打着哈欠的津美纪起床下楼时,看到的就是两人凑在一起,分吃同一碗面的场景。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她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早啊二位,起这么早吗?”
惠正在往小碗里添面条,闻言愣了一下:“还好,不过我没煮大家的份……”
“没事啦,我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准备早饭啊。”津美纪不甚介意地摆摆手,“你先喂完他吧,不着急。”
间漱站在凳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拿着筷子。他的眉头紧皱,但滑溜溜的面条,还是不断地从筷子上划走。
不过小碗里刚好只有一筷子的量,惠总是耐心等他吃完一口,再往里填新的,所以不会有溅起汤的苦恼。
陆续起床后,厨房里也热闹起来。
晶子给自己倒了杯醒神的咖啡,然后打着哈欠询问:“今天谁有空?谁来带孩子。”
这个问题一出,客厅里的几人都动作一顿。
中也端着杯子喝了口,正准备清清嗓子开口的时候,有人抢先一步。
“我来吧。”惠低着头,看着间漱的侧脸,“今天的任务交给虎杖就可以了。”
虎杖立马大声回答:“嗯!交给我就好了。”
晶子点点头赞同了这个提议:“也行,惠你这个工作狂魔,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中也有些可惜地轻叹一声,然后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太宰治则是轻笑一声,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争。他托腮歪着脸,不停地将圆滚滚的小番茄夹到间漱碗里。
拿筷子还不算灵活的间漱,在几番尝试后还是失败。听着太宰治嘲笑的声音,他板着脸直接上手去抓。
“今天的任务不算麻烦,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吧?”惠一边询问,一边用湿毛巾擦干净间漱的手,“如果觉得有困难的话,可以联系钉崎……”
“没问题的啦。”虎杖摆摆手,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牛奶,“倒是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忙不过来?”
惠扭头看了眼安静的间漱,然后失笑出声:“他比一般的孩子好带多了。”
“诶,你还带过其他孩子?”虎杖好奇,惠意有所指道,“有些人倒是比孩子还难带。”
“哦哦哦~是在代指啊。”
虎杖的话音刚落,扭头就看到了打着哈欠的乱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后者拖拉着鞋走进了厨房。
“确实呢。”虎杖会意,他小声赞同,“你说得没错,我相信你有丰富的带孩子经验。”
惠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又提到:“不止他一个。”
【除了乱步外,是还有一个悟吗?哈哈哈哈。 】
【来自惠的吐槽哈哈哈,他也会开这样幽默的玩笑了啊,不过悟确实很幼稚。 】
【他和乱步可有话题了,都是一样的甜食脑袋、同样的难带。 】
【所以我们的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好多年的带孩子经验了! 】
间漱坐在桌前,和碗里剩下的小番茄较劲。他停下来,短暂地抬头看去。
随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家门,家里里面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了他和惠。
惠在深吸一口气后,又谨慎地说了句“等等”。他开始快速翻阅昨天挑选的那几本书,企图从里面找到合适的建议。
但上面教得是怎么带正常孩子,所以能用的建议很少。
最后还是间漱主动提议:“一起去散步吧。”
“好。”
散步的精髓是散步,所以间漱拒绝了惠一直抱着他。常去的那家的公园附近,有一条长长的石子路。
路上没什么人,毕竟这个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上学。
惠尽量放慢脚步,配合着间漱慢慢走着。后面想起之前的习惯,他又偷偷摸摸召唤了玉犬。
间漱花了一些时间,才注意到身后紧紧跟随的玉犬。
黑白玉犬的体型变得十分“庞大”,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体型变小了。
它们变得十分稳重,看着威风凛凛十分有气势。但这样的假象,在间漱伸出手后立马破功。
两只玉犬低垂的尾巴,立马摇得飞快,咧开嘴就想要舔间漱的脸。
间漱抬手挡在中间,虽然看得出玉犬极力控制,但还是被它们熟练的动作挤了个趔趄。
玉犬从嗓子里挤出“嘤嘤嘤”的撒娇声,毛茸茸脑袋拱着间漱后背。
由于两只玉犬都不甘示弱,所以一路上间漱走路都歪歪扭扭。
好半天后他放弃了,转头主动对身后的人伸出手。
惠压下唇边的笑意,抱着人放在了玉犬的背上。间漱下意识抓住,身下那毛茸茸的毛发稳住身形。
而原本闹腾的玉犬,在背上人后立马稳重了。
【怎么感觉惠也变聪明了呢? 】
【哈哈哈,变机灵了,他绝对是有私心! 】
【因为分别太久,所以一刻都不想停止贴贴吗? 】
【玉犬那么莽撞又冲动,肯定是因为主人的示意。这样被挤得没办法正常走路,就会伸手要抱了。 】
【赞啊,我没发现惠你居然是这种人! 】
惠居然是这种人——间漱歪头看去,身边人特地掩唇咳嗽一声。
坐在玉犬背上、视角变高,倒是有了几分从前的感觉。
所以间漱没有拒绝这样的代步方式,只不过为了公平,他需要时不时在两只玉犬背上换来换去。
这简直是另类的遛狗方式。
微风拂面,今天也是一个有着大太阳的好天气。
坐在路边休息时,晒在身上的太阳暖洋洋的,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惠半闭着眼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但那降低存在感靠近的身影,还是第一时间被敏锐的玉犬察觉到。
“汪!”
几乎是在一瞬间,长椅上的人撑着椅背起身,扫腿而去的同时握拳出手。
来人很轻易躲过,顺带侧身躲过,然后抓住惠愣神的破绽,伸手用力戳在了后者的额头上。
“哼哼,惠的反应能力不错,但是犹豫可是大忌。”五条悟摆摆手,一脸正经地教训。
其实惠是认出来人是谁,挥出的拳头才会有所犹豫。他捂着被戳红的额头,无奈喊道:“五条先生。”
五条悟叉着腰,不满地说:“哪怕惠毕业了,也还是我的学生啊。叫过一声老师~就一辈子都是老师了哦。”
说着他扭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
两人心照不宣,惠收回手问了句:“是虎杖告诉你的吗。”
“当然是我自己发现的。”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心爱的学生,从来都不缺席各种工作和任务,居然在这天连续请了两天假!”
略作停顿后,五条悟捂着胸口感慨:“那可太让老师我担心了,不过——”
五条悟走了过去,玉犬让开了路,蹲在草坪上的间漱正在抚摸着脱兔的脑袋。
脱兔还在不停蹦蹦跳跳,抓住它们可费了不小力气。
间漱刚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张缓缓放大的笑脸。
“有趣,真是有趣。”五条悟也蹲了下去,“你好啊小朋友,我看你天赋异禀、很适合来当我的学生。”
【悟你果然想以下克上! 】
【他早有这样的想法了哈哈,之前不是还特地提到,过去这么多年间漱都不会变老,所以吐槽再过几年他都可以当长辈了。 】
【哈哈哈哈,悟的小小心思。 】
【不过悟今年也三十多了,还是之前那个长相,真羡慕你们不会变老啊。 】
脸颊被用力戳了戳,间漱歪着脑袋企图逃避,然后另一手从另一个方向也伸过来。
“悟。”他一本正经喊道,“叫一声老师的话,就一辈子都是老师了。”
“你还记得啊。”五条悟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不是听到了吗?”惠走过来,“我还以为是听到我们刚刚的谈话了。”
“不是哦,当年他就是这样说服我的。”五条悟不满地控诉,“说什么当你的老师就是一辈子的老师,所以遇到危险肯定要当仁不让。”
“哪怕我是最强,也是有老师依靠的诶,听到这样的话,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间漱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件事:“悟,你还好吗最近。”
“我能有什么事呢,不过是时常想起你而已,老师。”
面前人的表情难得正经,间漱伸出的手很顺利就突破了无下限,落在了五条悟脸颊上。
他不由分说,扯了扯五条悟的脸颊:“肯定很辛苦吧,总监会的事情、家族的事情,还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偶尔会觉得孤独吧。”
五条悟微微愣住,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想要用直接的眼神对视表达些什么:“你都知道啊。”
“我听到了。”间漱思索片刻,“悟是来得最勤快的,虽然是最强,但是也会有烦恼的。”
除了家人外,五条悟是来得最勤快的。他经常躺在他身上,吐槽着各种事情。
在太宰治提议后,五条悟就联合夏油杰和乙骨一起,大刀阔斧地改造了总监会。
如今的总监会在乙骨忧太的把控下,远比之前那个腐朽的地方要正常。
而期间遇到的那些困难,五条悟每次都不会掩饰,就像间漱还在那样,毫无顾虑地倾述。
“我还以为你听不见呢。”五条悟有些许苦恼,“不然的话,早应该听到我们强烈的想法和请求,回到我们的身边才对。”
“哦,消化宿傩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间漱特地解释,“我可不想脸上突然长出嘴。”
“噗嗤,悠仁听到可是会哭的哦。”
五条悟将墨镜戴在间漱脸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带给杰他们看看~”
“啊?”
惠还有些不解,下一秒就看到五条悟抱起间漱夹在胳膊底下,然后抬脚就跑远了。
被留在原地的一人两狗面面相觑。
〖 ● - ●:快看快看~ [图片]xN 〗
叮叮咚咚响起的信息通知声,让有空的几人点开了群聊。
而一连串闯进眼里的,是长长的、划不到头的图片。
点开照片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五条悟正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笑得一脸灿烂。
那个孩子戴着一副眼熟的墨镜,板着小脸似乎很稳重。
〖拒绝加班内卷:啧,五条悟你理智一点。 〗
〖有问题请私聊:?哪里来的孩子?悟,绑架别人的孩子可不行哦。 〗
〖 ● - ●:没想到我们的大忙人,盘星教教主也有时间秒回消息啊。 〗
〖有问题请私聊:没办法,你一下子发了太多了,手机响个不停。 〗
〖 ● - ●:当然是我的孩子啦。 〗
〖拒绝加班内卷:我认为最起码要遗传你那头白发,终于想不开要带孩子了吗。 〗
〖钉子批发户:啧,都说了不要刷屏! 〗
〖灰原灰原:诶?好不容易爬完楼了,所以是谁家孩子。 〗
〖劳动就是狗屎:从这张[图片]的正脸来看,和间漱的关系比你大。 〗
〖有问题请私聊:? 〗
〖拒绝加班内卷:? ? 〗
〖是胖达啊:? ? ? 〗
〖钉子批发户:啧!别不停加一加一啊,老是有新消息,我还没爬完楼呢。 〗
〖悠仁:简单来说不是间漱的孩子,是他本人啦~ 〗
群里的各种质疑消息刷得更快了,五条悟顿时满意极了。
〖有问题请私聊:位置。 〗
〖 [私聊]有问题请私聊:位置。 〗
〖 [私聊]拒绝加班内卷:限你立马送来高专。 〗
〖灰原灰原:诶?大家怎么都安静了。 〗
〖拒绝加班内卷:在出门的路上,五条悟你有本事水群聊,有本事你也回私信啊? 〗
〖 ● - ●:嘿嘿嘿~ 〗
〖 ● - ●: [图片] 、 [图片] 、 [图片] 〗
从新发的正面来看,确实如同虎杖悠仁说的那样,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五条悟直接将手机丢给惠,并且强调:“要把我们拍得像父子那样亲密哦。”
【这也太为难人了哈哈哈。 】
【你们两个是真的不像啊!人家最起码都是黑毛,你一个白毛就不凑热闹了吧。 】
【惠肯定想吐槽了,五条悟你想超级加辈不成! 】
脸颊被紧紧贴着,间漱无力抗拒,只能配合着对镜头露出正脸。
拍完照后,惠先是给自己发送了一份。然后看着叮叮咚咚响个没完的消息,他苦恼皱眉:“不回吗?”
“这种小事交给惠就好了。”五条悟不在乎地摆摆手,“毕竟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悟,好幼稚。”间漱吐槽,他抓住五条悟的鬓发扯了扯。
惠深吸一口气,开始任劳任怨地回复每个人的疑问,在约好了中午碰面的地点后,群聊里才算是安静了一会儿。
也只是一会儿而已,因为很快就有不少人吐槽这太突然了,他们根本没办法赶回来。
最后还是灰原建议,约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庆祝。
“真的不能在甜品店碰头吗,真的不行吗~”五条悟眨了眨眼睛,举起间漱对着惠,“你看他满脸都写满了想去!我们怎么能拒绝呢。”
“午餐不能用甜品代替。”惠已经能做到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过那家饭店有评价还不错的甜品。”
“诶,好吧。”
五条悟很快接受了这件事,转头拎着间漱就开始四处溜达。
距离地点越来越近的时候,五条悟反倒磨磨蹭蹭起来,并且在间漱询问后,慢吞吞地解释:“因为我抢不过他们。”
“这是什么借口?”
“你想想到时候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抢过他们呢?”五条悟义正言辞,“所以间漱你一定要伸手找我啊,一定要——”
再三嘱咐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间漱扭头看着走过来的人,点头喊道:“杰。”
“好小。”夏油杰伸手比划了一下,“本来以为是悟太大了显得你很小,没想到真的只有这么一点?”
现在的间漱看着最多三四岁的样子,所以那张脸上哪怕面无表情,也并不会显得严肃。
反倒有一种小孩子故作成熟的有趣感觉。
夏油杰本来想接手的,但五条悟抱着人躲躲闪闪一直不肯:“我还没抱到地方呢。”
被挤在中间的间漱,就快要被那个大力的拥抱,给勒得窒息。
最后两人争抢不过,只能让间漱下来自己选择。间漱拍了拍衣服,瞥见了一旁惠有些期待的眼神。
然后他毫不犹豫说道:“我自己能走。”
看着走在前面矮小的身影,夏油杰感叹:“真可爱呢。”
“是吧是吧,感觉是一口可以吃掉的大小。”
“悟,这样的话听上去很像变态,别说了。”
“嘿嘿。”
有空能立马赶过来的,只有时间自由的夏油杰,以及在高专没什么事的硝子。
站在约定地方等待许久后,家入硝子总算是等到了人。她不停地看手机、抬头,然后来回踱步,一直重复这个过程。
直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长舒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小跑过去。
间漱已经能预判对面人的动作了,他熟练张开双手说道。
“我回来了,硝子。”
————————
[猫头]晚了一点
第72章
杯子里倒满酒,在轻轻碰杯后是一声感叹。
“真可惜,小朋友不能喝酒。”硝子拿着酒杯,浅抿一口后吐出口气,“话说,这样的状态会维持多久?”
“如果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的话,等你恢复我们恐怕已经老了。”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两人也齐刷刷看来。间漱本来盯着硝子,闻言先是扭头看了眼惠。
惠正在往碗里盛汤,动作也随着微微愣住:“长大吗……”
他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看着间漱的脸,会心轻笑出声:“我倒是希望能慢一点。”
“啧啧啧,惠居然也有这样的小心思。”五条悟撑着脸颊,露出揶揄的笑容,“养自己的爸爸,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被拒绝回答,坐下来的惠专心将汤晾凉:“先吃饭吧。”
午饭期间,家入硝子指着另外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一忙起来就没个人影。要不是这次机会,下次想起碰面又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
她喝了点酒,有些醉醺醺地吐槽:“明明现在的任务没那么多……你们还是忙个不停。”
五条悟十分熟练地致歉:“抱歉啊硝子,不过我最起码还是会回学校的吧?杰就不同了,教主大人可是大忙人,我们要想见面还得特地预约呢。”
听着那抱怨的语气,夏油杰无奈道:“盘星教的日常运转离不开人,而且来投奔的诅咒师越来越多,管束他们很耗费精力。”
“嘁。”五条悟扭过头,他对着间漱告状,“到现在还在狡辩,杰太过分了~”
间漱放下了勺子,双手捧着杯子,他点点头有样学样地重复:“杰太过分了。”
“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夏油杰将双手一摊,话锋一转,“除了我之外,你们做的事情也不少吧?”
“从乙骨担任咒术总监后,咒术界的变革一直持续到现在,清理那些腐朽的家伙,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五条悟也沉默了,在解释之前他先是看了眼间漱。后者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惠清了清嗓子,做出解释:“乙骨前辈接手总监会后,和五条老师一起扩大了搜寻的范围,每当发现新的有天赋的人,就会由总监会或者盘星教出面引导。”
“另外,不想成为咒术师或者诅咒师的话,会在培训让他们拥有自保能力后,让他们回归原本的生活。”
【哇塞这几年里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 】
【我早看这个总监会不顺眼了,不过能有如今的情况,背后大家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
【更让我震惊的是,诅咒师和咒术师好像没那么大的隔阂了诶。 】
【更像是官方和民间两种不同的组织哈哈,没有之前那样的冲突和对立了。 】
【真好呢,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
【而且最关键的是!想当普通人也可以! 】
间漱听完了前因后果,立马理解了五条悟那个眼神的意思。
所以他伸长手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背:“这种时候,是想要夸奖你对吧?”
“辛苦了,大家都是。”
五条悟抓住伸过来的手捏了捏,然后又补充了句:“不是哦,促使我们做出这么大改变的,是老师你哦。”
“嗯。”夏油杰也点头赞同,“我终于理解了你当时让我收服天元的意义,现在结界内发生的一切都能被监测,所以出现了新的有天赋的人,能够及时得到引导和安排。”
“而且有突发的案件,也能及时安排人去救助。”
“是啊,我们明白了你的用心良苦。”家入硝子也轻叹一声,“一个人做这么多,应该说辛苦的是你吧?”
“随着【无名】的扩大,诅咒出现的情况会越来越少,相对的有天赋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或许在许多年后,咒灵就会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是你让我们看到了那样的希望,间漱,这一切都要感谢你的付出。”
间漱有些茫然:“我吗?”
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都这种时候了还假装不知道吗?”五条悟眼神幽怨,“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也不知道。”间漱诚实说道。
“间漱还是太低调了。”夏油杰感叹道,“这种时候也不用特地解释,安心接受所有人的感谢就好。”
【什么情况?我漏看哪一集了? 】
【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因为,诅咒出现的越来越少,术师也会越来越少? 】
【是的,因为当时留下的那片区域,在不断扩大的期间,同时汲取着所有人的咒力吧? 】
【普通人没有咒力就不会产生诅咒,没有诅咒出现说明不再需要术师!完美啊~】
【原来是这样,所以大家误会成,这一切都是间漱的精心打算? 】
【很难想象他有这样的头脑哈哈哈,不过一切阴差阳错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了。 】
间漱依旧一知半解,他抬头说道:“你们好像误会什么了。”
其他人充耳不闻,就连惠也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五条悟往椅子上一靠,他吐出一口气然后提到:“我本来想着,哪怕我们做不到,但是日后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后辈,迟早有人能做到的。”
“但是你做的一切,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夏油杰接着补充,“那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能在我们有生之年看到的话,也会不由自主想要追逐目标吧?”
“是啊,你将答案摆在了我们面前。”五条悟撑着膝盖,猛地坐起来,“所以我们怎么能懈怠呢?”
“我们的一切努力和忙碌,都是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也想早日见到那样的未来。”
那似乎是很高深的事情,不过换言之,大概是孩子们追逐的“事业有成”吧。
间漱点了点头,鼓励道:“我支持你们的任何想法。”
五条悟伸手熟练地揉着间漱脑袋:“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好,在我后面还有很多优秀的后辈,怎么也用不到你继续操劳了。”
“好好休息吧,只需要看着我们就好。”
间漱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所以——我退休了吗?!”
【哈哈哈,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吗? 】
【真的退休又闲不住咯,间漱还真是大忙人。 】
【说是这样说,但你现在这个年纪说退休,真的太好笑了。 】
【退休了又不是没事干,你可以等着抱新的孙子孙女啊。 】
【别提了哈哈哈哈,芥川孙子的称号是甩不掉了。 】
【嘿你别说,这样一看我们芥川可是家里的长孙! 】
话题逐渐变得奇怪,其他几人的表情也是。
间漱很快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但盯着他的五条悟,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退休?”五条悟摇了摇头,“你现在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好好长大吗?”
说着他伸出手,单手就将人拎了起来掂了掂:“好小,要长大还需要很长时间呢,别太着急。”
家入硝子也笑着调侃:“小朋友想太多,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话说。”夏油杰摸着下巴,略作停顿,“你们都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吧?太宰那个带孩子的态度……”
【太宰带孩子?不敢恭维啊。 】
【他带孩子属于是活着就好哈哈。 】
【不过杰你特地提起这件事,不会是想要抢人家孩子吧? ! 】
【似乎就是这样,人家那么多家里人,怎么也轮不到你吧,指指点点。 】
【哈哈哈没办法,小间漱的魅力太大了。 】
这样明晃晃的意图,自然也没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惠清了清嗓子,立马开口:“不用了,家里有很多参考书,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是吗,那遇到问题可以来请教我。”夏油杰有些惋惜道,另外特地强调,“我的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的,而且盘星教地方很大,十分适合带孩子。”
“太狡猾了杰!”五条悟立马控诉,“这样过分的要求,我可是都不好意思提呢。”
“我看你分明是说慢了。”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指着两人吐槽,“你刚刚还说盘星教的事物繁忙,这么快就变了主意?”
“这是两件事。”夏油杰十分认真地解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往后排排,而且菜菜子和美美子十分想念你。”
“这样一说我也有很多时间啊!”五条悟撑着桌子站起来,“而且我可是有带过惠的经验,怎么看都是我更合适吧?”
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抱着间漱就准备起身离开:“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诶别走啊惠,我们还没说完呢。”
“那是别人家孩子,你们两个克制一点!”
【自己生哪里有顺手快,哈哈哈哈哈。 】
【什么你的他的,我看到就是我的! 】
【好孩子你喜欢什么样的麻袋~】
自己生确实没有顺手快,路上到处都能捡到孩子。
间漱觉得这句话十分正确,不过他不认为自己走在路上能被随便捡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这一路上惠的身体都十分紧绷,因为他差点没从其他两人手里抢过。
好不容易关上门,惠长舒一口气:“我去准备晚饭。”
刚换上鞋子,客厅里传来脚步声。跑过来的菊亲昵地贴着间漱的脸颊,一脸笑容:“欢迎回来。”
她爱不释手,揉着间漱的脸颊感叹:“小时候果然超级可爱。”
站在后面的繁男不停探头,眼巴巴也想要抱一下:“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间漱在两人的手上传来传去,直到被放在地上,他才看清楚一直安静等待的人。
少女披着一头黑色长发,身上是一条白色的过膝长裙,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对上视线后才点头喊道:“爷爷。”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对着小孩子也面不改色喊出爷爷,不愧是你啊银。 】
【乍一眼看过去,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几年不见,小银也长大啦。 】
间漱打了招呼,然后被拉着在沙发上坐下。菊介绍起带回来的伴手礼,包装不同的盒子在地板上堆得高高的。
“当时临时买了些衣服,现在看来果然很合适。”菊拿着小衣服,贴着间漱的身上比划,“哎呀,我就说间漱穿什么都很合适。”
“嗯,是的爷爷穿什么都很合适。”银乖巧坐在旁边,点头十分赞同。
繁男也迫不及待掏出了自己挑选的礼物,那是木雕的小玩意儿,以及各种解密的玩具。
各种各样的礼物堆满一个盒子,而这个盒子就快和他一样大了。
间漱坐着不动,听着菊讲她旅行路上的见闻,银在旁边偶尔附和两句。
“这是当时在海边拍的,很不错吧?”菊翻着相片,“另外这一张呢,是秋天拍的银杏林,金灿灿的一片很赏心悦目。”
除了旅行期间的照片外,菊还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盒子里也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相册里记录的,是间漱缺失的这三年来,记录的家庭成员的成长。
里面记录着家庭成员的各种重要时刻。
毕业仪式上,站在校门口的惠板着脸,照片的一角有几双伸出来比“耶”的手。
成为干部的那天,中也一身正装背着手面对镜头,背景似乎是首领办公室。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者的别有用意,其中一张俯拍的视角,黑色的帽子占据大半镜头,显得中也越发矮小。
除了记录各种单人的重要时刻外,每年的每个季节,都有留下一张全家福。
而每一张全家福中间的位置,都留出了空位。
菊摸着照片感慨:“三年啊,虽然一转眼就过去了,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是很长的时间。”
“长得好快。”间漱低着头,仔细看过每一张照片,“三年……确实太久了。”
看着那张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菊弯起眼睛笑了笑:“接下来还会有很多个大家一起的三年,珍惜之后就好了。”
这话并没有说错,人类的寿命虽然短暂,但几个孩子都还很年轻。
让间漱有些意外的,是除了几个孩子外,其他人的变化也很大。
消息传出去后,家里就时常有人来拜访。
夜蛾正道还是高专的校长,不过鬓边多了些白发,看着苍老了些。
他看着变小的间漱欲言又止,最后掏出了准备好的玩偶。
“这是正道特地赶制的哦,很可爱吧。”熊猫在旁边补充解释,顺带介绍咒骸的功能,“虽然外表可爱,但是功能也很齐全,遇到危险直接掏出来揍人就好了。”
间漱接过玩偶放在了柜子上,紧接着怀里又被塞上新的东西。
“真的变成小屁孩了啊。”钉崎蹲在间漱面前,往后者怀里塞带来的礼物,“小孩子就应该多笑笑才是,我就说伏黑带的孩子都太严肃了吧。”
她指着间漱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向身后的真希还有菜菜子姐妹吐槽。
“确实应该多笑笑。”弯腰的菜菜子十分赞同,“不过哪怕不笑,也丝毫没有影响你的可爱。”
“是的,间漱先生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美美子点点头附和。
钉崎站起身,叉着腰一脸理直气壮:“喊一个小屁孩先生太奇怪了,小家伙喊我一声姐姐听听。”
“好了好了钉崎,真喊的话辈分就乱了。”虎杖连忙阻止,顺带对着间漱笑笑。
被推着往客厅去的钉崎还没放弃,不停回头看企图争取:“诶,我还没说喊我姐姐把我喊老了——”
“嘛,别把她的话放心上。”最晚到场的乙骨忧太蹲了下来,他平视着那双眼睛安慰,“哪怕外表有所改变,你的辈分也是一样的。”
“只不过当时讨论间漱先生很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没想到你还能有更年轻的一天。”
面前人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在他微笑之前,那张脸看着很严肃。
他正处于少年蜕变青年的过程中,身上的青涩褪去多了些稳重。
“我没有在意。”间漱解释了句,顺带询问,“你休息得不好吗?”
想起自己不知道连夜加班了多久后,乙骨忧太没忍住叹息一声。
不过当着孩子面,他自然说不出抱怨的话:“我也没事,那些都是大人应该操心的事情。”
【所以乙骨和大家,也变成了口中的大人啊。 】
【变化真大,果然工作让人变得成熟的同时,也会让人变成社畜。 】
【用七海的话来说,那就是劳动就是狗屎! 】
【诶诶诶,还有小朋友呢不能说脏话啊哈哈。 】
工作确实很容易让人有负面情绪,这点间漱也深有体会。
聚会的中途,提到各种任务和工作,大家都深有同感地吐槽起来。
扭头一看就发现,大忙人乙骨忧太已经撑着脑袋,坐在客厅的角落呼呼大睡。
难得的休息时间,在钉崎的提议下直接开了瓶酒庆祝。
酒是中也珍藏的好酒,他也认为这样的时候,值得好好庆祝。
但慢慢的气氛就变了,不过几杯酒下去,大着舌头骂骂咧咧的人,顿时震惊了所有人。
“太宰那个混蛋!”中也半眯着眼睛,脸上因为酒意泛红,“什么叫做我更适合,别开玩笑了!”
“我们是平级吧,凭什么指挥人?还有间漱身边离不了人,不是离不了你、你这个狂妄自大厚脸皮的家伙!”
听着中也一口气骂完,所有人都在短暂的沉默后,发出“哇哦”一声的感叹。
他们都知道中也和太宰是同事,但听着中也那絮絮叨叨不停的抱怨,才知道在工作方面上,他们也因为关系不好互相针对。
至于中也的酒品——这是一件很难吐槽的事情,毕竟没有人能想象到,平时稳重又靠谱的人,居然在喝醉酒后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在学校的时候,中也秉持着未成年不能饮酒的原则,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喝过酒。
后面毕业了因为工作的性质,他们也很少有能碰面的机会。
所以在中也脚踩桌子指着人骂的时候,钉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虎杖打了个嗝,立马出手捂住了钉崎的嘴:“少说两句吧!他们真的会打起来。”
惠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倒是记得第一次发现中也耍酒疯时的震惊,次数多了就习惯了。
“好了少喝一点吧。”他站在旁边劝道,“不是说晚些还有工作吗?”
“哈?那是太宰那家伙的任务。”中也撑着惠的肩膀,立马变得更加不满,“要不是他威胁,说要带着间漱去做那危险的任务,我才不会——嗝!”
“喝!为什么不喝!”大口喝完杯中的酒后,晶子也满脸笑容支持,“你搞到的都是好酒啊,这样的开心日子,当然应该畅饮!”
惠叹息一声,和津美纪一起换了两人杯中的酒。气氛热闹极了,但也略显吵闹。
“酒鬼真是可怕。”乱步摇摇头,然后往门外走。
门外走廊上坐着的两人,享受着安静的氛围。听到脚步声,太宰治抬头看去:“好吵啊,中也虽然长得矮,但是嗓门很大。”
“我说大晚上的,你真的要带他出门啊。”乱步站在门口,脸上是不赞同,“那件事还没头绪吗。”
太宰治盘腿坐在地板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轻轻摇晃着酒杯:“查到了,似乎是名为[天人五衰]的新组织,真是大手笔,一上来就选择挑战港口mafia 。”
“我倒觉得只是顺带,他们来横滨不可能只是为了一批武器。”乱步冷静分析,“而且警局那边也有消息,说是有几个官员因为不明原因死亡。”
【天人五衰?哇塞,我们鼠鼠大王终于行动了吗。 】
【现在才来,陀总的消息也太慢了吧。 】
【总感觉之后会有很刺激的事情发生!剧本组的交锋,真让人期待啊。 】
间漱坐在旁边,对曾经出现过的名字而好奇。这位“鼠鼠大王”,似乎和羂索一样,是弹幕认可的大反派。
不过不等他细想,原本严肃的话题就一转。乱步将手一摊:“有人在横滨大肆搜寻什么东西,虽然知情的人不多,但当年的事情也并非没有记载。”
“间漱身边不能离人,这点你清楚吧?”
“嗯。”太宰放下了酒杯,“所以跟着我比较好吧。”
“啧,别胡说八道了,跟着我也可以。”乱步双手抱臂,说完后扭头盯着间漱,“所以你选谁?”
这是一个很难做出选择的问题,间漱又看了眼太宰,然后如实回答:“宰治需要我的保护。”
乱步不满地开口:“保护?他又不是笨蛋,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轻叹一声后乱步还是妥协了:“早点回来。”
太宰治慢吞吞起身,他拍了拍衣角对着间漱伸手:“走吧。”
间漱刚伸手抓住,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被夹在胳膊底下的视角并不好,不过他也并不介意。
停在拐弯处的黑色车辆低调降下车窗,开门上去后,太宰才挑眉说道:“委屈干部给我开车,还真是特殊的荣幸啊。”
驾驶座的人冷哼一声,然后透过后视镜瞥去:“闭嘴,少说两句。”
魏尔伦保持了一路的沉默,直到抵达目的地这才一脚刹车:“你走,人留下。”
不远处负责接应的手下殷勤地上前,他们敲开车窗询问:“太宰大人,[Guild]的人已经在等待了。”
太宰治没有回答,依旧悠闲地靠着椅背:“哦?你想留下来吗。”
间漱摇摇头,他心直口快:“不想和讨厌的人待在一起。”
“所以回答就是这样。”太宰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次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他刚下车,车门就“哐”一声关上。间漱趴在窗户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车子就“嗖”地一下开出老远。
“你真讨厌。”间漱不遗余力吐槽,“这么多年了还是讨人厌。”
“哦。”魏尔伦反应平淡,“看不惯那你咬我吧。”
他维持着车辆的行驶,顺带扭头去将车后座的人抓着提到前面。
但手刚伸出去,就被猛地张口咬住。这一口用了些力道,不算难以忍受的疼痛,但却让魏尔伦沉默了。
“你真咬?你是狗吗?”
间漱舔了舔嘴唇,用同样的话反驳:“看不惯那你咬回来吧。”
魏尔伦并没有生气,反倒突然笑了起来。
【你终于疯了,被咬还高兴吗,是有受虐癖吗? 】
【说不定是气笑了。 】
【好家伙怎么真的咬哈哈,另外你不会真的想咬回来吧? 】
【我说他们两个哪天不吵架的话,那一定是假的。 】
“你这个样子,生气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魏尔伦单手握着方向盘,“所以什么时候恢复?”
间漱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飞速略过的景色:“不知道。”
“恢复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时间。”
话一下子被堵死,魏尔伦的手指规律敲着:“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只是看不惯你这样弱小的样子。”
【嘿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可爱的小间漱,谁能拒绝! 】
【可能是担心这样的状态会有副作用吧,也是另类的关心啦,魏哥就是嘴硬的代表。 】
【副作用?指容易被拐走这种吗?哈哈哈哈,谁看到能不心动! 】
【对于强者而言,失去力量任人拿捏,可能是很难受的事情。 】
间漱扭头又看了眼魏尔伦,并且觉得他不会是这样好心的人。
车很快停在一个高处,车门刚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凉爽的风。
因为没有遮掩,所以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间漱抬手挡了挡,然后迈着步子跟上前面的人。
魏尔伦是在好半天后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腿短的某人根本跟不上他。
他站着不动等待,而间漱离得很远,不太想跟上去。所以看不过去的魏尔伦,还是选择折返将人抱了起来。
这样的姿势太亲昵了,彼此的脸上都是嫌弃的表情。
站在高处往下看去时,能看到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周围是一片森林,中间是被围起来的草坪,重建之后改造成了公园。
因为一些离谱的传言,说这里晚上会出现诡异的事情。所以白天没什么人,晚上更是天一黑就没人感靠近。
这个地方间漱再熟悉不过,因为脚底下流动着的潮水,正因为他的到来而活跃。
黑色的潮水泛起波动,它们向上伸出手,似乎是在欢迎、又似乎在渴求。
当时是在这里进行的决战,而他的“身体”也被留在这里。
“有什么不同吗。”魏尔伦询问,“它无时无刻在汲取咒力,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那微不足道的咒力,但人数可观、所以总体的咒力也很庞大吧?”
“如果任由它发展,日后迟早会出现再次吞噬你的情况。”
间漱被放了下来,他刚一落地,涌动的东西就快要将他吞没。
无奈他只能伸出手平复,感受着在指尖流淌的咒力迅速凝聚。
“它的面积在扩大,迟早会超出你的控制。”魏尔伦站着不动,表情有些凝重,“你是为了那些人类才做这些的吗?”
“不是。”间漱低着头回答,“不过……”
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楚,所以魏尔伦半蹲下身。紧接着他听到一声叹息,转过来的脸有些发白。
“好冷。”间漱打了个哆嗦,感觉整个人都掉到寒冷的水中。
他本应该适应这种感觉,但或许是因为阔别已久,他有些不太习惯。
魏尔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上手将人拎了起来。
初步的尝试以失败告终,间漱对那些东西没有太大兴趣,反倒缩着脖子不停吸气。
但魏尔伦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错,毕竟这条无名的“河”,无论是谁靠近都不会有反应。
正想等回头继续研究的时候,耳边响起响亮的喷嚏声。
间漱又吸了吸鼻子,在断断续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他终于恍然大悟:“噢,我就说靠近你会很倒霉,阿嚏!”
两人站在风口,远远眺望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潮水。而随着月光撒落,它确实如同河水一般流淌起来。
等到太宰找来时已经是深夜,车上的魏尔伦抬头看去,说了句:“没有反应。”
“是吗。”太宰治并不意外,他上了车,“我和乱步也认为没那么简单,等等看吧。”
睡着的人蜷缩着身体躺在桌椅上,太宰说完后上手摸了一把,然后动作一顿:“你们站外面多久了?”
“没多久。”
“他身上凉透了。”
“哦,所以呢。”
太宰治欲言又止,脱下外套盖上的同时,又摇着头说了句:“你比我还没有常识。”
常识?被质疑的魏尔伦一路上都在思考,直到车再次停下的时候,他听到几声沙哑的咳嗽时,才恍惚反应过来。
正常的人类小孩,是十分脆弱容易生病的。但很显然,他忽视了这点。
甚至可以说,他没有将如今的间漱,当做一个孩子来看。
一晚上没睡的太宰治在晚上就知道,这件事糟糕透了。
虽然裹紧了被子,但躺在床上的孩子,还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浑身烧得滚烫。
又一次吐槽魏尔伦的不靠谱后,太宰挽起了袖子。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好歹看过别人照顾。
拧干的湿毛巾搭在额头上,然后下一秒就被无意识的人抬手拽掉。
没办法他只能将间漱的手脚裹紧,坐在旁边亲自看着。
太宰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发烧是多久之前。虽然身上总是有各种伤势,但他其实很少生病。
现在想想,那种无力又难受的感觉,至今为止还清清楚楚记得。
生病没什么特殊的,但对间漱来说不是。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不会被这种事情困扰吧?
只是物理降温很明显不够,没办法太宰翻找出药,他刚倒一杯温水,闻声起来的菊就关切问道:“生病了吗?”
“嗯。”
菊洗了把脸打起精神,她熟练地接手,顺带安慰:“没事的,生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为有不少经验,所以菊做这些十分熟练。她还顺带向太宰科普,应该用什么姿势喂药,以及一系列应该做的准备。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早起的人,于是很快这个消息就被大家知道。
起先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谁生病了?”,然后很快再次求证后,又变成诧异。
“间漱会生病吗?”
记忆里那么多年,间漱的身体都很健康,所以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起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容易生病很正常的。”津美纪宽慰几人,“当时小时候,惠也经常生病。”
惠轻叹一声,多嘴问了句:“怎么突然生病了?”
被问到的太宰治沉默片刻,然后回答:“吹了一晚上冷风。”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宿醉的晶子立马醒酒了:“哈?”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还以为会是什么副作用、或者负面的影响。
几人面面相觑,很快又分开各自忙碌起来。津美纪去厨房煮起粥和醒酒汤,惠去房间接替了菊的任务。
最晚醒来的中也刚打了个哈欠,扭头就听到了这样的坏消息:“我就说他不适合带孩子。”
毫不犹豫的吐槽,不过还好很快就传来退烧的消息。
身体好像时时刻刻被架在火上烤,这种感觉是煎熬的,也是间漱从未体验过的。
他听到了很多吵杂的声音,但意识刚清醒又变得昏昏沉沉。
然后——他开始做梦。
梦里是过去的故事,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久远到他快要忘记。
神社、森林,跪拜的人类双手合十,他们虔诚地祈求。
祈求上天降雨,让他们能度过干旱的一年。
祈求作物丰收,能够填饱他们干瘪的肚子……
而在那些祈求当中,[他]的身形越发清晰,[他]就此拥有了意识。
人类在面对绝望的时候,会下意识将希望寄托于他处。好像向虚无缥缈的[神明]祈求,他们就能跨过难关。
但随着那些愿望应验, [神明]的信徒越来越多, [神明]的力量越来越强,直到[他]真正诞生的这天,拥有了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能力。
间漱睁开了眼睛,他感觉眼皮很沉重,身体感到疲惫。
刚一扭头,守在旁边的人立马有了动作:“醒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沙哑的嗓子说不出话,间漱只能小幅度地不停点头,想要借此表示他哪里都很难受。
身体上好像被压了沉重的东西,连动动手指都很艰难。
惠伸出手探了额头的温度,见温度降了下去才稍稍放心:“你发烧了,不过现在烧退了,需要好好休息。”
原来是发烧啊……还真是新奇的体验,间漱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咳嗽一声。
他想要爬起来,但惠急忙伸手按住:“多睡一会儿吧。”
间漱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惠立马端来温热的水,在喝完一杯后,他才有了坐起来的力气。
而这一坐起来,惠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看着间漱那短了一大截的衣袖,有些愣住:“衣服……小了吗?”
这件睡衣是这几天来穿的衣服,记忆里应该是刚刚好合适的才对。
十分不解的惠并不认为只是记错了,所以他翻找出其他衣服。
而这一比对就发现,大部分衣服都短了一截。衣服自然不可能一晚上通通缩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人长大了——在一晚上长大了。
惠有些心情复杂,在按着间漱又躺下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出了房门。
他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其他人,但话刚开口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直到晚饭的时候,虽然还有些蔫蔫的,但间漱能够自己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
而一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都敏锐地发现不对劲。
硬要说的话之前的年纪,看着最多三四岁的样子。而现在从身高来看,最起码有五六岁。
“这长得也太快了。”晶子摸着下巴,有些不可思议,“才几天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可惜,我还没看够呢。”
“啊?”中也发出质疑,“长高这么容易吗?”
【吃什么好东西了窜这么快哈哈。 】
【中也深深羡慕了,不过突然长大不会是副作用吧? 】
【发烧这种症状,看着真的很不妙诶。 】
【真的吹风吹感冒了?还是因为这是[长大]的副作用。 】
【按照我阅番无数的经验,这肯定是夺回力量的代价! 】
————————
[猫头]
第73章
发烧真的只是简单的感冒发烧而已,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副作用”。
间漱解释过了,但无论是弹幕还是身边人,都用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他。
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带着担忧和深沉。
“衣服小了啊,那应该去买新衣服了。”晶子兴致勃勃地建议,“不过你感冒还没好,先在家里休息吧。”
说完后她又和津美纪一起,量了尺寸记了大小,准备两人先出门逛逛。
间漱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精神好了些:“我没事。”
端着温水的惠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的动作半点没带停顿。
他不知道哪里翻出的帽子,扣在间漱的脑袋上,然后又将被子裹得更紧。
这些都让间漱觉得,自己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外面天气明明很好。”他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隔着窗户都明晃晃的。
“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惠低着头,将间漱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病人需要更多的休息和照顾,要做到足不出户。”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间漱自认为自己的记性不错,“应该没有?”
是没有,不过是结合如今情况随口胡诌的,惠也没料到间漱记性不错并且十分较真。
“咳咳。”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记错了。”
间漱还在回想的时候,手上被塞了一杯温水。
水里带着淡淡的甜丝丝味道,极大缓解了嘴里原本的苦味。
照顾病人是一个细致并且需要耐心的活,惠在接下来的几天都做到了全天陪伴。
直到菊点头说“好得差不多”后,他才允许间漱裹得严严实实出门。
虽然还断断续续有些咳嗽,但那张脸上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惠终于能松口气,他不近不远跟在后面。间漱则牵着玉犬走在前面,如今他已经能摸到玉犬的脑袋。
虽然自己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同,但其他人都说他长得太快了。
晶子几人觉得有些可惜,她们说小孩子的模样很讨喜,但体验的时间太短。
随着天气的回暖,加上春天复苏的景色,不少人都会带着孩子选择出门逛逛。
而惠也体验到了那种感觉,明白了为什么家长围绕孩子,总是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公园里,对于那个带着孩子出现的年轻男人,原本围作一团的家长,立马八卦地凑上前。
“小伙子,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啊?”一个热情的婆婆笑着询问,“还是说是你弟弟?”
被围住的惠有些局促,还没等他回答,周围人就自顾自给他冠上“年轻的父亲”这个头衔。
“哎,你们父子两人真是一模一样,都板个脸哈哈。”另一个妇女调侃,“孩子妈妈呢?没有妈妈?啊,单亲父亲啊,了解了解。”
“照顾孩子是很麻烦,你一个人也要多多受累。等孩子长大了就能享福了,话说你家孩子多大了?”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惠只觉得有些头大,他有些犹豫回答:“六七岁吧?”
“嘿,那孩子看着确实是六七岁,但是当爸爸的,怎么连孩子多大都记不住呢?”
其他人纷纷没有恶意指责起来,然后又传授作为家长的经验。
身体僵硬的惠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和紧张的惠不同,被孩子围起来的间漱,和其他年级“相仿”的孩子都相处得不错。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性格叛逆的时候。对于看着酷酷的新朋友,他们一脸崇拜。
所以没多久他就成为了几个孩子里的老大,就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间漱快要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半个小时后,惠从人群中牵走间漱,其他孩子立马热情地挥手:“老大再见。”
“老大下次还来吗?”
“我们会想你的老大。”
惠的脸笑得脸有些僵硬,在远离了人群后,他终于吐出口气:“好可怕,爸爸以前也是这样吗。”
间漱想了想然后坚定点头:“是的,大家太热情了,并且觉得没有母亲的家庭是不完整的。”
“哈,确实是这样。”惠摸了摸嘴角,“就这么点时间,她们已经给我介绍了六七个对象。”
【哈哈哈哈很正常,别低估我们阿姨的人脉啊! 】
【这种年纪的阿姨,最喜欢成人之美了。当时间漱也没少被问,毕竟你们父子两个,都是大家眼中的优质男人! 】
【大拇指!你们的优秀有目共睹哇。 】
成家立业中的成家,似乎也是人生重要的一部分。间漱思考片刻,然后扭头询问:“所以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人有些猝不及防,惠愣在原地:“啊?”
【哈哈哈间漱你不会被东堂和九十九带歪了吧?提问的名场面: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不是你顶着这张可爱的脸,问这样的问题真的很犯规诶。 】
反应过来的惠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抵住下巴,思索许久后才有些别扭地开口:“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
“硬要说的话,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那个人有足够的个性就好。”
“我会帮忙留意的。”
“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间漱也到了催婚的年纪吗哈哈哈。 】
【话说惠是家里最小的,要催婚也是催家里的老大吧。大的都没成家,小的怎么能越过去呢? 】
【宰治无妄之灾哈哈。 】
有道理,间漱默默记在心上。而见他沉默,惠也庆幸这个话题被带过。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的时候,菊早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就等着他们两个到家。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中也和太宰在家,坐在边上的芥川虽然沉默,但对上视线也点了点头。
“晚上有工作吗?”惠摆正鞋子,顺带问了句。
“嗯。”中也简单解释了句,“晚上没办法回来吃晚饭,所以中午有空就提前回来了,另外明天或许也会比较忙。”
“知道了。”
因为几人的工作特殊,所以这种情况时常出现。
以前的话中也会发短信告知一声,但现在怕忙的时间太长有人会担心,所以特地回来一趟。
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原因,那就是间漱长得太快了,他生怕几天不回来,就错过了他的成长过程。
中也清了清嗓子,特地询问:“今天也是去散步吗?”
间漱拖着椅子坐下:“嗯,你们很忙吗?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情吗。”
“没有。”中也下意识略过这个话题,“加班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
说完他又保证:“不过忙完后我们会尽早回来的。”
“是吗。”间漱没再追问,只是和以前一样嘱咐,“遇到麻烦了记得告诉我。”
中也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失笑出声:“我可不想被森先生指责。”
“以前不也是经常找我帮忙吗?”
“这不一样。”
间漱不认为这哪里不一样,他扭头看向有些沉默的太宰治,然后又问出了一样的问题:“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太宰治摩挲着手边的杯子边缘,有些慢半拍地抬头:“嗯?”
“麻烦啊,麻烦多着呢。”他扭头叹息一声,然后又故作深沉,“中也总是找我麻烦,你能教训他一顿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中也在旁边坐下,瞪了眼太宰治,“别听他的,找麻烦的一直是他才对。”
太宰治坐直身,一边眉毛上挑:“是吗?那应付[Guild]的事情,为什么要推脱给我?”
“他们很明显别有所图,也是boss示意你去试探的吧?”中也立马反问,“我只负责接见,什么时候变成我一个人的事情了?”
“Guild?”间漱若有所思,“有些耳熟。”
【Guild?好像是组合? 】
【应该是他们悬赏人虎的那个任务,不过这么快吗。 】
【我记得虽然早就开始悬赏了,但是组合正式进入横滨,是更后面的事情吧? 】
【话说现在宰治没加入侦探社,那还会不会遇到阿敦? 】
“没什么。”
在间漱还在思考的时候,中也生硬地打断话题:“在家别谈工作上的事情。”
太宰治将手一摊,他轻哼一声:“那应该谈什么?”
中也想不到合适的回答,于是只能用眼神埋怨太宰治的拆台。
间漱左右看了眼,然后冷不丁开口:“说起来,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话刚刚脱口而出,气氛瞬间变得奇怪。
端着盘子的繁男路过,顿时喜笑颜开调侃:“哎呀,中也和治的年纪,也确实要思考这样的问题了。”
中也和太宰治同岁、今年二十二岁,是一个说晚不晚说早不早的年纪。
中也的神色立马变得复杂,连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什、什么?这种问题……还没有到思考的时候。”
“中也是想到了年纪立马结婚吗?”菊也轻笑一声揶揄道,“找到心仪的对象,并且确定她能共度余生,可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哦。”
那张脸唰一下红透了,中也想要按住帽子遮住脸,但手刚抬起才发现,在家里他早已经摘了帽子。
所以手尴尬地抓了把头发,然后干巴巴回答:“再、再说吧。”
“这样的答案很敷衍。”间漱一边说一边摇摇头,中也则不停咳嗽起来。
“所以宰治喜欢什么样的人?”
太宰治的眼神下意识挪开,但看着中也太奇怪,所以他瞥向一直沉默的芥川。
“他还是孩子呢。”间漱将话题拉回来,“转移话题是没有用的。”
“喜欢的人啊——”太宰治对上那双眼睛,“你呢?在问别人之前,自己要先有答案吧?”
间漱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认真思考这样的问题。
【刚刚还说转移话题没有用呢,下一秒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哈哈。 】
【在宰治面前装精明是没用的,被耍得团团转啊。 】
【指指点点,间漱你也太逊了,每一次都玩不过他。 】
在弹幕的提醒下,间漱终于回过神来。
但一抬头就发现,包括站在厨房门口的繁男和菊,大家都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我……”在特地的停顿后,间漱毫不犹豫回答,“我都有这么多孩子了,不需要再和另一个人组建家庭。”
这是他应对那些热情邻居的说法。
“诶,这个回答也好敷衍。”太宰治拖长尾调,“同一个借口用多了,就没有可信度了,你应该想一个新的借口。”
“是吗?”
看着又陷入沉思的人,旁边的中也悄悄松了口气。
那之后的中也几人,确实变得忙碌起来,只有银偶尔会抽空回来,汇报着几人的近况。
而也是从银的口中,间漱得知了如今满横滨传得沸沸扬扬的悬赏。
“七十亿?!什么东西这么贵啊。”虎杖悠仁掰着手指头数,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好可怕。”
他只是来找伏黑交接工作的,没想到能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
“据说是一只白虎。”银解释道,“虽然说是锁定横滨的范围,但是目前许多组织投入人力物力,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哪怕是白色的老虎也不应该这么值钱啊。”虎杖一脸不可思议,“不过为了赏金,很多人会争起来吧?”
银表情十分凝重,她点头赞同:“是的,如今为了一些虚假的消息,不少组织都争抢起来。为了这件事,首领最近十分苦恼。”
间漱知道“白虎”迟早会露面,不过他有些好奇:“找到了他会怎么样?”
“悬赏白虎的三方势力都来自海外,大概会送出去。至于他们为什么悬赏……大概是为了某种研究?”
虎杖搓了搓手臂:“嘶,听着就很可怕,虽然是动物,但是虐待它们也是不行的吧。”
“不是动物。”间漱翻动着手上的书,“是人。”
两人都有些诧异间漱的笃定,银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是能变成老虎的异能者吗?”
“那更不行了!”虎杖有些激动,“虽然这样的异能很特殊,但悬赏他本来就罔顾了他身为人的权利,这太过分了。”
【我们阿敦就是小苦瓜,别说被抓到后会面临什么了,他现在也过得很苦。 】
【是啊,现在没意外的话,还在遭受虐待呢。 】
【从小被虐待到大,唉、没有一点人权。 】
【说个好笑的,阿敦过得苦哈哈,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
【如果他知道自己值这么多钱大概会很高兴,唉。 】
间漱认真看完,对这个遭受虐待的孩子产生了好奇。所以他干脆合上书,说了句:“我们也出门去找吧。”
“诶?”虎杖眨了眨眼睛,很快会意,“好啊,如果是我们先找到他的话就好了。”
“这样吗。”银思索片刻,然后毫不犹豫转达了如今的情报,“港口mafia掌握着更多的消息,需要的话我去请示首领。”
作为横滨最大的mafia组织,港口mafia掌握着一手消息。
间漱得到了一份地图,关于白虎出没的几个地方,都做了重点标注。
“虽然这几个地方有白虎出没的传闻,但是组织派人调查过了,目前没有任何进展。”银翻阅着文件,做出了总结,“所以太宰大人推测,他可能出现在更偏远的地方。”
“没关系的。”间漱安慰有些严肃的银,“就当是出来散步吧。”
他并不紧张能否找到人虎,因为有发现的话,弹幕会第一时间转告他。
城市的边缘地区,这里的建筑分布没有那么密集,但房屋都有些破旧。
路上的行人很少,所以几人一出现就吸引了路边居民的注意力。
打听情报也是一个合格咒术师应该掌握的,而在与人沟通这方面,虎杖拥有着不小的天赋。
“老虎的传闻?没听说过,那不是哄小孩子的故事吗。”
“白色的老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这里虽然不是市中心,但是也有不少人好吧。”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后,都得到了一样的回答。虎杖没有泄气,反倒另辟蹊径道:“我们有一手消息都查不到,说明其他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人。”
“虽然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但是没被抓到就是好事吧?”
“确实。”旁边的人立马附和,“悠仁说的没错。”
“不过为了早点帮助他摆脱危险,果然还是不能停下来!继续找吧!”
“好。”胀相不停点头,一脸赞同,“那就继续。”
其实他不认为这样大海捞针能有用,但是弟弟格外有激情,作为哥哥他不能打压。
间漱蹲在路边上,手上拿着一个苹果。那是某次询问居民时,好心的老太太送给他的。
他和银的的激情远没有虎杖那么高,两人都比较平淡,所以在原地等待消息。
找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胀相主动提醒虎杖:“既然我们都没有头绪,其他人也不会那么快找到线索,先休息一下吧。”
“我倒是不累。”虎杖抓了抓后脑勺,然后扭头看向慢吞吞跟在后面的人,“不过我们里面还有孩子啊,差点忘记了,那去休息吧!”
说完他快步折返,扛起间漱就放在了肩头:“走咯。”
“我其实可以自己走,而且我也不累。”间漱坐在虎杖肩膀上,伸手抓住他的头发稳住身形。
“没关系的啦,小朋友就是有特权的。”虎杖眯眼笑着,“而且你长这么快,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虎杖略作停顿,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不过——为什么长得这么快啊?”
“因为我是家长。”间漱不假思索回答,“应该是我照顾孩子们才对,而不是被他们照顾。”
“我倒是觉得,能够照顾间漱,大家也很开心。”虎杖若有所思,“而且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间漱想尽快恢复,这样自己就不会“弱小”到需要时时刻刻的关照。
但虎杖的话又让他陷入沉思,但间漱很快放弃了纠结,他扭头看向眼光灼热的胀相。
“你也想被背着吗。”间漱语出惊人,“如果你提出要求的话,悠仁应该不会拒绝。”
“诶?”虎杖扭头看去,“哥哥希望我背你吗。”
“才不是!”胀相立马否认。
间漱眨了眨眼睛:“你一直看着我们,那个眼神是渴望的意思吧?”
“我可以哦。”虎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笑眯眯道,“我可以同时背你们两个人。”
“我可是哥哥,怎么能让弟弟背!”胀相立马更正,那张脸上是严肃表情。
【他不想被弟弟背,但是想背弟弟啊哈哈哈。 】
【可能看着虎杖和间漱的相处,脑海里多出不存在的记忆吧。 】
【比如说背小时候的虎杖吗?哈哈哈哈哈。 】
间漱恍然大悟,他悄悄在虎杖耳边提醒:“你哥哥想背你。”
虎杖十分惊讶:“诶?”
可是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看着胀相那个期盼的眼神,虎杖有些纠结:“哥哥想背我吗?”
胀相立马挽起袖子:“怎么不行,哥哥就是背你们两个也可以。”
这话一出好像没办法拒绝了,虎杖左右为难,间漱偏偏还十分鼓励。
“兄弟就是要更加亲密才是。”
银站在旁边轻笑出声,然后她伸出手提议:“我可以抱着爷爷。”
“不用。”胀相果断拒绝,“你应该相信哥哥。”
虎杖犹豫着伸出手,下一秒他双脚离地。前方刚好是一个下坡路,但身下的人一双手很稳,脚步也不紧不慢。
“好神奇。”虎杖改为抱着间漱,“说起来,这好像还是除了爷爷外,第一次被人背呢。”
他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之前的琐事:“那还是很小的时候,下雨的天气水涨了起来,爷爷就会背我走过家门口那条容易积水的小路。”
“其实在这之前,也没有人背过我。”间漱也陷入回忆当中,“一直都是我背别人。”
“哈哈哈,被背着的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感觉要飞起来了。”
高处的风拂面而过,能够将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
但几人这个姿势还是太过奇怪,人多了起来后,虎杖就不好意思要求下来。
胀相十分珍惜这样的体验,一开始还不太同意:“哥哥背弟弟天经地义,有谁敢质疑?”
“哥哥,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虎杖坚持下来自己走,见面前人有些失落,他将间漱放在胀相肩膀上。
间漱下意识抓住、胀相头上扎起的两个揪揪,后者动作也有些不自然,但碍于虎杖在旁边所以并没有拒绝。
正在营业的面馆,因为是饭点所以有不少客人。
店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调侃几人:“还真是亲密度一家人啊,是兄弟姐妹吗?都很年轻呢。”
“嗯,我是哥哥。”胀相一本正经地强调,“悠仁是我的弟弟。”
“好啦,不用向所有人介绍的。”虎杖伸手拉住人,然后垫高间漱屁股底下的椅子。
银安静地点好餐,顺带询问其他几人有没有忌口。
大碗的面陆续上桌,最后一份是儿童套餐,端上来的小碟子里,另外附赠了一个造型可爱的小馒头。
店长笑眯眯解释:“你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吧?真是可爱的小朋友,这个猪猪馒头,是叔叔请你的哦。”
“谢谢。”间漱礼貌道谢,“我很喜欢。”
“嘿,还没尝过怎么能说喜欢呢,不必和叔叔客套。”
店长笑着回到后厨,店铺里十分热闹。
隔壁桌的几个男人拼起酒来,不过那醉醺醺的话,却让几人同一时间停下动作。
“嗝,老子好不容易来一趟镇上,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发牢骚的。”一个男人拿着酒壶吹嘘,“不过是制服了一个小偷而已,有什么厉害的?”
“有段时间家里的鸡和畜生经常死,我就在喝酒壮胆后蹲守了一夜,嘿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快说啊,还卖什么关子。”
“哈,那咬死畜生的是一只比人还大的老虎。”男人一脸得意,“我拿着把斧头就冲上去了,那白色的老虎病殃殃的,几下就被我赶跑了。”
“你就吹吧,老虎?虽然是乡下,但是怎么可能会出现老虎。”
被怀疑的男人立马急了,他一拍桌子强调:“真的!那之后家里就没死过鸡了,肯定是因为它怕了!”
“是吗,白色的老虎,感觉很有特色呢。”虎杖很自然地端着碗,坐到了隔壁桌,“只凭一把斧头就赶跑了老虎,真厉害啊。”
得到吹捧的男人红光满面,他不停点头:“当然!虽然是晚上,但那天月亮很大,而且白色的老虎很显眼,怎么都不可能看错吧。”
“是啊。”虎杖接着附和,“就是不知道先生你家住在哪里?老虎的报复心很强,要注意防范啊。”
被关心的男人没有怀疑,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的位置。不过在他继续吹嘘前,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彻底睡了过去。
同桌的其他几人并不相信,只是摆摆手说了句:“他就爱吹牛,小伙子你别放心上。”
虎杖道完谢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他对着几人比大拇指:“总算是有进展了,下午有时间的话去看看?”
“可以。”胀相赞同,银也没有异议,“我和菊阿姨说一声。”
去的地方比较偏僻,属于是乡下的位置。那里没有直达的方式,所以几人在公交车站台等待。
同样等车的人很少,除了他们外,只有零零散散的四五个人。
他们大多一身朴素的打扮,似乎是打算返回乡下。而其中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影,在同一时间引起几人的注意。
那个男人十分高大、脸色颓废,走起路的时候一摇一晃。
他穿着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装,垂落在身侧的手抽动着勾起指头。
而他的视线往下,停留在那个最为矮小的身影上。
间漱察觉到注视,但很快虎杖和胀相就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前。
银没有任何犹豫,她蹲下身抱起人后退几步。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的时候,果断扭头离开。
虎杖和胀相的动作也很默契,两人不想连累其他普通人,所以第一时间跟着扭头就跑。
车站附近有一片森林,地形复杂适合甩掉人,又因为偏僻不会有其他人路过。
所以银翻过栏杆,稳稳落在草坪上。她顺着泥土路往前,身后的虎杖提醒了句:“他跟上来了,目标果然是我们。”
“我来断后。”胀相扭头双手合十,一发穿血直朝男人面门而去。
间漱趴在银的肩头,清楚地看到男人深邃的面孔。
那个男人的视线一直粘在他,面对胀相的攻击不躲不避。
【哇塞是霍华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这可是旧支配者,很难处理的,需要双黑合手才能击败。 】
【嘶,那完蛋了。如果是以前的间漱我觉得是来送人头的,但是现在……】
【所以快跑! 】
奔跑中的银被绊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撑住地面,但小腿却被拽住,只能抱紧怀里的人用后背接地。
平底上的凸起是正在生长中的藤蔓,它缠上银的小腿,然后被锋利的匕首隔断。
视角天旋地转,间漱转动眼睛,看到了密密麻麻生长的藤蔓。
那好像是……葡萄?
思绪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吸引,而很快停在前面的人扬起一个笑容:“哟,你好啊小朋友。”
来人拿着一张照片比对,然后满意点头:“找到了,我们首领希望能邀请你这位尊贵的客人。”
银将匕首横在身前,她一脸警惕:“你是[Guild]的人,要做什么。”
“咦?”约翰·斯坦贝克眯眼打量着那位少女,“很面生的面孔,算了,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像是邀请客人的态度。”虎杖双手握拳拦在前面,“不管你是谁的人,这么没礼貌可不行啊。”
间漱抓住银的手臂,他站在地上说了句:“找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约翰·斯坦贝克掏出手机,翻了翻后亮出一张照片,“毕竟你也不想他们有事吧?”
照片上是他们家的客厅,不过一片混乱。
【! !可恶,真是让人恶心! 】
【好恶心,打不过就绑架人质吗! 】
【你们最好没真的动手,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虎杖有些愤怒,他厉声质问:“你对江户川夫妻做什么了?!”
此时还在家的,就只有繁男和菊,照片上并没有他们的身影。
“没什么,只是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谈而已。”约翰·斯坦贝克收起手机,又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所以,请吧。”
间漱抬手拦下虎杖,他很淡定说了句:“今天应该去不成了,你们先回家收拾吧。”
“不行。”银十分干脆拒绝,“我不可能让你跟他们走。”
“银听话,我不会有事。”间漱转头宽慰,“菊和繁男也不会有事的,先回去准备晚饭吧。”
“我会在晚饭前回来。”
这样的保证并没有让两人放下心,不断生长的葡萄藤蔓像一堵墙拦在中间。
虎杖正准备上前拦下,肩膀就被一只手重重按住。
是那个高大的男人,负责拖住人的胀相不知所踪。
“间漱!”
身后传来焦急的喊声,间漱回以一个没问题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目的,但是过去了就知道了。
对于这个十分配合的孩子,约翰·斯坦贝克十分满意。一路上他虽然没有松开束缚的藤蔓,但也没有过分为难。
“我家里也有很多弟弟妹妹。”他主动找话题,“我有个最小的妹妹和你年纪差不多,她可比你调皮多了。”
“虽然不知道首领找你这个小屁孩有什么用,但是千万别哭哦,他很讨厌不听话的孩子。”
“我也很讨厌没有礼貌的家伙。”间漱瞥了眼,“安静一点,我在思考。”
“诶,小孩子也会有烦恼吗?”
“当然,在想见面后应该先骂他,还是应该先给他一拳。”
约翰·斯坦贝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擦了擦眼尾:“有趣,我挺喜欢你的,别死了。”
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因为抵达目的地后,间漱并没有见到Guild的首领。
负责接待的一位红色头发的少女,等到其他人离开时,她才皱着眉抱怨。
“照顾孩子?为什么要做这样无聊的事情。”露西重重放下杯子,“喂,你的异能是什么?值得大费周章找你,一定是很强的异能者吧?”
间漱只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在弹幕的分析下,初步了解了她的能力和性格。
没有得到回答的露西立马变得恼怒,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孩子置气。
“算了,你再强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小鬼而已。”
“他可不是普通的孩子。”另一个声音回答,“甚至应该说,他可能并不是孩子。”
来人一身牧师打扮,手上拿着本厚厚的书,在打量一阵过后,才推了推细框的眼镜。
“在三年前的那场东京涩谷事件中记载,太宰间漱本应该死在那场战斗中。”纳撒尼尔·霍桑细细分析,“但是你复活了,所以传言无误。”
“而更早之前的传闻,据说能实现心愿的盘星教教主,也是你吧?”
间漱没有否认,反倒是率先反问:“所以呢?”
“所以团长有事找你。”纳撒尼尔·霍桑在旁边坐下,“你的家人没事,至于房屋的损坏和打扫等一系列的赔偿,也已经补偿到位。”
“你的团长在做什么?”
纳撒尼尔·霍桑思考了片刻,并认为这不算是值得隐瞒的秘密:“在和横滨当地的组织接洽。”
“带我去。”间漱提出要求,面前人迟疑了片刻,然后拒绝,“麻烦你稍作等待。”
“不带我去的话——那我就一直哭。”
【?还以为有放狠话环节哈哈哈。 】
【小孩子哭闹也很正常,但是你一本正经说这样的话,好搞笑啊。 】
【我以为是说服或者打服二选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做法吗? 】
【虽然很出乎意料,但是意外的有用啊。 】
纳撒尼尔·霍桑并不擅长应付孩子。
虽然他嘴上说不相信间漱是孩子,但现在面前站着的,确实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所以在请示后,他点了点头:“那走吧。”
片刻后间漱见到了那位组合的首领,金发的男人轻笑一声,挥挥手并没有搭理他。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是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我希望你能好好思考,报酬可以再加。”弗朗西斯傲慢道,“毕竟我们是诚心想要合作的,森先生。”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许久,然后是一声轻笑:“在我们横滨的地盘上随意出手,我想Guild连最基础的诚意都没有。”
“哦?是指我们带走的那位小客人吗。”弗朗西斯扭头看去,“没想到港口mafia这样的大组织,也管上这样的小事了?”
“那是我们的人,别说合作的诚意了,你们这样做,是想与我们为敌吗?”
森鸥外冷笑一声,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他在旁边吗。”
弗朗西斯勾了勾手指,他挑眉说道:“没想到森先生这么重视你,小鬼过来。”
间漱停在了不近不远的地方,他吐槽道:“真没礼貌,你怪讨厌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森鸥外吐出一口气:“间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好。”间漱对着手机说道,“刚刚品尝了国外的点心,感觉乱步会很喜欢。”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森鸥外无奈吐槽,但也从间漱的语气里,摸清楚了事情大概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你真的喜欢,我可以特地去国外请几位厨师回来。”
“好。”
电话对面应该是港口mafia 、那位位高权重的首领才对,但是他们的对话十分随意。
就好像是家长和孩子的对话那样普通而寻常。
旁边的纳撒尼尔·霍桑有些不解,他下意识皱眉猜测,认为这一定是两人的暗号。
“客套话结束。”弗朗西斯伸长手,他拿走了手机盯着那个孩子。
面无表情的孩子并不怕生,稚嫩的脸上是和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
话还没说完的间漱有些不悦,他深呼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你还真是让人讨厌。”
“那我还能做些更让人讨厌的。”
弗朗西斯打了个响指,用眼神暗示身边人。
森鸥外默不作声静静听着,他听到挣扎的声音,于是手上用力捏断了一支钢笔。
旁边的太宰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抬手下令。
“可以让魏尔伦行动了。”
————————
[猫头]
第74章
随着通话挂断,紧紧捂住的手也顺势松开。
站在弗朗西斯身后的人挑了挑眉,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哇哦,伤害小孩子还真是有一种负罪感啊。”
纳撒尼尔面色平静,他松手将间漱重新放在地上,被小孩不满地瞪了眼,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
“怎么看都是普通孩子。”弗朗西斯一脸狐疑,他敲着桌子沉思片刻,“想办法验证一下,如果他真的就是[书]的化身,应该有办法证明。”
【[书]?那个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 】
【虽然间漱的能力很像,但应该和书没有关系吧?话说,是谁传出他是书化身这种虚假消息的! 】
【组合的目的很明确啊,是不是有人故意误导? 】
间漱也不清楚,他直盯着组合的首领,想着从哪个角度更有气势。
没办法、如今的体型和身高,无论是什么样的动作,都显得很没气势。
而在他打量弗朗西斯的时候,后者也在用审视的目光看他。
纳撒尼尔保持沉默,站在椅子后面的人一拍巴掌:“如果他真的是书的化身,先不提绝对的实力,自保能力总是有的吧?”
“虽然这个体型看着没有一点战斗力,但是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弗朗西斯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然后大手一挥:“按你说的试试。”
【? !这么恶毒? 】
【这是人说话吗,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摇人了啊我真的摇人了! 】
【可恶,长得像个人,怎么老做缺德的事情。他还是孩子啊,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
提出意见的人也没想到会被采用,所以意外道:“诶?虽然对可爱的孩子没办法下手,但是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男人说着摸出一把匕首,他转动手腕一脸惋惜:“小朋友,惨叫的声音一定要小一点,不然我可要忍不住愧疚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纳撒尼尔皱了皱眉,他推了推眼镜提议:“应该还有其他办法证明。”
“那牧师大人有什么好办法?”
问题被抛过来,纳撒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孩子,清了清嗓子询问:“你有办法证明吗,不想遭罪的话,最好干脆承认。”
间漱抬头看去,然后诚实摇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类型的书。”
“不是阅读的书本。”弗朗西斯大发慈悲地解释,“是传闻中火烧不坏、任何异能都没办法破坏的特殊存在,也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
“你是小孩子吗。”间漱认真发问,“这样哄孩子的话也相信?”
弗朗西斯并没有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有勇气,但这个世上都有各种各样的异能者,存在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自然也不是妄想。”
“那有人见过吗?”
“当然没有,不然怎么凸显它的神秘和珍贵。”
间漱沉默了,他干脆吐槽:“那拿什么证明它的存在?”
弗朗西斯摸着下巴反思,他将手一摊:“确实很有道理,不过——”
“无论是否存在,试一试就知道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死而复生的你,是目前最接近它的存在。”
间漱没再继续解释:“那你动手吧。”
“啧。”弗朗西斯顿时不满道,“你好歹也装得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点。”
“哦,那我应该怎么做?”间漱摸了摸嘴角,“应该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
弗朗西斯认真思考,他打了个响指提议:“最起码要又哭又闹吧,你太冷静了。”
“有道理。”间漱信以为真,他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捂住脸。
用力揉红眼睛后,他清了清嗓子:“呜呜,我要回家。”
干巴巴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那两声“呜呜”像是会被评负分的机械朗读。
弗朗西斯拍着大腿吐槽:“这也太假了,连装哭都不会吗?最起码也要掉两滴眼泪吧。”
说着他直接上手,捏着间漱的脸颊扯了扯,同时又抬手招呼:“拿点眼药水来。”
“嗨。”
冰冰凉凉的液体滴入眼睛,间漱配合着抬起头,他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一低头的时候,两行湿润顺着脸颊滑下。间漱忍不住伸手去揉,他刚吸了吸鼻子就听到“咔喳”一声。
“这样像多了。”弗朗西斯满意点头,“一看就是个可怜孩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拍出来的照片,很随意地选择了发送,而且附带了〖诚意〗两个字的短信。
【你这什么特殊癖好……喜欢虐待孩子?虽然不是真的虐待啊。 】
【不得不说弗朗西斯还挺会指导的哈哈,看着眼泪汪汪、脸还被揪红了,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
【斯哈~小可怜很惹人怜爱啊,让我来保护你! 】
【我说啊,你私底下欣赏就好了,怎么还拍照到处发呢? 】
【这样的举动是挑衅!是挑衅啊!你们初来乍到就做这样的勇士行为,不想在当地混了? 】
【活腻了的话,可以选择将这张照片群发,点赞。 】
手机叮咚响了两声,摩挲着椅子扶手的森鸥外看了眼,随后他再也没办法维持脸上的冷静表情。
“看来只炸他们的轮船还完全不够啊。”他咬牙切齿道,“安排甚尔去支援魏尔伦。”
就在旁边的太宰治接过手机看了眼,好半天后他冷笑出声:“呵呵,[Guild]在别人的地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
短信并没有被回复,弗朗西斯也并不在意。
但手机屏幕刚熄灭,一脸焦急的手下就上前汇报:“弗朗西斯大人!我们停靠在港口的轮船被炸了!”
“是吗,倒也在意料之中。”弗朗西斯没有意外,反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而随着手下通传声刚落,他们所处的这栋大楼,在巨大的爆炸声中震颤起来。
连滚带爬的手下撞门而入,他惊慌失措道:“大人!是港/黑的重力使!”
“噢?来得挺快。”弗朗西斯淡定安排,“准备迎战吧。”
椅子上的人利落起身,然后转头看了过来:“你——果然是真货啊。”
间漱刚擦了擦眼睛,闻言有些疑惑:“嗯?”
“你不像是正常人。”弗朗西斯指出不对劲的地方,“不止是伪装不了这个年纪的孩子,甚至也没办法伪装成人类。”
“你的情绪缺失、甚至自己都无法意识到这点吧?”
间漱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有些厌烦道:“你果然很讨厌。”
【恭喜你啊弗朗西斯,短短几句话把人得罪死了。 】
【间漱最讨厌别人说他不像人类了,上一个这么说的魏尔伦,到现在还水火不容呢。 】
【你最好祈祷自己比魏尔伦抗揍哈哈,因为你如今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止间漱一个咯。 】
弗朗西斯轻笑一声,他双手叉腰:“有趣,看他们那个紧张的样子,你果不其然就是[书]的化身!”
间漱没再继续解释这个误会,大楼摇摇晃晃得越发厉害,弗朗西斯大步走在前面。
他则被纳撒尼尔拎着紧跟其后,在一览无余的监控屏幕上,大杀四方的人正踩着一个个倒下的人,缓步踏上台阶。
“这就是重力使中原中也?和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弗朗西斯仔细观察,然后下令,“多派两个人迎战。”
“是。”
间漱被放在椅子上,旁边的弗朗西斯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他好像是独自一人,想让我们放过他吗。”
间漱板着脸,突然轻笑出声:“中也?他?可以的话你们下手狠一点。”
“哦?”
屏幕里的哪里是中原中也,身穿浅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和那位重力使唯一的相同之处,就只有异能这一点。
因为魏尔伦的特殊身份,他一直不对外用真实身份。
除了港口mafia核心成员外,其他人都只知道有这么一位干部,但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好家伙,又在用弟弟的名号大杀四方。 】
【没办法魏尔伦还在被国外的组织通缉呢,不过中也听到他有一米八的传闻,大概会很高兴吧哈哈哈哈哈。 】
【太好笑了,不过说你们兄弟两个都是重力使也没错。 】
间漱看着监控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来中也好像被安排去其他地方出差了。
而只短短片刻时间,魏尔伦就杀到了几墙之隔的地方。
弗朗西斯准备亲自迎战,但身后的门已经被率先踹开。手拿武器的高大身影嗤笑一声,身后是躺倒一地的尸体。
“呵呵,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实力?”甚尔一脸随意,看到还安全的人他顿时吐槽,“你已经变得这么没用了?这样的垃圾也能困住你。”
“哦,甚尔啊。”间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你动作也太慢了。”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衣领就被拽住。
间漱看到了甚尔出手的动作,同时也听到弗朗西斯的一句:“露西,带走他。”
“是。”
红发的少女张开双手,间漱只是眨了眨眼睛,甚尔等人就消失在面前。
有着华丽装饰的房间,随处可见各种玩偶和彩色气球。
这里是独立的空间,而门就在不远处。
间漱扭头看了眼,露西立马不满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哪怕你求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间漱很快会意,他双手合拢一脸真诚:“求求你了。”
露西的话顿时卡壳,她扭过头不去看:“别想了,我不会让你离开。而且……外面也没那么好的,哪怕不是组合,也会有其他组织觊觎你的能力吧。”
【口是心非的小姑娘,哎,自己也很苦呢。 】
【没办法,可怜的孩子总是有更强的同理心,看到一个被“虐待”的孩子,很难不同情哇。 】
【安妮的房间还挺安全的,不用担心被当成人质威胁。 】
“所以是露西的关心吗?”间漱抬起头,“谢谢。”
“我、我才没有!”小姑娘立马反驳,“谁关心你了啊,你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
说完狠话后,露西又变得沉默。
她虽然抱着手臂一副防御的姿态,但看着年纪不大的孩子,又慢慢心软下来:“你还是很有用的,有用处的人就不会被丢弃。”
“组合从来不会亏待有用的人,所以你还是顺从比较好。不想死的话……就听话一点。”
间漱找到椅子坐下,没顺着露西的话回答,只是盯着那个巨大的“玩偶”。
“那是什么?她似乎在招手,是在打招呼吗?”
“她是安妮,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就会把你关起来。才不是打招呼!是威胁、威胁。”露西故作凶狠,“不想被关到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听话一点。”
“为什么你总是强调要听话呢?不听话也没关系吧,人可以有自己的性格。”
听到这句话,露西的嘴唇蠕动着,她紧皱着眉死死抓紧裙子上的布料:“你懂什么?!只有听话才可能减少痛苦!”
“你太天真了。”
“天真?我吗。”间漱若有所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一会儿。”露西颓然坐下,“真好,你还没体验过那种痛苦。”
“等出去后你要迎接的,一定是看不到头的黑暗。所以不用着急,好好享受最后的时间吧。”
间漱在“嗯”了一声后安静坐着,他没有催促,只是玩着手指时不时瞥向安妮。
安妮似乎很喜欢他,在主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伸长手搭过来一根彩带。
过去了很久、又或者只是短暂的时间,深呼吸一口气后,露西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并不是刚刚那个地方,而是一条偏僻的走廊。
间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跟在后面的时候,突然说了句:“间漱,我的名字。你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小鬼就别吹牛了。”露西吐槽,“还是担心你自己比较好。”
“哦。”
小跑着过来的身影气喘吁吁,他捂着胸口提醒:“终于找到你了!弗朗西斯大人在找你,看守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露西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别挣扎了,等一切结束就好。”
间漱挥了挥手道别:“回头见,露西。”
走远的少女低垂着头,她僵硬地伸手挥了挥,然后一头钻进门内。
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安静得过分。间漱扭头刚先打量那个守卫,下一秒手就被紧紧抓住。
男人的力气很大,他半弯着腰倾身靠近。那双手冷冰冰的,像是钳子一样死死抓紧他的手腕。
面前的人戴着一个帽子,从这个视角看去,能看到半张苍白没什么血色的脸。
间漱看到男人扯出一个微笑,随后是凑在耳边的一句阴恻恻的话:“抓到你了。”
帽子底下的脸很苍白,紫红色的眼睛半眯着。男人抬手咳嗽一声,随后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披风。
【!我就说肯定有人误导组合,果然是你啊鼠鼠头子! 】
【害已经习惯了,有不对劲的地方,肯定是我们鼠鼠大王安排的。 】
【所以让组合和其他人打起来,你就刚好趁虚而入吗? ! 】
【不要哇,离我们孩子远一点! 】
【弗朗西斯说动手可能还有余地,我们陀思就不会犹豫了。 】
【快跑!不要犹豫转头就跑啊! 】
和激动的弹幕截然相反,间漱很冷静,甚至有一种“终于见面”的感觉。
这就是鼠鼠大王啊——看着很不健康,短短一路上咳嗽了几次。
间漱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他长了嘴会问:“我们要去干什么?”
费奥多尔牵住孩子的手,他心情还不错,所以特地给出简单的回答:“去找回你的力量。”
间漱“哦”了一声后就不说话了,但身边人好像突然很感兴趣,扭头询问道:“你不好奇吗?”
“你想告诉我吗。”
费奥多尔轻笑出声:“那就当是一场游戏吧,在我找到你前,一定要藏好自己哦。”
剧本组果然是谜语人,间漱又一次深刻体会了弹幕的话,有着怎么样的权威性。
鼠鼠大王没有和他说太多,但径直带他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是那家眼熟的公园,只不过上次和魏尔伦来是晚上,今天是白天。
很明显鼠鼠大王是调查过的,他的目的明确,甚至提前做好了准备。
被按着坐下的时候,间漱还有些好奇:“鼠鼠大王,你也有想要实现的心愿吗?”
费奥多尔并没有着急回答问题,反倒是诧异地挑眉:“为什么这样喊我?”
“因为……”
因为弹幕这样说,但他不可能老实解释,所以略做停顿后抬头看去:“你的帽子很像老鼠。”
白色的毛毡帽毛茸茸的,从外形来看和老鼠没有半分关系。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间漱说完后立马心虚地移开视线。
费奥多尔没有生气,反倒顺着这句话思考:“老鼠吗,也很符合。”
“间漱?你的名字,等下一次我呼唤你的时候,就再一此真正回到人世间吧。”
间漱躺着不动,他的身体逐渐下陷,面前人的面孔变得模糊。
他没应声,只是在潮水吞没他的时候闭上眼睛。黑暗在一瞬间袭来,周围顿时变得死寂。
〖如果有神的话,请实现我的心愿。 〗
〖我想要五碗、不,十碗茶泡饭。我想要暖和的被子,至少能盖住脚。 〗
〖我还想要有能收养我的父母……不、不不,这样的要求太过分了,那就希望院长以后都不再打我吧。 〗
〖神啊,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
黑暗中浮现一点亮光,跪着的白发孩子虔诚许愿。他的身形逐渐长大,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少。
直到他身后影影绰绰多出了许多人影后,那双眼睛才又重新有了光芒。
〖我很喜欢侦探社的大家,可能是我小时候总无时无刻向神明许愿吧,他才将大家送到了我的身边。 〗
〖笨蛋阿敦,世上是没有神明的。 〗
〖诶?可是太宰先生说…… 〗
声音越来越模糊,在猛地喘了口气后,间漱睁开了眼睛。
他还躺在地上,不过鼠鼠大王不见了,从周围的建筑来看,他好像也不在原来的地方。
看来睡了一觉,只不过是谁把他放在,这种没人经过的巷子里的呢?
间漱爬了起来,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看到一座很有特色的雕像时,他才迷迷糊糊想起什么。
那座雕像他有印象,因为是很有名的打卡景点。
但没记错的话,它已经在和宿傩大战的那次,和周围的所有建筑一起毁为一旦。
什么时候重建的?想不起来了……
身上没有手机,路过的行人说说笑笑,一切都很正常,又透露着些许不对劲。
间漱联系不到其他人,只能先按照记忆打算回家看看。
但紧闭的院子大门告诉他,这里并不欢迎其他人。
注意到有一个孩子停留在门口,周围的邻居解释了句:“这里都六七年没人住了,小朋友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应该没有走错。”间漱摸了摸口袋,但他没有带着钥匙。
而且那生锈的锁,可能也没办法用钥匙打开。
【什么情况?幻觉? 】
【哇塞,不会是什么特殊的异能吧? 】
【感觉更像是梦诶,不觉得很不对劲吗,时间明明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一切都很诡异。 】
【好奇怪,就像是噩梦一样,像是……没有间漱的噩梦。 】
【就像是没有间漱出现,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原本样子? 】
【哇哦好神奇,我知道会有无数个平行世界,但是没想到还有去别的世界旅行的机会啊。 】
【所以是异世界一日游! 】
异世界?平行世界?间漱不太理解,但弹幕是专业的。
简单来说就是另一个相似,但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啊。
既然是一日游,那待满一天就好了吧?间漱是这样推测的,但天黑又天亮,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
在一无所获的时候,弹幕给出了有用的建议。
【感觉是什么奇奇怪怪的bug ,这种时候请出我们的bug修正器就好啦。 】
【不管是异能还是幻觉,只要请出宰治,就能迎刃而解吧。 】
【那可是无敌的人间失格! 】
很有道理,于是间漱开始步行前往横滨。
不过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他的话,那凭现在的身份,要混进港口mafia似乎有些困难。
毕竟见干部一面没那么容易。
间漱刚纠结这个问题时,弹幕却总结已有的情报,给出了另一个提议。
【嘶,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间漱干涉的话,那太宰他大概、或许、有可能? 】
【是的,我认为太宰很有可能已经叛逃了。不知道这边时间线是不是同步的,但是建议去侦探社看看。 】
【害,满是遗憾的原著吗?那很苦涩了。 】
间漱吸了吸鼻子,他干脆往地上一坐,因为现在他又累又困,还有一点饿。
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并没有人注意到路边沉默的孩子。
但中岛敦就是鬼使神差地,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注意到那个抱着膝盖的孩子。
那个孩子明明很安静,但在他眼里却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不,不止是吸引他的视线,而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关注他。
想要靠近、再近一点。
“喂,你走丢了吗?”
一个声音出现在头顶,在间漱抬头看清楚来人前,激动的弹幕报出来人的身份。
是中岛敦,他之前在寻找的“人虎”。
白发的少年有些局促,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决定开口询问:“需要我送你去警察局吗?”
“饿。”间漱简单回答,“想睡觉。”
中岛敦摸了摸瘪瘪的钱包,几乎是毫不犹豫道:“那我请你吃东西吧。”
十几分钟后,拿着一个可丽饼的中岛敦牵着一个孩子。
他欲哭无泪道:“怎么办啊,这个孩子不说自己住哪里,又不承认自己走丢了。”
等待的少女穿着一身和服,她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可丽饼,盯着那个孩子语出惊人道:“可能是专门出来骗人的诱饵。”
“不是吧?”中岛敦下意识反驳,“感觉、感觉——他不像是那样的孩子。”
不过六七岁的孩子看着十分乖巧,中岛敦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喜爱。
但反应过来又很苦恼,他为难道:“他不愿意去警察局,又不说自己家在哪里。”
镜花看出中岛敦的犹豫,于是她提醒道:“我们接下来还有送文件的任务。”
间漱咬了口可丽饼,他感觉到牵住他的手,似乎在暗自用力。
中岛敦太纠结了,他看了眼时间,试探道:“要不将他先送去侦探社?乱步先生一定有办法吧。”
“只需要放在警局门口就好。”镜花依旧坚持,“那不是普通孩子会有的神态。”
间漱坦然地接受两人的打量,他听到中岛敦自欺欺人道:“可是他看着……很乖啊。”
【我们间漱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哈哈哈。 】
【阿敦一定是那种被骗了,还帮人数钱的性格。 】
【镜花还是比较敏锐的,奈何阿敦太好欺骗了。 】
“我没骗人。”间漱澄清道,“我知道我家在哪里,没有走丢。”
“另外,我要去找宰治。”
“宰治?”中岛敦一脸疑惑,“好耳熟。”
“太宰治。”镜花解释,“大概是这个名字。”
“诶,你认识太宰先生吗。”中岛敦蹲了下去,他一脸高兴,“能认识太宰先生的孩子,肯定不是什么坏人。”
镜花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中岛敦还在兴致勃勃地询问:“你和太宰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爸爸。”间漱很认真解释,“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阿敦的三观刷新中。 】
【那个扭曲的表情好好笑啊哈哈,一个小屁孩说自己是成年人的爹?太好笑了。 】
【中岛敦:我是好骗但我不是傻子。 】
中岛敦一脸欲言又止,他叹息一声加上自己的理解:“父子、父子——你是太宰先生的孩子?!”
“不,他是我的孩子。”
恍恍惚惚的中岛敦没了声音,在镜花的建议下,他选择拨通了询问的电话:“喂?是国木田先生吗,太宰先生在旁边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中岛敦深吸一口气:“就是啊,我这边捡到一个孩子,他说自己是太宰先生的……”
“爸爸。”间漱抬头补充。
中岛敦不停点头:“对的,他说太宰先生是他的爸爸。”
这话一出国木田沉默了,随后是惊天动地的喊声。
手机里传来咆哮声,中岛敦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哈?太宰!你居然还有一个孩子?你这个始乱终弃的、不靠谱的父亲!”
“诶?什么什么?国木田也吃了毒蘑菇,所以开始说胡话吗?”
“别逃避!我听到有孩子喊爸爸的声音了!阿敦,任务暂停先带他回来。”
中岛敦挂断了电话,和镜花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情况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先回去一趟?”
“不行。”镜花拒绝得很干脆,她抱着手里的文件袋,“我答应了乱步先生,要将东西送到。”
任务地点近在咫尺,中岛敦为难起来:“是啊,送个东西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那个,间漱?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等等,就一会会。”
间漱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在路边坐下:“好。”
“我们会马上回来的!”
坐在路边等待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在手里的可丽饼吃完后,间漱有些昏昏欲睡。
眼睛刚闭上,他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木屐声。睁开眼睛后,率先闯入眼中的,是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撑着油纸伞的人一身和服,她莞尔一笑:“确实是很漂亮的孩子,不过和太宰君没有任何相似。”
贴在她耳朵边的,是正在通话的手机。
“确实听他亲口喊了爸爸,但是长相——看着六七岁的年纪,那时候的太宰还在组织内呢。”
“如果他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有孩子,那还真是让人意外。”
走到面前的人自顾自说着、眼神打量他,间漱稍微打起一点精神,然后开口喊了句:“红叶。”
“哦?”尾崎红叶露出诧异的表情,“比正常孩子冷静,这点倒是有几分太宰的风范。”
被带回去的话会很麻烦啊——间漱在心里叹息一声,然后开始解释:“什么太宰?我没听说过。”
尾崎红叶轻笑出声:“这个胡说八道的样子也很相似。”
“无论是不是,走一趟就好了。如果是误会,我们会亲自送你回家的,小朋友。”
“我现在就想回家。”间漱双手撑着膝盖,他轻叹一声,“打扰我们父子团聚,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没办法,要怪的话就怪你的爸爸吧。”
半个小时后,回到原地的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地方有些意外。
中岛敦摸着空荡荡的胸口,有些怅然:“啊,不见了,所以他果然是骗人的吗。”
“知道太宰先生的名字并不特殊。”镜花理智解释,“这也有可能是港口mafia的计划之一。”
“而且按照年龄来看,太宰先生不可能在十六七岁的时候有孩子,那时候他还在组织,组织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出现。”
“好像是这样。”中岛敦叹息一声,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而被带走的间漱摸着发痒的鼻子,差一点点就睡着了。
他被粗暴摇醒,带着墨镜的手下一本正经强调:“在首领面前,不想死的话就别哭闹。”
虽然是好心的提醒,但语气有些恶劣。间漱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打着哈欠被推进了首领办公室。
在首领办公室的,除了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外,还有正在汇报工作的中原中也。
“组合最近有不小的动作,不过目前来看还算是……”中也的话一顿,看着那个孩子他挑眉,“这是?”
一个孩子出现在首领办公室?私生子?
也不怪中也这样想,因为那个孩子很自然地,在森鸥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是太宰君的孩子哦。”森鸥外眯眼笑着,“怎么样,除了发质比较相似外,长相可能更像那位不明身份的母亲吧?”
“哈?!太宰那家伙的孩子?”中也的表情立马变得复杂,他开始往前推年纪,“那个时候他还在组织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除非……”
“除非他是抛妻弃子,就连多看一眼、一点关心都没有的混账丈夫和父亲。”
森鸥外一脸遗憾,他撑着下巴笑吟吟道:“小朋友,你记得妈妈的名字和模样吗?”
“不是。”间漱强打起精神,“我是宰治的爸爸才对。”
“……啧。”中也压了压帽子,忍不住吐槽,“胡说八道的本事,和那个家伙一模一样。”
“确实很像。”红叶也点头赞同,“那种不着调的感觉,应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解释完全没人听啊哈哈哈。 】
【毕竟这个年纪太没有说服力了,间漱说的时候自己信了吗? 】
【中也就差把不相信写脸上了,不过如果是太宰的话,感觉年纪轻轻就有孩子,是很离谱又可能会出现的事情。 】
【还有什么太宰做不到的事情吗?哈哈哈。 】
【有,那就是和中也和睦相处。 】
【噗嗤,哈哈哈哈。 】
其他几人都一脸没放心上的表情,间漱也懒得继续解释:“不相信就算了,那我可以回家了吧。”
“暂时不可以哦。”森鸥外还算耐心哄着孩子,“毕竟你的来历一片空白,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港口mafia能快速调查到这些,并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但这也代表着,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既然没有回去的地方,为什么不考虑暂时留下来呢?”森鸥外提议,“无论你是不是太宰的孩子,港口mafia都有你的容身之处哦。”
“哦。”间漱很干脆应下,他跳下沙发拽住了中也的袖子。
“你干什么?”中也下意识想要躲开,“不管你和太宰有没有关系,提到他我就讨厌,怎么可能帮他照顾孩子?”
间漱抬头,面不改色道:“那我要中也照顾我。”
这个名字一出,几人的表情都一变。中也扯出自己的衣袖,毫不犹豫拒绝:“我才不。”
“那我就哭给你看。”
说完后间漱从口袋里,掏出弗朗西斯送的眼药水,生疏地往眼睛里滴了几滴。
【我就说经常跟着太宰会学坏吧,哈哈哈。 】
【不过中也最吃这套了,示弱对这个良心人永远有用。 】
【我们中也,可是死缠烂打就会妥协的啊! 】
这一套动作让人猝不及防,森鸥外第一个笑出声:“我现在倒是相信一些了,你们的性格很相似。”
“真恶心。”中也搓了搓手臂,一想到某人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但他低头看去时,那个孩子正“可怜”地眨巴着眼睛。因为长相和太宰没有任何相似,所以中也根本做不到迁怒。
“我是不会带孩子的。”中也态度坚决,“更何况是太宰那家伙的孩子,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不断重复着拒绝的话,但是不等森鸥外开口劝,他本人就被软磨硬泡得受不了。
间漱拽住中也的手臂不撒手,他也不说话就是直直盯着。
盯久了困意上来了,脑袋一歪就要栽倒在地上。中也虽然嘴硬,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动了起来。
红叶露出会心的笑容,森鸥外也点点头:“那这个孩子就麻烦你了,中也君。”
面无表情的中也开始反思为什么,但十分信任他的孩子,正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真是讨厌。”
在这之前中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带怎么年幼的孩子。
他并不是没有照顾过其他人,相反在羊之王待过的他,还算是比较擅长的。
而且睡着的孩子很乖巧,和他那个父亲完全不同。
结束一天的任务,中也对着镜子叹息一声。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门,刚抬头就看到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人。
“你醒了?”中也问了句,然后用干燥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桌子上有食物,你应该还没有蠢到会把自己饿死吧。”
他扭头准备忙碌,但突然就反应过来。
床上的人在玩手机——手机?那不是他的手机吗? !
“你这家伙!”
手上的手机被一把抢过,不过他编辑的短信已经发送成功。间漱看着暴躁的中也,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中也先是检查起手机,确定没有泄露什么机密消息后,才瞪了眼间漱:“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是中也告诉他的,因为记性不错所以还记得。
“中也告诉我的。”间漱如实解释,然后脑袋被用力敲了一下。
“你果然是太宰治的孩子!!”中也得出结论,他冷笑一声,“是他告诉你的?”
捂着脑袋的孩子撇撇嘴,于是他咬牙切齿道:“你们父子都一样讨人厌!”
间漱想要否认,他想说中也明明很喜欢他。不过现在这个气氛——好像不太适合开口。
————————
因为大家点了观影体,如果原著大家不认识间漱的话,就感觉缺点什么,所以去原著走一趟后,就开始写观影体[饭饭]
第75章
这一定是迁怒,捂着脑袋上的包时,间漱这样想着。
他不过是贴心倒掉了杯子里的红酒,换上了温热的牛奶,顺带提醒中也哪怕成年了,也别放弃长高的希望而已。
但这样真诚的话在中也听来,似乎是一种很有杀伤力的挑衅。
所以顶着脑袋上的包,他吸了吸鼻子吐槽:“很痛的诶,中也。”
“别喊那么亲密!”中也咬牙切齿道,他穿戴好手套冷着脸说,“他会送你去boss那里,之后……放下我的帽子!”
【简直是魔王啊哈哈,没想到间漱也有在中也底线来回横跳的一天。 】
【换作之前可能是对中也的关心,但现在你们不熟啊!加上和太宰的关系,在中也听来简直就是挑衅! 】
【只挨了一下还是很轻的,他打宰的时候从来不留手的。 】
【嘛,虽然间漱看着是让人头疼的混世大魔王,但我们中也是好人,不会对孩子下手。 】
间漱摸着脑袋,有些不满抱怨:“可是顶着这个大包很丑。”
“那也不能动我的帽子。”中也穿上外套,冷哼一声,“你这个小孩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我们不熟,而且太宰作为叛逃的人,你也没资格得到优待。”
“可是你不是有一柜子的帽子吗?”间漱反问,“只有一个脑袋是戴不过来的。”
“那也不关你的事情,不对——你怎么知道?太宰那家伙!”
中也又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守在门口的手下,根本不敢大声说话。
“你带他去首领那里。”中也将牛奶一饮而尽,顺带下令,“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去!”间漱坚决拒绝,“因为森鸥外是变态。”
想到首领和爱丽丝的相处氛围,中也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然后他诧异挑眉,想起昨天爱丽丝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太宰都和你说什么了啊。”中也吐槽,“只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没教你一点自保的能力?”
间漱摇摇头,面前人突然弯腰打量着他的脸。
“你说认识太宰?那你了解他吗。”
这样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倒,一个关爱孩子的父亲。
间漱掰的手指头细数,诸如太宰的喜好、习惯,甚至连一些糗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怪让人恶心的。”中也搓了搓手臂,一脸了然,“你们果然是父子。”
他曾是太宰治的前搭档,所以自然能判断出,这些都是真话。
被中也拎着的间漱象征性地挣扎几下:“我不去,我要跟着你。”
“我可没时间带孩子。”
“那放我走,我要去找宰治。”
中也嗤笑一声,挑了挑眉说道:“宰治?你们父子两人还真是一模一样。”
被送到首领办公室的间漱一脸萎靡,他没去关注森鸥外和中也说了什么,也忽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贴着那落地窗户往外看,然后又毫不犹豫提出自己的要求。
森鸥外抬手示意手下,满足那个孩子的所有要求。
然后他发现那孩子十分自来熟,对他的办公室也了如指掌。
甚至在一声“咔哒”轻响后,摸到了他办工桌底下的暗格。
“哇哦。”森鸥外站在旁边,他摸着下巴感慨,“太宰果然很宠爱你啊,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这可是他都没上手开过的暗格。”
间漱抬头看了眼,然后伸手熟练地打开了抽屉上的密码。
这个密码森鸥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所以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扯了扯嘴角,提着间漱的衣领将他放回沙发上:“是对我的挑衅吗?太宰想要借此告诉我,哪怕他离开了也能威胁到我吗?”
“不是。”间漱叹息一声,“我都这样捣乱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离开?”
【笑死了你们在一个聊天频道吗? 】
【虽然你自己的世界,森鸥外信任你,甚至可以在首领办公室来去自如,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啊! 】
【首领办公室是多严防死守的地方,你还知道他的密码,那不完蛋了吗。 】
【森鸥外:时时刻刻都在挑衅! 】
【就连呼吸也是威胁! 】
似乎又被误会了,间漱扭过头不再搭理森鸥外的试探。
所幸这位首领为[组织]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没多久就将他丢出了首领办公室。
[组合]来横滨的目的是中岛敦,如今已经正面宣战,决定拿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下手。
而在这个世界,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间漱在休息室待了半天,门口看守的人对他有应必求,只不过拒绝让他离开。
杯子里的茶冷透,紧闭的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矮小的身影挤了进来,在间漱打着哈欠觉得无聊的时候。
双色发的孩子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抱着一个丑陋的玩偶,脸上虽然是笑容,但却显得呆滞、眼神空洞。
“一起玩吧~”Q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同时伸出手邀请,“一起玩捉迷藏吧——”
间漱知道Q的异能,所以只是谨慎点头:“好啊。”
门口的看守不见踪影,两人“躲躲藏藏”十分顺利离开了港口mafia的总部。
一路上顺利得不可思议,从弹幕的透露来看,这似乎是森鸥外的计划之一。
Q看着很少出门,他对一切都很感兴趣,哼着歌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虽然看着漫无目的,但隔着人群看到熟悉的身影时,间漱就明白了Q的目标是谁。
一脸焦急的白发少年正左顾右盼,不等他找到熟人,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就突然在身后响起。
“呐、一起吧~”Q伸出手去,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但是不等他的手触摸到少年,身体就没办法继续动弹。 Q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看到了被绷带缠上的手腕。
间漱并没有选择直接接触,而是抖散绷带缠住Q的双臂,后者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回头攻击他。
但绷带缠得紧紧的,每当距离拉近间漱又灵活躲避。
“间漱?”中岛敦诧异开口,惊讶后脸上立马出现笑容,“你回来啦,昨天我和国木田先生……”
“先安静一下。”间漱询问道,“宰治在附近吗。”
“太宰先生吗?他应该在别的地方,不过和其他人碰面后,就可以去找他啦。”中岛敦一脸笑容,他十分期待,“啊,你一定也迫不及待了吧?”
Q努力的想要抽手,他掏出一把匕首想要切断绷带。但随后又想到什么,在用力拉扯后猛地松手。
他扑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着地,很快血湿透衣服染红了地面。
中岛敦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回事?”
在少年上手搀扶前,间漱立马打断:“别碰他。”
Q扬起笑脸,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而紧接着间漱的脸颊一侧,浮现一个清晰的黑色手掌印。
Q的异能能够让伤害他的人受到诅咒,精神错乱失去控制。
而在他的袖子底下,绑着各种带刺的铁丝和刀片。
那个丑陋的玩偶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的棉花。
间漱摸了把脸,眼见已经被诅咒,所以干脆上手牢牢抓住Q。他的力气很大,挣脱不了的后者立马开口骂道。
“松开、快松开!”
技能见效的比想象中要慢,Q感觉到脖子上巨大的力道,渐渐地翻起白眼失去了意识。
噗通倒地的人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一个诧异的声音询问:“阿敦?怎么回事?”
与谢野晶子探头看来,中岛敦脸上一喜:“与谢野小姐,他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孩子。”
说完他扭头一看,刚好看到了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少年被吓得尖叫,他一边“啊啊啊啊”尖叫,一边手忙脚乱:“怎么回事?受伤了吗,与谢野小姐快救救人啊。”
“喂,很明显是特殊的异能。”与谢野晶子抓住中岛敦,她皱眉十分严肃,“这种情况不要贸然靠近,很明显这是港口mafia的手笔。”
“可是……可是他看着很痛苦啊!”
声音忽远忽近,间漱认为自己的意识还算清晰,但他无法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耳边都是那个玩偶尖锐的声音,诡异的笑声确实很折磨人。
一阵手机铃声后,是冷静的回答:“好了,清醒一点。”
“太宰先生!你下手太重了。”
再次清醒时,间漱在睁开眼睛前,听到了两人的讨论声。
“嘛,阿敦很紧张他吗?”
“诶?因为他是太宰先生的孩子,所以关心他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有一个孩子吧?”太宰治装作苦恼道,“而且怎么想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是森先生派来的吗?”
太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掐了掐小孩的脸颊:“哇哦,就连中也都配合这样愚蠢的计划,也太天真了吧。”
间漱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张微笑的脸,他敏锐察觉到藏在笑容底下的提防和警惕。
他摸了把脸坐起来,然后在太宰治收回手前,抓住了他的手指。
随着肢体接触,周围的一切保持原样。他没有恢复,也没有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很依赖你呢。”与谢野晶子调侃,“虽然这样紧要的关头没时间照顾一个孩子,但你作为父亲也没有忽视他的道理。”
“唉。”太宰治抽回手,他捂着胸口语气夸张,“被这样冤枉的话,我可是会很难过的。我最多只是牵牵漂亮小姐的手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孩子!”
“这样造谣破坏我的名声,以后可怎么和其他美丽小姐搭讪?”
“可是、可是被爸爸抛弃的话,他也会很难过的吧。”中岛敦欲言又止,“是吧?”
“阿敦可真是好心。”太宰治感慨,“所以就由你抱着他吧,时间不多要赶快了。”
间漱紧紧盯着太宰,直到后者搓了搓手臂觉得怪异:“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只是觉得很不一样。”
面前的太宰治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他换了一身沙色的风衣,明明是更明亮的颜色,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却有化不开的“阴云”。
中岛敦背着间漱,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说着:“等大家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间漱轻轻“嗯”了一声,他抬头看着不同的路询问:“我们不回侦探社吗?”
“啊,因为侦探社不太安全,所以社长换了一个地方集合。”中岛敦解释,“放心,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可以回侦探社了。”
集结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居所、旧晚香堂,几人是来得最慢的,刚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齐刷刷看来。
与谢野晶子先是说了句“等等”,然后才从医疗箱里取出纱布和酒精,打湿后蹲在了间漱面前。
她一边细细擦拭去脸上残留的血迹,一边又微笑着调侃:“痛吗?一声不吭,倒是比太宰要坚强。”
其他人也投来视线,国木田的眉头不由皱紧,他推了推眼镜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宰的孩子?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质疑的人。”间漱淡定回答,脸颊上痒痒的,他闭上一只眼睛躲了躲。
“孩子都这么大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你这个抛妻弃子的家伙!”国木田越想忍住,就越忍不住吐槽的想法。
“有你这样不靠谱的父亲,还真是不幸运!”
被国木田抓住肩膀摇晃的太宰治双手一摊,他满脸无奈地解释:“诶,都说了是误会啦,森先生找人冒充,也不找一个像一点的吗。”
“确实不像。”乱步抖了抖空掉的薯片袋子,随后戴上了眼镜,“但是他说的不是谎话,太宰。”
名侦探的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狐疑的其他人,都一脸惊讶。
“诶!”声此起彼伏,谷崎捧着脸十分震惊:“太宰先生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吗?”
“你比太宰乖多了,是更像妈妈吗?”与谢野站起身,她推测道,“一直一个人很辛苦吧?我们会让太宰负起责的。”
“不是。”顶着所有人的注视,间漱又一次郑重澄清,“我是宰治的爸爸,你们说反了。”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与谢野“噗嗤”一声笑出声:“你真有趣,比起靠谱程度,你确实比太宰更像爸爸。”
其他人都吐出一口气,还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名场面,到底谁是谁父亲? 】
【哈哈哈各论各的,我是你的爹你是我的爹。 】
【这个样子很没说服力啦,看着还没镜花大呢。 】
原来是年纪的问题,间漱认为很有道理,但他的脸被几双手揉着,根本就没机会开口。
最后还是社长清了清嗓子,严肃说道:“我并不过问社员的私事,但太宰,他年纪还太小了,需要监护人照顾。”
“没关系的啦,虽然太宰先生不靠谱,但是侦探社还有其他人能帮忙照顾。”挺喜欢孩子的谷崎开口建议,“而且他确实和阿敦说的一样,看着就很乖巧。”
太宰已经放弃了解释,他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道:“怎么会这样~”
间漱抬手抓住乱步不停戳他的手,他叹息一声:“其实,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下,然后“哇哦”一声配合起来:“原来是这样吗,听着好厉害。”
“知道啦知道啦,这个年纪有中二病太正常了。”
“我觉得说来自过去或者未来,可信度还高一点呢。”
很显然这句坦诚被当成了玩笑话,除了太宰和乱步外,其他人都嘻嘻哈哈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就连社长也没有当真,只投来一个看傻子的惋惜眼神。
【这是能直接说的吗?哈哈哈。 】
【面前可是剧本组诶,被看出问题是迟早的事,但你见面就坦诚,也太老实了! 】
【关键是这样的事情听着太离谱,没人会相信吧? 】
【只会被当成小孩子的童言童语,中二病这个总结,也太合适了。 】
乱步紧紧盯着那张脸,片刻后他很认真询问:“证据呢。”
“乱步?”与谢野问了句,“这里面有隐情吗?”
她本来以为,乱步会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但仔细一看,名侦探脸上十分严肃。
“在这个世界外,还有其他无数相似但是不同的世界。”间漱照搬了弹幕的专业解释,“因为某个选择的不同,就会诞生一个新的世界。”
“这就是平行世界,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但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下大家都不笑了,转而扭头讨论起来。
“和那个小说的设定很像诶。”
“是啊,直美看过很多类似的漫画,之前好像很流行。”
在大家不以为意的态度中,乱步盘腿坐了下来:“所以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很想知道回去的办法。”
其他人都安静了,认真听着乱步和间漱的一问一答。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似乎遇到了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吗。”
在乱步继续询问前,社长出面中断:“好了乱步,我们不应该让困难影响到他,侦探社还不至于需要麻烦一位孩子解决。”
“我不是孩子。”间漱抬头看去,“我今年——已经27岁了。”
“你随口胡诌的吧。”
“好吧我乱说的,但是我确实不是孩子,我可以变回去,只需要……”
“等等。”社长开口打断,然后伸出手。
间漱被社长提着放到最边缘的位置,后者虽然表情严肃,但耐心哄道:“在这里稍等一下,接下来的是大人的时间。”
在社长的要求下,大家虽然十分好奇,但不得不先商议起接下来的打算。
作战计划、防守的方式,一切都需要提前做好决定。
太宰治有些心不在焉,那个明晃晃的视线有些太过灼热。
“一直看着太宰呢,看来确实很喜欢你了。”与谢野晶子抱着手臂感叹,“哪怕你们之前没见过面,父子间果然还是天然亲近。”
“其实他看你的眼神也一样。”乱步突然语出惊人,“是很熟悉、很熟悉的那种眼神。”
“诶?”与谢野晶子也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扯到她身上,“我吗?看来很合眼缘,这样一说不把你留在侦探社都不行了。”
乱步还在纠结,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拆开糖果塞到嘴里。
他一直没有摘下眼镜,但观察到的细节、需要分析的情报太多了。
那双眼睛里的信任和依赖并不是作假,但却看得他有些烦躁。
因为这是名侦探也无法把控的事情,是不受控制的感觉。
间漱趴在椅子上,他一直听着几人的讨论,也了解了侦探社和组合的冲突。
“先换位置吧。”太宰治突然站直身说道,“他们要过来了。”
“怎么可能。”谷崎一脸诧异,“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太宰治从间漱的衣领后面掏出小巧的定位器,碾碎的同时说道:“哪怕没有他无意间的帮忙,他们找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啊?”中岛敦有些懊恼,“我居然没有发现……果然应该把间漱安顿在更安全的地方。”
“听太宰的。”社长点头下令,“分开后就按照刚刚的分组攻守兼备。”
侦探社急忙撤退,顺着森林边上的小路离开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两边的山坡上,冒出早已经埋伏好的人,他们齐刷刷掏出枪指着底下的人。
乱步跑得气喘吁吁,见状干脆弯腰撑着膝盖:“真是阴魂不散啊。”
谷崎几人调整站姿防御,因为与谢野在场,所以哪怕面对这么多敌人,众人也都还算是冷静。
“哟,真是不巧啊福泽阁下。”慢悠悠走出来的人感慨,“有机会的话真应该小聚一下。”
“不需要。”社长面无表情道,“森先生这是何意。”
森鸥外轻笑出声:“答案很显然,港口mafia和组合做了个交易,只需要交出侦探社,就能获得丰厚的报酬呢。”
“很显然这是希望我们两败俱伤的计划。”
“但是报酬足够丰厚,港口mafia自然有自保的能力,不像是侦探社自身难保。”
两边情况僵持,除了持枪的手下外,站在森鸥外身边的,还有港口mafia的两位干部。
“又见面了,太宰君。”尾崎红叶微微颔首,然后视线精准落在人群当中的镜花身上,“我可爱的孩子啊——离开他们,回到妾身的身边。”
镜花往中岛敦身后躲了躲,后者立马满脸防备:“她不会和你回去的!”
“啰嗦。”中也抬了抬帽檐,有些嫌弃道,“你居然瞒着我们有个孩子?真可笑,你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这句话有些耳熟,要不是场合不对,国木田肯定要激动地上前附和。
“太宰君照顾自己都有些困难呢,离开港/黑后,你过得怎么样?”森鸥外关心道,“干部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哦,这个孩子和你很相似,他似乎更适合我们这边。”
太宰治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不用了,当时不就是你逼我离开的吗,森先生。”
“至于这个孩子……”
“他不会给你。”社长回答得很果断,他的手按在身侧的刀上,“动手吧,冲突已经无法避免,但我们武装侦探社不会让你们如意,这个孩子也不可能交给你。”
两方的人马都在同一时间准备就绪,就差一个信号就会瞬间动手。
与谢野晶子护住身后的乱步,她的眉头紧皱,第一时间用眼神暗示中岛敦。
这样的局面让中岛敦很紧张,但他还是立马会意,身体下蹲准备将手边的孩子抱起。
但一声咳嗽声响起,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紧绷起来。
中岛敦僵硬地扭头,看到了等在另一边的眼熟身影。
是芥川——虽然脸色苍白,但他一脸戾气,好像下一秒就会用罗生门割开他们的喉咙。
“等等。”间漱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开口,“一定要打起来吗。”
“间漱,你可以回到我身边。”森鸥外抬手邀请,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当然,如果能劝动你的爸爸就最好了,如果他愿意过来,侦探社愿意交出人虎,那剩下的人可以安全离开。”
中岛敦感觉后背发凉,他刚想开口,一个声音不满抢先。
“组合里有港口mafia也无法应付的敌人吧。”间漱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所以你需要宰治。”
森鸥外并没有否认,只是居高临下道:“劣势方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哦,想提合作吗?”
“和聪明人聊天果然很烦。”间漱轻叹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太宰治,“你怎么想?”
最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就是问另一个聪明人。
太宰治也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抛给他:“我?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不要露出那样苦恼的表情,你不应该被这样简单的事情为难。”间漱理所应当地点头,“你想要怎么做?”
“在一个孩子口中听到这些,可是很奇怪的。”太宰治吐槽,然后他扯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去让中也投降吧。”
说着他还特地建议:“你又哭又闹抱住他大腿的话,说不定能有几分胜算哦。”
“混蛋!我耳朵没聋!”中也骂骂咧咧道,“你都教孩子什么?那些果然都是你教的!”
“我知道了。”间漱一本正经点头,“只打赢中也就好吗?其他人呢?”
“别太狂妄啊臭小子。”中也不满地“啧”了声,随后表情严肃,“哪怕你又哭又闹,我也不会松口的。”
太宰在间漱后背推了推,十分自然道:“去吧。”
“太宰先生……”中岛敦欲言又止,他一脸复杂,“真的要小孩子上吗?”
“你也太乱来了!”国木田挽起袖子,伸手就准备拦住人,“孩子,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都在场,怎么可能让你上。”
中也赞同地点头:“我可不想背上欺负孩子的骂名。”
“可是我不是孩子。”间漱活动着双手,又往前走了两步,“中也不能现在认输吗?”
“不可能。”中也冷着脸,“都说了别和他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真可惜。”
这句话的后半句尾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站在最前面的孩子伸展着四肢,随后是一身喟叹。
有改变的不止是身高,还有那不断延伸的黑色长发。
长发涌动着如同黑色幕布,短暂地形成一个茧后,被从中伸出的一只手破开。
那个孩子被“吞噬”、消失不见,在大家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再出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嘟囔着说了句:“没完全变回去啊——算了,够用就好。”
“至少身高上不会落了气势。”
【!哇塞,一下子长大好多! 】
【所以可以随地大小变吗?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
【有,那就是看不到可爱的小孩了。 】
【少年!那可是少年!也很香的好吧~】
【少年是最有魅力的体型!不接受反驳,比孩子多出成熟稳重,又还留着几分青涩,最好品了! 】
【要知道很多故事的主角都是少年时期,就足以证明魅力了。 】
间漱并不在意自己的体型,对他来说够用就好。孩子的体型总是需要仰视,这样在气势上就落于下风。
“这、这这——”中岛敦支支吾吾的,看着那个背影他震惊地说不出话,“你还真能变样子啊?!”
“真是神奇,能改变年龄的异能吗?”与谢野晶子同样意外,她摸着下巴,“很明显太宰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我都说了这是误会,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呢~”
“因为你的诚信不值一提。”
国木田咳嗽一声,下意识扭头用眼神询问社长。
社长也有些拿不准主意,但他依旧不赞同让一个少年替他们出手:“乱步?”
被问到的乱步还在思考,他的眉头一直就没舒展开过:“应该说这就是他原本的年纪。”
“哦豁。”森鸥外也表示了诧异,“所以现在你们的辈分怎么分?”
“我都说了我才是爸爸啊。”间漱拍着胸口强调,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及腰的长发垂落,“来吧中也。”
“哈?你是骗子啊?”中也质疑,“装成孩子只是为了装可怜?怪恶心的。”
他最讨厌欺骗了,加上确实真心实意为那个孩子担心过,所以更讨厌了。
“怎么会。”间漱立马解释,“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
“有吗?”中也活动着手腕,上下打量一眼,“输掉的话,就给我好好道歉。”
他脱下外套,一步步逼近的同时,又尊重敌人率先观察起来。
中也并没有草率地选择靠近,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用重力控制脚底下的地面,发起了远程的攻击。
间漱很了解中也,所以能猜到他的想法,以及进攻的习惯。
所以他没有选择拖拉,而是正面迎上。
第一次的近距离攻击,两边势均力敌。中也睁大眼睛,为那个力道而认真起来。
但不等他用重力控制面前人,间漱就像是猜到他的想法一样,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因为一时之间没有区分出明显的优势方,所以两边的观战人员表情都同样凝重。
港/黑的重力使是什么实力,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的强度。中也强大的并不只是异能,还有他那难有敌手的体术。
而现在看来,两方的体术差距并不明显。
红叶皱起眉,抬起袖子掩面的同时小声询问:“需要插手吗?”
“不。”森鸥外同样是凝重的表情,他摩挲着指尖,“相信中也,不过——太宰果然是最了解中也的人。”
很显然间漱在有意避开被重力直接控制,他那个反应很明显十分了解中也。
怎么想都是太宰提前“透题”吧?短短几年能培养出针对中也的强者,看来侦探社已经不满意现在的地位了啊。
太宰治并非没有注意到,森鸥外那个复杂的眼神,但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两人。
作为两方牵扯的中心,太宰治的心情也同样复杂。
短短时间里就能得出结论,间漱的体术属于佼佼者,异能目前还没有体现,但似乎和……头发有关。
那延展的发丝,已经在无形中布出蛛网一般密集的“墙”,就等着某个合适的时机。
中也输就输在,他完全没有对方了解他那样,了解对方。
太宰治轻笑出声,有些期待起接下来的发展。
间漱在瞬间拉开了足够的距离,随后他打了个响指,随着凌厉的风声,密布的“网”铺天盖地。
在第一时间中也就察觉到动作的受困,他立马用足够强度的力道回击,但每一拳都像是落入水中那样无力。
但很快他又发现,那些密布的丝线能够被重力所操控。红光快速蔓延,在它接近的瞬间,间漱抬手斩断了连接。
中也抓住这瞬间的松懈,正想乘胜追击的时候,发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黑色的物体缠绕着,将他固定在原地。
怎么能够突破重力的控制呢?间漱曾经思考过很久这个问题,为了更好的揍魏尔伦。
虽然用两败俱伤的方式能够做到,但应该会有更方便的能力——
直接接触是不可以的,所以可以用其他的控制手法,比如精神控制。
间漱深吸一口气,抓住创造出的几秒钟机会,他扬起一个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不要动,中也,接触异能吧。 】
那话听着像是商量,中也不可思议抬头,但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紧紧拥抱住。
“是声音!别听他的话!”
在中也接触异能的瞬间,森鸥外立即提醒,但还是为时已晚。
【感觉是咒言术? 】
【应该就是,很方便的能力诶。 】
【咒言术还是太作弊了,加上间漱那庞大的咒力,感觉任何事情都能做到并且不会有反噬。 】
【好用!五星好评! 】
间漱也是这样认为的,他附在中也的耳畔,继续轻声道:【睡一会儿吧。 】
像中也这样的强者,没办法在他全神贯注警惕的时候很好奏效。所以需要一个破绽,而且不能是进攻性太强的“咒言”。
但也足够了,毕竟是辅助用的能力。
“你!”不甘心的中也瞪大眼睛,但只几秒钟时间,他的身体就失去了控制。
“别过来。”间漱抬头看着其他人,“现在有谈判的资格了吗。”
他抱着中也,近在咫尺的是红叶的刀尖。数把枪齐刷刷对准,爱丽丝也在身后时刻准备进攻。
“你的异能是什么。”森鸥外维持着冷静,但攥紧的手泄露了、几分因为失控而起的焦躁。
“刚刚你使用的异能不止一种。”
间漱思索着,然后摆摆手无所谓道:“异能?大概是可以模仿别人的能力吧,没什么特殊的。”
“没什么……特殊?哈?”
【这种能力很少有的,但是你轻描淡写的态度,很像是高级的炫耀。 】
【我们森看到这样的钻石不属于他,马上就要眼红了喂! 】
【已经眼红了!不知道是羡慕的还是气得哈哈哈。 】
【不过对间漱来说,模仿能力不过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长处之一啦。 】
作为聪明人,森鸥外也听出间漱的言外之意,他不由冷笑出声,同时明白了后者的底牌不止这一张。
他抬手阻止了其他手下,脸上再也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啊……”间漱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扭头询问,“你要什么?”
被问到的太宰治也板着一张脸,反应过来后他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真的做到了啊?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如今的情况加上太宰治那随意的话,反倒更有一种嘲讽的感觉。
局势一下子逆转,侦探社这边除了乱步外,其他人都还处于一种茫然、没回过神的状态。
“能让森先生露出这样的表情,可真是让人意外。”太宰治笑着笑着抬起手来,他擦了擦眼尾感叹,“既然是你做到了,那要求应该你来提才对。”
“我来提吗?”间漱认真思考起来,“那你们走吧,组合的事情之后再说。”
“不过我觉得你们合作的话,应对组合不是更容易吗?毕竟他们不是本地人。”
“我会好好考虑的。”森鸥外点点头,“所以——你到底什么来历?出现这样强大的异能者,以前不可能毫无痕迹。”
“我吗?我是……”
“砰。”
一声枪响近在咫尺,腹部一阵剧痛,间漱微微睁大眼睛,他看到了太宰错愕的表情。
中也醒得远比他料想的早,依靠在怀里的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在他和森鸥外交谈时,瞬间控制住他的行动。
然后中也掏出了身上的手枪,没有任何犹豫扣动了扳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强者,会对我毫无防备,但总之我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中也冷声说道,手里的枪抬起对准面前人的脑袋。
“直接动手,中也。”
森鸥外果断下达命令,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强者,不应该成为威胁他们的隐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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