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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0

作者:今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6章


    虚掩着的门一推就开,客厅里静悄悄的。


    在进门前间漱还是大发慈悲,治好了魏尔伦腿上的伤口,顺带熟练地吐槽一句。


    “别弄脏地毯了。”


    魏尔伦只是轻哼一声,然后停在了玄关处。


    这简单的一句话,吵醒了沙发上浅眠的人。太宰治在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


    他摔下沙发,不小的动静让楼梯口的人,硬生生停在原地。


    间漱本来想去换一身衣服,毕竟上衣被血完全染红。看到太宰治露出茫然的眼神,他停了下来:“做噩梦了?”


    厨房的繁男探头看了眼,然后对间漱比了个手势并没有出来。


    太宰治还坐在地上,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双手撑着冷冰冰的地板,身体有些紧绷:“没……”


    沙哑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间漱走过去然后不满地责怪:“怎么又受伤了?我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吧。”


    说着间漱低头看到了太宰空荡荡的手指,稍微感应后发现,那枚戒指并没有被带在身上。


    扶着沙发起身后,太宰治站着不动。


    走近的魏尔伦挑眉说了句:“难不成还要我解释?”


    话音刚落,过道上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乱步快步跑过来,一个猛扑抱住了间漱的腰。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乱步的声音闷闷的,“好讨厌、我最讨厌这种麻烦的事情了。”


    间漱抬手揉了揉乱步的脑袋,跟着出来的菊送上外套,他接过替后者披上。


    “是指五条悟被封印的事情吗?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间漱简单解释,“这件事之后再谈,你先把鞋穿上。”


    乱步抿着唇,支支吾吾地开口:“这件事……这件事……”


    “很难解释吗?”魏尔伦干脆开口,“在你睡着的这一晚上,羂索发动了袭击。”


    “他用大批改造人造成混乱,加上几只特级诅咒、以及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


    “后五条悟被封印,不过那几只特级也被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最麻烦的事情——是那已经完全蜕变成为诅咒的家伙。”


    “啊。”间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


    【我靠感觉错过了全世界,好混乱好复杂,快让我去现场了解情况。 】


    【唉,虽然不意外但还是很心塞。 】


    【可恶的羂索,所以宿傩的情况怎么样了? 】


    【还有啊还有,什么叫做已经蜕变成诅咒?谁死了然后变成诅咒了? 】


    间漱有些欲言又止,同样没在现场的他也很茫然。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关键的点,于是扭头询问:“宿傩呢?”


    这次魏尔伦没有回答,乱步小心抓住他的手,提前说了句:“你不要激动。”


    “也不能突然失去理智,更不能没有计划就冲出门。”


    间漱很疑惑乱步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但他不答应下来的话,后者怎么都不肯开口。


    “好,我不会情绪失控的。”


    【怎么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不会吧!该不会是惠出事了? 】


    【宿傩得逞了?不要啊! ! ! 】


    【他成功受肉在惠身上了?我靠、虽然早知道会这样,但真的实现了还是很震惊。 】


    【已经不是震惊了,呜呜惠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对他如此残忍。 】


    【宿傩!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受死! 】


    在乱步欲言又止解释前,间漱率先开口:“惠出事了是吗。”


    “宿傩现在在他身上?啊……宿傩在哪里。”


    乱步立马抱住了间漱的胳膊,不停地摇头:“你答应了不乱来的!”


    间漱此刻清晰地体验了,书上所说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


    思考?理智?这些通通消失不见,直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时,是冲上大脑的刺激感觉。


    死死握紧的手,指甲硬生生刺进血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回答:“我很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


    这样的话没人相信,太宰和魏尔伦几乎是同时上手。间漱被按住,他低头喘息着。


    这大概是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感觉,他有些无法自控,直到那冷冰冰的手贴着他的脖子。


    太宰伸出手贴着间漱脖颈的一侧,他艰难开口:“冷静一点,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气死了啊啊啊!我巴不得现在就去把宿傩打一百八十遍! 】


    【还有脑花,也打一百八十遍! 】


    【这些可恶的家伙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怎么老是作妖。 】


    【唉,手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


    【不过确实不能激动,要有计划不能乱来。 】


    间漱平复了呼吸,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我真的冷静了,所以可以松开了。”


    他被绑在沙发上,太宰和乱步一左一右坐在身边,魏尔伦站在后面用重力将他固定在沙发上。


    “松开你下一秒就跑出去了。”乱步摇摇头,“就这样说吧。”


    太宰治歪着脑袋,他靠着间漱的肩膀,像以前一样半闭着眼睛,几乎就要睡过去。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解封五条悟。”乱步打起精神开始分析,“敌人有脑花、宿傩,还有目前已经露面过的擅长使用冰的术师。”


    “至于那位名为胀相的敌人,他的立场很特殊,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乱步撑着膝盖,强忍着困意继续出谋划策:“负责解救五条悟、和处理脑花可以是同一批人,而因为真人已经被杰收服,所以大概不会出现新的改造人。”


    “这个任务可以交给夏油杰处理,中也和太宰会去帮忙的。”


    提到自己后太宰治睁开了眼睛,他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听着。


    深吸一口气后,乱步又拍了拍间漱的手背:“至于宿傩那边……就交给你了。”


    “嗯,我会去做的。”间漱低着头,“然后呢。”


    “然后——比起宿傩,更麻烦的是无名的状态。”乱步叹息一声,语气更为疲惫,“这件事比宿傩还棘手,所以有办法控制他吗?”


    【不是、什么情况?一晚上过去,弟弟怎么了? 】


    【说起来也很奇怪,我就说哪怕出事,外面还有弟弟应该也是能把控局面的。 】


    【所以弟弟死了……并且变成了诅咒? ! 】


    【不对啊,他的实力能有人对他下手吗?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当时无名在盘星教的时候,能力暴露过吧? 】


    【我就说这样的能力逆天但是也不可控,该不会当时就被钻了空子? 】


    【现在看来,盘星教的渡边就是脑花啊。可能是当时知道了弟弟的秘密,所以抓住了这个机会。 】


    【听着让人头皮发麻……无名变成诅咒了? 】


    【刚刚还觉得宿傩很难打来着,现在突然觉得不算事了。 】


    【那可是无所不能的术式!亲兄弟相残?真的假的。 】


    【更痛苦了……】


    【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无名本来就是诅咒呢? 】


    这个猜测一出,弹幕纷纷炸开了锅一般讨论起来。


    他们起先不可置信,但是联系各种细节,又都在沉默后刷起各种表达震惊的弹幕。


    间漱静静看着,连带着自己也沉默起来。


    【弟弟出现的时机就很巧合,加上间漱并没有主动介绍的想法,所以一开始就很可疑。 】


    【无名出现的那段时间,刚好是间漱在研究,怎么制作咒骸保护几个孩子的时候吧? 】


    【好像是!是觉得比起收服其他咒灵,不会有人比他更安全、更爱护孩子吧? 】


    【为了保护孩子居然分裂了一个自己吗?不愧是你。 】


    被猜中想法的间漱咳嗽一声,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还好弹幕没有往其他方面联想,所以他的秘密虽然岌岌可危但是守住了。


    【是啊,仔细想想很多次都说漏嘴了。 】


    【怪不得对弟弟不亲,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我就说他这么重视家人,不可能对亲生的弟弟这么冷漠。 】


    【感觉是从乙骨身上得到的灵感哈哈,就和里香那样,一召唤就能出来。 】


    【这么厉害又超模的诅咒,说分裂就分裂?间漱你更强啊。 】


    【其他人肯定狠狠羡慕了,毕竟像里香这样的存在都百年难遇。 】


    【所以——拥有无所不能的能力、能心想事成的那个人,一直都是间漱吧? 】


    【哇塞,所以是把自己的能力分出去了?但是现在因为脑花导致的意外,要想办法收回来? 】


    回收并不困难,并没有弹幕担心得那么严重。不过间漱还是有些抗拒的——因为他有些嫌弃。


    当然这些不能直接解释,所以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看到间漱这个反应,乱步反倒松了口气:“这件事咒术师他们会进一步讨论,营救悟的事情不用担心,所以别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我是什么表情?”间漱反问,“我现在真的很冷静。”


    “从你的表情来看——”魏尔伦眯着眼睛打量,“你不会要和那个家伙同归于尽吧?”


    “不过是诅咒之王而已,有什么难打的。”间漱的语气轻描淡写,并且努力忽略那个事实。


    但魏尔伦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他很直接就戳破了间漱的掩饰。


    “你知道的,我不是说宿傩。”魏尔伦的话算不上委婉,“你一直避免提到他,恐怕不止是讨厌吧?无名的存在,也让你很棘手、并且想要摆脱他。”


    “所以说要让他消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次间漱没有逃避,他只是很认真地思考,然后点了点头:“代价确实很大。”


    有秘密暴露的可能,风险确实太大了。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呼吸一滞。


    太宰治更是忍不住皱眉,他抱怨道:“那你一直都是轻描淡写的反应?如果没有把握的话,当时又为什么让他出现。”


    “很方便啊。”间漱理直气壮,“可以帮我分担工作,也可以随时随地保护你。”


    太宰治听到了“砰、砰”加快的心跳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瞳孔紧缩:“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只是因为这样白痴的原因?!就造出这么大的麻烦?”


    乱步也有些欲言又止,他很少看到太宰治直接表露情绪的时候,所以默默保持安静。


    间漱不知道太宰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开口解释:“这个原因还不重要吗?当时忙不完的工作,让我根本没时间陪你们。”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太宰治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很蠢!”


    “只是为了保护我、只是为了有更多陪伴我们的时间,就要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少年怒极反笑,压低声音笑了几声后,又一脸厌恶:“你一点都没变,当时自顾自地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又自顾自地、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情。”


    “我不需要。”


    【我应该没看错?听到是为了他而这样做的时候,宰一开始是有些触动的吧? 】


    【不是错觉,听到间漱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宰治一开始肯定是有被打动的。 】


    【但是听到这样荒唐的话,有些生气了啊喂。 】


    【他就是嘴硬心软啦,只是听到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所以担心你。 】


    【那句话没说完吧,虽然怪你自顾自接近他,但是后面的半句话真实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自顾自的离开。 】


    【感谢中译中,没有翻译我简直看不懂哈哈。 】


    【是不想失去你啊! 】


    耳边的话和弹幕上说的,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对比。


    间漱本来有些伤心的,他备受打击、因为太宰说他和正常人不一样。


    但到后面,看着喘息着皱起眉的少年,他又低声提醒:“伤口裂开了。”


    “别和我说话。”太宰治扭头不去看,好半天后说了句,“打败宿傩的人选有很多,不是非你不可。”


    “不行。”间漱拒绝得干脆,“他对惠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作为父亲,我必须亲手教训他。”


    “其他人也不会让惠出事的。”乱步小声补充,“哪怕悟没办法及时解开封印,其他人也能有办法。”


    间漱依旧摇头:“这是我必须去做的事情。”


    大家都清楚,间漱做下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


    于是太宰治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神阴郁地盯着那张脸。


    少年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就去送死吧。”


    说完之后他摔门离开了家,间漱轻松挣脱了绳子,然后挠了挠下巴:“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这张脸不说话也怪惹人生气的。”魏尔伦毫不留情吐槽,“我可以在不危害惠生命的前提下,解决宿傩。”


    “你不行。”间漱站起身,揉了揉手腕,“你不会反转术式,被秒了怎么办。”


    【好有道理诶,和宿傩打不可避免要拉扯,所以不会反转术式还真不行。 】


    【而且宿傩还有十影法的能力,他会领域展开,能够操控重力也很难打。 】


    【虽然魏尔伦还有底牌,但是我们间漱这么好心,当然不会走到那么极端的地步啦。 】


    间漱咳嗽一声,特地澄清:“而且你不会领域,不是担心你,是怕你死了中也伤心。”


    “啧。”魏尔伦面无表情反驳,“那你可别死了。”


    “你准备看我笑话?”


    间漱弯下腰,将睡着的乱步平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


    “别转移话题,你不保证的话肯定要乱来。”


    “啊——出太阳了,天气真好。”


    间漱从来不撒谎,所以做不到的事情,他从来不随便保证。


    外面的阳光确实不错,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几分寒意。


    津美纪没去学校,她被夜蛾正道接去了高专保护。繁男和菊也去了侦探社,由织田作之助负责他们的安全。


    为了营救五条悟、处理各种烂摊子,高专的学生也暂停了课程,所以高专里很安静。


    “总监会紧急召开了会议,比起营救悟,他们最优先的命令,居然是执行你的死刑。”一声嗤笑,紧接着是无可奈何的感叹。


    “这些老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还让他们活着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


    两人走在路上,交流起如今的情况。


    间漱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十分诚恳地建议:“等一切忙完,再去拆一次总监会吧。”


    夏油杰双手揣在袖子中,半闭着眼睛感慨:“那样也太仁慈了,所以——为什么打算一个人上?”


    “宿傩如今已经得到了十六根手指,而且获得了十影法的术式,哪怕是你也没那么容易对付吧?”


    “因为我是你们的老师、惠的父亲。”间漱扭过头,正经地强调,“还有我在呢,哪里需要你们去冒险。”


    “稍微也多依赖大家一点吧,等悟回来他肯定会吐槽的。”夏油杰轻叹一声,“而且我们已经不是孩子了。”


    “任务应该交给适合的人,现在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了。”间漱十分确信,“而且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教训宿傩一顿了,早应该死去的老东西,居然觊觎别人的孩子。”


    夏油杰无奈地闭上眼睛:“如果时机合适,我们会及时支援的。”


    说着两人停了下来,见时机差不多,间漱举起手来。


    他认真感受着,片刻后长舒一口气:“找到了。”


    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扇门,而门后面通往薨星宫。


    这个地方已经有多年无人造访,夏油杰抬起袖子遮住飘起的灰尘。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不过还是为这萧条荒凉的地方而感到意外。


    同化仪式失败后,外界就失去了天元的联系。一开始确实有不少人找麻烦,但后面发现没有任何影响后,才慢慢停歇。


    而现在看着那个被黑色物体裹成茧子的东西,夏油杰屏住呼吸:“这就是……天元?”


    随着黑色的物体褪去,里面的“人”露出全貌。那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如同树皮一样干枯的皮肤上,并不是人类的面孔。


    天元缓缓睁开了眼睛,它好像并不意外间漱的到访,反倒语重心长道:“我说过了,你和其他人不同,迟早会选择这条路。”


    间漱充耳不闻,只是讲明来意:“悟被狱门疆封印,你知道解决办法吗。”


    来找天元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弹幕的提醒。


    在弹幕的剧透里,天元手上还有另一个狱门疆。两个狱门疆相当于两扇门,都有着一样的能力,同样可以解开封印。


    这样的话就不用特地去搜寻羂索的位置,不过按照他谨慎的性格,恐怕早已经将狱门疆藏到无人知晓的地方。


    天元并没有立马回答,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它就是天元?”夏油杰十分好奇,“怎么是……这个样子?”


    “因为同化仪式失败了。”间漱简单解释了几句,“它需要定期更换新的身体,而仪式失败,它会朝不可控的方向进化。”


    “它或许——已经不是人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就此终结轮回,似乎也是好事。”


    “羂索在找它吗?那需不需要安排人保护天元。”


    “其实等我们离开后,继续将它封印起来就好。”间漱上下打量了眼,“不过我现在突然有了其他主意。”


    被盯着的夏油杰有些不自然:“嗯?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它已经不是人了,是咒灵。”间漱指着天元,“所以你有办法收服它吗,就像是收服其他咒灵一样。”


    这样的可能是夏油杰从未想过的,原本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大:“我收服它?这……确实是一种方法。”


    间漱抬起头,给出了这样做的原因:“天元可以知晓结界内的所有情况,这样的话就不用费尽心思去找它们了。”


    “听起来确实很方便。”夏油杰谨慎地点头答应下来,“我可以试试。”


    自顾自交流的两人,并没有给天元拒绝的机会。


    “这样也好。”天元感叹,它意味深长地看了间漱一眼,“你会完成最后的蜕变,希望你的进化能够顺利。”


    “听不懂。”间漱摸了摸耳垂,让出足够的空间,“试试吧。”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看着天元那张脸他说了句:“冒犯了。”


    收服的过程格外顺利,天元没有抵抗,只是闭上眼睛。


    很快一个咒灵玉出现在夏油杰手上,整个薨星宫突然阵落大片灰尘。


    在这个建筑倒塌之前,夏油杰一气呵成完成了吞咽的动作。


    再次出现的天元并没有什么不同,这次它十分顺从地掏出另一面狱门疆。


    四四方方的物体灰扑扑的,拿在手上很有份量。间漱摩挲着粗糙的表面,片刻后将它交到了夏油杰手上。


    “去找到宰治,他能解开封印。”间漱深吸一口气,同时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今天早上我们刚吵一架,他离家出走了。”


    “太宰离家出走?”夏油杰收起狱门疆,“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他的性格不会在重要关头掉链子。”


    “总之麻烦你去找找他了,实在没有头绪的话,就去问问作之助或者乱步吧。”


    思考片刻后,夏油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能惹他生气的也就只有你了吧?”


    “怎么会,他不是天天和中也吵架生气吗?”


    “嗯,怎么说呢。”夏油杰考虑该怎么形容,“这两种情况不同,也就只有在你面前,他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幼稚的行为吧。”


    没理解……不过不妨碍他故作高深,间漱咳嗽一声:“原来如此,宰治也有幼稚的时候啊。”


    夏油杰没有戳穿间漱,只是失笑出声:“所以说应该你去才合适,难道是有更紧急的事情吗?”


    “我要去找宿傩。”间漱没有任何犹豫,他扭头看向天元,“你应该知道他的位置?”


    天元点了点头,但夏油杰有些犹豫:“现在?这么突然?”


    他是不赞同的,也不希望间漱一个人孤军奋战。但话到嘴边了,又不知道要如何劝解。


    想必太宰也是因为没劝住,所以才纳闷有了小脾气吧。


    “我会回来的。”间漱看出面前人的担忧,“这次去只是为了……嗯,宣战。”


    【感觉你一看到宿傩就会失去理智了。 】


    【是啊是啊,看到宿傩顶着惠的脸,很难不失控吧? 】


    【害,不是说好了要和大家商议一下吗,怎么一个人上。 】


    间漱又一次认真保证:“我会回来的,最后的决战会约在三天后的。”


    夏油杰欲言又止,还是在间漱拉钩保证后,才缓缓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从天元那里得知了大概的位置后,间漱没有任何迟疑赶了过去。


    到达附近后,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味。周围阴森森的,摆着很多断肢残骸。


    率先出面拦在门口的,是一个手持砍刀、穿着僧人衣服的人,他一脸警惕,抬手就造出一整片的冰墙。


    所有靠近间漱的冰,都碎成细碎的粉末,寒气一点点攀升,发尾也凝结起霜。


    间漱抬手轻轻一挥,偌大的冰山应声断裂。里梅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手臂一阵剧痛。


    他的左臂消失不见,无形的丝线密密麻麻,挡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虽然能用反转术式治疗,但下一秒身体的四肢又会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


    里梅瞪着那个男人,手无力垂落:“你就是间漱。”


    “看来我还是挺有名的。”间漱面无表情道,并没有因此松手。


    一道破空声快速接近,接踵而至的几道斩击,在命中前碰撞不明物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暗处缓缓走出的人穿着一身宽松的和服,领口松松垮垮。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深黑的血迹,恶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要对我的人做什么?”宿傩冷笑一声,“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来送死?”


    被吊起来的里梅依旧无法动弹,他的身上不断滴滴答答落血,四肢扭曲只剩下脑袋勉强转过来:“宿……宿傩大人。”


    宿傩不着痕迹地皱眉,间漱抬手一甩,将里梅拍进墙面:“原来你也会有重视的人啊,还以为你是一个人呢。”


    “呵呵,生气了?”宿傩无所谓地将手一摊,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你居然沉迷和人类扮家家酒的游戏,真是让人恶心,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居然伪装自己,企图融入渺小的人类。”


    “让我想想——”宿傩挠了挠脑门,停顿后哈哈大笑起来,“伏黑惠的脑海里都是关于你的记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面前的人还有几分熟悉的影子,眉眼和那个少年相似,但体型和一些细微的地方,已经完全变得不同。


    间漱悲伤地注视着那张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气愤:“抱歉惠,是爸爸来晚了。”


    他对那些嘲讽充耳不闻,只是透过那双眼睛,想要看到更深处的灵魂。


    【呜呜呜惠啊,爸爸来接你了啊。 】


    【再等等再等等,三天后就能一起回家了。 】


    【可恶的宿傩,自己没人爱还嫉妒别人! 】


    【啊啊,千年前的老家伙,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啊。 】


    宿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他伸手按下那点异样,然后摸到了顺着脸颊淌落的眼泪。


    是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透过这双眼睛流出眼泪。


    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反抗,企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宿傩眯着眼睛盯着那张脸:“伏黑惠,我会用你的身体,亲自送你最爱的父亲上路。”


    他会从身体和心理两方面,彻底让伏黑惠绝望、放弃抵抗。


    “噗通”一声后,浑身狼狈的里梅掉在地上。宿傩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间漱淡定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天后,老地方见。”


    “哦?只是来宣战?”


    “毕竟我和你这种没人爱的家伙不同,我和别人约好了要回去。”间漱继续盯着那双眼睛,然后露出一个笑容,“等着我,惠。”


    “爸爸会带你回家的。”


    一阵酥麻的感觉、身体自带的下意识反应,让宿傩觉得恶心。


    那人确实并没有打起来的打算,好像真的只是来告知他决战的时间和地点。


    “伏黑惠,你的父亲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宿傩继续嘲讽,用语言打击身体深处的灵魂。


    “你看,他生怕麻烦,居然连多留一会儿都不愿意。”


    被迫分开的父子,都感受着同样沉重的心情。


    走远后间漱的脚步越来越慢,然后一个深呼吸后蹲了下去:“你是收到总监会的命令,来执行对我的死刑的?”


    被问到的少年立马摆手:“不、只是听闻这样的变故,有些后悔回来晚了。”


    乙骨忧太一脸憔悴,他是连夜赶回来的,但还是晚了。


    五条老师被封印后,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


    他早就从熊猫那里得知了,总监会的一系列疯狂举动,所以乙骨无视了他们的命令,率先找到了间漱。


    “我也没什么能转告你的。”间漱抬头看去,声音听着提不起劲,“随心所欲去做任何事吧。”


    “那宿傩……”


    “还有大人在呢,哪里需要你来操心。”间漱站了起来,“宿傩交给我就好。”


    乙骨忧太并不怀疑间漱的实力,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五条老师早提前预料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他提前拜托我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如果有意外,麻烦我照顾高专的大家。”乙骨忧太表情凝重,“他也提到了,说一旦自己不在,总监会肯定会找你麻烦。”


    “他希望我无论如何,都要和大家一起站在你这边。”


    “那你也听说了吧。”间漱意有所指,“我豢养特级诅咒,在昨天造出了数百人死亡的事情。”


    “这件事有些复杂……”乙骨的反应很快,“但现在大家都很担心你的情况,所以请和我一起回去吧。”


    【乙骨好靠谱啊,让人安心。 】


    【小心翼翼的态度,生怕间漱做傻事吗哈哈。 】


    【可能怕一个没看住,间漱就和宿傩同归于尽了,这样不仅不好和其他人交代,自己也会很愧疚。 】


    【间漱还是挺冷静的,就是表情看着有些沮丧。 】


    间漱理解了乙骨的担忧,所以思考过后点了点头:“那先去看看大家的情况吧。”


    在一个暂时的庇护所,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结束一晚上的救助后,晶子刚闭眼休息没一会儿,就被低声的交谈吵醒。


    转头看来的菜菜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吵醒你了吗?”


    “没有,只是睡不着。”晶子掀开毯子,向硝子询问,“还有伤员吗?”


    硝子低头看着文件,她摇了摇头:“伤员没有了,不过虎杖刚被送过来。”


    提到虎杖,晶子欲言又止:“他……没事吧?和惠一起却出了这样的事,他自己也很难接受吧。”


    “身上的伤没事,但是受到了比较大的打击。”硝子疲倦地打了个哈欠,“需要有人去安慰他一下,最好和惠关系也比较熟。”


    这句话暗示得很明显,作为惠的家人,她最合适出面。


    但晶子其实只见过几面那个粉发的少年,后者开朗乐观又热情,是她不擅长应对的性格。


    “这种时候——最合适的应该是间漱吧。”


    晶子说着说着失笑出声:“他嘴笨不会安慰人的话,但是行动很果断,不是拥抱就是摸头,虽然很笨拙但很有用。”


    硝子也愣了一下,想起间漱的为人和习惯,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啊,但现在虎杖最不敢面对的人就是他了。”


    “间漱其实过来了哦。”菜菜子提醒,“夏油大人说的,他醒了。”


    晶子刚睡醒,听到这样的消息身体僵硬一瞬:“真的吗?”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拿上外套往楼下走:“我先走一步,有事情再联系。”


    脚步匆匆往外赶去的同时,晶子又按耐着激动的心情。而很巧合的,刚到门口就远远看到走过来的两人。


    她的眼神复杂,隐隐有水光闪过。间漱看到了,所以他像之前一样张开了双手。


    “你醒了。”晶子小跑着上前,然后被大力抱住。


    克制的声音有些发颤,随后反应过来后,晶子又不好意思扭头:“我没事,倒是你觉得怎么样?”


    “我也没事。”间漱说出一样的话,“其他人呢,怎么样。”


    “大概都还好。”晶子也不确定,毕竟她只是因为异能特殊,被社长派来支援。


    说完后她又想起什么,于是隐晦提到:“你已经知道了吗?”


    间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晶子清了清嗓子:“虎杖他就在楼上,你要去看看他吗。”


    乙骨挠了挠脸颊,说了句:“他是我带回来的,似乎正被一个怪人缠着。那人说是虎杖的哥哥,但是虎杖好像不认识。”


    “所以我打了他一顿赶跑了。”


    【哈哈哈哈可怜的哥哥。 】


    【胀相好不容易和弟弟相认,刚想拉近关系呢,结果受到这样的打击。 】


    【不过虎杖也没有认亲的心情,他现在肯定很自责愧疚。 】


    【这个好孩子肯定会怪自己,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导致惠被宿傩附身。 】


    【唉,还是太善良了。 】


    在上楼的同时,间漱看了弹幕对虎杖心情的分析。


    路上碰到了硝子,她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房间。


    虚掩的房门有一条缝,能看到少年背对着门口坐着。


    间漱一个人走了进去,虎杖的声音很沙哑,他解释了句:“我没事的家入小姐,麻烦你了。”


    “身体没事的话,那就睡觉吧。”间漱站着不动,“休息也不可缺少。”


    虎杖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猛地扭头、然后嘴唇蠕动着。


    他想要起身,但身体一个踉跄腿脚发软,虎杖跪在地上,手撑着病床:“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要是我……”


    间漱跟着蹲下去,他扶住虎杖的另一只手:“你在我面前似乎总是道歉。”


    听到这句话后,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少年哽咽着,吐露着愧疚和绝望。


    “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早点去死就好了!宿傩杀了很多人,我连累了伏黑!我很对不起大家!”


    “啊啊!要是我早点去死就好了——”


    哽咽的哭声逐渐变大,少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嚎啕大哭。


    间漱没有说话,只是张开手掌用力拥抱住虎杖:“要是我早点醒来就好。”


    “要是再早一点知道的话……就好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虎杖,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沮丧低落的表情。


    他吸了吸鼻子,反倒抬手安慰起间漱:“不怪你、要是没有我就好。”


    “可是要是我能及时赶到,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间漱也吸了吸鼻子,“好难过,怎么感觉眼睛好痛。”


    “鼻子也好痛、喉咙也是,怎么回事?”


    躲在门外偷听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同时冒出一样的想法。


    到底是谁安慰谁啊? !


    第67章


    红肿的眼睛时不时传来刺痛的感觉,视线也有些模糊。


    虎杖擦了擦脸,强打起精神。


    对面的人还在不停地眨眼,好像要硬生生从眼睛里,挤出泪水才能满意。


    那张脸上的表情无疑是沮丧和难过的,但一双灰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泪水。


    他好像不会哭泣,擦了擦眼尾又冷静下来。


    情况并没有糟糕到无法控制,间漱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所以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甚尔。


    甚尔臭着一张脸,手上夹着一根烟,不过没有塞到嘴里。


    眯起的眼睛扫过一脸愧疚的少年,甚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虎杖觉得这样的局势糟糕极了,他做了那样对不起惠的事情,如今被亲爹和养爹质问,似乎也是应该的。


    他低垂着头,等待着责骂又或者更激动的拳脚,但甚尔比间漱还要冷静。


    他只是走上前,用一副不好惹的态度,弯起一根中指在少年脑门上弹了一下。


    额头顿时红肿一片,虎杖捂着脑门有些恍惚。


    因为什尔也经常在和惠的对练里,弹他的脑门以示惩罚或警戒。


    这算不上是责怪,虎杖视野又有些模糊,然后紧咬着牙保证:“我一定会把惠安全带回来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哈?还轮不到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甚尔毫不客气,“哭什么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甚尔一点都不会安慰人。”间漱在一边嘲笑,“不过他是想安慰你的,你快假装被安慰到了。”


    “胡说八道什么。”甚尔挠了挠后脑勺,瞥了眼间漱,“总比你抱头一起痛哭要好。”


    两人将虎杖交给了熊猫和狗卷,然后往安静的楼道走去。


    甚尔又点了支烟,这次他深吸一口,狭窄的空间顿时烟雾缭绕。


    “是我来晚了。”他重复了一样的话,“我本应该第一时间赶到的,明明知道你的情况,却还懈怠了。”


    【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甚尔反思自己,真不容易啊。 】


    【害,不会谁也没料到会这样。 】


    【悟和杰几个特级咒术师都在场呢,但是宿傩毕竟是早有预谋。 】


    “我们一定要互相责怪吗?”间漱语出惊人,“你再责怪自己也不能改变什么。”


    甚尔用指尖掐灭了烟,眼神晦暗不明:“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当然,我可是惠的父亲。”


    “在做决定前先思考一下吧。”甚尔拍了拍手上的灰,“森鸥外让你去见他一面。”


    “不去,我现在可是很忙的。”间漱果断拒绝,“而且他也是大忙人,就不打扰他了。”


    “呵呵。”甚尔冷笑出声,“你心虚了?怕被看穿要做的事情?”


    “省点心吧,他早猜到你会做什么,所以在楼下等你。”


    “除非你从楼上跳下去,不然……”


    甚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间漱回答了一句:“好主意。”


    间漱快走几步,然后撑着窗户轻松翻了过去。他从三楼跳下稳稳落地,然后对上面的人招手:“拜拜~”


    他可不想在这种关头被“质问”,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扭头就看到了等在路口的人。


    森鸥外站在巷子口,笑眯眯说道:“好巧。”


    间漱猛地扭头企图翻回去,但甚尔就站在楼上,对他比了一个嘲笑的手势。


    【哈哈哈哈笑死了,跳楼也被猜到了吧。 】


    【甚尔和森的配合哈哈,让间漱白高兴了。 】


    【森鸥外这种人精,间漱要骗过他还要再修炼一百年。 】


    没办法逃避的间漱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也扬起笑容:“好巧,你出来散步啊。”


    “嗯,散步。”森鸥外顺着话题回答,“一起吧。”


    找理由拒绝有些行不通,因为爱丽丝小跑着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往前带:“一起吧!”


    今天的爱丽丝格外安静,森鸥外背着手走在落后几步的位置。


    良久后,他看着远处的废墟感叹:“真是可怕的破坏力,看来除了横滨外,其他地方也并不安稳。”


    间漱若有所思地接话:“只要有诅咒在的一天,这个世上恐怕就不会安稳吧。”


    “不,只要有人类在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和矛盾。”森鸥外语重心长,“这些我们无法避免,所以尽最大的努力就好。”


    说着他停顿片刻,没有再弯弯绕绕:“利用战术打败宿傩并不是问题,我们有更轻松的方法。”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间漱蹲下去,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睛,“就当是一位父亲的报仇时间吧。”


    爱丽丝伸出手,她捧着间漱的脸颊皱起眉:“可是你在担忧,为什么不将烦恼告诉我们?”


    因为这个烦恼除了他外没有人能解决。


    间漱站起来,他牵着爱丽丝往前走,思绪飘远渐渐听不到身边的声音。


    “想吃冰淇淋吗?”他突然开口询问,爱丽丝不满道,“不要!间漱你不要转移话题。”


    “可是我想吃了,在下雪前吃最后一次吧!”


    “我不要。”爱丽丝拒绝得干脆,她拽着间漱的手摇晃,“可以等下雪的时候一起去吃,我们可以约定好。”


    间漱没有立马回答,只是低头看着爱丽丝。好半天后,森鸥外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


    冰淇淋凉凉的,这个天气的温度,拿在手上也不会很快融化。间漱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眯眼看着远处的天空。


    他刚咬了一口,身边的森鸥外就幽幽开口:“吃了我的冰淇淋,就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那我吐出来。”


    看间漱是真的要吐出来,爱丽丝急忙瞪了森鸥外一眼:“林太郎!”


    “嗨嗨,那请你吃两个冰淇淋,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次是商量的语气,所以间漱眼睛转了转:“你先问,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


    “比起宿傩,更让你头痛的是无名吧?”森鸥外试探道,“是他让你坚持这样的想法吗?”


    “这是两个问题。”间漱竖起手指,“你太贪心了,所以我打算一个也不回答。”


    【其实也不用回答了,这种是或者不是的问题,看你的反应就能猜到了。 】


    【森鸥外这样精明的性格,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他问不到的。 】


    【间漱长点心吧,所以解决弟弟真的很麻烦吗? 】


    【这大概也是诅咒?就像里香那样,解除诅咒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


    间漱将最后的脆脆甜筒塞到嘴里,然后这才拍了拍衣角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森鸥外没有阻止,只是说了句:“刚好有空,一起吧。”


    “不。”间漱抬手拒绝,“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看中也来找你了。”


    顺势往指的方向一看,空旷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森鸥外轻叹一声,吐槽了句:“真是蹩脚的撒谎技术。”


    “那你还配合他。”爱丽丝哼了声,双手叉腰,“不过不配合的话,他可能会直接把你绑椅子上吧。”


    “听起来太可怕了。”


    间漱用了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且又绕回去先给了甚尔一拳。


    不明所以的甚尔反应过来:“就因为骗你了?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当然。”间漱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去吧。”


    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很多零散的单张照片。其中大部分是关于惠的,小部分是多人的合照。


    甚尔还记得之前间漱宝贝的样子:“给我?你不会要坑我吧。”


    “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


    沉默的间漱又给了甚尔一拳,然后指着其中几张惠的黑历史,悄悄摸摸地嘱咐:“别告诉他,这可是我珍藏的。”


    翻看着相册的手一顿,甚尔的问题并不委婉:“你不打算回来了?”


    间漱摆摆手没有回答,只是又低头在口袋里摸索。


    他身上带的东西很多,现在一件件取出来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家里没有人、静悄悄的,间漱补满了乱步的零食箱子,给院子里的植物浇了一遍水。


    他来回在客厅踱步,然后看着那面照片墙走神。时间过得很快,黄昏的时候,门口终于响起脚步声。


    回来的是中也,他刚摘下帽子,看到间漱的时候有些愣神。


    “我回来了。”中也抬脚走了进去,语气有些迟疑,“只有我们在家吗?”


    “家里并不安全,所以津美纪他们还不能回来。”间漱主动解释,然后又接着询问,“要吃晚饭吗?”


    想起间漱的黑暗料理,中也本应该拒绝的。但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在厨房的间漱不让人帮忙,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倒腾好久,然后端出一碗鸡蛋面。


    中也轻笑一声,并不意外:“只有一碗吗?”


    间漱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灰:“我不饿。”


    其实大家都吃腻了鸡蛋面,甚至只是提到就会一脸抗拒。


    但中也是不同的,他每次在间漱煮了后都会吃完,无论多少次。


    这次也一样,他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汤,然后才问间漱的打算:“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等三天后的决战。”间漱站在书架前整理,“中也呢,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帮忙处理那些变多的咒灵吧。”中也若有所思,“虽然这次的恐慌让不少人担惊受怕,但诅咒的数量也太多了。”


    “不止是新生的诅咒多,很多原来不起眼的咒灵都得到了强化……恐惧果然是最好的养料。”


    间漱的动作一顿,他抚平书页的折角:“这样啊,那辛苦了。”


    “辛苦倒也算不上,只不过这种时候,咒术界的势力居然还有分歧。”中也忍不住吐槽,“这样紧要的关头,不应该合作尽快解决麻烦吗?”


    “但是总监会有其他主意,他们甚至打算让五条悟永远被封印,哈、太可笑了。”


    【在这种存亡的紧要关头,居然还干这种蠢事? 】


    【那些高层是这样的,老糊涂了脑子有问题。 】


    【被五条悟压迫太久了,所以才想趁机永远解决这个麻烦。 】


    【害,仔细想想为人类存亡奔波的,好像永远都是这些咒术师。 】


    间漱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他默默整理书架,中也在看了一会儿后,也上前帮忙。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翻阅过的,不过还有一批还未拆封的。将它们简单分类后,间漱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夜已经深了,在催促下中也回了房间。


    坐在躺椅上的人睁着眼睛,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靠近院子的门,被粗暴拉开。


    闯进来的人第一眼就看向他,不过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五条悟穿得破破烂烂,他提着太宰的后衣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


    “先去换身衣服吧,要吃什么。”间漱接过太宰治,然后推着五条悟去洗漱。


    太宰治一脸颓废,他瘫在间漱坐着的躺椅上,慢吞吞地解释了句:“狱门疆里面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打理好自己的五条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动作总是慢半拍,手里拿着毛巾就开始走神。


    间漱也没开口提醒,只是拉着人坐下,然后接过毛巾擦去发丝上的水珠。


    “我认为你需要睡一觉。”间漱低着头建议,“其他的晚点再说吧。”


    五条悟起先抓住他的手有些迟疑,但很快就被无法抗拒的力道拖着塞到了床上。


    “晚上好。”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光线很暗同时也很安静。五条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推门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并没有开灯。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暗,间漱沉默坐在沙发上,对上视线后才点头示意:“醒了吗。”


    “嗯。”五条悟抓了把头发,打着哈欠在沙发上坐下,“在想什么?杰和我说了你的打算,为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会在自己尝试前让后辈去冒险吗。”间漱低着头,手上的记事本又翻了一页。


    五条悟认真地思考起来,好半天后摇摇头:“不,毕竟我是他们的老师,我可是最强啊。”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间漱合上手里的记事本,他看向身边人,“别忘了我也是你的老师。”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对视着,弹幕倒是活跃起来,纷纷开始吐槽。


    【悟也是间漱也是,你们两个是太强了,所以忽略了可以寻求别人的帮助吗? 】


    【都该批评!哪怕是最强,也不应该扛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 】


    【而且这次我们要战力有战力,要智力有智力,区区宿傩而已! 】


    “而且,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间漱在犹豫过后还是开口,“悟,我只能相信你。”


    间漱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五条悟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些:“是无名的事情吗?如果我们动手将他祓除,你会难过吗?”


    “不,我大概会很开心。”间漱说着,语气一顿,“只不过这或许是很困难的事情,到了那种时候,一定不能犹豫。”


    五条悟没有立马答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好半天后突然笑出声:“没想到真的有打大魔王的一天。”


    说完后他特地询问:“我赢了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先答应下来,等结束后再兑现。”五条悟卖了个关子,“怎么样?”


    间漱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欲盖弥彰地伸手去探桌子上的水杯。


    随着“咔喳”一声清脆的响声,刚到手上的陶瓷杯子应声裂开。


    杯子里面的茶早已经凉透,碎片掉在脚边,气氛有些沉默。


    “这个杯子用太久了。”间漱咳嗽一声解释,“你要喝水吗?”


    五条悟并没有错过间漱那瞬间的愣怔,以及急忙藏起手的小动作。


    并不是杯子不结实,而是控制不住用了太大的力道吗……


    “嗯,我要棉花糖的咖啡。”五条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要有点心。”


    “你去乱步的箱子里翻翻,应该还有。”间漱站起身往厨房去,他熟练地往杯子里倒上水,然后盯着冒热气的杯子走神。


    因为紧张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微微发颤的指尖,还是停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


    “我来吧。”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间漱的走神,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掏出咖啡熟练地倒进杯子搅拌。


    五条悟就抱着手臂靠着门框,他一直看着间漱,所以瞥见了那一闪而过的茫然。


    热气腾腾的咖啡十分苦涩,因为没人往里面加方糖,泡不开的棉花糖漂浮在上面。


    换作以往五条悟早吵吵嚷嚷吐槽起来了,但今天他喝着醒神的咖啡,直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你解开封印的事情,知情的人比较少。”太宰治开口,“至于总监会那些家伙要怎么处理——我想你应该有头绪了。”


    五条悟眯着眼睛“嗯”了一声,然后才嘟囔一句:“我还没坐多久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赶我走了?”


    “慢走。”太宰治不正面回答,只是站在门口送客。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啪”地一声灯亮了,于是任何一点不对劲的表情,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宰治。”在太宰上楼前,间漱开口喊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我不想。”太宰治拒绝得很干脆,“无聊的事情只会浪费时间。”


    虽然嘴上说得绝情,但少年还是背对着客厅,站在了楼梯口。


    间漱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率先开口:“桌子上的东西就留给你了,因为你总是偷偷翻看,大概是感兴趣的吧。”


    留在桌子上的是那本只用了大半的记事本,至于上面的内容,对太宰而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另外,作为家里的老大,我希望你能多照顾照顾其他人。”


    【不要哇,为什么听着像是交代遗言? 】


    【呜呜呜,又是拜托悟又是叮嘱宰,你到底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 】


    【你不是很强吗,不是说区区宿傩没有问题吗?那为什么不自信保证,答应他们说你会赢、会回来啊。 】


    【几个孩子还没成年呢,你怎么舍得离他们而去? 】


    【用宰的话来说,不要自顾自地出现,又自顾自地未经允许离开啊。 】


    间漱没有其他解释的话,说完后没等到回答,就留下一句:“我还有事情可能需要出门一趟。”


    门口传来关门的响声,太宰治这才慢半拍地扭头。他又翻看起那本记事本,最后指尖停留在扉页。


    写满名字的扉页上,也有他留下的字迹。


    离开家后其实无处可去,间漱悄悄去了侦探社一趟,然后是高专。


    虽然是晚上,但大家都有各种事情要忙。他并没有打扰,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最后他在城市的边缘,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坐在废墟之上的人伸着手,有蠕动的咒灵停在他脚边,似乎是在啃食什么。


    【什么情况?咒灵的体型突然变大了,进化了? 】


    【感觉就像是玉犬那样,是分到了一部分咒力吗? 】


    【哇塞,怪不得最近咒灵越来越多。 】


    【可怕……新诞生的、不断变强的,那怎么杀得完。 】


    无名抬头看来,他垂落的长发及地,蜿蜒四散的同时,发尾又像是水流那般汇聚、流动。


    间漱走了过去,站在同样的高度看着底下。


    混战过后的城市,还有部分地方没有恢复灯光,有一整片都是黑漆漆的。


    这里会是最后的决战场地,所以暂时没有人维修重建。


    在坐下来前,间漱出手将所有靠近的咒灵袯除,那些贪婪的家伙,明明知道危险,但还是禁不住诱惑。


    “我很饿。”安静的晚上,响起一声平静的叙述。


    “现在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饥饿了吗?”间漱很淡定抬头,耳边响起很轻的回答,“一直在等你。”


    “想要——回到你的身体。”


    顺着手臂攀附上来的胳膊,能让人隔着衣服感到寒冷。间漱打了个寒颤,随后脖子被紧紧环住。


    他有些呼吸不上来,然后等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模糊亮起。


    周围依旧很安静,间漱摸了摸额头,在抬手的时候,看到了手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


    戒指像是拥有生命,深深嵌入血肉之中。


    它冒着不详的黑气,但是仔细分辨就会发现,浑身外溢咒力、看着十分可怖的是他自己。


    间漱已经懒得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摩挲着指尖,迈出了第一步。


    路上总不时有诅咒企图靠近,而离得近了,废墟中敏锐的动物就会四散逃开。


    依旧无法接受被动物讨厌、被脏东西喜欢的现实,间漱深深叹息一声。


    直到中午时分,四处寻找的大家才明白,间漱失踪这个事实。


    乱步有些焦躁,最后抓了抓头发,强打起精神:“等吧。”


    约定好的时间,咒术师围绕着涉谷展开了几重防线。


    五条悟站在高处,在他身边的夏油杰抬手召唤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咒灵。


    在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这里是紧急搭建的地下会议室,地方十分宽敞,足以容纳目前所有能到场的咒术师。


    一晚上过去,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准备就绪。


    大部分人都没睡,神情紧绷等待着。


    熊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给其他人端上醒神的咖啡和早餐。


    狗卷十分直接,拿着喇叭清了清嗓子就对其他人喊道: 〖清醒点。 〗


    大家都很清醒,只不过心情有些沉重。


    有人忍不住,直接站起来发言:“我们不应该主动发起偷袭吗?面对诅咒之王,难不成还要陷入被动的局面?”


    “嘛,冷静一点。”灰原上前安慰,“按照计划来就好。”


    真依瞥了眼站在前面的姐姐,内心的不满达到顶峰:“计划?那个不告知我们的计划,是打算让我们送死都没有心理准备吗?”


    计划就是没有计划,大家要做的就是随机应变。当然这个不可能直接说,所以灰原有些欲言又止:“这个嘛——”


    “坐着等就好了。”一个不客气的声音说道,“没轮到你的时候,就不用着急去送死。”


    魏尔伦站在上面,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虽然人数众多,但没一个能打的。”


    众人虽然不满,但这话确实是事实。


    “五条悟被封印,哪怕我们都上场也不会有胜算!”禅院直哉站了起来,他冷笑一声,“除了几位特级咒术师,其他人都只是送死的命。”


    “所以又何必聚集人手,不如各自活命。”


    在次集结了大部分的咒术师,除了一部分在外面维护边缘的防线外,大部分人都坐在这里。


    这个会议室离战场很近,方便他们去支援,也方便他们去送死。


    本来就有些烦躁的中也扭头看了眼,他坐在第一排,对着那几个不满的人冷漠开口:“闭嘴,保持安静不会吗?”


    乙骨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作为在场的另一位特级咒术师,他其实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淡定。


    夜蛾正道站在门口踱步,听到里面的争论皱眉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京都的校长,两人到场后气氛安静下来。


    “辛苦大家了。”夜蛾正道清了清嗓子,“敌人太过强大,所以我们要利用战术。而要怎么做……请大家听这位名侦探的指挥。”


    “他都不是咒术师,凭什么指挥我们?”


    走进来的名侦探一屁股坐在台上,台上只有几张椅子,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抱着一袋薯片:“怎么?不满意?有意见的话来台上说。”


    “乱步。”站在后面的社长喊了一声,乱步不情不愿地坐好,“我知道了。”


    “我们应该感谢武装侦探社的合作。”夜蛾正道开口解释,“他们的社员、与谢野小姐,之前也一直有帮助我们救治伤员。”


    议论的声音小了,看着乱步身边空的位置,中也不由皱眉:“太宰呢?”


    “在外面。”靠过来的兰波解释了句,“准备的差不多了。”


    随着一声乌鸦的叫声,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随着视角拉近,众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五条悟穿着一身宽松的下装、紧身的上衣,抱着手臂站在一座高楼上。


    他看到飞近的乌鸦,于是扬起一个笑脸:“今天是特殊教学哦,老师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大家可要认真学习。”


    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还能开玩笑,不愧是五条悟——大家默契想到,不过看到最强登场,他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有五条悟的话一定没问题,甚至可能用不到他们登场。


    和五条悟站在一起的是夏油杰,两人好像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随着视角的分割,越来越多、各种角度的画面,都被接收然后投影在屏幕上。


    而很快悠闲走在路上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闯入众人的视野。


    宿傩早就注意到那无处不在的鸟雀,他并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所以紧随其后的里梅立马询问:“需要解决它们吗。”


    “没必要。”宿傩无所谓地摆摆手,然后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毕竟现在有更有趣的事情——”


    在看到宿傩的那刻,众人齐刷刷地屏住呼吸。那副身体上还有几分伏黑惠的熟悉影子,于是虎杖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过很快随着屏幕里,传来五条悟的一声“找到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


    五条悟并没有动作,只是伸手搭在额头前,眯眼看着远处:“在那里啊。”


    顺着他的话,视角也成功切到另一个方向。远远看去,站在碎石上方的男人双手揣在口袋中。


    黑色的长发随着风飘起,那双眼睛似乎在遥遥看着宿傩,又好像没有聚焦。


    “是间漱……”有人开口,“是他吗?”


    没有等其他人回答,屏幕上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中也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出门赶往现场。但他刚到走廊,就看到了坐了窗户上的太宰治。


    “走吧。”太宰治跳了下来,一副要一同前往的打算。


    “我可不想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还要保护你。”中也挑眉说道,“一旦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间漱会担心的。”


    “哦?没有我的话你可以吗?”太宰治嗤笑一声,“你已经做好了使用污浊的打算,是打算好和宿傩同归于尽吗。”


    “啧。”中也不耐烦道,“跟上。”


    战场的中央,一片狼藉的街道上。里梅第一时间挡在前面,抬手就是大片铺展开的冰墙。


    清脆的声响过后,随着大片冰块的裂开,里梅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宿傩早有预料,抬手释放了几道斩击,肉眼可见的,那些黑色的丝线被切断落下。


    间漱站定,对着里梅的脸上就是一拳。不过宿傩闪身接下,并且开口提醒:“离远一点。”


    里梅并没有添乱的打算,但他刚走出两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那边拳脚相加的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数道密密麻麻的斩击割裂衣服、血色飞溅,短暂蓄力打出的攻击正面迎上。


    “嗨,让我们仔细看仔细学。”屏幕里传来五条悟热情的解说声,“间漱主动发起攻击,宿傩很快转守为攻。”


    “多次的斩击有大范围伤害,大家如果遇上的话注意躲避哦,并不是每个人都和间漱一样,会反转术式并且抗造。”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间漱每次都硬生生接下斩击,只为了更快更强地反攻时,他们的觉得一言难尽。


    换作别人在现场,恐怕没躲开现在就已经躺地上了。


    那两人都有很快的速度、力道,隔着屏幕看去,都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


    “换作我们在场……恐怕连看清楚都困难。”有人小声感叹,“好强,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吗?”


    从高处的视角,能清楚又完整地看到,那两人对撞的冲击波。他们的身手不相上下,下一秒又都默契地拉开距离。


    “好,让我们看看间漱这个手势,他似乎打算准备展开领域。”


    五条悟持续解释:“咳咳,因为封闭领域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外界无法得知,所以让我们期待他们分出胜负吧。”


    那轻快的语气听得人满头黑线,察觉到五条悟并没有插手的打算,不少人都有些疑惑。


    “五条悟……不上场吗?是觉得凭他一个人就可以?”


    “不知道,现在来看间漱打宿傩确实没问题。”


    两边几乎是同时选择了领域对拼,间漱双手合十,做出了类似于祈祷的手势。


    对面的宿傩也不甘示弱,抬手同样紧随其后:“领域展开——”


    黑色的圆形占据了视野,所有人都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僵持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那黑色的圆球之上,很快出现了一个大洞。


    一发燃烧的箭矢破开领域射了出来,而黑色的屏障如同液体一般被融化、蒸发,逐渐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宿傩的领域……是开放性领域。”乱步将情报转达,“而且他的斩击没有更好的抵挡方法。”


    “不过——间漱的领域并没有消失,似乎也顺势成为了半开放性领域。”


    以宿傩的领域面积为限制,同样覆盖其上的黑色领域持续存在。


    那满目的黑色如同黑色的水平面,每次动作或者落下,都能激起一阵阵的涟漪。


    “火是你的弱点。”宿傩摆出特地的手势,他嗤笑一声,“你对伏黑惠从来不隐瞒,所以也没料到,自己会死在毫无防备的人手上吧。”


    站在对面的人用手背擦了擦脸颊,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间漱的左肩连同一侧的头发,都被火灼烧留下明显的“缺口”。


    他的眉头短暂皱起,很快又调整动作,对着宿傩那张脸抬手就是一发“斩击”。


    宿傩没有躲避,因为这样的攻击他再熟悉不过——是他的〖解〗 ,拥有着一样的效果。


    他低头看着身上深深的伤口,皱眉终于认真起来。


    对着这张脸、对着他的孩子,间漱并没有动摇和犹豫。所以身上的伤口都是奔着致命去的,宿傩脸色复杂地抬手治疗。


    而虽然只有一道斩击,但会议室的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宿傩的技能吗?”


    “是吸收技能然后还回去?”


    “不不不,看着像是模仿啊,虽然效果一样但还是有些不同。”


    众人压低声音讨论起来,惊讶过后又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像是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测,屏幕里的两个人用同样的能力,在彼此身上留下数道大大小小的口子。


    “真让人不爽。”宿傩眯着眼睛嘲讽,“你能仿造其他人的能力?”


    “没有回答的义务。”间漱抬了抬下巴,“不爽就憋着。”


    【哈哈哈哈确实没有回答的义务。 】


    【没想到宿傩也有一言难尽的这天哈哈,独家技能被照搬,相当于自己打自己,怎么想都很生气吧。 】


    【牛!就是要这样,哪怕要赢宿傩,也不能让他那么痛快。 】


    “可笑。”宿傩抬起手,做出特定的召唤手势,“那就死在自己儿子手上吧。”


    被召唤出来的式神匍匐在宿傩身后,它们的外形变得更大、更狰狞可怖。


    虽然用为影式神,但是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虎杖悠仁“唰”一下站了起来,刚刚宿傩用自己的能力还好,现在召唤了伏黑的式神,他的脸色唰一下就变得苍白。


    “据说伏黑惠调伏了魔虚罗。”有一个声音不大不小说道,“魔虚罗从来没有其他十影法调伏过,但是曾经的五条家主,都被拖累得同归于尽。”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那可是在还未调伏的情况下,连六眼都应对不了的式神。


    “呵呵,之前还说他是天才,能做到别的十影法做不到的事情。”禅院直哉冷笑一声,“现在恐怕是送他父亲去死的最后杀招。”


    听到这样的话,虎杖的手开始颤抖。


    坐在台上的乱步眯眼看去,然后冷冰冰道:“社长,让他永远闭嘴吧。”


    “这种小事我可以代劳。”


    魏尔伦冷声开口,在他看去后,禅院直哉不说话了,但一双眼睛还是瞪着乱步。


    场上,间漱灵活起跳,避开了玉犬锋利的爪子。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但下一秒抬手的同时说了句:“我们可没有规定,只有你能召唤式神。”


    随着抬手的动作,突然爆发的庞大咒力中,一双手攀着间漱的肩膀,缓缓出现一个人的形状。


    看着那和间漱一模一样的身形长相,其他人都有些沉默。


    这是……式神? !


    第68章


    诅咒之王召唤了影式神,而另一边召唤了一个和本人一模一样的式神。


    那两人站在一起很难分辨谁是谁,这种也能算是式神吗?


    大家都心情复杂,不过想起关于间漱饲养诅咒的事情,又都接受良好。


    如果是这样像本人的诅咒,那也怪不得他们分辨不出。


    两方的式神打了起来,然后由玉犬的落败而结束。


    “啧。”宿傩更不满了,“他真的只是你的式神?”


    那个诅咒有着和主人同样的咒力波动,而且实力不相上下。


    本来对付一个就足够棘手,现在又出现一个,简直是让人觉得烦躁。


    【一对一本来就很难打了,一对二就更难打了。 】


    【哈哈哈哈,而且实力都差不多,根本就没有突破口。 】


    【打式神不是打主人也不是,宿傩你干脆打自己两下消消气得了。 】


    【无名还是很客气的,只是控制式神没有直接破坏。 】


    【毕竟是惠的式神,破坏了就没有了。 】


    【可恶的宿傩,有本事从惠惠身上下来,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啊! 】


    间漱整理着不剩下多少的衣服,手指卷着被烧焦的发尾:“打不过可以求饶的,不丢脸。”


    宿傩没有接话,只是仔细观察着,同时又回忆之前的事情。


    很快他换了新的手势,这次被召唤的式神是能够飞天的鵺。


    雷云伴随着闪电,间漱下意识抬头去看,然后听到了快速靠近的风声。


    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后,遮天蔽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魔虚罗挥动手上的退魔剑,在躲闪不及的人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虽然刚刚还在谈论魔虚罗,但真的看到它出场,众人又都屏住呼吸紧张起来。


    他们的心好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不由担心起场上的情况。


    “那可难搞了啊。”五条悟轻叹一声,语气不复刚刚的轻松,“虽然他有打败魔虚罗的经验,但这次完全不一样。”


    打败魔虚罗的经验?众人不由好奇起来,纷纷推测起来。


    “难不成当时调伏魔虚罗,是有间漱的帮助?”


    这个疑问一出,很快就有人否认:“不可能,调伏仪式不能有其他人参与。”


    “但是间漱身边那个和他一样的诅咒,就不算是人类吧?”


    大家都沉默了,那点质疑的话也咽了回去。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感叹之余又不由羡慕起来。


    “有这样的父亲替他铺路,换作是谁都能夸奖一句天才吧?”


    这些没有人反驳,只有虎杖小声地解释:“伏黑自己也很努力的。”


    “是啊,伏黑同学也很有天赋。”乙骨点了点头,赞同道,“而且间漱肯定会说,这是他身为父亲应该做的。”


    身为父亲为孩子铺路是应该的,有过第一次应对的经验,第二次应该更轻松才对。


    但这次有不少干扰,间漱只能率先闪避。


    魔虚罗能够适应攻击,所以必须在它适应前,用出一击必杀的绝招。


    像上次一样吗?不,没有那么多准备时间。


    虽然只需要几秒钟的前摇,但对手是宿傩这样的强者,几秒钟的破绽就足够致命。


    间漱皱起眉,他擦了擦眼尾,余光瞥见宿傩张开手作拉弓状。


    这个招式不久前用过,在几秒钟后燃烧的箭矢,就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他而来。


    虽然杀伤力很强,但是很容易躲避。间漱冷静判断,没有犹豫同时抬手瞄准。


    魔虚罗脚底下的地面,突然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样翻涌起来。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下陷,魔虚罗抬手用出退魔之剑,将周围涌上来的物质切割、驱散。


    短短几秒钟的僵持就已经足够,巨大的咒力蓄积,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后发射出去。


    随着刺目的光芒,间漱看到魔虚罗手中的退魔之剑掉落在地。


    那庞大的身躯有近半都被摧毁,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


    不对劲,他明明有瞄准才对。这样近的距离,不应该……


    【啊啊啊!卧槽,着火了! 】


    【宿傩的攻击不是朝着地面而去吗?为什么间漱身上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伤口? 】


    【不要啊不要啊,为什么火还在燃烧? ! 】


    握紧的手无力垂落,衣服连带着身体一同燃烧。那灼热的火焰,好像要将一切焚尽才会停歇。


    隔着刺目的火光,间漱看到了宿傩那嚣张的脸色。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垂落的发尾依旧被火焰灼烧。


    眼睛有些难以睁开,比起疼痛更让人不爽的是,这个火好像要烧个没完没了。


    “怎么回事?宿傩的攻击不是躲开了吗?”唰地一下站起身后,熊猫震惊捧着脸,“怎么会这样!”


    “宿傩的攻击本来就不是对着人去的。”乱步及时分析,“脚底下的地面,也是领域的一部分。”


    “可是领域被破坏,最糟糕的情况,不应该是解除领域吗?”真希十分不解,“为什么伤势会作用在他本人身上?”


    乱步不说话了,只是皱紧眉时时刻刻盯着屏幕。


    屏幕上不停燃烧的人蜷缩起身体,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下,没有任何反击的动作。


    虎杖有些坐不住了,他立马站起身急匆匆往门口赶去。而和他先后出门的,是准备就绪的乙骨和东堂。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头。


    “喂喂你们几个,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落下我们!”钉崎一边吵吵嚷嚷,一边拿上武器追了出去,“要当英雄的话,好歹要带上我们。”


    熊猫几人也是先后出门,几人没有等待命令,而是自发地打算加入战场。


    而随着几人出门,留守在门口的人站直身。机械丸对着几人点头,然后几个小巧的机械就跟随在几人身后。


    “这样可以了解战场的形式。”机械丸简单解释了句,“带上吧。”


    “嗯!谢了。”虎杖拍了拍胸脯,“我们出发了。”


    会议室距离战场不过几百米,几人的速度并不慢,但抵达边缘时又有些犹豫。


    那黑色的领域面积很大,边缘涌动着还在不断扩张。


    乙骨稳稳落在“水面”上,然后谨慎说道:“我先上,你们等待最好的时机。”


    其他人都紧张等待着,听着耳边的小机械丸播报中央战场的情况。


    “火还在燃烧!但是场上突然出现很多雾气,有些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点众人也看见了,那浓郁的雾气四散开,像是水遇到火后,蒸发升腾的水蒸气。


    视野受到影响,但很快随着一阵狂风骤起,随雾气散开的,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熄灭了,而躺在中间的人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所有人都感觉心揪了一下,五条悟挠了挠后脑勺,十分困扰道:“虽然答应了不插手——但只是口头约定,所以反悔不算数啦。”


    “太慢了,悟。”夏油杰抬起手,早已经介入战场,“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太狡猾了!”


    两人先后抵达,五条悟悬在半空,看着脚底下的宿傩:“哟,你刚刚那招很酷啊,所以得好好感谢你。”


    宿傩抬头看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发〖茈〗 。


    他抓住鵺的爪子躲开,然后发现五条悟的目标,似乎只是将他赶走。


    “哦?打不过了所以打算一起上吗。”宿傩冷笑一声,“现代最强?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吧。”


    说着宿傩又瞥了眼地上的人,一脸不屑:“既然你已经解除了封印,那又何必让这个家伙来送死。”


    五条悟面色不愉,他正准备落下的时候,随着“咔嚓”的接连清脆响声,偌大一面冰墙不断攀升。


    那已经不能用墙来形容了,层层叠叠四散铺展,像是厚重、难以逾越的冰山。


    原本靠近的几人,都在第一时间上升躲开那些尖锐的冰刺。


    中也更粗暴一点,他一拳砸开偌大的缺口,四散的冰晶被寒气裹挟,不等落地就在半空凝结,化作更大的冰棱沉重落地。


    “咚”地沉闷响声,冰山的体积还在不断扩大。所有人迫不得已拉开距离,只有宿傩被冰山冻在原地。


    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去,魔虚罗的双脚被冻在原地,随后无数尖锐的冰刺不等它适应,就千百次的穿透它的身躯。


    魔虚罗被冻得结结实实,然后随着冰面裂开缝隙,它的身体轰然倒塌化作碎片。


    然后碎片又接着被冰锥贯穿,直到不会再重生、无法再适应。


    “冰属性的能力?不是宿傩那个手下的能力吗?”


    “怎么回事,那个人背叛了宿傩?”


    大家都很疑惑,于是快速搜寻起那个身影。宿傩则若有所思地喊了声:“里梅?”


    冰面上响起脚步声,靠近的人默不作声。宿傩扭头看去,眼睛缓缓睁大。


    浑身裹满冰霜的人,手上拎着一个脑袋靠近,冰面上随着血液滴落,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里梅的瞳孔涣散,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宿傩猛地出手,他夺回了那个脑袋,然后皱眉询问:“你的身体呢?”


    只有一个脑袋是没办法回答的,从里梅脖子的断口地方,冰晶还在不断蔓延生长。


    宿傩企图阻止冰的扩散,但他用了很多办法都无济于事。只能看着里梅和魔虚罗一样,碎裂化作齑粉。


    他愣了一下,随后冷眼看去,浑身的咒力在瞬间爆发。


    【嚯,没想到里梅的技能,还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


    【看来用的人不一样,技能的强度也不一样啊。 】


    【杀人诛心,用里梅的技能把他杀了,还顺带解决了魔虚罗。 】


    【宿傩要气炸了,他之前还很悠哉来着,现在认真起来了。 】


    【原来你失去了重要的伙伴也会愤怒啊,所以为什么不想想别人呢? 】


    眼前飘过很多弹幕,在间漱无法睁开眼睛的时候,也能通过那些吐槽,得知现场的情况。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身体越发滚烫。而在一边混乱中,一双冰冷的手伸了过来。


    那双手先是攀上他的胸膛,然后是紧紧的拥抱。


    他落入冰冷的“潮水”当中,被接纳、被包容——最后合为一体。


    宿傩的进攻持续被出现的冰墙打断,看清那个身影的动作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被自己创造的诅咒所吞噬?哈哈哈,愚蠢的家伙。”宿傩嘲讽说道,“可笑,仔细看看吧伏黑惠,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有着狰狞笑容的脸上,不受控制眨动的眼睛,流淌着悔恨的泪水。


    那个诅咒跪坐在地,拥抱着无法动弹的间漱。然后力道越来越大,直到后者只剩下半个身体、一只手,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一幕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看着间漱被自己的式神、又或者说那个诅咒所吞噬。


    “啊啊啊啊啊!”虎杖发出巨大的喊声,他的声音里都是绝望和愤怒,“宿傩!!给我去死!”


    被诅咒反噬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但这种时候在间漱身上出现,就显得悲壮而惨烈。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自作自受”,然后下一秒就被群起的其他人乱拳揍得没办法开口。


    乱步的肩膀一整个垮了下去,他声音有些哽咽,紧紧抓住了社长的袖子:“最后还是这样了……还是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


    他不在现场,所以不仅仅无力阻止,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在现场的人在短暂宕机后,都发疯似得想要上前阻止。


    而宿傩欣赏着那些痛苦又愤怒的表情,顺带出手阻止所有人的靠近。


    “呵啊——!”一声尖锐而长久的吼声,“滚开!”


    从高处落下的中也重重落地,一声巨响后,偌大的冰山应声崩裂。


    他操控着重力将那些冰棱清扫殆尽,然后一脸厌恶而愤怒地对上宿傩:“去死啊!”


    “重力吗。”宿傩咧开嘴角,“有趣,那就来试试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不等宿傩出手,密密麻麻的诅咒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夏油杰第一时间靠近,和中也互相配合。


    两人还算默契,逼得宿傩后退拉开距离。但很快随着后者做出特定的手势,魔虚罗的身影再次出现。


    “怎么可能?”虎杖有些不可置信,“魔虚罗不是被解决了吗?”


    “看样子是在最后关头解除了召唤。”乙骨解释了句,“不要靠太近,他要展开领域了。”


    宿傩双手一拍,紧接着长舒一口气:“领域展开——”


    能和领域交锋的只有领域,所以哪怕不甘心,中也和夏油杰也只能后退拉开距离。


    五条悟接替两人的位置,也瞬间起手:“领域展开!”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现场十分混乱。耳麦里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


    换作以往太宰治早嫌弃地丢开耳机,吐槽中也的不靠谱。但今天他受虐似得、任由那些声音刺痛神经。


    他没有错过任何消息、任何一句话。


    看着倒地还面带笑容的人,太宰治蹲了下去,他从甚尔手里接过天逆眸,撬开了羂索的脑袋。


    “啊——真是美妙的声音。”羂索继续开口,“绝望这种负面情绪,也是十分诱人的。”


    “哪怕我死了也没关系,等待千年的……”


    太宰治没给羂索说完话的机会,他将天逆眸捅进那个脑子里搅弄。


    一旁的魏尔伦有些嫌弃:“够了,你要玩那坨东西到什么时候。”


    “真恶心。”甚尔也跟着吐槽,“拿去擦擦吧。”


    甚尔递过去一张手帕,同时回收了自己的武器库。魏尔伦没有多说,只是拽着太宰治的衣领准备离开:“走了,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


    太宰治保持安静,直到靠近了战场,才因为那刺骨的寒意而喟叹一声。


    魏尔伦不由分说将人丢给甚尔,然后加入了战场。


    随着两边一同解除领域,五条悟淡定擦了擦脸上的血痕。


    宿傩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后又出现了另一只式神:“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真是没意思。”


    “比起间漱,你的能力还是无聊多了。”宿傩掏了掏耳朵吐槽,他咧嘴笑了笑,“至少他在死前能给我带来不少惊喜,也算是死得其所。”


    “闭嘴。”五条悟冷眼看去,本来打算嘲讽回去,但他听到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眼前飘过许多乱码,像是故障的电视机,闪烁着、最后慢慢定格在熟悉的画面。


    间漱站起身的同时,看到了周围人复杂的表情。


    虎杖面露惊喜,但很快又变得失落一脸悲伤。中也想要靠近,但硬生生又停了下来。


    而宿傩的那句“没意思”,让间漱回过神来。


    他深深叹息一声,面无表情的脸,扭曲变成了嫌弃和厌恶:“没意思就去死。”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愣住,宿傩挑了挑眉:“你还活着?不,是已经成功占据了他的身体吗。”


    间漱无视宿傩的话,声音拔高:“觉得没意思就去死啊!”


    “千年前的老东西,没人爱你、没人喜欢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死啊!”


    说着他越过了五条悟,主动迎上宿傩的攻击。


    而这次的斩击落在身体上,并没有割裂身体露出带血的伤口,反倒像是一滴水落入海平面那样平静。


    宿傩有些诧异,因为他的攻击都被化解,斩击像是破开了水面那样无力。


    水包容万物,任何攻击对它而言都是无效的。宿傩灵光一闪,明白了为什么只有火能够给间漱造成伤害。


    但他来不及瞄准,脸颊就被狠狠揍了一拳。


    【满血复活!这个语气、这个感觉,一定是间漱吧? !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定要是间漱啊。 】


    【说得太好了,宿傩这种没人喜欢的老东西,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死。 】


    间漱一边将人揍得梆梆响,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什么诅咒之王,做错事了就给我去地狱赎罪!”


    “千年前就应该作古的老东西,还在这里秀存在感?”


    “千年前就没有人期待你的诞生,呸!自作多情的家伙,谁期待你的出场啊!”


    宿傩被动地抵抗,他感觉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


    正皱眉疑惑的时候,他隐约发现了什么:“你……”


    “你什么你,连自己身体都没有的家伙,没有资格发表评价!”


    不止是因为对面变强了,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受到了不明的影响,速度越来越慢——


    意识到这点后,宿傩第一时间想要拉开距离。


    但他刚有后退的想法,双脚就像是深陷沼泽里一样越陷越深。


    间漱居高临下看去,他冷笑一声:“就这?”


    其他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默。


    乱步有些愣神,然后很快“噗嗤”一声破涕为笑:“说得很有道理,千年前的老东西,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死嘛。”


    熟悉间漱的人,都从那些气恼的话里,找到了几分熟悉感。于是他们摸了摸鼻子,没有选择上前阻止。


    但保持安静不代表着会被忽视,间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眯着眼环视一圈:“我说过了吧?我强调过了吧?”


    “不要插手、不要干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然后咳嗽一声辩解:“我没有。”


    “我还没有眼瞎到这种地步。”间漱又瞪了眼其他人,“你们也没有?”


    大家都有些心虚,但是来不及解释,就看到了脚底下的地面发生了改变。


    以间漱为圆心,他脚底下的地面,向周围泛开一圈圈的涟漪。


    紧接着所有人不受控制地下陷,身体歪倒、脚底下伸出一双双“手”,拖拽着要将他们拉入更深的地方。


    “喂,什么情况?”


    虎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询问,下一秒就感觉身体一僵。


    所有在现场的人,都是同一时间感觉到,身体里的咒力被源源不断的汲取。


    只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咒力比较少的钉崎几人,就已经难以维持站立。


    五条悟是唯一还能站在水面上的,他先是帮助了夏油杰脱困,然后第一时间去解救几个学生。


    乙骨一手拉着一人,停在了夏油杰提供的飞天咒灵背上。


    中也有些疑惑,他站在高处往地下看时,那黑漆漆的东西,像是张开的深渊巨口。


    “再多待两秒钟就感觉要被榨干了——”熊猫有气无力道,“好可怕,我们会被吃掉吗?”


    “或许有这种可能。”


    被吃掉……会吃人?那他还是正常人吗?


    众人都疑惑起来,但现在很显然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宿傩自然也感觉到迅速流失的咒力,但他大半边身体都被困住,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双手伸过来。


    间漱拖着宿傩,然后在他身上摸索着。按照弹幕的提示,接下来要将属于宿傩的部分剥离。


    剥离的过程很顺利,宿傩最后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但间漱完全无视。


    他抬手摸了摸那张脸,确定上面黑色的纹路褪去,才低下头松了口气。


    惠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无力,他好像泡在水里,上半身被拽着,才不至于沉入水底。


    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间漱腿上。像小时候那样被抱着,那双冷冰冰的手,抚摸着额头和脸颊。


    虽然被宿傩附身,但是惠并非没有意识。


    情况恰恰相反,他用同一双眼睛,清晰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但是却无力阻止。


    所以清醒过来后,他立马哽咽着开口:“对不起……爸爸。”


    间漱和以前一样回答:“不要总是道歉,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来接你了。”


    说完后他抱起惠往边缘走去,但越走、他的步伐就越艰难。


    “潮水”先是淹没了脚腕,然后是小腿、膝盖,间漱慢慢停了下来,最后抬起头:“带他走。”


    中也第一时间接手,魏尔伦则静静悬浮在半空,然后伸出了手:“走吧。”


    间漱摇了摇头,难得没有吐槽和反驳:“我累了。”


    “累了就回家休息。”魏尔伦耐心又重复一次,“走吧。”


    惠倔强地伸出手,但只抓了个空。五条悟抱着手臂,稳稳落在地上:“你还想再待一会儿吗?”


    他从地上捡起来那几根手指,挑了挑眉嫌弃道:“这东西还真是麻烦啊。”


    “我好饿,要睡一觉。”间漱一本正经回答,“在我的柜子里,有……”


    “间漱!”一个声音大声喊道。


    开口的是太宰治,他站在边缘,然后一步步踏了进去。


    黑色的潮水自动避开了他,所以能够顺利靠近。太宰治抬起头,紧紧盯着那张脸:“看着我,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间漱有些欲言又止,然后保持沉默并不说话。很久之后,他说了句:“我已经死了。”


    【? ?你不是还站在这里呢? 】


    【间漱是想说,自己现在变成诅咒了? 】


    【哇塞,虽然挺让人难过的,但还是挺酷的! 】


    【就是就是,别人想变咒灵还没这个机会呢。 】


    “你是人。”太宰治坚定道,“你和人类一样,会说话、有情绪,和别的人类没什么不同。”


    “可是我想会什么就会什么,正常人做不到吧?”间漱有些犹豫,“我学会了很多人的术式,甚至连反转术式都学会了。”


    “别人都会,你为什么不能学会?”太宰治安慰,“就像乙骨一样,只不过因为你的术式很特殊而已。”


    其他人:……


    【不是?这是人说的话吗? 】


    【什么叫做别人会,他为什么不能? 】


    【哇塞,你哄人好歹也睁开眼睛看看,别人的反应呢? 】


    【其他满脸都写着,这正常吗?哈哈哈哈。 】


    “这样吗。”间漱若有所思,“原来这很正常吗。”


    “是哦!”乱步在远处大声喊道,“别人都会,你为什么不能?别怀疑自己,别人学不会是他们太笨。”


    在场听得清清楚楚的别人:……


    “确实,我学不会反转术式是我太笨。”夏油杰十分坦然,“所以你会反转术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是啊,我也会啊。”五条悟一脸自信,“这个世界上,笨蛋还是很多的,我们不能要求他们和正常人一样。”


    【如果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看,世上都是笨蛋啊。 】


    【哈哈哈,虽然但是——这已经不是人了吧? ! 】


    【虽然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是睁开眼睛看看啊。 】


    【仔细想想就能发现不对了,与其说无名是诅咒,不如说……间漱才是吧? 】


    【确实,不对劲的地方有很多,一开始是以为人太笨,现在想想果然是有问题的。 】


    【身为诅咒没有正常人的思维,这样一想一切都合理了。 】


    【哇塞,所以从一开始就是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


    【伪装人类的剧本吗,那很有趣了。 】


    【到现在才露馅?超强的好吧!不过间漱是什么我们都很喜欢啦。 】


    【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标准!你这么强,别人有异议就让他们闭嘴就好了! 】


    好有道理的样子——间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吗。


    太宰治松了口气,他抓住了间漱的手,带着人往回走。


    他们顺利离开了那片区域,但身后人的脚步越来越慢,太宰治不愿意回头去看。


    晶子几乎是扑过来的,她紧紧抓住间漱的手臂,声音哽咽:“无论你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家人。”


    “所以,一起回家吧。”乱步就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说道,“要一起吃晚饭、一起庆祝,然后再去散步……”


    间漱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为什么走不动路。


    拖地的长发和那片区域连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离开那片“沼泽”。


    于是间漱明白,身为人类的他在这天死去。


    哪怕有再多借口,他也没办法做到自欺欺人。果然还是……没能做到啊。


    间漱紧紧抓住太宰的手,他还有很多话要叮嘱,但到嘴边又变成一句:“我想回家。”


    【那就回家!一起回家! 】


    【呜呜别哭啊,不是打赢了宿傩吗,接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场面才对。 】


    【不要难过不要放弃,我们要一起回去。 】


    灰色的眼眸里都是泪水,顺着脸颊淌落。太宰治听到咯噔一声,他下意识回握住那双手。


    但面前人的躯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始“融化”。


    耳边有很多慌乱的声音,大家都想方设法地想要做些什么,但到最后又变成无力的沉默。


    太宰治最后得到一个冷冰冰的拥抱,他被冻得蜷缩起身体。


    明明早就知道的,要骗过间漱自己才能维持一切,难道他也不擅长撒谎了吗?为什么还是没能做到……


    突兀的一场雨落下,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他们都是亲眼见证间漱的消失,所以总监会并没有追究这件事。


    但这不代表着,这段时间错事频出的总监会不会被追责。


    战后明明应该是轻松的氛围,但很多人都觉得压抑以及喘不过气。


    虎杖站在伏黑面前,这次怎么都说不出道歉的话,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


    涩谷地区的那片黑色区域依旧存在,它像一汪死水没有波动。


    因为没有办法让它消失,加上普通人无法看见,所以最后只能放任,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扩散。


    只不过从那天起,重建之后的城市里,时常出现关于“看不见的河”这种传闻。


    那场雨下了很久,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到家时,已经快要到半夜。


    繁男和菊早已经在等待,津美纪有些恍惚,她第一时间端上热茶。


    大家都很安静,直到被甚尔背回来的惠,突然压低声音哭了起来。


    乱步坐在沙发上,极力维持着冷静:“明明骗过他自己就好了,之前那么好骗,怎么这次没办法做到……”


    意识到自己非人的身份暴露后,间漱就无法再以人类的形态存在。


    而这个众所周知的真相,本应该在所有人的隐瞒当中,永远是秘密才对。


    “可恶。”中也骂了一声,“当时在场的人里面,是谁的眼神不对劲?”


    这时候已经没办法追究了,因为有人无法接受真相,自顾自地选择离开。


    晶子十分低落,但她也没办法责怪其他人,只能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先换掉湿的衣服吧,太宰。”


    太宰治站着不动,他抱着手臂、裹着衣服,冻得直打颤:“好冷……好冷……”


    津美纪送上毯子和毛巾,皱眉关心道:“太宰?你还好吗。”


    蜷缩着身体的少年趔趄两步,眼见着要摔在地上,中也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拽住:“好冰!你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太宰治的衣服变得湿漉漉,不间断地滴出水。


    它们在脚底下汇聚,像一个个小小的圆球。


    乱步的眼睛亮了亮,他找了个杯子用双手捧着那些东西收集起来。


    太宰治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被冻得脸色苍白,连声音都有气无力:“太饿了。”


    只装了半个杯子的液体晃悠着,乱步往里面塞了半块粗点心。


    “哗啦”一声后,那东西被吐了出来。


    众人围着杯子面面相觑,虽然意识到什么,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要吃什么?”津美纪不确定道,“米饭?”


    “苹果有些行不通啊。”繁男摇摇头,“煮碗面?”


    “不行的吧。”乱步嘟囔一声,“这些并没有作用,还是需要一些——有了!”


    夏油杰是被一个电话摇来的,他刚忙完一堆烂摊子。


    看到大家都在,于是他打起精神准备安慰:“这件事我也很遗憾,但是……”


    “别但是了。”乱步走上前打断,他伸出手询问,“带来了吗?”


    夏油杰掏出一把咒灵玉,有些不解道:“需要这个做什么?”


    他刚走过去就看到,中也几人正围着一个盆低声讨论什么。


    盆里有一个杯子,大家尝试往杯子里丢东西,而无一例外那些东西都被“吐”了出来。


    乱步将那些咒灵玉往杯子里塞,这次倒是没有吐出来,但是杯子里的东西剧烈晃动着,似乎在吐槽味道很糟糕。


    “这是什么?”夏油杰的语气有些迟疑,“你们、你们……”


    “还是不太够啊。”乱步摸着下巴,然后又伸手要,“再来点。”


    夏油杰默默掏出更多的咒灵玉,直到那坨东西快速膨胀、占据了整个盆,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间漱?”


    他喊了一声,其他几人齐刷刷看来。夏油杰咳嗽着,掏咒灵玉的动作更快也更熟练了。


    大家投喂了好半天,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间漱”才不愿意再吃东西了。


    就体型而言增长了不少,端起来能有半个盆那么满。


    夏油杰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我会经常过来的。”


    乱步打着哈欠点头,然后强调:“太难吃了,找点好吃的东西来。”


    “咒灵都很难吃……”夏油杰欲言又止,“不过我会尽量收集更高等级的咒灵,希望有用。”


    他清楚记得吞咽咒灵玉时的感觉,所以也十分赞同乱步的话。


    只不过很可惜,投喂了几天后,“间漱”怎么都不肯再将就。


    “变大了好多啊。”五条悟露出诧异的表情,“前几天从照片上看还这样这么一点——”


    这几天他都忙碌着总监会的事情,所以错过了可以将“间漱”拿在手里,任由搓圆扁的机会。


    五条悟叹息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指:“这个东西可有营养了。”


    他抱着那坨东西,像哄孩子那样:“啊~虽然难吃,但是要好好吃掉哦~”


    “那是宿傩的手指吧?”魏尔伦面无表情,“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喂?”


    提到宿傩的手指,一旁的惠就感觉浑身僵硬:“五条老师!”


    他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五条悟投喂。


    惠提心吊胆等待着不对劲的反应,五条悟抱着那有半人大的一坨晃悠着:“看来没有拒绝,那我这里还有——”


    “可以了!”惠深吸一口气,瞪了眼,“还没有观察有没有不良反应呢。”


    “好吧。”五条悟眨了眨眼,“好孩子,要快快长大哦~”


    【哈哈哈哈,好孩子?什么玩意? 】


    【悟对着这一坨没有脸的东西,居然也能一脸笑容,很强的心理素质了哈哈。 】


    【什么叫做没有脸!我们史莱姆间漱哪怕没有脸,也是最可爱的! 】


    【虽然没有排斥,但是好孩子不能吃脏东西哦,跟我学~呸呸——】


    【话说这个手指会消化吗?不会消化不良吧? 】


    会消化、不过需要久一点的时间。间漱这样在心里回答,他百无聊赖地看了眼新“室友”。


    被从伏黑惠体内剥离后,宿傩本来准备静待下一次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某个讨人厌的家伙。


    好消息可以报仇,不好的消息就是,他好像在被慢慢“消化”。


    ————————


    [饭饭]从头养很有成就感[点赞]


    然后这里正式征集一下番外,在本章底下的番外都会考虑写的[猫头] ,然后本章评论的贝贝都发个小红包,么么么。


    第69章


    随着宿傩的手指逐渐增多,这片被雾笼罩的区域,也逐渐有了形状。


    巨大的骸骨占据了视野的中心,四周散落着各种白骨。


    对于住处间漱并没有要求,所以任由宿傩将这片地方改造成如今这样。


    他坐在一块肋骨上面,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对面的人双头、四手,此时正眯着眼睛看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在来来回回打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终于默契选择了休战。


    他们拿彼此没有办法,毕竟如今处于“共生”的状态。


    宿傩低头看了眼,那黑色的物体已经攀附他的下半身,想要将他完全吞没。


    “呵,哪怕你真的能吞噬我,也要用上漫长的时间。”宿傩站直身,不屑道,“虽然对你漫长的寿命来说不算什么,但人类的寿命极其短暂。”


    “等一切结束,你在意的一切早已经面目全非。”


    间漱不太想回答宿傩的问题,就像人类进食前不会问食物想法那样。


    但这样死寂的地方,两人都觉得有些无聊,所以只能说说话排解寂寞。


    “我在想,我们这种关系算不算狱友。”间漱一本正经道,“你看这些骸骨,像不像牢房?”


    宿傩闻言抬头看了眼,他不满地否认:“哈?牢房?”


    间漱换了个坐姿,他撑着那硬邦邦的骨头:“哦,对你来说这里是家吗?特地装修成这样……你有审美吗?”


    一句反问让宿傩没了声,他随手一抽丢过去一根骨头。 “咚”地一声,它砸在了间漱脚边。


    “你的准头也好差。”间漱懒洋洋说道,“你没见过正常的家是什么样子吗?”


    宿傩看了眼自己只剩下一半的手臂,不甚在意道:“我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评价。”


    “嗯——我怎么记得,你刚出生就因为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被抛弃了?”间漱打起精神,想到有趣的事情,“那你是怎么长大的。”


    有着两个脑袋、两双手的孩子,从出生就是异类。但因为生命力顽强,所以也艰难地度过了弱小的时期。


    再之后……宿傩半闭着眼睛,手指摩挲着。


    明明是久远之前的事情,如今提到居然轻而易举就想起来了。他嗤笑一声,不知道在嘲讽谁:“愚蠢。”


    “所以你没人教啊。”间漱摇摇头,“我就说没人教的孩子容易长歪,你看我的孩子们就很优秀。”


    宿傩懒得评价,他又开始保持沉默,闭着眼睛像一座雕塑。


    “太无聊了。”间漱仰头吐槽着,“你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虽然可以数蚂蚁,但是这里没有。”


    提到数蚂蚁,宿傩也想起之前的事情:“那小子说的话,你居然记到现在?”


    思索片刻后,他还是给出回答:“无聊就去杀人,欣赏他们丑陋的样子。”


    “那比数蚂蚁还无聊。”


    气氛又陷入沉默,好半天后他们玩起了搭积木的游戏。


    或大或小的各种骨头,被一点点堆高,两人轮流往上面放。


    “你作弊了吧。”宿傩一脸不爽,“这种事情也要作弊?”


    间漱那边垒起的骨头墙很稳固,细看就能发现缝隙间,有黑色的丝线牵连绑定。


    “说明我会动头脑,比你聪明。”间漱站起身狡辩,耳边紧接着传来哗啦的声响。


    宿傩手上拿着把刀,唰唰几下斩断了连接,于是骨山轰然倒塌。


    他挑眉嘲笑被压在底下的人,不过刚露出一个笑容,又立马正色:“无聊。”


    “无聊你也玩了半天。”间漱吐槽,干脆换了一个躺的姿势。


    他有些走神,数着寥寥无几的弹幕度日。直到耳边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他闭上眼睛去听。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这点大家都有心理准备。


    那团肉球在长到和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后,就停止了生长。它刚好占据了整个躺椅的位置,安静得像家里的摆设。


    偶尔和它聊天时,贴着那柔软的外壁,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心跳声”。


    那大概是回答,也可能是自我安慰的幻听。


    在侦探社事情不多的时候,乱步经常待在家里,围绕着它自顾自地讲话。


    其他人也都有同样的想法,虽然不知道间漱能不能听到,但都很积极地互动。


    天气好的时候,惠和甚尔会将躺椅挪到院子里。细心的晶子和津美纪,会用打湿的毛巾细细擦拭表面的灰尘。


    家里时常会有客人来访,借着蹭饭又或者其他名义,来探望躺椅上的“人”。


    炎热的夏季,五条悟会直接躺在那团东西上。


    一边感叹它的柔软和凉快,一边又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夏油杰闭上了眼睛没有接话。


    他每一次推门进来的时候,也都会期待躺椅的位置上,坐着的人转头看向他。


    不过这一次期待也落空,他默默放下带来的东西,然后从袖子里摸了摸。


    被投喂的咒灵玉,只有一半的几率会被接受。


    五条悟抓了一把,像玩投球游戏一样,站在远处眯着一只眼睛往里投掷。


    夏油杰盘腿坐着,顺手倒了杯咖啡:“无名的面积越来越大了,按照目前的速度,五十年内就能扩大到将整个国家包容在内了。”


    “那是好事。”五条悟弯腰,躲开被吐出来的咒灵玉,“到时候说不定就不会有诅咒了,咒术师应该也会越来越少。”


    “是啊。”夏油杰轻叹一声,他露出无奈的笑容,“所以是因为这个,间漱才一直没能醒来吗?”


    在曾经决战的地方,那片黑色的区域久久不散。


    渐渐地大家发现,它如同一条流淌的河那般往四周延伸。


    普通人看不到它,不过在特定的时机,还是能有目睹的机会。


    比如某些喝醉酒的人会说,他们好像看到了一条贯穿城市的河。


    总结所有目击者的话来说,那是一条奇怪的河,眼睛能够看到,但伸手去触摸又什么都没能抓住。


    术师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不愿意靠得太近,因为这条河会无时无刻地汲取咒力。


    生活在这片区域上的普通人,会在不知不觉被吸收咒力。


    这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反倒因为没有了咒力,遏制了这片土地上咒灵的诞生。


    于是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没有咒灵诞生的地方出现。


    并且随着吸收的咒力越来越多,它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而这条河因为神乎其神的传言,成为了大家口中的,只要见到就能心想事成的许愿河。


    至于名字——则以【无名】来代称。


    “在宿傩最后一根手指被喂进去后,它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变化。”五条悟摸着下巴,有些苦恼,“所以要找些其他更有营养的东西吗?”


    “我觉得不需要。”夏油杰谨慎道,“乱步曾经说过,消化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两人都盯着那团东西,几秒钟后默契地长叹一声。


    对于有着漫长生命的诅咒而言,这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都不足以挂齿。


    但对人类来说,等待有些太过漫长。


    安静的室内,是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然后是笔尖落下书写的沙沙声。


    盘腿坐在躺椅旁边的青年低着头,若有所思好半天后,才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行字。


    太宰治并没有记东西的习惯,因为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不用担心忘记。


    但不知不觉的,在翻阅完这本记事本后,他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我淘到了一本好书。”太宰治的话微顿,片刻后自顾自地补充,“叫《完全自/杀手册》,听起来就很不错吧?”


    “其中几种方法还挺有意思的,本来打算尝试,但总是被各种事情打断。”


    “啊……自从安吾回到异能特务科后,我们碰面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说着说着太宰治又沉默了,关于自己的事情他总是吝啬开口。


    “惠毕业后还是选择了继续当咒术师,津美纪则和朋友开了一家甜品店……”


    “乱步也一切都好,繁男和菊最近带着银去旅游了,那边的天气据说很不错,伴手礼大概也会很有趣。”


    太宰坐直身,他抬起手如同往常那样,抚摸着那团柔软的东西:“三年两个月又十七天、你还需要多少个三年?”


    自言自语好半天后,他侧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怀抱”。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所以哪怕将就一点……”


    “如果恢复原来的体型需要很久,那就用更省事的体型吧。不必等到恢复以往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他不断地重复暗示,但次数多了自己也不清楚,这些话能不能传达到那人耳中。


    【省事的形态?小孩子? 】


    【哇塞好建议,恢复原来的力量和体型要很久的话,那就用省电模式吧哈哈。 】


    【好家伙连吃带拿!不过小时候的间漱吗,有些期待诶。 】


    原来还可以这样——间漱恍然大悟,然后他突然站起身。


    这突然的动作让宿傩不解,他抬头看去:“嗯?”


    宿傩的身体只剩下不到一半,距离那个日子也不会太久,但间漱确实迫不及待了。


    所以他扬起一个笑容:“我要出狱了。”


    “哈?”宿傩一脸鄙夷,“出狱?你要离开自己的身体?”


    “有人来接我了,你没有人接,所以就永远留在这里吧。”间漱挥挥手,然后又补上一句,“再见!”


    这漫长的“牢狱”时间,终于等到了结束的这天。


    心情是迫不及待的,但是等眼前一亮、场景转变的时候,间漱又觉得大脑空空。


    他在做什么来着?


    不知道……但是那双捏他脸颊的手很用力,所以间漱下意识扭头就是一口。


    手背上出现一个深深的齿痕,太宰治愣了一下,看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不过两三岁的孩子,有一头毛茸茸的短发。而就像那头凌乱的头发一样,他很有攻击性。


    间漱舔了舔染血的牙齿,慢慢地冷静下来。他看着面前那张脸,歪着脑袋:“太宰?”


    太宰治没有应声,因为间漱从来不喊他太宰。他有些不清楚,这次带回来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间漱。


    于是原本紧紧抱住的双手,悄悄松开了一些。


    手上有些奇怪,间漱低头看到一张,写着歪歪扭扭的“许愿券”三个字的纸。


    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就好像有人很多次摩挲过。


    他“哦”了一声,然后抬头又是一句:“我是、你的爸爸啊。”


    还有些口齿不清的孩子,重复了他们初见时的那句话。


    太宰治抿起唇,不满地抱怨:“按照年纪来看,我是你爸爸才对。”


    【噗嗤哈哈哈哈,你爹还是你爹。 】


    【本来以为现在这个场面,会是间漱开口喊爸爸,我还很期待来着。 】


    【身份互换!当年的小小宰,现在居然也是能当爸爸的年纪了。 】


    【被小屁孩说我是你爸爸,好好笑。 】


    【但是!真的超超超可爱! 】


    【小脸蛋我亲亲~么么么~】


    间漱抓着那张纸,思考片刻后果断重复:“你爹还是你爹。”


    太宰治无力吐槽,在间漱把纸塞到嘴里前阻止。


    他叹息一声,伸手将人抱了起来:“是是,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间漱。”


    “几岁?”


    “嗯……嗯,二十六岁!”


    一声轻笑后,太宰治开口纠正:“不,你今年三岁,只是一个普通孩子。”


    间漱眨了眨眼睛,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太宰又问一遍他几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回答:“二十六岁!”


    【看来记忆还有些错乱,虽然很好糊弄的样子,但是还是有些理智的。 】


    【……哈哈哈哈,在宰纠正了十八遍后,他相信了自己真的只有三岁,所以真的还有理智吗? 】


    【噗嗤,没事的,从小养起也很有成就感的。 】


    【三岁!正是到处闯祸的年纪!三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


    【所以别太听话了小间漱,怎么能让宰这么轻松呢~】


    好像很有道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从眼前飘过的字,身体就下意识动了起来。


    趴在太宰肩头的间漱,眼睛晕晕乎乎地转了转,然后听话地开始执行“捣乱”这个命令。


    又被咬了口的太宰“嘶”了一声,他好不容易抢救了自己的耳朵:“你是狗吗?”


    “是人!我是人类!”间漱更正,“你才是狗,和小孩子吵架,你好幼稚。”


    太宰治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抬手揪住间漱的脸颊拉扯揉搓:“哪里学的这些话?”


    间漱随手往半空一指,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新的事物吸引。


    港口mafia 、随着一阵开门声,战战兢兢的人走上前:“太宰大人,中原干部有事找你。”


    躺在沙发上的人并不动,只是懒懒回了句:“没空。”


    前来寻找的手下大气不敢喘,但按照他对上司的了解,这位大人今天心情似乎还不错:“可是……”


    “太——宰!”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便被一脚踹开。看着怒气冲冲走进来的人,手下很识相地退下顺带关上了门。


    “你原来没死啊,听手下说你中途离开,还以为你死哪个角落了。”中也冷笑一声,然后将手上的一叠文件往桌子上一甩。


    “今天的任务有多重要你不知道?我可不愿意次次给你收拾烂摊子。”


    太宰治并不回答,他半躺在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


    他身上的外套既没有脱下来,也没有好好穿着。而是扯着两边的衣角,将整个上半身裹住。


    像敛起翅膀的鸟雀,在怀里藏着什么。


    这副无视的态度让中也火大,他本来就很烦躁,所以“啧”了一声直接上手去扯:“你这个……”


    手刚伸出去就被抓住手腕,换作以往他已经拽着太宰治的衣领将人摔在地上了。


    中也一愣,太宰治则皱眉吐槽:“是小狗在叫吗?好吵。”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中也吓了一跳。


    他刚想责怪太宰哪里捡的孩子还藏这么严实,下一秒看到正脸后,又整个人都愣住。


    黑色的短发、灰色的眼睛,虽然脸颊略显圆润,但熟悉的五官不会骗人。


    “小狗怎么叫的?”太宰治面带微笑,微微抬起下巴,“汪汪~”


    “汪。”间漱扭过头看去,有样学样,“汪?”


    “间漱……的孩子?”中也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间漱?!”


    说完后中也一手握拳,然后毫不犹豫在太宰治脑袋上敲了下。他不由分说将人抢了过来:“你乱教什么呢。”


    被抢走的间漱也不挣扎,不过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糖果、绷带,咬了两口的饼干,还有一本眼熟的书。


    看着书封面上的字,中也不满道:“你就是这样教孩子?”


    太宰治扯正衣领,有些苦恼道:“他不算是孩子吧?”


    中也有些犹豫,但是一番观察后,又确定了间漱的理智并没有“恢复”。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中也抱着人坐下,顺带调整了姿势,“什么情况?”


    “不知道。”太宰治慢悠悠回答,“目前还不清楚,他的理智需要多久能够恢复。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虽然很混乱但是记忆没有出现问题。”


    “是完全恢复了,还是说……只是暂时的?”中也皱起眉,“乱步不是说,等他恢复最起码还需要又一个三年吗。”


    “那是恢复原来的模样,你看他现在和原来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中也欲言又止,他举起孩子仔细端详:“会一点点长大吗?还是会突然消失?”


    “大概是前者。”


    “其他人知道了吗?”


    “虽然很不爽,但你是第二个。”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发现间漱虽然听得懂话,但是反应迟钝又缓慢的时候,中也失笑出声:“还真的和孩子一模一样。”


    两三岁的孩子,正是听得懂人话又不服从的时候。


    放在地上时,一开始走路还有些踉踉跄跄,很快就适应了新体型,开始满地跑。


    视线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中也摸着下巴提到:“他还小,去任务现场很危险,所以接下来几天我来带吧。”


    “我不要。”太宰治毫不犹豫拒绝,“一个任务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而且比起我,中也你的任务明明更危险。”


    “咳咳,我好久没有休假了,刚好可以休息几天。”


    【哈哈哈,其实我说你们两个都不适合带孩子。 】


    【是啊别争了,一个比一个危险,让孩子在这种地方长大多不好啊。 】


    【万一耳濡目染就不好了,所以给我来带! 】


    在同一个组织工作的两人,争执起对方的任务有多危险。但吵到一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哎呀,没想到这么紧急的时候,我的两位干部还有时间在这里悠闲地聊天呢。”


    看到森鸥外的那张脸,中也莫名有些心虚。他的眼神飘忽,希望满地跑的间漱没有被发现。


    “boss,我们马上就去。”


    太宰也是同样的想法,难得配合道:“是啊,马上就走了。”


    “是吗。”森鸥外背着手,他眯眼看着太宰治,“听手下说你抱了个孩子来?本来还担心是私生子呢,现在看来担心早了。”


    “抓到了!”爱丽丝笑吟吟道,“乖一点。”


    间漱被爱丽丝抱了起来,然后一双手朝他伸来。


    森鸥外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孩子,既然他们都忙的话,那就我来带吧。”


    中也瞪了眼太宰治,咳嗽一声企图争取:“今天的任务结束,我刚好准备休假几天。”


    森鸥外转过身:“是吗,中也似乎也很久没休息了,辛苦你了。”


    看着森鸥外闭口不提把孩子还回来的事,中也对太宰的不满达到了顶峰,然后用眼神责怪他为什么带过来。


    【哈哈哈你们三个还争起来了,换我说都别抢了,在港口mafia养孩子,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


    【硬要说的话,首领身边是安全一点,但是!森屑不会带孩子,所以离我们小孩远一点啊啊。 】


    【让你带来炫耀,现在没了吧哈哈。 】


    太宰治有气无力地站起身,他回瞪了眼中也,然后圆滑地换了个说法:“那就麻烦森先生照顾一天了,任务结束后我会来接他回家的。”


    “住我这里也可以哦,房间很大。”森鸥外抬手挽留,太宰治充耳不闻。


    离开了房间后,中也压低声音说:“你动作太慢了,晚上结束任务后我去接。”


    “你能要到人吗?”太宰治一脸狐疑,“我怎么可能真的让森先生带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


    说着他拨通了一个电话,中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有样学样地寻求帮助。


    半个小时后,首领办公室。


    柔软的地毯上散落着许多玩具,趴在地毯上的爱丽丝,正兴致勃勃分享着最新的画作。


    然后她听到了走近的脚步声,不等看清楚来人,视野就完全黑了下去。


    而还坐在地毯上的孩子,正拿着几块积木,等他抬头就看到了两个,将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


    魏尔伦扯过窗帘将人裹住,正准备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甚尔出手阻拦。


    好半天后,一脸狐疑的森鸥外询问:“这么巧?”


    两人都不说话,特地站得很远撇清关系。


    魏尔伦十分淡定道:“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甚尔的反应也差不多,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东西送到了,这样跑腿的小事下次就别喊我了。”


    两人先后离开,重新出现的爱丽丝十分不高兴,她踹了脚森鸥外的小腿:“林太郎!我还没玩够呢!”


    “嘛嘛,总之回来了就好,之后会有更多机会的。”森鸥外露出一个微笑,“这可是以退为进。”


    另外一边离开后的两人,很快又起了分歧。


    甚尔将人从存放武器的咒灵肚子里掏出来,魏尔伦解除了重力的保护。


    看着他们大打出手,间漱打了个哈欠。


    他抓着沙发上垂落的流苏站起身,然后轻车熟路地走出了房间。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等到里面分出胜负的两个人反应过来时,原地就只剩下一个抱枕。


    间漱拉开虚掩的门,外面很安静,巡逻的人好像没注意到他。


    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是等反应过来时,那个矮小的身影已经嗖嗖嗖离开。


    不少人擦了擦眼睛,询问身边的同伴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求证过后,他们又都一脸震惊,然后关于首领或者某位干部,居然光明正大带私生子来组织的八卦不翼而飞。


    转角处,穿着一身黑的少年咳嗽一声。


    芥川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但因为身边人的原因,他没有任何怨言。


    哪怕无视任务在这里无所事事等着,太宰先生这样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太宰治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上的手册,听到“哒哒哒”靠近的脚步声后,他脸上才出现一个笑容。


    他蹲了下去张开双臂:“找到你了。”


    间漱立马纠正:“是我找到你。”


    芥川面无表情看着那个孩子跑过来,然后难掩脸上的震惊。


    太宰先生——居然有私生子了? !


    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但芥川从未见过太宰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同时又很有耐心,甚至主动蹲下去将人抱起来。


    陌生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所以一定是他亲生的孩子。


    芥川还在思绪万千的时候,那小小的手就主动伸了过来。


    虽然一开始想要侧头避开,但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后,芥川微微愣住。


    那小小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表情虽然有些疑惑,但嘴上说着:“龙之介。”


    是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眼神。


    芥川很容易记住别人的眼神,或鄙夷、或愤怒,又或者是是各种厌恶的想法,都会透过眼神流露。


    但几年前他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男人,男人有着灰色的眼睛,注视他的眼神是“慈爱”、“关切”以及“担忧”。


    男人总担心他的身体,甚至多管闲事到担心他和别人的相处。


    芥川是觉得烦躁的,但渐渐的好像也习以为常。


    但那天他听到了男人的“死讯”。


    他很少回到那个家,哪怕是银的央求,他也不认为那个地方是家,不认为那坨连脸都没有的东西是间漱。


    现在他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到了和间漱一样的、不参杂任何私心的眼神。


    间漱被抱着,他趴在太宰的肩头,看着跟在后面的芥川,用复杂的眼神看他。


    “他是间漱先生的孩子吗。”芥川冷不丁开口,“他们长得很像。”


    太宰治轻笑一声,并没有解释:“大概吧。”


    【是本人,当然长得像啦。 】


    【哈哈哈,芥川你的想象力还是太差了,这么像当然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


    因为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芥川挺擅长带孩子,只不过很可惜,太宰治并没有假借他人的打算。


    “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太宰治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要是完不成的话,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芥川低头答应下来,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那个孩子正不停朝他招手。


    那个架势就好像是,他不回应的话就不会停手。


    所以芥川抬起手挥了挥,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傻后,又急忙收回手。


    下午三点钟,正是咖啡店营业的时候。


    早已经在等待的红发男人,时不时抬头往外看去。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等再抬头的时候,对面已经坐下一个黑漆漆的人。


    “太宰?”织田作之助有些疑惑,“这种时候,是有什么急事吗?”


    说完后他特地仔细打量了眼面前人,然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手上那个牙印。


    耳朵上也有……衣服有些凌乱,原本披在肩膀上的外套,此时正团成一团抱在怀里。


    “怎么这么狼狈?”织田作之助很好奇发生了什么,“需要帮忙吗。”


    太宰治拨了拨发尾:“没办法,孩子太调皮了。”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是吗,那确实很苦恼。”


    【这种时候应该吐槽,你原来还会带孩子吗。 】


    【哈哈哈也太淡定了,要不是真的见过,我们都很难想象太宰带孩子的样子。 】


    【其实间漱还是比较乖的了,至少不吵不闹也不会哭。 】


    太宰治将怀里的外套放在旁边的座椅上,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孩子。


    织田作之助的第一反应是:“你这个姿势抱他会很难受的,应该托住下面一点的位置。”


    “是吗。”太宰治配合地调整动作,“这样?”


    被摆弄的孩子也不生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


    织田作之助这才打量起孩子的长相,熟悉、很熟悉——


    “间漱……的孩子吗?”


    从织田作嘴里听到一样的话,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是间漱。”


    “啊,这样啊。”织田作之助的动作一顿,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他会一直保持这样吗?还是很快会变回去。”


    “大概会保持一段时间。”


    “那你需要学习一下怎么照顾孩子。”织田作之助建议,“这个年纪的孩子很脆弱。”


    那场决战,织田作之助是从其他人嘴里得知的。所以他没见到间漱最后一面,只知道他有回来的可能。


    一开始孩子们时常询问,间漱什么时候去看望他。后面他们又难过地接受,间漱不会再来的事实。


    现在看着这个年幼的孩子,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放松下来:“需要教程书吗?还是当时间漱给我的。”


    【用间漱给的书,教会他的孩子怎么养他吗?哈哈哈哈。 】


    【织田作好正经,但是也很上心。 】


    【毕竟宰带孩子,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


    织田作之助给出了不少提议,趴在他怀里的孩子十分安静。


    间漱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他看着窗外,一个脑袋正贴着玻璃朝里面看。


    对上视线后,外面的人反倒后退两步。他借着玻璃整理衣装,确定帽子没有戴歪后,才挺起胸膛走了进来。


    乱步没有指责太宰,而是清了清嗓子:“刚完成工作,因为突发意外所以回来晚了。”


    说完后他在太宰旁边坐下,抬手招呼:“来一杯咖啡,麻烦了。”


    【好陌生哦名侦探,你怎么改性了? 】


    【虽然看着很正经很靠谱的样子,但是不加糖不点甜品,你真的吃得下去吗。 】


    【话说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的?哈哈哈,不会是社长送你过来的吧。 】


    【感觉是想假装自己很成熟,这样的话带孩子也能胜任。 】


    【哇塞原来大家都有一样的想法!不过乱步你的演技还是很差啦哈哈,不喜欢大人的苦咖啡还是算了吧。 】


    不加方糖的咖啡果然很难下咽,乱步眉头皱起,勉为其难地咽了下去。


    这副不对劲的样子落入其他两人眼中,就显得十分奇怪。太宰治自然知道乱步的想法,织田作之助则有些担心:“乱步?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间漱也学着重复一句,“你演技很差哦。”


    短短的一句话让乱步破功,他立马往座椅上一瘫,“好难喝!什么叫做演技很差,我一直很靠谱好吧!”


    说着他又抬手喊来店员,一口气报了一大串的点心。


    “适量就好。”织田作开口提醒,然后又低头耐心询问,“你呢,想要什么?”


    “咖啡。”间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茶。”


    店员站在旁边,闻言眼睛弯弯笑了起来:“小朋友不能喝咖啡哦,要不要牛奶?有草莓牛奶。”


    “要。”乱步果断道,“要两份。”


    和草莓牛奶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根比手掌还大的棒棒糖。店员特地解释:“这是给听话小朋友的奖励哦。”


    听话的小朋友拿着棒棒糖,然后将他送给了对面的人:“是给你的奖励哦。”


    乱步抬手接过,有些别扭道:“如果真的要奖励我的话,就应该早点回来。”


    间漱歪过头,费力理解这句话。他被织田作送到了乱步身边,然后是一个让人有些窒息的拥抱。


    短暂的沉默后,乱步的话越来越多,他吐槽最近的工作很辛苦,然后又分享那几家新出的甜品。


    “津美纪开了一家甜品店,去试试吧!”乱步兴致勃勃地抱起间漱,“走吧走吧。”


    间漱还在理解上一句话的意思,所以糊里糊涂地点头答应了。


    【我看你只是想吃双倍的下午茶吧! 】


    【不要戳穿名侦探都小心思哈哈。 】


    织田作看了眼时间,有些欲言又止。看着还坐在原地的太宰治他询问:“你不去吗?”


    “不了。”太宰治拒绝了,“还有其他的事情。”


    坐着的人扭头看向窗外,乱步正抱着间漱,小跑着凑到社长面前,一脸笑容地说些什么。


    “今天是难得一家人齐聚的时候吧。”织田作之助继续劝道,“少了谁都不合适。”


    太宰治撑着膝盖,在他沉默的时候,窗外的乱步用力招手,似乎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马路边上的福泽谕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怀里就被塞了个孩子。


    乱步一路小跑将人抱了过来,虽然有些不舍,但他的体力不允许。


    福泽谕吉根本就没有抱过孩子,织田家里的几个孩子,见到他也是畏惧比较多。


    或许是因为长相太严肃,不管什么年纪的孩子,在他面前都十分拘谨。


    而现在被塞到怀里的这个孩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嫌弃。


    一大一小就这样面面相觑,直到间漱伸出手扯了扯福泽谕吉的头发:“社长。”


    间漱喊了一声,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记得。但福泽谕吉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身体僵硬地调整姿势。


    年龄太小了……柔软的身体,生怕太用力弄疼了人。


    福泽谕吉还没明白那种熟悉的感觉从哪里来,不等他细看,扭过脸的孩子就追着乱步看去。


    后面更是抓着乱步的帽子,盖着脸埋在脖颈一侧。


    这样的话就更看不清楚脸,只觉得那毛茸茸的头发蹭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不过他有远超常人的定力,所以一路上还算顺利。


    乱步本来想接手的,但是被抱着走来走去的间漱,这次怎么都要自己走。


    “果然是因为社长抱得不舒服吗?”乱步推测道,“手臂的动作太僵硬啦,应该更放松一点。”


    被指责的社长点点头:“我会调整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目前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机会。


    摆着鲜花的店门口,挂着一只千纸鹤的风铃。随着几人推门进去,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


    第70章


    咖啡店里没什么客人,站在柜台前的身影,抬手整理着手边的花瓶。


    听到门口的动静,津美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推门进来的乱步,她熟练地询问:“还是新口味草莓布丁吗?不过马上是晚饭时间了哦,来小份的怎么样。”


    乱步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特地卖关子道:“哼哼,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


    晶子端着酒杯歪头看去,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刚刚通知我过来说有重要的事——不过,你这是什么造型?”


    名侦探的披风和帽子不翼而飞,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身后藏了一个小小身影。


    那个孩子穿着快拖到地的披风,两只手扶着帽子才不至于将整个脸盖住。


    “走丢的孩子吗?”津美纪好奇询问,她走过去蹲了下去,“还是是客人的委托?”


    因为侦探社时常接各种琐碎的小事,所以找孩子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


    不过这次乱步摇了摇头,面带笑容的同时又骄傲道:“是我们家的。”


    津美纪有些意外,然后她小心伸手去揭开那盖住脸的帽子。


    晶子摆摆手,一脸不相信:“捡到别人家的孩子是不能占为己有的,乱步。”


    “话说,你什么时候对养孩子有兴趣了?”


    正疑惑的时候,晶子听到津美纪错愕的喊声。后者捂着嘴,身体紧绷:“他……和间漱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晶子的身体也变得僵硬。她“唰”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孩子最多三四岁,此时正一手拽着披风和帽子,努力让它们不掉下去。


    而那熟悉的长相,两人不会认不出。


    于是在津美纪伸出手用力将人抱住后,晶子也犹豫着再三求证:“不是巧合吧?不是你们去哪里找的孩子糊弄我们吧?”


    “虽然我们也很想他,但是拐走别人家孩子……”


    晶子的话还没说完,乱步就用力点了点头:“就是间漱。”


    原本调侃的笑容,在此刻变成小心翼翼的表情。晶子也蹲了下去,轻轻抓住了间漱的手:“间漱?是你回来了吗。”


    “晶子。”间漱点点头,又对另一人喊道,“津美纪。”


    他想要告诉两人自己记得,但下一秒大力的拥抱就将声音都堵了回去。


    津美纪擦了擦眼泪,看着晶子太过紧张的反应,轻笑了一声:“话说家里没有孩子用的物品,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晚上前准备?”


    晶子猛地反应过来,仔细一看间漱身上的衣服也很随意。她顿时不满起来:“怎么可以将就孩子呢,我和津美纪去购置!”


    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将采购的任务交给乱步或者其他人,她都有些不放心。


    所以再三抱了抱后,晶子才嘱咐道:“我们马上回来,你们好好照顾他。”


    随着两人出门,咖啡店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乱步找了个位置,然后抬手对太宰治招呼:“和之前一样~”


    太宰治没有拒绝,只是叹息一声懒懒道:“我可不擅长泡咖啡。”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端上桌子的咖啡和茶,在没有另外加料的情况下,还是挺正常的。


    社长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了。”


    从后厨出来的织田作,端出配茶的点心。见状社长又特地叮嘱:“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所以只能吃一份。”


    “是是。”


    摇摇晃晃的布丁上有流动的糖浆,只不过伸手用勺子去戳时,怎么都没办法将它舀起来。


    间漱抿着唇十分执着、他抓紧勺子,拒绝了乱步投喂的请求。


    桌上的几人虽然在交谈、忙着自己的事情,但都默契地用余光关注“人和布丁的大战”。


    好半天后布丁也只缺了一小块,他们清楚地听到间漱老成地叹息一声,然后握紧了勺子伸手抓住盘子,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扑了上去。


    在他“嗷呜”一口吞下去前,关注这边的几人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


    坐在旁边的乱步,从后面抱住间漱往怀里带,对面的社长眼疾手快地抓住盘子挪开。


    【温馨提示~三岁的小朋友,不适合在没有家长的监护下吃布丁哦——】


    【虽然对于以前的间漱是一口的事情,但现在这个布丁都快有他小半个脸大了哈哈。 】


    【坐着都快够不到桌子了,所以来人喂喂啊。 】


    间漱有些不解,他扭头看着乱步,后者正悄悄为自己动作迅速而松了口气。


    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看太宰一直盯着,他十分自然地拿起勺子递过去。


    “孩子还太小了,有人喂比较合适。”


    太宰治接过勺子,看着坐在乱步腿上的间漱,他挑眉做出了第一次尝试。


    几人聚精会神地等待,看着伸到面前的勺子,间漱张嘴咬住。


    然后他皱起眉,咽下去后就别开脸,怎么也不肯尝试第二口。


    初次体会到投喂乐趣的太宰治不依不饶,但无论他追着换了多少个方向,扭过头的孩子就是不愿意再次搭理。


    后面为了逃避,更是直接将脸埋在乱步怀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或许是不太喜欢。”织田作之助提议,“毕竟小孩子挑食很正常。”


    “可是他之前不会挑的。”太宰治站直身,他叹息一声,“挑食可不是好习惯。”


    “可能是因为小孩子的味觉比较敏感。”靠谱的成年人、社长建议,“清淡一点比较好。”


    “我觉得甜度刚刚好。”乱步低头摸着那个后脑勺,然后捻起那蓬松微微卷曲的发尾,“太宰——”


    太宰治咳嗽一声,立马坐下假装不知情:“什么?”


    “他的头发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短头发看着不习惯吧。”


    乱步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只是不习惯?他以前都是长直发、直的!你和他说什么了?”


    【哇塞,这样一提醒我也注意到了,虽然说短头发更有炸毛的几率,但是这也太卷了。 】


    【和宰的头发很像哈哈哈,你怎么还偷摸加私设呢。 】


    【哈哈哈哈,是希望间漱和自己更像一点吧?私心藏不住~】


    【如果相似的地方更多的话,就能够一眼看去就知道你们有关系,不愧是宰的小巧思。 】


    “咳咳。”太宰治特地解释,“新发型也没什么不好的。”


    乱步“哼”了一声,然后轻车熟路地掏出一张照片,他指着上面的人向间漱强调:“这才是你,要往这个样子长。”


    太宰治托着腮眯起眼睛,他意有所指道:“在长相不变的前提下,如果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原本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乱步默默收起照片,心想着:绿色眼睛……


    【哈哈哈哈,我靠宰你好心机。 】


    【这样的建议很难让人不心动啊! 】


    【这样出门就能理直气壮说,我们是一家人了。 】


    “虽然你的提议很不错,但还是这样就好。”乱步对上那双迷惑的眼睛,“毕竟习惯没那么容易更改。”


    捧着脸颊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间漱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并没有觉得不对劲。


    速去速回的晶子和津美纪很快杀了回来,同时她们还提着大包小包,各种各样的用品一应俱全。


    回来后晶子第一时间从乱步手上接过间漱,然后又指挥着太宰将东西提回去:“快到晚饭时间了,其他的之后再说,先回家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可,走在前面的几人脚步轻快,声音都染着笑意。


    而提着大包小包的太宰治面无表情,他一个电话就将中也摇了过来。


    换作以前被指挥做这样的小事,中也一定会将东西摔在太宰脸上。但看袋子里都是孩子的用品,他立马没有了怨言。


    回家的路上大家心情都不错,因为天色已晚,所以同样帮忙提东西回来的社长和织田作之助,也被留下来用晚餐。


    太宰揉着胳膊脱下外套,他是最晚进门的,此时厨房里已经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地毯上散落着各种玩具、衣服,在被抓着换了好几套新衣服后,间漱迅速躲在了社长身后无声抗拒。


    晶子捧着脸有些可惜,但还是没有逼得太紧,只是将东西收拾摆放好:“嘛,果然人好看穿什么都可以。”


    “赞成。”津美纪帮忙叠衣服,“小衣服看着就很可爱呢。”


    穿着小衣服的间漱并不这样认为,他趴在社长的膝头,一直摇着脑袋拒绝。


    客厅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摆在熟悉的位置。间漱开始满客厅乱逛,脑海里时不时浮现相关的记忆。


    直到他走到靠近院子的门前,静止不动的躺椅上,是一坨黑色的物体。


    走廊上没有开灯所以黑漆漆的,而躺椅上的东西微微晃动,像是“身体”的呼吸、像是不停招手的动作。


    在间漱迈步扑过去前,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嗨,准备开饭了哦。”


    太宰治挽起手袖,将人抱着按在椅子上。晶子热情地端着新买的小碗和勺子:“我来喂吧。”


    坐在椅子上的孩子,努力伸长脖子也够不到桌子,所以有人喂饭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就和下午一样,只吃了一口后,间漱就不停地摇头拒绝:“难吃。


    他没有任何掩饰,鼻子耸了耸:“不要。”


    因为拒绝得太过干脆,所有人都愣了下,大家齐刷刷停下筷子和手上的事情看了过来。


    “不喜欢吗?”织田作之助十分自然地提议,“那换道菜吧。”


    因为是所有人里唯一有带孩子经验的,所以晚饭的菜品是织田作之助提议的。


    但很显然这寡淡口味的菜,也没能入间漱的眼。


    晶子顺势放下碗,然后一一尝试桌子上其他的菜。


    大家也都等着一个答案,但直到最后一道试过后,希望这才彻底落空。


    “不要。”间漱的表情十分抗拒,他爬下了凳子,“人类的食物好难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下。


    虽然刻意忽略那个事实,但事情确实是这样——间漱并不是人类。


    身份暴露后,他甚至不加掩饰自己和其他人类的不同。


    【啊?崽啊,虽然你表达自己的喜好我们很开心,但是——你时刻记得自己不是人吗? 】


    【以前间漱辛辛苦苦模仿人类,现在完全放飞自我了。 】


    【虽然展现自我是好事,但是为什么有些难过呢? 】


    【有点惆怅,虽然无论崽是什么品种都能接受,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些不安。 】


    【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很担心,间漱认为自己不是人类的话,会不会没有归属感,然后再一次选择离开。 】


    勺子掉在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客厅里十分安静,大家心情各异。


    晶子的嘴唇动了动,她低声开口:“所有食物……都很难吃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


    间漱点了点头,他躲在椅子后面:“晶子,我不饿。”


    像之前每一次那样,他用出了“不饿”的借口。


    但晶子反倒迅速放下碗,用双手捂住了脸:“你一直都在忍受吗?”


    津美纪上前轻轻拍了拍晶子的后背,她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气氛有些奇怪,间漱扭头看着其他人。这个角度太低了,需要仰头才能看清楚那些脸上的表情。


    “说错话了吗?”间漱很直接地询问,“应该道歉吗。”


    “没有。”晶子胡乱抹了把脸,勉强笑道,“不喜欢的就不要,拒绝好了。”


    中也走上前,将人抱起来的同时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先继续吧。”


    他把孩子抱到了院子里的走廊上,头顶是忽明忽暗的黄色灯泡。


    一大一小紧挨着坐在台阶上,思索好半天后,中也才缓缓开口:“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一直认为不会做梦的我,算不上是人类。”


    “但是你当时安慰我,说每个人的习惯和个性不同。”他说着转头看去,然后又轻笑出声。


    “你说自己也不会做梦,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透露了一些马脚。”


    好像是有这回事——间漱努力回忆,然后注意力很快又被飞过的蛾子吸引。


    看着走神的人,中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


    他抬手学着间漱曾经的做法,揉乱了身边孩子的脑袋:“算了,你这个年纪不用思考那么多。”


    等两人回客厅时,里面已经重新恢复安静。


    间漱左右看了眼,他喜欢观察所有人的表情,而每次被发现在偷看时,就会有人来搭理他。


    乱步抱着一袋薯片坐在旁边,不过这次拆开后他许久都没有动作。


    他只是盯着间漱突然说了句:“你一直在忍受饥饿吧?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


    间漱很认真地思考、回忆,然后看着自己的掌心回答:“我不知道。”


    “可是有一段时间里,你是有办法满足自己的吧?”乱步继续耐心引导,“在你认为自己是人的时候。”


    “我不是人。”间漱十分坚持,“我不是人类,骗人是不好的。”


    【啊,果然还是因为,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暴露,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吗? 】


    【其实并没有人会介意你的物种,但是间漱无法说服自己。 】


    【是认为拥有这个家、拥有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自己是人的基础上吗? 】


    “那……你想成为人类吗?”


    乱步小心翼翼询问,间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人类可以吃饭、睡觉,我喜欢人类。”


    “那你为什么……没办法找回自己呢?”


    说着说着乱步把脑袋埋进自己怀里,他低声嘟囔:“我果然不擅长骗人。”


    “骗人是不好的。”间漱坐在旁边,拍了拍乱步的手臂,“我就在这里啊。”


    他就坐在这里,所以很不理解乱步要他找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乱步也没有回答他这个疑惑,因为已经很晚了。


    客厅里只亮着小灯,站在客厅的几人讨论着,第一晚上谁陪睡。


    “怎么能让小孩子一个人睡呢?所以我们商量一下,谁辛苦一点陪着睡觉吧。”晶子清了清嗓子,刚想推荐自己,“那我就……”


    “等等。”乱步举起手强调,“纠结太浪费时间了,来石头剪刀布吧!”


    “为什么不让他自己选?”太宰治靠着桌子,“他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乱步瞪了眼,他不满地说道:“你明明知道他一定会选你的。”


    看着太宰治缓缓露出的得意笑容,中也搓了搓手臂:“你也太自信了……”


    虽然嘴上这样吐槽,但中也其实也知道,太宰治在间漱心中无法撼动的地位。


    没办法,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第一这个字眼,份量还是太重了。


    间漱趴在沙发靠背上,他看着几人紧张地一决胜负,然后传来惋惜的哀嚎:“那我要第二个!”


    乱步立马抢答:“按照顺序来看,我第二个也很合理吧!”


    晶子仔细想了想,按照顺序的话她是第三个,所以立马支持:“可以,我赞同。”


    津美纪不争不抢,她主动在几人争执的时候,带着间漱去洗漱。


    而中也仔细算了算,发现如果是这个顺序,那他还排在很后面……


    “话说,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中也突然询问,“是不是——”


    不等他想起来忘记什么,穿着睡衣的孩子已经开始挨个道晚安。所以中也很快忽略了这件事,转而蹲下去抱住人。


    “晚上好。”


    而某个深夜还在工作的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房间里虽然不住人,但都有固定打扫,不过太宰并没有选择睡在房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看着依旧清醒的间漱,他叹息一声,抱着人在沙发上躺下。


    “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是人呢?”


    “因为骗人不能骗第二次。”


    短暂的沉默后,太宰抓住那双手,他掰着手指头数:“可是你看,你也有五根手指头、有头有脸,和我们没有区别。”


    “你所感觉到的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因为你的异能很特殊而已,那些都是错觉、是异能给你的错觉。”


    间漱想要否认,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伸来的大手捂住。


    “你就是人类,所以要和一个正常的孩子那样长大。不必太着急,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一遍、第二遍——间漱是清醒并且拒绝的,但次数多了,他本就不算清楚的头脑,被带得越发迷糊。


    【宰洗脑还是很有一手的,哈哈哈。 】


    【谎话说一百遍就能连自己都骗过去!这句话果然是真的! 】


    【那也是很有耐心了,比起乱步太宰果然更适合这个工作。 】


    【说到头还是认知问题,只要间漱认为自己是人,那他就会变成人类。 】


    【那可是无所不能的能力诶,换别的剧场早已经登神了,在这里只是许愿变成人类而已,简简单单啦。 】


    【就是就是——我支持间漱变人! 】


    【我支持大家从头养崽! 】


    弹幕的风向逐渐统一,看得茫然的间漱吸了吸鼻子,他好像莫名感觉到冷。


    随着裹紧的毯子,后背上的手拍了拍。耳边是一段轻哼的旋律,紧接着是询问:“听完睡前故事就睡觉好吗?”


    “嗯。”


    “那就讲蒲公英离开妈妈去旅行的故事,很久很久之前、在东边的山坡上,有一株蒲公英……”


    【这好像当年间漱给宰讲的第一个故事?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身份调转的场面。 】


    【哈哈哈,有人嘴上说幼稚,其实那么多年前的故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


    【他都背下来了诶,虽然有可能是因为太宰记性好,但是真觉得无聊怎么可能记下来。 】


    【啧啧啧,他分明超在意! 】


    耳边的故事声渐渐慢了下来,但那清晰的心跳声从未停歇。温暖的怀抱、绵长的呼吸声,将渐浓的睡意传播。


    间漱的眼睛不受控制闭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调整着姿势。


    趴在怀里的孩子逐渐没了声音,太宰用手臂将人圈住,顺带裹着毯子闭上眼睛。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从楼梯口传来放轻的脚步声。


    中也是第一个醒的,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已经习惯了少眠。


    他放轻脚步站在沙发旁边,虽然心里吐槽太宰居然睡在客厅,但是看着两人都睡着了,他又悄悄松了口气。


    真怕一醒来一切都是幻觉,还好那个孩子还在。


    间漱抱着太宰的脖子,脑袋侧着、和后者脸颊贴着脸颊。两人都睡得很沉,没有被这点小动静吵醒。


    等到好不容易醒来,太宰治呲牙咧嘴揉着脖子和腰。


    “落枕了?”晶子挑眉嘲笑,“明明有床却不睡,别乱动等我帮你掰回去。”


    “那还是算了。”太宰治歪着脑袋,懒洋洋吐槽,“刚好有理由休息了。”


    “你哪次休息旷工需要理由了?”中也忍不住吐槽,“昨天的任务还是芥川做的。”


    “嗯哼,只有笨蛋会事事亲力亲为。”太宰治打了个哈欠嘲讽,然后因为扭动脑袋的幅度太大,立马捂住脖子,“嘶,疼疼疼——”


    坐在桌前的间漱还没睡醒,他半闭着眼睛,在津美纪再三询问后,点点头接受了一杯牛奶。


    虽然很不想出门,但上班时间到了。


    因为要去开店铺的门营业,所以津美纪是最早出门的。不过在离开家前,她再三嘱咐太宰两人别忘记了午饭。


    晶子和乱步是一起出门的,不过在这之前,她紧紧抱住间漱,又帮忙整理了衣服。


    配套的衣服是偏鲜艳的颜色,晶子搭配了同色系的方巾包住间漱的头发,然后这才满意点头。


    “很不错,衣服脏了柜子里有新的。你们两个带孩子可不能吵起来,有空的话可以带他出门转转。”


    同样请假在家的中也答应下来:“我知道的,虽然和太宰一起带孩子很让人不爽,但是我有分寸。”


    挥挥手道别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间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被中也牵着在桌子上坐下。


    中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但是他知道间漱喜欢什么。


    他找了几本没拆封的书,间漱果然安静地翻阅起来。


    太宰就侧躺在旁边的地毯上,时不时打个哈欠指着间漱询问:“这是什么字。”


    起先间漱还愿意一一回答,后面在弹幕的戳穿下,他又不悦地说:“你逗孩子呢?”


    这句话从一个孩子嘴里听到,实在是有些幽默。中也笑出了声,被间漱疑惑的目光扫到,这才收敛了些。


    “要不要出门逛逛?”中也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主动询问,“这个时间外面应该不会碰到很多邻居,话说被其他人看到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从太宰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中也这才开始着手准备。


    带孩子出门需要准备什么?没有经验的中也有些手足无措,他开始翻看起间漱留在书架上的书。


    “水、纸巾……防止哭闹的哄孩子的玩具和零食?”中也拿着书,看了眼间漱,“这个划掉,他大概不会哭闹。”


    准备的东西塞满了挎包,中也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一扭头看到另外两人,立马就扯着嘴角咬牙切齿道:“太宰治!”


    “我准备好了。”太宰治一手插在口袋里,他也同样换了身休闲的衣服,“或者说我们都准备好了。”


    在太宰治的另一只手上,牵着一条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捆在间漱背上。


    【噗哈哈哈哈,你遛狗呢? 】


    【虽然是有娃用的牵引绳和背带,但是你这个很明显是狗绳! 】


    【这不是之前间漱溜玉犬特地买的吗?哈哈哈哈,也是派上用场了。 】


    【这都多少年前的东西了,也是难为你能找到了。 】


    中也不由分说抢过绳子,他克制着等到间漱扭过头,才握拳在某人后背锤了下。


    “外面人很多,为了防止走丢,这样牵着很正常吧。”太宰治揉着脖子,然后恍然大悟。


    “噢,我都忘记了,中也牵着他不需要弯腰,根本体会不到这种动作的辛苦啊~”


    【中也现在已经说不出自己还会长高的话了,哈哈哈哈。 】


    【矮怎么了!浓缩才是精华! 】


    “浓缩就是精华。”间漱有模有样地重复,“矮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忍无可忍的中也冷笑一声,并且坚持认为这些话都是太宰治教的:“你都教他什么了?!”


    “我可没教这些。”太宰治歪着脑袋狡辩,“喂喂、我真的没教这些。”


    “哈?!那他和谁学的?”


    中也不由分说解开了捆在间漱身上的绳子,转头就往太宰身上套。


    本来想捆在脖子上,让太宰体验一下被溜的感觉。但毕竟要出门,这样的话太奇怪了。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将一头绑在了太宰腰上,一头交给了间漱:“不喜欢就丢掉。”


    间漱伸手拽住,被拉着的人也不气恼,反倒蹲下去托着下巴看他,还特地眯眼笑着说了句:“汪~”


    中也牵住了间漱另一边的手,三人就以这样奇怪的造型出了门。


    然后中也发现了,某人根本不知道丢脸两个字怎么写。


    遇到认识的人,还特地抬手打招呼,生怕别人看不到自己被绳子栓着。


    直到间漱也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中也才伸手拽住绳子将人拉着停下。


    “丢掉!”中也咬牙切齿道,“别让我提醒第二遍。”


    太宰治充耳不闻:“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要求诶~真是奇怪,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吗。”


    “在孩子面前反悔可不是好榜样哦,中也。”


    间漱顺势抬头看去,中也顿时哑巴了,除了他外,那一大一小似乎都不介意丢脸。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隐隐约约还听到某个孩子和妈妈讨论。


    “妈妈!我也要!”


    “要什么要,那是怪人,好孩子不能学。”


    说完后家长牵着孩子匆匆远离,只剩下其他大人还在交头接耳地讨论。


    “这是什么奇怪的造型?”一句疑惑的话,然后是轻笑声,“原来你们私底下还有这样的癖好。”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抬手打招呼:“哟,好巧。”


    中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议出门的,他板着脸喊道:“ boss 。”


    “中也君,在外面不用这么客气,现在毕竟不是工作时间。”森鸥外一边说一边蹲下,他伸手调整间漱脑袋上歪掉的头巾。


    “真是可爱的造型~不过牵着一个大人还是太奇怪了,让我们丢掉奇怪的东西好吗,好孩子。”


    森鸥外连哄带骗让间漱松了手,见后者一直看太宰,爱丽丝立马挤了过来,牵住他的两只手:“一起去玩吧!”


    绳子的一头拖在地上,这次太宰治毫不犹豫松开了腰上的死结。


    三个大人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混入孩子堆里。乐园的工作人员很热情,招呼着孩子们玩各种游戏。


    游戏结束后,间漱分到了一个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


    “是给好孩子的奖励哦,真棒。”工作人员蹲下去,捏了捏乖巧孩子的脸颊,“去找爸爸妈妈吧,告诉他们你是最优秀的小朋友!”


    间漱被爱丽丝带着回去,因为太宰一直盯着他,所以他踮起脚尖,将小红花贴在后者的手背上。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宰治是最棒的小朋友。”


    【哈哈哈哈,太宰你居然还需要孩子哄!羞不羞~】


    【噗嗤,太好笑了!哄孩子是刻在身体上的本能吗哈哈?现在你才是应该被哄的小朋友啊,小间漱。 】


    间漱拿着棉花糖想要分享,不过中也和太宰都拒绝了,所以他就往自己嘴里塞。


    中也刚想阻止,间漱就已经被森鸥外抱了起来。


    “好孩子还有什么想要的?只是这样的奖励,恐怕不足以褒奖你。”森鸥外面带笑意,十分熟练地夸奖,“你想要的东西,都应该送到面前来才是。”


    虽然经常看到首领哄爱丽丝,但今天首领的表现,是中也从来没有见过的。


    如果说以前哄爱丽丝时,是浮夸刻意的表演,甚至有些变态大叔的潜质。


    那么今天的森鸥外多了几分真情实意,脸上也有着符合这个年纪看待孩子的“慈祥”和“偏爱”。


    中也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boss,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森鸥外给爱丽丝挑选小裙子时,经常一买就是一大堆。


    而今天不管是衣服、玩具,又或者是各种适合这个年纪孩子的一切东西,他通通都是同样一句——“都要了”。


    对于这位大客户,店老板喜笑颜开。在森鸥外沉迷挑选的时候,太宰治无聊地捏了捏间漱的手掌心。


    那双手已经重新拥有了温度,轻而易举就能被整个手掌包住。


    两人低头玩着比手大小的游戏,另外一边的森鸥外和爱丽丝,激情挑选各种礼物。


    中也没能劝住,只能任劳任怨地提着各种购物袋。


    口袋里响起手机铃声,中也空出一只手按下了接听:“喂?怎么了吗。”


    这个手机号码只有亲近的人知道,所以在看清楚来电人是谁前,他就毫无防备地选择了接听。


    那边的人清了清嗓子,然后疑惑道:“家里面……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东西?”


    惠很不解,他一边看着那些东西,一边联想这些东西的用处。


    “伏黑,好小的鞋子!”虎杖十分诧异道,“是小孩子的衣服诶。”


    “小孩子?”惠停顿片刻,“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被问到的中也听到“咯噔”一声,他下意识咳嗽一声掩饰道:“啊?等等啊。”


    他捂着电话,先扭头看了眼太宰治。后者将手一摊,一副他也无能为力的样子。


    这时候中也才想起来了,昨天为什么会有一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忘记告诉惠了!


    身为家里的一份子,惠居然是最晚知道的。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居然有人还不知情……


    心虚……中也努力保持冷静:“惠,这件事在电话里不好解释,等我们回来再说。”


    惠没有追问,只是在挂断电话前说了句:“嗯,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惠拿着那双小小的鞋子,陷入了沉思当中。


    虎杖四处观察着,时不时找出又一件小孩子的玩具和衣服。


    他探头问了句:“是家里养孩子了吗?我就说伏黑你应该常回家看看吧。”


    “中也说他们马上回来,到时候再问吧。”惠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这样啊。”虎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将带来的伴手礼用盘子装上。


    他端着盘子,熟练地在躺椅前跪坐着,然后开始了今天的絮絮叨叨:“间漱先生,我来看你了。”


    “这次带了那家的栗子饼,要是你能尝尝味道就好了。”粉发的青年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的模样,“哪怕你尝不到也没关系,我和你描述一下口味吧。”


    惠看着虎杖自言自语,他的眉头时常蹙着,心思沉重以至于表情略显严肃。


    他撑着桌子低下头,思绪渐渐飘远。


    从三年前起,惠就很少回家了。


    每次回来看着那些熟悉的场景,他就无法控制地陷入自责和愧疚当中。


    当时如果不是他的话,间漱也不会消失。每当想起曾经的相处,他的心就像是针扎一样疼痛。


    所以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家庭聚餐外,惠很少回家来住。这次要不是虎杖强烈要求,他恐怕会立马开始下一个任务。


    “伏黑?你还好吗?”叙旧完后,虎杖看着撑着额头的人询问,“昨天又睡不着吗?”


    坐在椅子上的人低着头,他轻轻“嗯”了声,揉着刺痛的太阳xue深吸一口气:“我稍微眯一会,下午的任务时间到了提醒我。”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就应该留在家里才对。”虎杖坐在旁边,他叹息一声,“而且现在的诅咒数量也没以前那么多了,五条老师说都要多亏间漱先生……”


    话音一顿,虎杖站起身将手一摊:“好吧好吧,你先休息。”


    说完后他去了厨房,准备帮忙泡一杯咖啡。虽然靠咖啡压制睡意不可取,但虎杖实在没办法看着伏黑那个憔悴的样子。


    一开始虎杖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所以才时常来拜访。


    但后面他也慢慢习惯了,将这当成了另一个家。只不过伏黑一直走不出来,近些年反倒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晚上睡不着、经常被噩梦惊醒,而且还很不爱惜身体,总是用各种任务麻痹自己。


    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呢?所以两人经常一同出任务,今天下午也不例外。


    泡好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晾凉,虎杖刚准备坐下,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动静。


    他探头刚想说一声“欢迎回来”,视线刚转过去,就看到被率先塞进来的孩子。


    “诶?”


    ————————


    间漱虽然记得,但是记忆比较错乱,简单来说就是被外表影响更像孩子了。


    太宰偷偷加私设,是他要求间漱回来时,偷偷加的设定——比如希望是孩子,是卷头发有记忆的孩子[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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