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房间很空旷,只有缩成一团背靠墙壁,才能找到几分安全感。
这里不会透风、但还是从骨子里感觉寒冷。
芥川龙之介抱紧膝盖,直到门突然被打开,他的身体下意识变得紧绷。
第一反应是攻击靠近的人,但黑发的男人很有技巧,灵活地躲开了。
然后又十分热情、力道大得吓人的,将他举了起来。
间漱眯眼笑着,双手穿过瘦弱的少年胳膊底下,轻松就将人举了起来:“你好啊,我是你爷爷。”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感觉一见如故呢。”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表情狠厉,眼神阴郁、浮现明显的杀意。
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操控着罗生门往那张让人恶心的脸上刺去。
但下一秒攻击被稳稳接住,男人只低头看了眼,就将他从床上搬了下来。
“怎么能湿着头发睡觉呢。”间漱一边说,一边满房间找干燥的毛巾。
那蓄力的攻击,本应该穿透男人的脖子血溅当场才对,但是却被轻飘飘的无视了。
这个男人很强,强大到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是?你这么主动? 】
【爷爷?什么鬼,虽然辈分确实是这样,但是好吓人。 】
【芥川脸都吓白了哈哈哈,好吧他脸色本来就很苍白。 】
【超级加辈!间漱笑得好开心,看来很喜欢了。 】
【毕竟天天吵着要退休,现在有了小辈也能找点事做了。 】
【隔辈亲!让我们恭喜芥川,在第一次出场就成了孙子。 】
靠在门口的太宰治没有否认、也没有澄清,只是挑眉有些诧异道:“别看我,我也没办法。”
芥川龙之介只认识太宰治,他宛如惊弓之鸟不停地尝试进攻。
但每一次都被拦下,因为身体高度紧绷,胸腔在连续的咳嗽下,感到阵阵闷痛。
湿漉漉的头发很凌乱,擦干后十分蓬松。捻着发尾那点白色,间漱有些好奇:“你还这么小,怎么就有白头发了。”
【年轻轻轻就年纪一把,哈哈哈。 】
【到底谁能教教他,黑头发里面有白头发不一定是变老,还有可能是挑染呢? 】
【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少年白发,不过对间漱来说,和他讲常识无异于讲天书。 】
“话说,我还没有问你名字。”间漱又将少年拎了起来,“你好轻,是身体不好吗。”
芥川没有回答,只是觉得头皮发麻,他看向另一人艰难开口:“太宰大人!”
“嗯?”太宰治故意无视,“什么?”
“名字啊我问名字。”间漱不肯放手,“哦,应该先自我介绍的,间漱、我的名字。”
其实他知道芥川的名字,因为弹幕介绍过了。不过出于初次见面的礼貌,还是要亲自问比较好。
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按照你和宰治的关系,你喊我爷爷也可以。”
“关系……我们什么关系?”太宰治终于忍不住了,他时常为间漱的脑回路而震惊,“他是我捡回来的,所以不是儿子和父亲的关系。”
听到这样的话,芥川有些宕机。他不挣扎了,转而看着太宰治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原来捡他回来……是有这种想法吗?好复杂——
“喂喂别误会啊。”太宰治急忙澄清,间漱则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我知道啊,我们不也是这种关系吗。”
【间漱捡到宰治,他们是父子。所以宰治捡到芥川,他们也是父子。然后儿子的儿子,是孙子! 】
【这样一解释就豁然开朗了,哈哈哈哈。 】
【太宰的辈分也喜加一,三世同堂! 】
想起他们认识的原因,太宰治有些沉默。
他有些无力吐槽,只能半闭着眼睛扭过头:“随便你吧,你开心就好。”
“所以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间漱又低下头,连哄带骗地说,“不回答也没关系,我一直抱着你也不会累的,你可以慢慢想。”
【是威胁吧!肯定是威胁! 】
【就是威胁,哈哈哈哈,不说就不放你下来。 】
【骗人的,看他那个宝贝的样子,说了也不放下来。 】
“芥川……”意识到不妥协就没办法脱困后,芥川龙之介不情不愿道,“你真恶心,谁要喊你爷爷。”
那张脸上是凶狠和厌恶的表情,不过通通被间漱无视了:“芥川啊,听起来就是很特殊的名字,很符合你的气质。”
“芥川是姓。”太宰治幽幽补充了句,“你这句话又是从哪本书上学的?”
“嘿嘿,都一样。”间漱伸出手,打算脱掉芥川的外套,“快睡吧,不过不能穿着衣服睡觉。”
“话说,你这身外套是不是太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伸出去的手不过刚刚碰到外套,就被突然暴起的少年抓住。
芥川很抗拒,因为他的异能依赖衣服发动,但在男人巨大的力气控制下,这点反抗有些微不足道。
所以他出于本能、下意识就张口狠狠咬住间漱的手背。
【!是小狗吗,居然会咬人。 】
【没办法异能不起作用,芥川的体术又不好,除了咬人他还用指甲抓人呢。 】
【最原始的进攻手段哈哈,是真的被逼没招了。 】
间漱低着头,那双眼睛看似凶狠,但实则掩藏着不安和恐惧。
“喂。”太宰治快步走过来,伸手往芥川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狗吗?不会判断情况就乱咬人的疯狗?”
芥川在提醒下松了口,苍白的唇色染上血的颜色。他依旧用恶狠狠的表情伪装自己,固执地不愿意开口。
手背上留下一个见血的牙印,足以看出用了多大力道。
间漱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样的疼痛对他微不足道。
不过太宰的表情骤然冷了下去,他嗤笑一声威胁道:“你只会这种低级的手段?如果遇到的是敌人,是想连牙齿也被一颗颗拔下来吗?”
“我不会给敌人靠近我的机会。”芥川紧皱着眉,“我没做错!是他先冒犯我。”
“看来你完全忘记我的话了。”太宰治的声音压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没用的家伙,可没有资格责怪别人的冒犯,而且——”
“而且什么呢?”间漱伸出一只手,在太宰治的脑袋上不轻不重敲了敲,“对孩子要有耐心,不会的地方慢慢教就好了。”
太宰治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郁闷,他眯着眼睛十分不满:“那你不会躲吗?这种情况卸掉他的下巴不就好了。”
“说什么呢?”间漱又在太宰脑袋上敲了敲,“耐心、耐心。”
“我可没有你那样的耐心。”太宰治嘟囔道,没有再说什么。
他抱着手臂,看着间漱将人塞进被子里。
“既然你喜欢衣服,那就穿着睡吧。”间漱先一步妥协,“晚安,早点休息。”
躺在被子里的芥川身体依旧紧绷,在男人转头的那瞬间,他本来是想趁机偷袭的。
但舌头舔了舔嘴角,淡淡的血腥味又让他愣在原地。
在他还弱小的时候,也在毫无办法的时候咬过其他人。
那些人会一边骂他,一边用拳脚殴打他,直到蜷缩起身体默默承受后,对方才会放过他。
所以在张口咬住的一瞬间,芥川就做好了被暴打一顿的准备。
但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不仅没有这么做,甚至眼神和表情,都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不悦。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门也被从外面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因为是半夜,所以走廊上也很安静。
看着慢吞吞走在后面的太宰,间漱突然反应过来:“他第一天来,你是不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睡?”
在走神的太宰打了个哆嗦,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点太恶心了。”
说完太宰快走两步,跟上前面的间漱。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牙印上瞟,眼神也随之变得晦暗不明。
【宰治肯定很郁闷,毕竟他刚被抓来时,再怎么没招也没咬过间漱。 】
【他超在意的! 】
【没办法,芥川是在擂钵街这种地方讨生活的,性格不强势的话,根本活不下去。 】
【可怜的娃,加上罗生门这种能力,真的好像浑身带刺的刺猬啊! 】
【比惠惠更适合刺猬塑的人出现了哈哈。 】
【惠明明是海胆好吧,海胆——】
【都很多刺,不过一个是头发刺多,一个是性格带刺。 】
间漱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抬手不在意地擦了擦血迹,然后盯着太宰治那张脸。
太宰治背着手站在他面前,表情虽然没有很大的变化,但弹幕说他现在很不爽。
不开心啊——为什么呢?间漱开始思考,然后眼前一亮:“是因为没抱你吗?我也很久没抱你了。”
“什么?”太宰治下意识后退半步,“等等、等!”
间漱没有给太宰拒绝的机会,他用举起芥川的同款姿势,将后者举了起来。
顺带还掂了掂,有些感慨:“你比小时候长大好多。”
“长大才是正常的吧?!”太宰治抗议,“快放我下来!”
“不。”间漱干脆拒绝,“为了公平,当然要抱一样的时间。”
“这种东西完全不需要啊!!”
“很需要的,不要口是心非了。”
【就是就是,你明明也很想和爸爸亲近的吧~】
【要抓住现在的机会多抱抱了,不然成年后就没机会了,说不定会比间漱还高哈哈。 】
【很好笑,现在脚还够不到地,之后就不知道了。 】
【宰已经认命了,他应该后悔把不高兴写脸上。 】
太宰治确实没有再挣扎了,他只是举起双手遮住脸,声音闷闷的:“好丢脸,已经不会有更丢脸的时候了。”
【其实不然——哈哈哈哈哈。 】
【你睁开眼睛看看呢?看看呢! 】
【不敢睁开眼~生怕是我的幻觉~】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震惊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啊?”
“嗯?大晚上的很热闹呢。”森鸥外轻笑一声,“太宰君,恭喜晋升成为干部。”
中也摸了把自己的脸,确定脸没有变得僵硬,然后才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什么造型?蠢死了。”
“中也。”尾崎红叶以袖掩面,一双眼睛弯弯,“毕竟想和父亲亲近,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哪怕是大孩子了也一样。”
“你是在撒娇吗哈哈。”中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太蠢了。”
太宰放下了手,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很快他又冷笑一声,倨傲地抬起下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中也?”
“现在在场的,就只有你还不是干部,给我行礼。”
“哈?别耍威风了,我迟早也会成为干部。”中也摆摆手,一脸不屑。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太宰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你忘记组织的纪律了吗?只要你一天不是干部,你就只是我的手下!给我行礼问安。”
中也嗤笑一声:“别搞笑了,你先从间漱身上下来再说。”
太宰治挣扎着跳下来,然后抱着手臂说道:“我站地上也比你高。”
“少用鼻孔看人了。”
那两人又吵起来,和以往一样。间漱站在森鸥外旁边,面带微笑看着他们打闹:“关系真好。”
“你评判关系好的标准是什么?”红叶好奇发问,“他们两个……算是关系好吗?”
“他们一看到彼此就有很多话要说啊。”间漱点明原因,“关系不好的话,会有这么多话吗?”
【就是就是,真的讨厌会一句话都不想说。 】
【是双黑、是信任彼此的搭档,但是关系好的话……还是算了吧。 】
【他们说话句句都往对方痛处上戳,哈哈哈哈。 】
红叶又抬头看了眼,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她也面带微笑回答:“是吗,原来如此。”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有活力。”森鸥外背着手,视线下移,“所以你手上怎么了?”
在提醒下,红叶才看到间漱手背上见血的齿痕:“哦?没想到太宰君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为什么是癖好?红叶大姐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
【因为按照他们的关系,太宰想要报复间漱有其他很多方式,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咬一口,更像是某种标记领地的幼稚举动。 】
【哇塞,还是红叶大姐想得通透啊。 】
【虽然不是宰咬的,但是……为什么会给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啊? 】
【赶快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误解! 】
“没事,过两天就痊愈了。”间漱摸了摸手背,然后扬起一个笑容,向两人炫耀,“不是宰治咬的,是芥川。”
“芥川?”红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是新人吗。”
“是我孙子。”
此话一出其他两人都沉默了,红叶缓缓睁大眼睛,又问了句:“孙子……?”
森鸥外咳嗽一声,有些不忍直视。
他倒是掌握着一手消息,所以主动询问:“是太宰带回来的那个少年吧?”
“听他说要带人回来我还很意外,没想到你已经先见到了。”森鸥外露出好奇的神色,“所以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很瘦。”间漱说出了第一印象,“不过慢慢养养就好了。”
“所以这和孙子有什么关系?”红叶十分好奇,“他们一家人的关系真是复杂。”
“可能是因为,当时太宰也是间漱捡回来的吧。”森鸥外看着间漱走远的背影,语重心长道,“确实应该纠正一下他这个错误的观念了。”
间漱多了一个孙子,这个消息他逢人就要说。
因为对他的了解,每个碰面的人都很好奇,是谁有本事能咬他一口。
然后这种时候,间漱就会一脸得意介绍:“是我的孙子。”
得知他的孙子,不过比他的“儿子”小两岁后,大家都默契地露出一样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最后又都想法统一,说了句敷衍的话搪塞:“你开心就好。”
反正间漱也不是第一次惊掉人下巴了,熟悉他的人已经能做到淡定接受了。
不过还是有人不能理解的,魏尔伦当面嘲讽:“你是蠢货吗?芥川只比太宰小两岁,无论是不是亲生,他们的年龄都不可能是父子关系。”
“要你管。”间漱毫不客气地反驳,他眯着一双眼睛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嫉妒,羡慕吧?羡慕就让中也他也去找一个好了。”
“你开什么玩笑?家人应该是有关系的,你随随便便捡一个就能说是家人了?”魏尔伦十分不解,“胡闹,那满大街那么多人,岂不是要随随便便认亲?”
“咳咳。”同在场的兰波咳嗽一声,“保罗,我提醒一下,间漱他的家人都是这样找来的。”
“真愚蠢。”
“闭嘴啊你这个扫兴的家伙!”
“说真话就是扫兴?那你可真够没意思的。”
那两人说着说着居然真的动起手来,下手丝毫不客气,直往对方脸上招呼。
看着这幕,虎杖悠仁艰难咽了咽口水:“不用管他们吗?”
“他们就是这样相处的。”兰波解释了句,“吓到你了?没事的,他们会收拾好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虎杖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他们关系可真好,关系不好的话,也不会对彼此这么了解吧。”
“这话听着很有道理。”兰波点点头,“你观察得很仔细,好像确实和你说得一样。”
毕竟那两人都知道,怎么往对方的痛点上戳。甚至最短的记录里,刚打照面说了四句话就打了起来。
【哈哈哈“关系真好”呢,间漱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
【他不久前也是这样评价中也和太宰的,现在轮到自己了。 】
【气场不合罢了,打架打着打着就对彼此更了解了,知道对方的弱点和痛点,又怎么不算是关系好呢? 】
【好有道理的样子! 】
间漱从来不怀疑自己的认知,所以得知太宰其实“儿女双全”后,他第一时间给魏尔伦发去了炫耀的消息。
被太宰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叫芥川银的小姑娘。她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但比哥哥要怕生得多。
小姑娘十分拘谨,一双眼睛怯生生但明亮,她开口小声地喊:“间漱大人。”
“喊我爷爷。”间漱蹲下去,直视小姑娘的眼睛,“银?我能这样喊你吗。”
银小心翼翼地点头,看着年轻男人亲切的笑容,虽然不解但她照做了:“爷爷。”
间漱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一边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可爱的发绳,一边又感叹:“你比哥哥乖多了。”
“是、是吗,哥哥他不是故意的。”银手足无措地解释,“对不起!”
“没关系,并没有不喜欢他的意思。”间漱按着银在小板凳上坐下,“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遮住眼睛了。”
黑色的长头发遮住那张可爱的小脸,那是很可惜的事情。
而且他和作之助特地学过,怎么给小姑娘扎头发,现在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好半天后,银拿着镜子看到头上那个大大的蝴蝶结。
她腼腆地笑笑,摸了摸蝴蝶结的丝带,说了句:“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不过就是……头皮有一点紧,感觉眼睛要闭不上了……
间漱后退两步,更满意了:“很不错。”
说着他伸出手,眨了眨眼睛询问:“要不要出去玩?”
【我看你是想要带去给别人炫耀吧! 】
【看破不说破,嘘。 】
【他爱晒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有了孙女,更是巴不得昭告全世界。 】
【你以为有孙子的时候就没昭告全世界吗?哈哈哈。 】
小姑娘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牵住他的手。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看到有别人路过时,又眼神躲闪地藏到间漱身后。
训练场上,随着一声闷哼,少年勉强站起来,然后又被踹来的一脚扫倒。
这次双臂强撑着,却怎么都没能站起来。
居高临下看来的人一脸不屑,挑眉嘲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站不起来的话,就在地上躺着吧。”太宰治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好永远不用起来了。”
一脸担忧的虎杖伸出手,想要将人扶起来:“你没事吧?要不要中场休息一下。”
“滚开。”芥川伸手拍开那只手,“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虎杖有些犹豫,他扭头看向惠,后者只小幅度摇摇头。
“喂,虎杖可是关心你啊。”钉崎刚结束训练,原本瘫在椅子上休息,闻言立马怒气冲冲窜了起来,“不要不识好歹。”
甚尔就坐在旁边,他点了只烟但没放在嘴里,只是在烟雾缭绕的情况下,审视着那个少年:“太弱了,这种程度完全用不到我训练。”
“不过你下手再重一点的话,说不定真的就爬不起来了。”
芥川站了起来,倔强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哑声说道:“我还能坚持。”
“但是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太宰治不耐烦地摆摆手,“这次的任务再横冲直撞搞砸的话,就自己去领罚吧。”
“领什么?”
突然插进来的话,让原本不甚在意的两人都沉默了。
甚尔掐灭了烟,率先扭头说了句:“没什么。”
“爸爸。”惠看了眼一身狼狈的芥川,莫名也有些心虚,“你怎么过来了。”
间漱将身后的银推了出来,然后向几人介绍:“怎么样,新发型很不错吧?”
“好好笑啊!”钉崎直言不讳,“这不是扎头发,是捆、是捆啊!你会不会啊。”
被质疑的间漱依旧理直气壮反驳:“这是发型。”
“是出现在杂志上我会打电话投诉,我的眼睛被污染了快赔钱的程度。”
【钉崎的毒舌一如既往哈哈哈。 】
【头发扎起来了更精神了,不过也只是扎起来了,毫无美感。 】
【他自己留一头长发都不扎,完全就是毫无经验嘛。 】
间漱沉默了,他“啧”了一声:“不和你玩了,你说话好难听。”
“难不成要违心恭维你吗?”钉崎走上前,伸出戳了戳间漱的肩膀,“真生气了?”
银小小声地强调自己其实很喜欢,但大家似乎都没听见。
所以她挪到芥川身边,有些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后者脸上的灰:“哥哥。”
芥川“嗯”了一声,说了句:“我没事。”
兄妹两人可怜兮兮地凑在一起,另一边被钉崎哄好的间漱开始兴师问罪。
“所以为什么要领罚?”间漱逮住要跑的太宰治,抓着他的肩膀询问,“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学校读书吗?”
太宰治闭着眼睛,突然理解了那时候森鸥外的想法。
“我不去。”芥川突然生硬地开口,“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不需要。”
间漱看着芥川那张脸,沉默了许久。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妥协的时候,他冷不丁说道:“你还没成年,所以抗议无效。”
这句话似曾相识,甚尔想起中也的事情,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芥川十分抗拒,但就像间漱说的那样,抗议完全无效。
所以他只能紧抿着唇看向太宰治,后者扣着手指一脸无所谓:“那就去呗,我可不想挨骂。”
虎杖露出友善的笑脸,伸出手打招呼:“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别凑近乎。”芥川凶狠回答
间漱扭过头,盯着太宰治认真说道:“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
太宰治捂着耳朵逃避:“你说什么?听不见——”
“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了——”间漱凑到少年耳边询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好痒啊!凑太近了。”
间漱没有追问到答案,看着落荒而逃的太宰他十分惋惜。
等他扭头看去时,坐在一起的兄妹两人,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银的头发被换了一个新发型,发夹别在合适的位置,长发扎成两个小辫子。
而从其他人和弹幕的反应来看,做这些的是板着脸的芥川龙之介。
【嘛,没想到哥哥有这样的好手艺。 】
【明明生活都很艰难了,但是妹妹还留着长头发,足以看出哥哥的疼爱了。 】
【是的,龙之介还是很爱妹妹的,一直保护着没有异能的妹妹。 】
【兄妹两人看得人心软软,艰难求生的日子过去啦,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
间漱盯了片刻,然后点头夸奖:“很不错的发型,我承认了你确实更擅长。”
芥川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妹妹身前,挡住那些打量。
银悄悄牵住哥哥的手,摸着兄长汗涔涔的手心,她用力握了握。
养女孩应该有更多的耐心,不过还好家里还有晶子和津美纪出谋划策。
将两人也送去高专后,间漱时常去学校探望他们,然后三天两头就收到悟的消息。
无非就是芥川龙之介不合群、爱和同学打架的消息,在他第十二次逃课被逮到后,太宰治第一次体验了被请家长的感觉。
他沉默看着五条悟饶有趣味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我?请家长为什么要联系我?”
“按照年龄来说,你不过比他高一个年级。”五条悟摸着下巴,“但是按照辈分不是,间漱坚持说,孩子的成长家长不应该错过。”
太宰治叹息一声,语气幽幽:“他是在报复我吧?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居然还记仇。”
“怎么可能。”门外传来否认的回答,“你小时候被请家长的时候,我可是每次都去了。”
间漱从门口探头:“老师们可是会批评我的,悟你太好说话了。”
“是是。”五条悟咳嗽一声,摆出严肃的表情,“那么芥川同学的家长,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评价?”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如果回答不好的话,可是要写检讨的哦。”
从来没写过检讨的太宰治啧了一声,他勉为其难地应付起来:“我知道错了,回去会好好管教的。”
“嗯嗯。”五条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太宰治走出办公室的门,看到了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人。
芥川低着头一言不发,间漱背靠着墙,对于太宰治没有检讨要写这件事十分可惜。
【还在上学的年纪就成为家长了哈哈。 】
【害,感觉宰已经没招了,已经放弃抵抗了。 】
【没办法,芥川和间漱一个比一个倔强。 】
【所以还会有下一次逃课吗?学校终于在乙骨这个假刺头后,来了一个真刺头。 】
太宰治没有批评芥川,只是淡淡瞥了眼,然后看向间漱说了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也做点错事,然后让五条老师也请你进去吗。”
间漱默默摇头,离开的同时招呼着芥川。芥川远远跟在后面,然后被等了许久的银喊走。
“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太宰治突然开口,“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强迫。”
“可是他没有说不喜欢。”
“你不是一贯擅长,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吗?”太宰治有些无语,“拒绝的话都被无视了吧?”
“哦。”
看着间漱那个平淡的表情,太宰治明白他刚刚那句话也被无视了。
【光挑自己爱听的话听,哈哈哈太有个性了。 】
【这种天赋也很让人羡慕了,永远不会内耗。 】
【捡自己爱听的话怎么啦?看不过去你揍他嘛,打不过的话另说。 】
间漱低着头假装没看到那些弹幕,太宰已经放弃了理论,在和真希几人打过招呼后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眼间漱,说了句:“咒术界的叛徒不止一个人,不想自找麻烦的话,就不要干预。”
“嗯?你也猜到了。”间漱恍然大悟,“甚尔和你说的吗,他救了那个叛徒。”
“一个叛徒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他那里能问到的东西有限。”太宰治摩挲着指尖,蹙眉思考。
“那甚尔为什么要救他?”
听到这个问题,太宰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因为有人是滥好人。”
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甚尔吗?他一直说自己是烂人,没想到是滥好人啊。”
“呵呵,我真是在浪费时间。”
太宰治挥了挥手,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留下来的间漱开始思考那些话的意思,然后在弹幕的提醒下反应过来。
【这里的滥好人……应该不是什尔吧? 】
【有人被暗戳戳点了还不清楚在点谁呢,就是在说你啊别扭头到处看了。 】
【太好笑了,你好自信就是有些自信过头了。 】
【因为什尔觉得间漱是好人,他认为在那种情况下,间漱一定会救人,所以他就把人保下来了。 】
【哎不得不说,虽然间漱自己没有察觉,但他确实无形地影响了很多人呢。 】
【甚尔这种人能为他改变,也是很了不起了。 】
间漱恍然大悟,并且贴心地给甚尔发去了短信关心。
不过很可惜,这次甚尔也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那个名为真人的诅咒,有一点棘手。”五条悟告知了如今的情况,“他造成的伤害无法被反转术式治愈,好像是作用在灵魂上的。”
“已知的情报里,对方至少有三只以上的特级咒灵,还都是拥有智慧能够沟通的存在。”
间漱“嗯”了一声,依旧在意在某人半天没有回复的短信。
五条悟的话音一顿,注意到面前人的走神:“这件事有些麻烦,不过还是要感谢甚尔换来的情报。”
“机械丸对外的消息,是已经死在了诅咒的袭击当中,剩下的事情我会拜托其他人接着调查。”
【风雨欲来的气势啊。 】
【感觉气氛越来越凝重了,关键敌人在暗处,很难防备。 】
【唉,可恶的真人可恶的脑花,没有别的诅咒不可恶的意思。 】
【还好甚尔是天与咒缚,不然恐怕已经凉了。 】
间漱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不对劲,他暂时放下了手机,抬起头询问:“甚尔怎么了?”
五条悟有些疑惑:“你还不知道吗?不久前甚尔告知了你消息后就昏迷了,那个诅咒的术式,很特殊。”
他又强调了一次,然后看到原本坐着的人唰一下起身。
甚尔的实力毋庸置疑,他的体术是连夏油杰都认可的强度。
但他毫无咒力,武器也没办法应对所有术式。
医院的病房门口,揉着额头的人吐出一口气,看到脚步匆匆而来的人,晶子急忙喊了声:“间漱?”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是前所未有的阴沉:“甚尔怎么样了。”
“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但是胸口到左臂的唯一一处伤口,无法被治疗。”晶子欲言又止,“乱步说,那是能直接作用在灵魂上,从而改变肉体的特殊术式。”
说着她又急忙补充了句:“虽然他还没醒,但是乱步也说了,甚尔的肉/体强度能扛过去。”
间漱沉默了几秒钟,回答了句:“我知道了。”
他推开了病房的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病床旁边的少年。
惠双手支着下巴走神,听到了脚步声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看。
他紧紧盯着床上的人,直到间漱的手掌落在头顶,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爸爸……会没事吗?”
【一语双关啊一语双关,既是问间漱,又在喊甚尔爸爸啊! 】
【这么久的相处,加上血脉天然的亲近,惠早就在心里接受他了吧。 】
【所以快醒来看看啊甚尔!你儿子很难过很担心! 】
“会没事的。”
间漱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下,说完这句话后,又和惠一起保持沉默。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虎杖小心翼翼探头看来。在他后面的钉崎推了下,小声问了句:“什么情况?”
菜菜子和美美子大大方方走进来,将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摆上:“别太担心,这件事夏油大人有接着调查,会没事的。”
“嗯。”惠站起身,给几人倒了杯茶。
病房并不适合聊天,所以惠看了眼不动如山的间漱,主动带着几人先出了门。
房间里又陷入安静,间漱看似在思考,实则脑子空空。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门又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人开门见山:“很麻烦啊,关键是叛徒那边还问不到有用的消息。”
乱步一屁股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托着下巴苦恼道:“他说对方的目标是悟,这件事一猜就知道吧?悟是最强,当然要想办法控制他。”
“但正是因为他是最强,所以要想困住他也没那么容易。”
叹息一声后,乱步摘掉帽子抓了抓头发:“对方还有一张打出来必赢的底牌,是什么呢……又会在什么情况使用?”
就连名侦探也想不明白的事情,间漱认为自己想不到也很正常。
但他还是莫名地焦躁起来,心头浮现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真人这个名字,他好像不止是听说过。他好像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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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加辈哈哈[饭饭]
第62章
伏黑甚尔是在昏睡三天后醒来的,安静的病房里,少年刚好推门进来。
他躺在病床上,第一时间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不过手上不对劲的感觉,还是让他微微愣住。
右手的手臂上,有一道巴掌的疤痕。说疤痕也不对,肌肉上狰狞的凸起,像是有东西要破开皮肤生长出来。
惠端着水壶,看到甚尔醒来也愣了一下。他急忙走过去,皱着眉询问:“还有哪里难受吗?”
看着那双眼中明晃晃的担心,甚尔将那点异样藏起:“没那么容易死。”
“别说这样的话。”惠不赞同道,“乱步说等你醒来告诉他,我先去联系他。”
说完后他将杯子里倒满热水,一副照顾病人的模样。
不过什尔抬手就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身的动作也没有丝毫虚弱。
惠没说什么,临到门口的时候,扭头问了句:“想吃什么?”
“嘴里没味,来点酒吧。”
“……粥吧,怎么样。”惠自顾自说着,“不要离开这里,我马上回来。”
收到联系的名侦探很快赶了回来,他和间漱一起进门的时候,甚尔正以嚣张的姿势坐着。
“喂,一点味道都没有。”甚尔咋舌,“别把我当病人看,我好得很。”
“没有别的吃的,爱喝不喝。”惠板着脸说,态度强硬说完后,又补充了句,“不要浪费食物。”
“啧。”
甚尔单手端起碗,像喝水一样,吸溜两口就喝完了一碗粥。
他嚼了嚼扭头看去:“哟,脸色这么难看,谁招惹你了。”
间漱先是扭头看了眼乱步的表情,后者拖着椅子坐下,然后毫不委婉道:“不是说我。”
“啊?我吗?”间漱摸了把脸,“我脸上应该没有表情才对。”
【你脸上表情确实很少,但是熟悉的人,还是能从细微的地方分辨出不同之处。 】
【大家用显微镜观察的吗哈哈哈。 】
【只能说什尔的观察能力超强。 】
间漱沉默认下这件事,然后也病床边缘坐下。他和甚尔一起,齐刷刷看向乱步。
乱步并没有第一时间提问,只是低头看着甚尔那只右手,他说了句:“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你应该庆幸,再多接触一秒钟,这只手就不用要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极力掩饰的甚尔“嘁”了一声。果不其然,惠立马露出担忧的神色。
甚尔实在看不惯惠这样的表情,因为和他妈妈一模一样。
“又不是惯用手。”甚尔握了握左手,强调道,“没有任何影响,不过我的武器全丢了。”
那可是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趁手武器,如今一下子全丢了,还真是让人肉痛。
“对方的目标,是那把特级咒具吧。”乱步分析道,“能够破坏一切术式的天逆鉾。”
“嗯。”
“其实不久之前,盘星教的一位诅咒师,也丢失了他的武器。”乱步清了清嗓子,“他的武器,也有能够紊乱术式的能力。”
“这不是巧合?”惠试探道,“那这样说的话……”
【对方很明显在想办法消除这些特殊咒具,但是能破坏狱门疆封印的,可不止这些嘿嘿。 】
【是啊,我们还有一张能够无效任何能力的底牌呢。 】
【所以这样说的话,宰治岂不是也很危险? 】
原本有些走神的间漱,看到大家的推测立马打起精神。
不过在他询问前,乱步先是摇摇头回答了惠:“太宰那边不用担心,他手上还有底牌。关键是那位机械丸提到的,特级咒具狱门疆。”
“很显然对方的目标是最强的战力。”甚尔敲了敲桌子,“但是五条悟没那么容易被控制吧?”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乱步叹息一声,往椅子上一瘫,“对面并不都是没有脑子的人,所以他这样谋划,一定是有能成功的把握。”
“脑花。”间漱冷不丁地开口,破坏了凝重的气氛,“嗯……也可以喊它羂索,它是里面最聪明的。”
气氛有些沉默,乱步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花?那倒是很符合形象。”
说完他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不用太担心,侦探社会继续调查这件事。”
“嗯。”间漱点头答应下来,然后有些疑惑,“一直看我干什么?”
乱步在走之前,一直紧紧盯着间漱的脸。
好半天后,他才压了压帽子扭头:“一种预感而已,总感觉你会出事。”
“哈?他会出事?”甚尔眯着眼睛嗤笑一声,“世上其他人都死完了,他都不会出事。”
【虽然知道你是相信间漱的实力,但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
【嘴臭的甚尔,习惯就好。 】
【不过敌人不止是脑花,还有那位诅咒之王,一不小心确实容易毁灭世界。 】
【哎,希望不会那么残酷吧,我们的惠啊,好不容易有了两个爹,不要再对他那么残酷了。 】
间漱扭头看向惠,迷迷糊糊地意识到——弹幕的话是在说,惠之后会出事吗?
惠站在病床旁边,被盯久了也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脸:“怎么了吗?”
“没什么。”间漱摇摇头,说了句,“只是你脸上有东西。”
听到这样的话,惠又抹了把脸,甚至扭头用眼神询问甚尔:“脸上有东西?哪里?”
“哪里都有。”甚尔面无表情道,一通乱指,“这、这这。”
惠用纸巾擦了擦,他一脸疑惑地去了卫生间,镜子里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东西。
所以他又一脸无语地走出去,刚好看到间漱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的话果然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间漱摸着下巴,十分得意,“好了,我要去学校看一下我的孙子和孙女了,回头见。”
“什么孙子孙女?”甚尔一脸不明所以,“我就躺了几天不是几年吧?谁生的?”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眼惠,那个狐疑的眼神让人感觉浑身不对劲。
“我怎么可能就有孩子了。”惠更无语了,“是太宰。”
“哦。”甚尔接受良好,“是那小子的话倒也能接受,就是不知道那家姑娘倒大霉了。”
“……是太宰捡回来的。”惠闭着眼睛澄清,“太宰并没有比我大多少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
“因为感觉那家伙做什么事都不会奇怪。”
想到太宰的性格,惠一时无法反驳。而有了新的事情转移注意力,间漱很快就将烦恼的事情抛之脑后。
学校本就人少,三三两两分散的人群里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少年格外明显。
他没穿校服,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神阴郁、好像对每个靠近的人都带有敌意。
芥川在周身竖起无形的刺,这种情况下连妹妹银都没有贸然靠近。
但有人很没有眼力见,端着一个饭盒就大大咧咧坐了过来。
“我带了点心,尝尝。”间漱一边打开便当盒,一边翻翻找找叉起一块苹果,“我亲自切的。”
切成兔子造型的苹果很可爱,芥川面无表情地接受了。
因为多次来的教训让他明白,如果不接受的话,可能会被强行塞着喂到嘴里。
没办法,这个家伙不仅很强,而且听不懂人话。
不远处和钉崎几人站在一起的银,也捧着一个同款的粉色饭盒。
见那边没有打起来,哥哥的表情也没那么难看,她悄悄松了口气。
“人类还真是一种适应性很强的动物。”钉崎振振有词道,顺手叉了块便当盒里的水果,“打不过就只能习惯了,真好,果然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久前他们两个还不对付呢。”菜菜子也颇为感慨,“芥川的性格一点也不可爱,还是我们银最可爱了。”
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然后解释:“哥哥也很想和大家好好相处的,只不过他还不习惯。”
“不用替他解释啦。”菜菜子拍了拍银的肩膀,“反正和我们相处得少,至于间漱他的话,根本就不会介意芥川的态度。”
“是的,爷爷他很好说话。”
“爷、爷爷?”
钉崎几人都震惊地瞪大眼睛,美美子倒吸一口凉气:“你居然直接喊他爷爷吗?”
“不、不可以吗?”银有些局促,“果然还是比较冒犯吧?毕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看到少女眼中的失落和难过,几人立马解释。钉崎摆了摆手:“没,我们没质疑你们的关系。”
“只不过是因为,间漱看着很年轻而已。”美美子轻叹一声,“每次看到惠喊爸爸的时候,就已经够违和了。”
“诶?是这样吗?”银急忙澄清,“只是爷爷让我们这样喊而已,如果不行的话我……”
菜菜子堵住了剩下的话,她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不,就这样喊吧。感觉间漱他会很高兴的。”
其他两人也点点头,于是银放下心来:“我知道了。”
说完钉崎又一边“啧啧啧”、一边摇头:“间漱一点负罪感也不会有吗?看着很像是占他们便宜。”
“其实——也就只有惠和银这么老实了。”菜菜子叹息一声,“真是乖巧。”
和银的乖巧不同,芥川龙之介的叛逆更上一层楼。
不知道他和太宰聊了什么,虽然不逃学了,但是每天都没有笑脸。
间漱看着芥川吃完了便当盒里的水果和点心,然后这才满意离开。
在离开高专前,他告知了银明天要回家的消息:“明天是一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刚好将你们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银很认真地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一定会带哥哥回去的。”
间漱拍着银的肩膀:“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个任务确实很艰巨,第二天的银是连哄带骗,才将芥川拖到了家门口。
其实并没有什么一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住一起了,但是只要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就会一起聚聚。
今天也是这样,从乡下赶来的菊和繁男准备好一切。两人在客厅里讨论着,要给两个新孩子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
甚尔也难得在场,他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翻看着写满笔记的书。
书上的笔记完全看不懂,但是间漱要求他必须看完。
《如何做讨孩子喜欢的父母》——这本书在以前的话,是哪怕给钱他也不会看的。
厨房里的几人早早就开始准备午饭,而间漱早早等在了门口。
他远远就看到了憋得脸通红的银,还有一脸不情愿的芥川龙之介。惠跟在旁边,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
看到等在门口的人,惠深吸一口气,有样学样道:“虎杖,交给你了。”
“没问题。”
虎杖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后冲上前。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拦腰将芥川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
芥川震惊地瞪大眼睛,操控着罗生门就打算将人切成两半。
但最后关头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咬牙切齿地威胁:“放开!”
惠悄悄给虎杖竖起大拇指,银也能松口气了。两人跟在后面,看着虎杖一口气跑了回去。
“干的漂亮。”间漱夸奖道,“辛苦了。”
说着他从虎杖肩膀上将人提下来,放进了到处都是人的客厅。
从门口提到客厅的这一路上,芥川都面无表情、身体僵硬,没有反抗也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然后脚刚落在客厅,他就被一对热情的夫妻“抓住”。
“哎呀,你就是龙之介吧?也太瘦了。”
“你好啊龙之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感觉很亲切呢。”
【热情的爸爸妈妈,根本没办法拒绝! 】
【每次遇到间漱的时候,芥川就老实了,也不挣扎也不骂人了哈哈。 】
【没办法毕竟打不过又听不懂拒绝的话。 】
【强制爱这套,百试百灵!和当时的宰治一样,屈服吧! 】
客厅里很热闹,站在门口就能听到那些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些是虎杖从未经历过的,因为爷爷的脾气,还来往的亲人很少。
所以他的记忆里,最常见的是冷冷清清的家。
少年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间漱侧身等待:“不进来吗?”
“我吗?”虎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家庭聚会,我不合适吧。”
说着他又语速很快地补充:“虽然下午有任务,但是我没关系的,去周围转一圈就好了。”
下午几人还有外出的任务,钉崎去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家里。虎杖也是在和几人回来的路上,才知道今天是家庭聚会。
“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间漱伸出手,拽着虎杖的衣领,如法炮制将人拎了进来。
“我、我——”虎杖结结巴巴开口,“我也是吗?”
因为间漱的话太过理所当然,所以慢半拍反应过来的虎杖,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芥川一样,身体僵硬地站着不动,直到笑容温柔的女人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菊眨了眨眼睛,看到粉发少年通红的脸颊:“要像悠仁这样才健康,龙之介可要好好吃饭。”
“嗯。”芥川面无表情回答。
“也要好好睡觉,早睡早起才能长高。”繁男跟着补充,“最好也要锻炼一下。”
芥川继续点头,不过眼神飘忽:“嗯。”
虎杖挠了挠后脑勺,主动开始加入厨房的忙碌当中。
看着满满当当一大家人,繁男突然有一种无比自豪的感觉:“真好啊,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是家嘛。”
菊也十分赞同:“是的,不过客厅的桌子可能坐不下。啊,甚尔——惠,能麻烦你们把桌子搬去院子里吗?”
今天天气不错,在商量下干脆在院子里摆上桌子。两张桌子拼凑摆成长桌,椅子虽然不配套但每人都有位置。
随着饭菜陆续上桌,姗姗来迟的两人终于在门口出现。
中也第一时间摘了帽子和手套,低声吐槽了两句后才换好鞋子。
然后一个黑影突然窜出来,他被吓了一跳:“芥川?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芥川抿着唇,死死盯着另一人:“太宰先生!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太宰治撑着墙壁,甩了甩手踢掉鞋子:“嗯?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间漱再说吧。”
这次芥川并没有立马答应,他欲言又止好一阵,然后才豁出去一般点头:“我会努力的,如果是太宰先生的命令。”
中也有些不忍直视,他吐槽道:“打败间漱?你不想让他离开学校就直说,不过等毕业了也没办法继续留下去吧?”
太宰治轻笑两声:“我又没说是离开学校。”
闻言中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看着沉迷思考,眼神越发执着热切的芥川,他叹息一声:“你不解释清楚的话,那家伙的直脑筋很容易当真吧?”
“也就这点比较像了。”
“你说像间漱吗?他们确实……都挺执着的。”
大家各自落座,间漱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大家人满意极了。
可能人类就是在追求这种东西吧——
午饭后刚清静没多久,耳边就吵吵闹闹的其他声音。
找来的钉崎和菜菜子两姐妹,在礼貌问好后,得到了晶子和津美纪烤制的饼干。
几人并没有久坐,而是招呼上其他人一起出门。
“我出门了。”惠换好鞋子出门,如同往常一样保证,“会回来吃晚饭的。”
间漱站在门口“嗯”了一声,慢一步出门的虎杖有些犹豫,但还是在出院子前,扭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用力挥手,嘴上说着:“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随后出门的是乱步和晶子,早约好时间的福泽谕吉,按时出现在门口等待。
福泽谕吉站在门口,对上间漱的视线时才点头示意。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所以都默默站在外面罚站。
直到晶子催促,磨磨蹭蹭的乱步才出了门:“我出门了爸爸妈妈——”
他拉长尾调,有些依依不舍:“好麻烦,这样笨蛋的委托人也要浪费我的时间。”
名侦探一边抱怨,一边快步跑来:“可以出发啦社长。”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间漱,眨了眨眼睛期待着。
间漱也和以往一样,拍了拍名侦探的帽子:“早点回来。”
乱步眼睛转了转,立马摘了帽子扬起下巴等待。直到那双手搓了搓他的脑袋,这才满意回答。
“嗯!”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甚尔和津美纪坐在沙发上。
这位曾经的继父和继女,气氛比想象中要和谐。
甚尔继续翻看着那本书,偶尔心血来潮时会眯着眼睛分辨,那宛如暗号一般的符号是什么字。
“以后有什么打算?”冷不丁的,甚尔低着头开口。
津美纪意识到是在问自己,于是认真思考起来:“等毕业后,大概会找一份喜欢的工作吧。”
乍然听到这样“普通”的回答,甚尔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看着少女的笑容,他又慢半拍回过神来。
和其他人不同,伏黑津美纪是普通人啊。
“挺好的。”甚尔摩挲着指尖,“有方向就好。”
两人的对话并不温情,但也有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一下午很快过去,在晚饭前间漱赶了回来。
“你的衣服怎么了?”端着茶杯的津美纪有些诧异,“需要我帮忙缝补一下吗?”
间漱没有拒绝,脱掉外套递了过去。然后他走到甚尔面前,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口袋。
那个口袋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十分有份量。
甚尔扭头看去:“什么东西?”
“武器。”间漱解释了句,“先将就用一下。”
“给我?”甚尔想起还在医院时,间漱说的那句话,“你不是随口一提啊,哪里找的?禅院家?”
布袋子里的武器种类不少,都是特制的咒具,而且一看就是不低的品质。
“不是。”间漱坐了下来,“上次去禅院家要过了,间隔太短他们还没收集新的,所以这是加茂家要来的。”
“要?”甚尔品味着这个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要吗?你的行为,说是抢劫才对吧。”
“你说话真难听,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抢劫?”
【话说禅院家也是不长记性,抢过第一次了,武器居然还放老地方。 】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会有第二次吧?哈哈哈哈,强盗间漱居然厚脸皮来第二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下次肯定长心眼子了。 】
【话说真的去薅加茂家了,干的漂亮!就这样教那些腐朽的老家伙做事。 】
【太好笑了,从此之后这些大家族的武器,恐怕都要锁保险箱里吧哈哈哈哈。 】
【虽然大家族底蕴深厚也有钱,但你这个包圆的做法,谁都受不住。 】
【所以说间漱还是很聪明的,知道短时间内不能薅太过分,所以换了一家。 】
【不久之后听说加茂家的惨状,禅院家肯定会想:公平了,就不应该厚此薄彼才对。 】
【但是这种丢脸的事情,这种大家族真的会往外说吗哈哈哈哈。 】
确实不会往外说,间漱十分清楚,因为也是他抢完后,加茂家才知道,原来禅院家也有同样的遭遇。
如果禅院家告诉了别人,那加茂家根本不可能像欢迎贵客一样将他请进去。
甚尔挑挑拣拣后拿了一批趁手的武器,而剩下的武器,被两人留给了惠。
惠的体术也并不逊色与其他人,不过因为身边的人都太强,所以才让他觉得自己很普通。
在甚尔有空的时间,他会亲自指导惠。至于什么时候会有空,那完全是看他心情。
总是翘班推掉任务的干部,让森鸥外苦不堪言。间漱听完吐槽后,默默地选择支持。
就应该多陪陪孩子才对,工作什么的当然要排在后面。
不过对此,也有其他人颇有意见。
顶着明显的黑眼圈,太宰治“呵呵”笑了两声:“你们倒是开心了?有没有想过,多出来的任务是谁在做啊?!”
【没想到宰治也有今天哈哈哈。 】
【他居然也会有吐槽别人不工作的时候,难以想象,这不是中也和国木田的活儿吗? 】
【所以说更好笑了,工作果然会让人变得疯狂。甚尔不做的工作,森鸥外就只能压榨其他人了。 】
【同为干部的太宰首当其冲哈哈哈。 】
被质问的甚尔无动于衷:“哦,那我辞职,反正有人会养我。”
【小白脸做派!当着儿子的面说什么呢,指指点点。 】
【重回老本行啊,你不会要让儿子养吧? 】
【惠现在也是一级咒术师,当然是有不少工资的。不过他混吃混喝,一直都是间漱负责吧? 】
【大家可别忘记了,我们甚尔也是给间漱当过一段时间儿子的。 】
【哈哈哈合情合理,既啃老又啃小,甚尔你简直太聪明了。 】
太宰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似乎一口气眉喘上来:“呵呵。”
间漱两边都看了眼,然后说了句:“可以把魏尔伦借给你。”
躺在沙发上的太宰治不说话,只是用手挡住眼睛。
甚尔倒是实话实说:“魏尔伦?他不倒找麻烦就不错了。”
【一有脏活累活就想起魏尔伦了,我替他谢谢你啊哈哈哈。 】
【魏哥还是很靠谱的,处理这些任务简直是小事一桩,不过前提是要中也去拜托啦。 】
【那有点困难。 】
魏尔伦做事很随心所欲,在中也不怎么去学校后,果断就抛弃了自己咒术师的身份。
如今他也时常“尾随”弟弟,对除了中也外的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
哦,间漱差点忘记了,魏尔伦最近对芥川兴趣挺大,一直亲自指导来着。
原因嘛——似乎是因为那两人,都有同样的目标来着。
对的,就是想要打败他的目标。
不过间漱也看不得孩子苦恼的样子,所以他在口袋里找了找,翻出几张卡片:“给你,去压榨他吧。”
那是几张“许愿券”,是当时魏尔伦给他的。
太宰治的眼睛转了转,捏着那轻飘飘的纸片嗤笑一声:“中也他也有,不过似乎很宝贝,藏在钱包的夹层里。”
“还有。”他特地停顿了片刻,补充了句,“这许愿券,只有你拿着才有用。”
“嗯?”间漱十分不解,“为什么?他会说话不算话吗。”
“因为是给你的而不是给他的,蠢。”旁观的甚尔点明,“在别人手上,只是一张废卡纸而已。”
“其实……”间漱吞吞吐吐道,“我也用不了,因为是我自己偷偷拿的,不是他给我的。”
两人都沉默了,太宰治欲言又止,甚尔更为直接:“哈?你觉得以他的实力,可能会给你这个偷偷摸摸的机会吗?”
【笨,他是特地给你的。 】
【当着他的面偷走怎么可能没被发现?魏尔伦只不过是嘴硬而已,其实是专门给你的。 】
【其实在他心中,你和中也一样,是可以使用许愿券的啦。 】
间漱恍然大悟,然后他亲自带着这些许愿券,向魏尔伦提出了要求。
“去成为港/黑干部吧。”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曾经的干部预备役兰波,有些意外地询问:“为什么这么突然?”
魏尔伦看着那亲手给出的许愿券,挑眉说道:“要把这样的机会,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间漱强调,“干部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你认为我不行?一个港/黑的干部而已,哪怕是首领也不在话下。”
“那你怎么不答应?不会是因为做不到吧。”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吗?眼见魏尔伦要被绕进去,兰波咳嗽一声:“是因为什尔退出,导致干部的位置出现空缺吗?”
“他没退出。”间漱解释了句,“只不过干部的工作太辛苦了,我不想宰治太累。”
兰波明白了,因为什尔的偷懒,导致太宰的工作变多。
但偏偏干部的任务,没办法交给普通手下处理,所以只能承担更多的工作。
“他不可以辛苦我就能吗?”魏尔伦眯着眼睛质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森鸥外应该很乐意吧。”
“因为我要带孙子和孙女开始颐养天年了。”
这话把两人都说沉默了,间漱清了清嗓子,亮出了终极绝招:“而且加入港/黑后,你就可以天天和中也相处了。”
“能知道他的动向,也有合适的理由天天过问行踪。”稍作停顿后,间漱又接着说,“而且我认为你一定能胜任的。”
【这招曾经悟好像用过?哈哈哈,间漱你学得很快啊。 】
【我就说,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会变得聪明和有使不完的力气。 】
【很显然魏尔伦心动了,一样的套路沦陷两遍吗? 】
【没办法,间漱软硬兼施是人就很难拒绝。 】
【那句“你一定能胜任”,和“我相信你”有什么区别? 】
间漱面带微笑,难得给了一个好脸色。而就像他想的那样,魏尔伦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答应了。
兰波看着被绕进去的魏尔伦,好一阵欲言又止后,还是没有开口提醒。
而解决了一件难题,间漱的心情都变得很不错。相应的,他也开始期待太宰同样感到轻松。
但事情似乎有些事与愿违?
被兄弟两人齐齐针对的太宰治,翻了个白眼,利用干部的特权,将他们两个分到了最远的位置。
每次出任务的时间都错开,加上各种“巧合”,两人虽然身处同一栋大楼,但是能做到好几天都见不到面。
面对某人的怨念,太宰治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满的话也没办法,谁叫我职位比你们高呢?”
间漱并不知道港/黑的事情,他只知道太宰在最开始的郁闷后,心情很明显有所好转。
而见他心情不错,间漱便直接提出了要求:“你什么时候有空?”
有些恍惚的太宰治皱着眉,没问间漱是什么事情,只是说了句“等等。”
然后他找到了乱步,两人凑在一起神神秘秘讨论。
“这件事的成功率有多少?”
“没有意外的话,是百分百。”
“抛开结果的话,过程会顺利吗?”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两人表情都有些严肃。
乱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关于魔虚罗的记载还是太少了。”
“那还是要准备齐全一点。”太宰治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敲定了最后的计划,“是必须成功。”
这样的对话听得其他人一头雾水,包括惠本人,也是在当天才明白,那两人絮絮叨叨一晚上在商量什么。
他知道间漱说一不二的性格,但是他没想到,就连乱步和太宰,也会选择支持。
“做不到吧……一定,做不到的。”惠一脸担忧,“历代的十影法,都没有调伏过魔虚罗。”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没必要无端增加麻烦,如果失败或者出现意外的话……”
乱步抬手拍了拍惠的肩膀:“有我们在,不会有意外的。”
“如果仪式出现误差,我会去中断的。”太宰治也拍着另外一边的肩膀,安慰道,“你要做的,就是相信间漱。”
惠依旧没有马上松口,他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在沉默后说了句:“所以果然有事瞒着我们吧?当时交流会上出现的特级咒灵,还有袭击……甚尔的特级咒灵,都是很危险的敌人吧?”
乱步没有否认,只是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人:“在特级咒灵面前,哪怕有多位一级咒术师在场,也不一定是它们对手。”
“如果你的对手是他们呢?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间漱呢?”
意识到什么后,惠紧抿着唇点头:“我知道了,如今的我确实没有一战之力。”
“我们当然不怀疑你的潜力。”太宰治接着说,“只不过我们和间漱一样,希望你能赢得漂亮,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去博弈。”
“如果成功的话,我们手上的底牌就会又多一张。”
一切似乎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最后见分晓的时刻。
伸过来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间漱扭头看去。他对上黑乎乎的眼罩,但是从下半张脸上,可以看出面前人的表情很凝重。
“有多少胜算?”五条悟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过去,“虽然我是支持的,但是啊——很冒险吧?”
“会是百分百胜算的。”间漱这样回答,“就连世界第一的名侦探都这样说,那我们又为什么要怀疑?”
“你知道吗,五百年前的御前决斗上,当时的五条家主,和禅院家主是同归于尽的。”
五条悟的语气前所未有凝重:“我并不怀疑你的实力,但如果做这些的原因,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的话,那你可以选择多相信我一点。”
“宿傩的危害,我不会让它牵连到更多人的。”
说着,他语气又随意起来:“我可是最强啊,哪怕真的对上诅咒之王,我也会赢的。”
间漱郑重地回答:“我并非是不相信你,我只不过希望,惠在遇到强敌后,不会战斗得那么辛苦而已。”
“上次的事情让我反思自己,如果因为遇到太过强大的敌人,但是我知道得太晚所以没赶上呢?”
“我无法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而且比起一直保护他们,我更希望他们能靠自身的力量变得强大。”
五条悟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是啊,我也是这样的想法。一个人的强大,决定不了所有事情,所以我才会想要培养更加优秀的后辈。”
【是啊,此时间漱还不知道,日后一定会对上宿傩,他只是想让惠变强,然后不用每次都受伤冒生命危险战斗。 】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这个道理。 】
【而且如果惠真的调伏了魔虚罗,是不是那个未来就可以改变?就不用被宿傩所控制了? 】
【哪怕成功率不高也可以尝试嘛,毕竟还有太宰能随时中断挑战。 】
【大家都在呢,一定会成功的。 】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一个声音不赞同道,“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如果调伏仪式能让其他人插手,那为什么历代没有成功过的案例。”
夏油杰走近,他已经先从乱步口中了解了计划,但还是认为这样的风险很大:“由两人参与的仪式,哪怕打败了魔虚罗,也不会成功的吧?”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也冷静下来:“好像是这样。”
两人齐齐看向间漱,眼中多了一些疑惑。
————————
[饭饭]快完结了,大家可以想想番外想看什么[空碗]
第63章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很显然不能不解释。
间漱沉思片刻,然后严肃回答:“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
另外两人都有些沉默,互相对视一眼后,一左一右抓住间漱“逼问”。
“什么叫做和我们不一样?”夏油杰挑眉,伸手按住间漱肩膀,“老实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老实说。”五条悟也有样学样,“是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间漱摇摇头,这次更认真一点:“就是我可以参与调伏仪式。”
调伏仪式不能有其他人参与,但是……他不是人。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夏油杰沉思片刻:“难道是有不同的情况?”
五条悟也不了解,但他看过禅院家的记载:“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是不可以有其他人参与。”
“但是。”故作深沉后,他又特地补充一句,“间漱确实是特殊的,他身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没再逼问,但都留了心眼准备仔细观察。
知道今天事情的人不多,不过来的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为了防范任何意外的发生,他们准备得很齐全。
和乱步站在一起的,有那位侦探社社长和太宰治,几人的位置最远,负责观察现场的情况,总结魔虚罗的弱点和技能。
夏油杰和五条悟就站在场地边缘,两人一左一右准备就绪。
而中也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那个,他只是从魏尔伦那边得知了这件事,所以刚好赶上了热闹而已。
“只是调伏式神……有必要这么严肃吗?”中也不解地询问,“如果风险很高的话,为什么不让我们下场帮忙。”
“十种影式神中的魔虚罗,是历代十影法都没有成功调伏过的存在。”魏尔伦调查的更多,他贴心地解释,“而最有名的事件,是当时的十影法和六眼同归于尽的事情。”
“六眼……”中也若有所思,然后突然瞪大眼睛,“那不就是说,魔虚罗甚至有挑战五条悟的实力?”
五条悟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他的实力毋庸置疑。而能够让六眼同归于尽……
“这么危险!!”中也的反应变得激动,“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太宰治抱着手臂,嗤笑一声,“认为自己能劝动他?”
中也“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按了按帽子:“那你们知道也不劝劝他?”
“劝不动的,就连太宰都试过。”乱步叼着一根棒棒糖,“间漱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
“而且他不认为这很危险,或许应该说——觉得获得的收益,比冒得风险要大。”
魏尔伦也赞同乱步的说法:“我们要做的,只是在情况失控时,安全将太宰送过去中断仪式。”
中也眯着眼睛看了眼太宰治,没有立马发表评价。他只是又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间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会成功吗?会的,间漱十分笃定。
对此惠还有些惴惴不安,他接过什尔手上的杯子,猛喝了一口水后,才开口询问:“真的要这样做吗?”
“哪里有临阵脱逃的机会。”间漱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拍了拍惠的肩膀,“来吧,早点结束的话,还能一起吃午饭。”
那太过轻松和随意的语气,并没有安慰到惠。他只是扭过头看向甚尔,希望后者也说些什么劝一下。
甚尔只是在间漱的眼神暗示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惠的脑袋:“加油,你可以的。”
干巴巴的话没有任何安慰的作用,于是惠放弃了和两人理论。
“可以了吗?”远处的五条悟喊道,得到回答后他举起手来。
随着帐布下,在场人的内心都紧张起来。
空旷的场地有足够的伸展空间,间漱观察着附近的情况,然后对惠点了点头:“来吧。”
为了不被卷入调伏仪式,其他人都站在一定距离外。他们看见黑发少年艰难地举起手,做出特殊的手势。
“你说,什么情况下才不会被判定为其他人?”五条悟有些好奇,“应该不是什么抹除气息、或者干扰判断的特殊能力吧?”
“据我所知,现在已知的所有术式,大概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夏油杰更冷静地分析,“不会被判定成其他人,只有一种情况。”
两人在对视后明白了彼此的想法,然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式神。”
夏油杰露出笑容:“你果然也这样想,只有被判定为惠的式神,才有可能让仪式顺利进行。”
“嗯哼,看来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五条悟颔首,他抱着手臂瞥了眼太宰几人,“有人比我们更早知情啊。”
人是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的式神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而唯一有可能的情况……夏油杰的笑容淡去,看着那现身的庞然大物叹息一声。
魔虚罗的体型很庞大,缓缓伸展开的双手,伴随着哗啦一声响声,其头顶的双翼展开。
就它带来的压迫感而言,魔虚罗不愧是最强的式神。
惠一时觉得呼吸有些艰难,他的双手有些发抖,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特定的手势。
他本来想召唤式神加入战斗,但下一秒腰上一紧,只来得及仓促喊出“等等”两个字。
“如果式神被破坏的话,你可是会很难过的。”间漱拽着少年往远处抛去,顺带露出一个笑容,“交给我吧。”
【激动!激动!来了终于来了。 】
【惠确实很重视式神,不过间漱的这句话听着真的超级感动!安全感满满啊啊啊。 】
【虽然我认为间漱不会输,但是魔虚罗确实很难对付。 】
【加油! 】
弹幕一片激动的欢呼,间漱先是谨慎地后退两步,然后主动迎上魔虚罗的进攻。
发丝随着起的狂风飘动,紧接着魔虚罗挥舞的拳脚被黑色的丝线所控制。
间漱分出越来越多的部分施加控制,但魔虚罗的力道很大,而且它的右臂上有着一把锋利的武器。
只是简单的抬手动作,所有控制的“丝线”都被从中截断。
原本延长能够再生的部分被切断,体现在原本整齐的长发上,突兀多出参差不齐的缺口。
那把剑——很危险。
魔虚罗的力道大得离谱,间漱虽然稳稳接住,但脚底下的地面,在重压下裂开蛛网的纹路。
然后不断凹陷、直到出现一个将人埋进去近半的深坑。
控制的手段失效,魔虚罗结实的身躯,也能无视任何物理的攻击。
耳边是“砰砰”的声响,互相追逐的身影快得闪现出残影。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仔细盯着,勉强看清楚了两方的局势。
然后他们又都默契地注意到,间漱正有意避开魔虚罗手上的武器。
那是一把剑,外观普通但却格外锋利。
“他的攻击似乎作用不大。”魏尔伦分析着,同时又为中也介绍,“你没和他交手过,所以大概不了解他的技能。”
“哪怕你能控制重力,在面对间漱的时候也要小心。他有一个很强的控制技能,甚至能让你失去身体的支配权。”
“而且没有任何需要达成的条件,只需要接触。”
闻言中也一脸认真地询问:“控制技能?”
“对,他的头发、又或者说他身体的一部分,能够像操控傀儡那样,操控其他人的身体。”魏尔伦想起曾经那种感觉就觉得憋屈,所以他特地强调,“这是他最强的能力。”
最强的能力吗——中也抿着唇,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因为他是“知情者”,是深刻认识过间漱的强大之处的。
“他是无所不能的。”中也意有所指道,“所以一定能做到。”
“无所不能?不,你看那把武器就很克制他。”魏尔伦皱起眉,“那不是普通的武器。”
在持续的观察中,乱步推了推眼镜凝重道:“那是专门克制咒灵的特殊武器。”
“大概不止这些。”太宰治的表情也同样凝重,他紧皱着眉观察着。
魔虚罗不同寻常的地方,应该不止这点,一定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那边的动作越来越快,最明显的变化是魔虚罗的体型,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变大。
它被牵制的时间越来越短,速度更快、力道更强。不过与其说它在不断学习成长,不如说是间漱的攻击变弱了。
不,不是间漱的攻击变弱,而是因为被适应了。
魔虚罗背后的轮盘缓缓转动,这是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细节,但擦了擦满头的汗后,乱步还是感到喉咙发紧。
“是、是适应的能力!它能适应其他术式的攻击!”乱步撑着围栏,大声喊道,“别用持续攻击的能力!要用能一击必杀的能力!”
听到这样的喊话,周围人都神情一变。
“魔虚罗能适应其他术式的攻击?”五条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无法被调伏。”
“那应该速战速决,不能给它适应的机会。”夏油杰抬起手,召唤了咒灵。
他靠咒灵向场上的人传递这个消息,但很显然沉浸在进攻当中的人并没有听到。
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加上身体不断的动作,根本听不清楚太远的动静。
但他能看到,看到弹幕或着急、或冷静的建议。
【魔虚罗能适应所有攻击,所以不能打持久战。 】
【是啊,它手上的武器是专门克制咒灵的,但是很锋利要注意避开。 】
【要用碾压的招式解决它! 】
弹幕都在用尽量简略的话,介绍魔虚罗的能力、以及打败它的办法。
间漱慢慢有了一些头绪,但现在要想办法控制魔虚罗,最起码要四五秒钟。
正思考的时候,头顶传来雷点的噼里啪啦声。惠并没有坐以待毙,挣脱间漱的控制和保护后,他毅然决然的加入其中。
少年不断变换手势,通过召唤不同的式神,干扰着魔虚罗的判断和行动。
但只这样是不够的,最起码要让它失去行动能力。
间漱从半空落下,伸手拽着惠的衣领,又一次将人抛出了战场中央。
【或许可以试试领域?领域中的任何攻击都有必中效果。 】
【是啊,总比一直拖下去好,虽然间漱的咒力储量不用担心被耗。 】
弹幕总是能及时地给出有用的建议,间漱抬起一只手准备尝试,但领域刚张开,中间就豁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是魔虚罗用手中的退魔之剑,在逐渐闭合的屏障上,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随着破开的口子,领域以一种奇怪的形状维持着。
深色的衣服并不明显,但很快滴滴答答的血染透衣服,滴落在地面上。
那滩血迹变得越来越大,间漱“啧”了一声,解除了领域。
有点麻烦,看来得用粗暴一点的手段。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熟悉的感觉远远传来。
在领域出现缺口的时候,原本围观的几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乱步被社长按住,才没急得跳下去。他烦躁地抓紧手,为预料之外的变故而担忧。
夏油杰有些犹豫,这样的情况下要不要中止仪式。但看间漱那个表情,似乎并没有很为难。
“那个领域……有些不对劲。”五条悟突然说道,“虽然没有尝试过破坏他的领域,但这也太脆弱了。”
“因为那把武器的原因?能够专门克制诅咒的武器,确实很少见。”夏油杰沉思片刻,“要不要干预?”
五条悟并没有立马回答,只是陷入回忆。之前那些不对劲的事情,此刻理所应当的串联到一起。
他突兀地笑了笑,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当时会有那种感觉。”
“说清楚。”夏油杰眯着眼睛,不满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就是啊,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吗?”五条悟兴致勃勃解释,“那种被吃掉的感觉,原来不是错觉。”
“所谓的领域、我们肉眼见到的屏障,不过是他延展身体,分出来的一部分。”
“所以身处间漱的领域当中,相当于在他的肚子里。”
这样的话听着有些匪夷所思,要是以前夏油杰肯定会嘲笑,五条悟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今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六眼的权威性。
“所以……他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暂时没有人能回答,而将两人从沉思中打断的,是一声诧异的喊声。
“太宰?你过去干什么?!”中也撑着栏杆,伸出手喊了句。
而一直沉默的人,助跑一阵后干脆利落地撑着栏杆翻身过去。
太宰治从高处跳下去,稳稳落地后小跑着靠近。
在他进入现场干预前,五条悟长手一伸拉住人:“等等啊,他还没说放弃呢。”
“再等等看?”夏油杰看出少年的担心,“他应该还有办法。”
“去吧。”太宰治没有回答两人的话,只是举起手,“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他的手指向场上的人,两人看到了一阵越来越浓郁的“黑烟”。
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湿润气息,那黑烟与其说是烟,不如说是细密的水汽。
一个形状越来越明显,低头的五条悟眼尖看到了,太宰治手指上那枚戒指。
黑色的戒指是缠绕的纹路,但从某一刻开始它扭曲着蠕动起来,然后从手指上融化,像水一样滴落。
一个人出现在几人面前,同样从高处跳下来的中也愣住,看着那张熟悉的侧脸,他突然觉得怪异。
被召唤出来的人只是扭头淡定看了眼,随后往前走了两步。
无名张开了双手,随后指尖微微蜷缩。从间漱脚底出现的,是一大滩扩散铺展开的黑色液体。
那像是影子、又像是涌动着的潮水,将魔虚罗的大半个身体吞没。
间漱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开始凝聚庞大的咒力。
一个巨大的圆球出现,在轻飘飘的弹指动作后,伴随着巨大的一声“砰”,将魔虚罗整个身体轰炸开。
原地不剩下什么,只有一道深深的、还冒着烟的沟壑。
而那黑色的潮水在控制魔虚罗的同时,又张开屏障,将间漱保护得严严实实,就连一块碎石头、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
一切结束了,只经历了短短几秒钟。
“那个能力……应该是当时复制的你的能力吧?”夏油杰有些意外,“虽然方式不同,但是杀伤力都同样巨大。”
“嗯——虽然知道他的实力,但每次都会让人很震惊啊。”五条悟砸吧着嘴,感叹道,“所以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吗?”
“有。”太宰治很认真地点头,“练多少年字了,还是写得很丑。”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出声,然后调侃道,“你这么清楚,是不是天天偷看他的日记。”
夏油杰也露出揶揄的笑容:“正是因为看过、并且很认真解读过,所以才会这么了解吧。”
“他的日记里都写什么了?”
“一些无聊的事情。”
“你果然都看了!”
灰尘渐渐散去,离得最近的惠,听到了一声自己那声很大的喘息。
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喉咙喊道:“爸爸!”
间漱扭头看去,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安慰:“我说了很简单吧。”
惠缓缓走过去,他的视线看到地上的血迹,但间漱身上的衣服又没有任何破损。
他的手举着有些生硬,但还是上手摸了摸。濡湿的、温热的感觉,血染红了他的手掌。
绿色的眼睛紧缩,紧接着是艰难的吞咽声:“好严重的伤……”
“很痛吧?”
“还好,没什么感觉。”
像是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直接拍了拍伤口的位置,吓得惠立马阻止。
眼见间漱要脱掉衣服证明,惠立马开口:“好了好了我相信了。”
“虽然能够治疗,但是也请不要再这样冒险了!”惠的声音高了几分,一脸担忧,“我很担心。”
【好耶,简简单单拿下。 】
【孩子会表达想法了诶,好事情好事情。 】
【他们的组合技超酷!所以弟弟什么时候来的? 】
间漱看向被几人围起来的身影,并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带着惠默默走回去。
以前看无名是一种想法,现在看他又是另一种想法。
这个能力好方便,当时不仅仅是控制了魔虚罗的行动,而且大大削减了它的强度。
早知道就不自己上场了。
五条悟伸手捏了捏面前人的脸颊,很可惜无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定看着他。
“你一直贴身保护着宰治?”五条悟好奇道,“还真是宠溺孩子。”
夏油杰感叹道:“比起其他人,太宰确实是最让人担心的那个。”
和其他人的喜闻乐见不同,中也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他知道太宰有一枚很宝贝的戒指,总是贴身携带,偶尔会掏出来仔细把玩。
戒指能够召唤式神,这点中也听间漱说过,但是没说召唤的是本人啊!
还以为会召唤式神或者咒灵,看到无名出现的那刻,他愣神的同时有一种荒谬感。
这已经不是偏爱能形容了,这样重要的“东西”……还好太宰没什么毁灭世界的想法。
从楼梯上跑下来的乱步刚喘过气,他伸手就想和以前一样紧紧抱住间漱的腰。
也不管血糊了满手,扯着嗓子的名侦探干嚎:“好累、好辛苦!你之后一定要请我吃双倍的粗点心!”
“是是。”间漱答应下来,“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买三倍。”
“所以仪式成功了吗?”夏油杰看向惠,“辛苦了你们两个了,休息一下吧。”
“嗯。”惠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召唤它需要大量的咒力。”
“这是当然。”五条悟的手揽着惠的肩膀,“底牌当然只有关键时候能用上。”
“还有哪里不对劲吗?”乱步抹了把脸,歪着头打量,“哪里不舒服,或者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间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脸沉重:“我很难过。”
这句话一出,其他几人又提心吊胆的担心起来。
“我的新发型很丑,我很讨厌。”间漱捻着参差不齐的发尾,十分苦恼,“所以我很难过。”
“哈?”甚尔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因为这些?”
“啊,这确实是很苦恼的事情。”夏油杰十分认真,“所以要不要干脆盘起来?它会再次长回来吗。”
“需要很长时间。”太宰治走上前,“不丑的。”
“确实不丑,很有……特色。”中也咳嗽一声,也跟着安慰。
惠十分诚恳地安慰:“无论爸爸是什么样的发型,在我看来都很漂亮。”
“或许可以修剪一下。”社长给出靠谱的建议,“修剪到统一的长度或许会更顺眼。”
“他很宝贝的。”乱步小声说,“不过确实不丑!觉得丑的人,都是没有品味的。”
听到这样的话,间漱立马扭头看向魏尔伦:“你没有品味。”
“我可什么都没说。”魏尔伦一脸不满,“不过是发型而已,有什么好难过的。”
【你看看自己的发型呢?小辫子戴帽子,精致得不行还说别人呢。 】
【不过间漱这张脸,确实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啦,别太担心。 】
【嘲笑你的人,都是因为嫉妒,他们没有一张光头都好看的脸。 】
光头?听起来就很可怕。间漱安慰自己:“起码不会更糟糕了。”
其他人也很赞同,但有人沉默着上前。
无名伸出手,捧着间漱的脸颊。两人的脸越凑越近,其他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两张相似的脸凑得很近,然后额头相抵。原本短缺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最后连带着整体的长度,都有明显的变化。间漱摸了摸发尾,然后这才满意。
【哇哦,弟弟你就宠着他吧。 】
【在弟弟看来,间漱的任何事情都是大事! 】
【原来是兄控属性?无名对别人没有任何反应,刚刚看间漱笑了,他嘴角也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
【观察得真细致,不过这个能力可真是方便。 】
确实很方便,不过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这天晚上,间漱久违地体验到失眠的感觉。
他没有任何睡意,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天亮。身体没有任何疲惫的感觉,就好像很久之前那样。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间漱一开始还想安慰自己,肯定是因为咖啡太醒神。但后面接连几天都是这样,他就开始反思原因。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
“唉。”
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声叹息,虎杖悠仁有些好奇:“怎么了吗?你看着很烦恼。”
“我失眠了。”间漱面无表情说道,“这是很不同寻常。”
“失眠也很正常,大家都会失眠的。”虎杖宽慰道,“调整一下就好,不用这么烦恼的。”
间漱将信将疑:“真的吗?原来失眠也是人生体验啊,知道了。”
【失眠可是很痛苦的,一点都不想失眠。 】
【想说睡不着的感觉,简直是煎熬。另外想很困却没有时间睡觉,也是另一种煎熬哈哈。 】
【不会对间漱来说应该也正常,毕竟之前也天天不睡觉,高精力就是让人羡慕。 】
原来是高精力,还以为是他不对劲呢。
间漱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在之后每个睡不着的晚上,都偷偷去看望某些想睡但是没时间的人。
看顶着黑眼圈还要工作的某人,间漱点头承认这确实更煎熬。
刚刚入冬的时候,每个晴天都很值得珍惜。
这种时候就很适合出门晒着太阳散步,但有人不喜欢冬天,因为突然的降温,会让他咳嗽个不停。
而且冬天很冷,没有保暖衣服和住处的话,晚上冻死人也不是什么特殊情况。
所以他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出门。
芥川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但坚持一会儿后,又咳嗽得更加剧烈。
一杯热水端到手边,在拒绝前芥川抬头看了眼。发现是间漱后,他的眉头虽然紧皱着,但还是接了过来。
“箱子里有药,需要我喂你吗?”间漱翻出箱子,“你总是忘记,这种事情怎么能忘记呢。”
“肺病没有被治疗的可能。”芥川放下杯子,“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医生说可以调理。”间漱依旧坚持,“你身体太差了,所以下次不能忘记吃饭。”
看芥川没有答应下来,沉默片刻的间漱补充:“你忘记的话我就喂你好了。”
【威胁很有用哈哈,你不听话他真的会照做的。 】
【芥川就是知道间漱的行事作风,才会露出那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
【不过真的可怜,生活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但还是要受病痛的困扰。 】
【很可惜疾病没办法用反转术式治疗,唉。 】
病殃殃的少年经常拒绝其他人的关心,行事也很极端,经常不顾身体以各种任务和工作为先。
实在是看不下去,间漱干脆替芥川请了长假,带在身边监督他吃饭和用药。
医生下达了很多医嘱,间漱将这些都记在记事本上,然后一桩桩一件件去执行。
在冬日难得的晴朗天气,他提议道:“去散步吧。”
“不需要。”
间漱假装没听见,直接将人拽了出去。
采购完必须物品后,间漱提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和玩具,和以往一样前去织田作之助家里拜访。
几个孩子看到他后,热情地表示了欢迎。只不过对着跟来的那个黑漆漆的哥哥,他们有些害怕。
芥川不喜欢吵闹的孩子,但他被安排了带孩子的任务。
看着脸上不耐烦,但实则很有照顾孩子经验的少年,织田作之助挑眉表示意外:“他就是太宰捡的孩子?”
“嗯。”间漱倒了杯热茶,“银还在上学,下次再带来认识一下。”
“好,那我下次再补上见面礼吧。”织田作之助放下杯子,“那今天就麻烦了,我出门了。”
平常需要工作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会将几个孩子拜托给周边的邻居。
偶尔有空的时候,间漱会帮忙照看一天。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因为芥川比想象中的要靠谱多了。他似乎很擅长照顾孩子,虽然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但动作熟练。
【我们芥川也是孩子王啊哈哈。 】
【性格要好多了,果然生活变好的话,性格也会变好。 】
【本质还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凶狠起来伪装自己。 】
【其实也有可能是,间漱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没办法了只能改变脾气哈哈哈哈。 】
间漱也认为芥川很适合带孩子,不过什么叫做吃软不吃硬?他明明会听孩子的任何建议。
不过和间漱的想法截然相反,芥川已经被哭闹的孩子折腾得生无可恋。
无忧无虑的孩子,能因为各种小事吵起来,然后哭闹着找到他,要求他判个公平。
看两个孩子为了一个玩偶争起来,芥川干脆用罗生门将它一分为二。
看着露出棉花的玩偶,两个孩子愣了下,然后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呜哇!”
被拉来评理的间漱,看到了一脸麻木的少年。他一手握拳在芥川脑袋上敲了敲:“回神,这就是你想的解决办法?”
哭得抽抽噎噎的孩子抱着两截玩偶,在间漱许诺会缝好它后,才勉强被哄住。
“我找到了针线!”其中一个孩子眼巴巴道,“可以缝好它吗?”
“当然。”间漱接过针线,十分自信,“这种事情我当然没问题。”
很显然他吹牛吹太早了。
看着歪歪扭扭的针脚,以及四处漏棉花的缺口,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不愿意承认它是刚刚那个玩偶。
【没扎到手,已经很棒啦。 】
【哈哈哈,没事没事也很有特色的。 】
【噗嗤,你们硬着头皮夸?虽然很糟糕,但是愿意尝试已经很不错了。 】
间漱默默藏起被扎到的手,然后看向芥川:“你来。”
芥川还没回答,手里就被塞上针和线。间漱和几个孩子一起,眼巴巴地等待着。
沉默片刻后,少年低着头拆开原本的线。然后好半天后,总算是修好了玩偶。
针脚虽然不算精致,但缝得很结实。
【罗生门可能也没想到,它有一天能干这么细致的活哈哈。 】
【都不用剪刀了,真是太方便了! 】
【这个异能还是挺方便的,就是脱掉衣服没办法发动。 】
【所以芥川才不喜欢洗澡,因为那样很没有安全感。 】
间漱默默记下这些,等到晚上织田作之助回来时,几个孩子已经和芥川混熟了。
他们发现这个大哥哥只是看着很凶,实则大部分要求都不会拒绝。在一次次的尝试后,行为就更加放肆。
面对分别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很依依不舍,都凑过来询问:“芥川哥哥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天还会来吗?明天也和间漱叔叔一起来好吗?”
“我们第三喜欢你了,所以一定要来啊。”
芥川并没有回答,不过皱紧的眉头稍稍舒展开。间漱代替他回答:“如果你们听话的话,下次就还来。”
几个孩子立马七嘴八舌地保证:“我们会听话的!所以拜拜,回头再见呀。”
走出很远后,间漱才一脸骄傲地说:“我排第二哦。”
“这种事情没有在意的必要。”芥川回答,“还有我没答应会再来。”
“但是你也没拒绝,没拒绝就是答应。”
芥川沉默了,并且放弃了理论。
“你比我适合多了。”间漱叹息一声,“我其实不太擅长带孩子。”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特长,但间漱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擅长和人交谈。
超市的门口,人来人往的摊位前,和老太太聊得有来有回的少年,很快就问到了想要的情报。
小跑着回来的虎杖递过来两个橘子,顺带说了问到的消息:“确实是这附近,等伏黑来我们就可以去调查了。”
钉崎和间漱分别接过橘子,虎杖则特地解释了句:“那个婆婆说橘子很甜,快尝尝。”
间漱剥开橘子塞到嘴里,他有些意外虎杖超强的沟通能力。
看间漱面无表情地塞到嘴里,钉崎便也剥开尝了尝。然后很快她的表情扭曲:“好酸!”
“诶?很酸吗?”虎杖不信邪,也尝了尝。
很快他的脸也皱成一团,赞同地点头:“确实很酸。”
间漱的表情依旧平淡,不信邪的两人从他手上掰了块,然后再一次露出同样的表情。
“呸呸,你没有味觉吗?”钉崎灌了口水,吐槽道,“还是为了骗我们也试试?”
“还好啊能接受。”间漱淡定开口,“比宰治的特调饮料味道要好。”
“特调饮料?听着有些黑暗。”
几人沿着小路往前,然后在手机上和惠约好了碰面地点。看着路边的一个褪色广告牌,虎杖的动作慢了下来。
“当时第一个任务就是这附近。”他突然开口,“当时和七海海一起,不过那次的任务挺失败的,并没有查明他们是为什么而死的。”
“还有这样的事?七海先生很靠谱吧,他也没有头绪吗?”钉崎有些疑惑,“没抓住作乱的咒灵吗?”
“嘛,这件事有些复杂。”虎杖开始回忆,好半天后放弃了,“当时在电影院里死了好几个人,而且他们同学校同班的人失踪了。”
钉崎也赞同地点头:“听起来确实很复杂,我们今天的任务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那倒不是,今天是另一个任务。”
【电影院?发现关键词了,虎杖说的那个任务,不会是顺平的事情吧? 】
【听起来好像是,而且咒术师这边,和真人的初次接触是什尔那次,说明更早之前没有遇到过。 】
【那是不是代表顺平还活着? 】
【但是虎杖也说过了吧,有一个人失踪,感觉很像是他。 】
顺平?又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间漱有些在意,但他没想到会那么凑巧。
几人碰面后前往任务地点调查,出于对几人的信任,间漱并没有跟着一起。
他只是等在碰面地点,坐在椅子上有些走神。而从某一刻起,弹幕的数量突然变多。
他又看到了那两个字——顺平。
【这么巧?难道失踪的不是顺平? 】
【感觉这里面有隐情,他的表情看着很阴郁,状态看着也很差。 】
【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不是偶遇。 】
【来找间漱的?不会是被真人洗脑了,在帮诅咒做事吧? 】
顺着弹幕的提醒,间漱抬起头看去。
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穿着深色的衣服。刘海遮住了一半的脸,嘴角下撇表情有些呆滞。
在对上视线后,少年下意识目光躲闪。但很快一种特殊的感觉传来,视野里多出一些轻飘飘的东西。
漂浮在半空的东西半透明,伸长的触须试探着接近。
那看着像是一只水母,在长久的注视下,身体开始有了麻痹的感觉。
————————
[三花猫头][猫头][三花猫头]
第64章
漂浮在半空的水母,轻盈地舒展触手,撒下发着光的粉末。
指尖有些酥麻的感觉,间漱动了动手,主动抓住那柔软的触手。
“你养的?”
一句询问的话、加上对上的视线,让少年确定了间漱是在和他对话。
但这样的开头,让少年宛如惊弓之鸟一样被吓到。
水母的触手缠得越发紧,但轻描淡写的男人只是抬起手,就轻而易举地压制住。
那些有毒的粉末亮晶晶的,装点在男人的身上,好像只是某种装饰。
搞砸了……吉野顺平下意识扯了扯帽子,准备先行撤退。
但男人却径直走了过来,牵着他的水母,就好像牵着一个气球那样。
“还给你。”间漱送还回去,“很漂亮的颜色,就是有点粘人。”
粘人?水母确实有漂亮的颜色,但粘人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漂浮的水母不停晃动,那个样子好像确实在表达喜欢和激动。
这是吉野顺平没料到的,另外没想到的,就是男人还算和善的态度。
虽然并没有被当成敌人,但他还是谨慎地后退几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拉扯着兜帽遮住脸的少年低下头,间漱松开了手:“没认错人。”
吉野顺平诧异抬头看去,间漱一脸疑惑:“你不是在找我吗?”
“吉野顺平,我认识你,所以没认错人。”
听到这样的话,顺平的第一反应是紧张,暴露的危机感,还有对强者那种发自内心的畏惧。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接话:“是吗,那还真是太巧了。”
顺平没问男人怎么认识自己的,只是想方设法地想要拉近关系。
但他太嘴笨了,只能沉默着坐在间漱身边。
间漱也没问顺平的来意,两人只是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彼此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过去很久后,顺平找到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
“哦。”
简单的两三句话后,气氛又冷了下来。间漱反应过来,抛了个问题回去:“你找我做什么?”
“嗯,或许说谁让你来的?真人?”
这句话一出,身边的少年直接坐不住。从他那个反应来看,间漱认为弹幕猜得果然没错。
本应该在之前死去的吉野顺平,因为没和虎杖相遇而活了下来,但是他也成为了真人的帮凶。
“我没别的意思。”间漱补充了句,“你知道真人是什么身份吗?”
【真人还是太恶心了,诓骗无知少年! 】
【唉,希望顺平能早点看破真相,不要再助纣为虐。 】
【所以顺平接近间漱是为了什么?真人自己都不敢正面对上,难不成认为顺平就可以? 】
【可能是因为间漱对待诅咒毫不留情,但是对待人类都比较宽容吧。 】
【确实是这样,不招惹他的话,哪怕是常规意义上的坏人也没事。 】
猛地站起来的顺平几次平复呼吸,然后他记起那人的嘱托,又勉强坐了回去:“你误会了,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间漱轻笑出声:“撒谎之前,最起码要先骗过自己。”
看着吉野顺平那个难看的脸色,间漱没再继续打趣:“只是和我待在一起就好吗?没有别的任务?”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随意就好,不完成任务的话,他们会为难你吗。”
很普通、很平淡的话,像是好友间寻常的问候,但却让人浑身不适。
顺平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和别人这样正常沟通了。但正因为太正常、还带着些关心的意味,才更让他浑身不自然。
他没回答也没逃跑,只是局促不安地坐着。间漱也没继续搭话,只是偶尔低头看着时间。
这次的任务好像挺顺利,远远地他就看到先后走过来的几人。
“靠,什么鬼任务。”钉崎怒气冲冲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吐槽,“恶心的东西,早知道就去美美子她们那边了。”
惠走在后面,脸色也有些难看。而虎杖走在最后面,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看到有人靠近,顺平的第一想法是转身离开。但他刚站起来,一只手就搭上肩膀。
“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间漱主动开口,然后又面向其他人询问,“你们几个的任务怎么样?”
“遇到了很恶心的东西。”钉崎着急吐槽,“一半是人、一半是诅咒,我认为那已经算不上是人了,但虎杖却认为他们还有人的灵魂。”
“抱歉。”虎杖低着头小声说,“可是他们还在流泪求救,万一还有能救的人呢?”
“哪怕他们真的是人,那种情况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让他们快点解脱。”惠看得更为通透,他安慰虎杖,“这件事也不怪你,是人就会犹豫。”
【是人又是诅咒?该不会是改造人吧。 】
【感觉像是真人干的好事,他老喜欢做这种恶心的事情了。 】
【他的术式能改造人类,但是又特地留了人的特征,让术师下手时犹豫又煎熬。 】
【不愧是从人类的憎恶和恐惧中诞生的诅咒,果然很会恶心人。 】
“改造人?”间漱问了句,“出现的情况多吗。”
虎杖点了点头,钉崎接着补充:“菜菜子她们那边,也出现了一样的情况。”
间漱沉默了一会儿,意识到就和弹幕透露的那样,对方开始行动了——
然后他又想起正事,将身后的人往前推了推:“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朋友。”
“新朋友?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又捡人了?”钉崎歪头打量着畏畏缩缩的少年,“哟,虽然我们总吐槽他,但是间漱眼光还是不错的,你叫什么名字?”
“吉野顺平。”低着头的少年介绍,“你们好。”
“啊!”突然的一声,虎杖指着吉野顺平说道,“我知道你。”
吉野顺平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他随时准备好了逃跑,但下一秒虎杖悠仁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我见过你啊,在那家电影院。”虎杖十分激动,“蚯蚓人2,你可能没有印象,但是喜欢这部电影的人真的很少。”
“蚯蚓人……”钉崎摆摆手,“什么品味,一看就是糟糕透了的电影。”
“这部电影很不错的。”吉野顺平下意识反驳,“剧情和画面都处理得很好,结局也很有意思。”
“是吧是吧!”虎杖悠仁像找到了知己,“我也这样觉得,你之后有没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蚯蚓人3。”
【能找到志投意合的朋友还真不容易。 】
【虎杖有一个特殊技能,那就是五湖四海皆兄弟! 】
【哈哈哈哈一下子就聊嗨了,不愧是虎杖。 】
“不过啊,吉野顺平……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虎杖一边回忆,一边摸着下巴,“啊,果然是因为我们很有眼缘吧?”
说着虎杖又大力拍了拍吉野顺平的肩膀,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眼见两人聊起其他电影的剧情,钉崎“啧”了一声:“好了让他们留在这里吧,我要去找菜菜子了。”
“确实要交流一下任务的细节。”惠也点头赞同,“走吧。”
虎杖依依不舍,然后干脆邀请:“对了,顺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接下来是下午茶时间。”
说着他特地看了眼间漱,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不等顺平回答,就连拖带拽拉着人、赶上钉崎两人。
“喂,等等我们啊——”
常去的那家甜品店上了新品,味道一如既往的不错。
间漱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一边品尝的同时,又一边听着几个少年交谈。
而很快收到消息的菜菜子几人也赶来,她们推门进来,顺带对送她们过来的男人回头说了句什么。
落座后,钉崎有些好奇地询问:“那个人不像是辅助监管?”
“你说渡边先生吗?他刚好有空所以送我们过来。”菜菜子放下包,美美子接着补充了句,“他是盘星教的重要成员。”
【盘星教之前有这号人吗? 】
【不知道啊,感觉像是咒术师而不是诅咒师。 】
【可能是因为情况不同?毕竟这次杰没有叛变,所以没那么极端,盘星教里的咒术师也越来越多。 】
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间漱的动作一顿,在他旁边坐下的银刚好摘下眼镜。
“抱歉爷爷。”银十分熟练地解释,“哥哥说对下午茶不感兴趣,所以完成任务后就回去了。”
“他好像挺喜欢那款无花果的蛋糕吧。”间漱记得孩子的喜好,所以特地建议,“打包回去给他吧。”
“好的。”
“任务还习惯吗?”间漱放下杯子,贴心地询问,“你毕竟看不到咒灵,如果很困难的话,不必勉强自己,当是普通学校去体验一下就好。”
“我知道的。”银乖巧点头,“爷爷送给我的武器很有用,而且大家都很关照我。”
芥川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间漱一开始打算将她送去津美纪的学校,但她却要求和哥哥一起。
所以她和真希一样,借助特殊的眼镜看到咒灵,然后用咒具将它们袯除。
虽然性格内向,但银也是性格坚韧的人。
她和哥哥一起跟随魏尔伦训练各种战斗技巧,并且在那位挑剔的暗杀王口中,得到了暗杀技巧比哥哥还优秀的评价。
所以间漱也放下心来,想着要找时间尾随一下银和龙之介,确定他们能够适应如今的生活。
下午茶的时间很短暂,不过接下来没有其他任务,所以几人约好了去附近的商业街逛逛。
女孩子总是热衷于逛街购物,短短半个小时下来,惠和虎杖手上,就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纷纷后悔刚刚拒绝慢了。
间漱走在前面,手上虽然没有提东西,但是被几个女生拉着,评价她们挑选的衣服和首饰。
虽然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夸奖的话,但几人心情都很不错。
因为无论价格多少,间漱都会大手一挥说一句:“都要了。”
钉崎十分满意,感叹道:“大方的男人果然很迷人,当然、这只是你众多优点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噗嗤,钉崎还是很会夸人的哈哈。 】
【等下给我们间漱夸美了,给他夸自信了都。 】
【我们间漱一直很自信吧,不过也有一句话是,自信的男人最美丽~】
间漱咳嗽一声,直接将钱包送了出去:“随便买吧。”
几个女生倒是开心了,但被盒子堆起来的其他人就欲哭无泪了。
顺平本来还觉得,自己和这个团体格格不入,但手上堆满盒子后,他就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女生的购物能力果然很可怕!
“战斗”进行到中途,几人终于有了能够喘口气的机会。
在钉崎几人在试鞋子的时候,其他人在隔壁的店铺坐下休息。
虎杖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可怕的精力,所以一样的衣服为什么要买两件?”
“因为颜色不一样?”惠推测道,他揉了揉胳膊,“我去买点饮料吧,你们要什么。”
“我一起去吧。”虎杖蹭地坐起来,然后笑眯眯道,“顺平要什么?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们照看了。”
椅子旁边的盒子堆成小山,又看了眼的顺平还是难以理解,这么多东西居然真的搬过来了。
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看着格外坦荡的人,顺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提防我吗?我可是敌人。”
“你认为自己是敌人吗?”间漱歪头看去,“你的眼中并没有敌意,也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
“可是你知道我的来历不是吗。”顺平十分疑惑,“为什么要接受我?”
“不是你说想要交朋友吗?”间漱将问题抛了回去,“虽然我和你的年纪不适合交朋友,但是他们刚好合适。而且悠仁和你很合得来,不是吗。”
顺平有些哑然,他又低下头去,不过没有否认间漱的话。
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小跑着回来的虎杖,小心翼翼不让杯子里的水撒出来。
“间漱!来尝尝味道怎么样。”虎杖一脸期待,“我们刚刚看到,有家店铺的安神茶很热门,你不是说失眠了吗?快试试。”
间漱抬手接过,他尝了尝:“还不错。”
“是吧!感觉很不错。”虎杖一脸满意,然后招呼着惠,“那我们回去买吧!”
杯子里的安神茶还冒着烟,略微有些烫手。间漱摩挲着杯壁,注意到靠近的身影。
男人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脸上带着微笑:“又见面了。”
间漱有些好奇:“我们不认识吧。”
“我们在盘星教见过。”渡边轻笑一声,“可能是贵人多忘事吧,不过现在自我介绍也没关系。”
“渡边。”间漱喊出那个名字,“听菜菜子介绍过。”
“是啊,我很信任我们的教主大人,所以连带着她们姐妹两人也多关注了些。”渡边特地解释,“希望您不介意我在这里等等她们。”
“当然不会。”间漱又抿了口茶,“想喝点什么吗?他们买饮料去了。”
“不用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小坐片刻。”渡边低头看去,“安神茶?间漱先生最近有失眠的困扰吗。”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所以间漱点头承认了:“确实有点困扰。”
说完后,他感觉手臂被碰了碰。扭头看去时,就发现顺平的脸色难看极了。
顺平盯着那个微笑的男人,下意识吞咽着口水。他伸手想要拽住间漱的手提醒,但声音到了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
“怎么了?”间漱问了句,“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我……”顺平艰难开口,但在渡边微笑的注视下垂眸,“我没事。”
他收回手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连带着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时间也不早了。”渡边抬手看了眼时间,“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站起身后,渡边好像想起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这是第二个要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笑意:“希望你能有好的安眠,睡吧、直到一切结束再醒来。”
被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是一根签,有些眼熟……间漱低头看了眼,上面【中吉】几个字突兀放大,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意识突然有些昏昏沉沉,那句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渡边并没有立马离开,他就那样面带笑意站在旁边,看着那双眼睛失去聚焦,然后趴在桌子上丧失所有意识。
这是很好的偷袭机会,他有些惋惜地轻叹一声:“真遗憾,你居然只对人类如此偏爱,明明应该是我们的同类。”
“不过没事的,等你醒来看到的世界,将再一次进入咒术全盛的平安盛世。”
一直旁观的顺平撑着桌子站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坚定:“你要对他做什么?”
“我可没有伤害他的想法。”渡边淡定解释,“倒是你要留下吗?只会被他们误会吧。”
顺平看着睡着的人,艰难地吞咽口水:“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希望他睡一会儿而已,没听到他说备受失眠的困扰吗?”
“不对、不对劲!”顺平难得大声反驳,“你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三次机会,只是让他睡一觉?”
渡边压低声音笑了起来:“呵呵呵,他不会是我们的盟友,但也不能是我们的敌人。”
“让他逃离接下来的麻烦有什么不好吗?不过这短短一段时间里,你居然就对他如此信任了吗。”
顺平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手,感觉如坠冰窟。
过去许久后,提着两个大盒子的虎杖悠仁才回到店门口。
惠有些不赞同,他吐槽道:“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因为间漱说味道还不错啊。”虎杖悠仁理直气壮道,“既然还不错的话,那就多买点让大家也试试。”
“只要是能入口的东西,他都会说还不错。”惠叹息一声,“不过他不挑,你买这么多倒也不会浪费。”
“诶,你看效果很不错嘛。”虎杖放下东西,满意道,“刚喝了就睡着了,说明安神茶还是很有用的。”
“睡着了?在这里?”惠觉得有些突然,但也压低声音,“可是他没喝两口,杯子还是满的。”
“是吗,话说顺平呢。”虎杖扭头找了一圈,“我还准备了他的份呢,是回去了吗?”
两人先坐了下来,惠一直盯着睡着的人看,担心他睡得不舒服、担心他被来来往往的人吵醒。
等到钉崎几人回来,虎杖才又问了句:“你们看到顺平了吗?”
“没有,他不是和你很熟吗。”钉崎豪迈坐下,然后十分疑惑,“在大街上也能睡着?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之前没有过的。”惠微微皱眉,“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
“真可惜没留个顺平的联系方式。”虎杖感叹道,然后又立马推荐,“所以要不要试试这个安神茶,间漱喝完就睡着了!”
“不要,年轻人睡眠质量很好用不到。”钉崎拒绝得干脆,然后又有些惋惜,“走了一个人啊,难不成要我自己拎这么多?”
“我可以多拿一点。”虎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来拿购物袋吧,间漱就麻烦伏黑背回去了。”
“背回去?”菜菜子很好奇,“为什么不喊醒他,也睡了一会儿了吧。”
“你们也太宠着他了。”钉崎伸手大力拍了拍虎杖的后背,“现在可是白天、白天!当然应该把他喊起来给我拎东西。”
在几人的交谈声中,间漱依旧睡得很熟。
又等了等见他没有苏醒的念头,钉崎干脆挽起袖子:“嘿,我来喊他。”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钉崎看着一动不动的人,直接上手晃了晃:“也太能睡了,好歹回家睡啊,睡外面多难受。”
她稍微用了点力气,但没有将人晃醒,瘫软的身体顺势歪着往另一边倒去。
“喂!”钉崎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扯住间漱的胳膊,然后这才大声解释,“我没做什么!别碰瓷啊。”
桌子上的杯子被带倒,惠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擦拭。
“这也睡得太熟了。”菜菜子探头看来,钉崎则扯着嗓子喊,“快来帮忙!好重!”
虎杖直接接手,他将人背起来:“我还有手臂可以提东西。”
“不对劲。”美美子突然提醒,“睡着的人也不会这么没意识。”
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惠想起来间漱总是很浅眠。而现在看去,歪着头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钉崎大惊小怪道:“虎杖!你买的安神茶把人喝死了啊!”
“怎么可能!”虎杖也一脸震惊,“我还买了超多!”
一片混乱之后,终于在菜菜子联系了夏油杰后,得到了比较明确的安排。
“你们的位置离侦探社很近,先去找晶子看看,再不济那位名侦探也会有头绪。”夏油杰有条不紊地指挥,“别担心,我也马上赶过去。”
几人这才算找到方向,赶忙行动起来。而这个时间的侦探社,正处于下班之前的悠闲时间。
被紧急敲响的门,打断了里面人的思绪。还不等去开门,门外的人就急匆匆推门进来。
“医生!医生呢,救救啊,有人喝茶喝死了!”
这样的话一出,原本在忙碌的几人立马抬头看来。
“喝茶喝死了……下毒的案件吗。”国木田推了推眼镜,“伏黑?出事的是间漱先生吗?”
看到熟悉的面孔,国木田难掩诧异:“与谢野在医疗室,你们赶快送过去。”
听到这样的消息,与谢野急忙放下手上的事情。
她先是查看了间漱的情况,然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只是睡着了而已,不用太担心。”
不过听完几人七嘴八舌的讲述,她的眉头又皱紧:“喊不醒了?怎么会这样。”
“就是这个安神茶,把人喝出事了。”钉崎掏出精美的礼盒,虎杖还有些愧疚,“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晶子拆开包装查看,闻了闻后解释:“只是普通的安神茶而已,应该不是这个的问题。”
说着她又急匆匆出了门,对着国木田喊道:“乱步呢?他不在吗?”
一个电话被摇回来的名侦探打了个哈欠,他推门进来的同时说了句:“马上要下班了吧?什么着急的事情。”
他话刚说完,准备就绪的虎杖就直接上前,将人扛去了医疗室。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乱步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他果断掏出眼镜戴上,然后神色越来越难看:“你们今天接触谁了?”
“一个叫吉野顺平的人。”惠站在旁边解释,“他很奇怪,有过和爸爸独处的时间,等我们回来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乱步摇摇头:“不是他,还有其他人。不过他也不正常,去调查一下。”
一个电话后,关于吉野顺平的资料送到几人面前。看完后,虎杖悠仁一惊一乍道:“我想起来了!”
“他就是当时我和七海海调查的那个案件中,消失的那个学生。”
乱步没有解释,只是喃喃自语:“真人……羂索,终于来了啊。”
“正面打不过就只能用这样恶心人的手段。”名侦探十分生气,然后又追着询问,“现场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比如咒具或者特殊的咒力痕迹?”
当时现场的东西太多了,几人都一边回忆,一边摇头否定。
“有。”惠仔细回忆,“桌子底下有一个签子,像是神社里的那种签。”
“就是它了。”
“需要我去把它带过来吗?”虎杖悠仁举手,“我跑得快,马上就可以回来。”
乱步抬手摇头:“不用了,那只是媒介而已。杰还有多久过来?”
“马上。”菜菜子看了眼手机,“两分钟。”
这两分钟对几人来说都格外漫长,乱步直接在病床边来回踱步。
等到夏油杰从窗户跳进来,他几乎是立马上前:“盘星教的叛徒,你没处理完?”
“不可能。”夏油杰十分笃定,“当时有一点疑问的人,都通通处理了。剩下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不对,你也被欺骗了。”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够欺骗过你,说明不是突然出现的可疑人员,是完美的伪装?”
在名侦探自言自语推理的时候,夏油杰先是走过去,他伸手摸了摸间漱的脑门:“怎么会突然这样?”
“就像他们想要排除五条悟这个威胁那样,间漱的存在也是巨大的威胁。”在社长的开导下,乱步冷静下来,“还记得当时的事情吗?”
“能诅咒间漱让他陷入沉睡的,就只有他了。”
“无名?”
两人都想起,无名在盘星教闹出的事情。而这样一联系,事情好像变得清晰起来。
“是有人在那时候,提前许下了愿望。”乱步坐了下来,他分析道,“间漱没事,只是会睡一段时间。哪怕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没办法许下太过分的心愿。”
“不过这样就够了。”夏油杰接话,“他们会在最近行动?”
“对,我们的反击……也要越快越好。”
侦探社丝毫不费力,就调查到盘星教那位成员、渡边身上。不过很可惜,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边的身份确实无懈可击,一直在做的事情也挑不出错。
但乱步推测,他大概从某个时间段起,就已经被其他人所控制。
而也在当天晚上,以东京为中心的周边几个城市,都被出现的成百上千只改造人攻陷。
一时之间、繁华的街市上,出现了宛如人间炼狱的景象。所有咒术师被紧急调令,参与解决改造人的任务当中。
改造人并不难对付,但随着中央区域、涩谷地区,布下巨大的帐后,局面又变得无比微妙 在改造人的行列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类”。拥有术式的“人类”,开始无差别进攻所有活着的生命。
“那不是突然觉醒术式的普通人。”严肃的声音讲解着,“大概是受肉,在现代人类身上转生的其他术师。”
墙面上贴满了纸,纸上写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字。乱步撑着桌子,在如此慌乱的情况当中,反倒冷静下来。
“提醒五条悟要小心,敌人的目标是他。”
“另外让夏油杰一定找到羂索,不能再继续增加受肉的人。”
几条建议飞快送到各自的手上,乱步继续投入分析当中,开始推测羂索会藏在哪里、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
在紧急通知避难后,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但越过帐的帷幕后,又能看到里面人间炼狱的景象。
被困在里面的人无法离开,而随着改造人越来越多,里面的空气开始弥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救救……救救、我,救命——”
“好痛,好痛苦!为什么、是我……救救我。”
类似的话不绝于耳,那些痛苦的哀嚎和呻/吟传入耳中,面目扭曲的改造人还残存着人类的部分,眼睛的位置不断涌出眼泪。
它们祈求着救赎,又渴望从痛苦中解脱。
在被重力碾压成为血腥的肉块前,对于死亡的恐惧,又让它们下意识想要逃跑。
脚底下的地面变得粘稠,刺鼻的气味让中也皱起眉。他按着帽子“啧”了声,然后又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他并不抗拒杀人,也不会为袯除诅咒而动容。但是改造人的情况很特殊,他们并不是自愿的。
魏尔伦轻飘飘地落在路灯上,他不愿意身上沾染那难闻的气味:“你也应该和森鸥外一样,不主动卷入这次的麻烦。”
“怎么可能,我好歹也还算是咒术师。”中也抬头看去,“而且boss也并没有无动于衷,他派出了我,这就足够了。”
森鸥外只命令手下维持横滨的秩序,但他也派出了双黑支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我不会放过那些家伙的。”中也的脸冷了下去,“算计间漱、策划这一切的诅咒,无法饶恕。”
“他也会有轻敌的一天。”魏尔伦冷哼一声,然后从高处落下,“我会找到那个家伙。”
“别和我抢,我一定要揍扁那个家伙!”中也气势汹汹,然后又不满吐槽,“太宰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他们刚进入涉谷就分开了,太宰嘴上说着有头绪,但是一扭头人就不见了。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找人的时间,虽然嘴上说着要找到羂索报仇,但一路上都能遇到各种幸存者。
“救命、救救我啊!”哀嚎的声音传出很远,喘息着的人踉踉跄跄,“有怪物,有很多怪物!”
摔倒在地的男人,下意识向还站着的人祈求:“救命!”
男人一身狼狈,本以为找到了救星,但是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一个少年时,又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
“跑不掉了……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死掉的。”男人缩成一团,“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然后毫不犹越过他离开。他没有怜悯男人的痛苦,也没有过多停留。
但越往前走,那馥郁的花香就越明显。
他抬手挡了挡,眉头不由皱紧。扭头一看,无数爬藤上,正绽放着五颜六色的鲜花。
街道上都是扭曲生长的藤蔓,它们穿过人类的身躯,在那些血肉的滋养下,开出艳丽的花朵。
是当时交流会上出现的那只咒灵,太宰治很快猜到了这块地区是谁的地盘。
脚底下的树根开始生长,太宰治后退了两步,然后看到缓缓站起来的庞大身影。
特级诅咒、花御,有着高大的身躯,肩膀上有一朵盛开的花。
弱点是眼睛,但前提是他能碰到——太宰治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但他来这里的目的也达到了。
花御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而从另一边走过来的男人很淡定:“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五条悟那边可是很棘手的。”
羂索说着视线落在太宰治身上,他勾起一个笑容:“太宰君?果然是在你身上啊,间漱他果然很宠爱你。”
太宰治没有接话,只是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
生长的树根缠绕上大腿,不能动弹的少年歪着头,眼神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很冷静、哪怕肚子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哪怕遇到了生命威胁。
“你想死吗?”羂索并没有靠近,只是有些诧异,“还是说在拖延时间?那你可以省点力气,面对困境的时候,不如想想怎么靠自己脱困。”
〖他的身体里,种子无法发芽。 〗花御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清晰传入两人脑海。
“对他温柔一点。”羂索摆摆手,“毕竟我可不想和间漱交恶,只需要放过你们就好,其他的人类死完了也对他没关系。”
太宰治咳嗽一声,他紧紧攥着那粗糙的树皮,眼神阴郁:“去死。”
〖可恶的人类,活着只会污染环境。 〗花御的眼神怨恨, 〖应该去死的是你们。 〗
“呵呵。”太宰治扬起一个笑容,手捂着腹部,“所以呢?一直见不得光的,是你们吧?咳咳咳。”
他的整个手掌都被血染红,似乎是觉得厌烦,那张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随着那阵缭绕的雾气冒出,一只手伸了出来。在紧紧抓住花御的手后,原本结实的那些树根在瞬间粉碎。
太宰治失去支撑跪倒在地,然后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被大力轰飞的花御,很快从破碎的建筑里爬出来。
“又见面了。”羂索抬起手,热情地打招呼,“上次提议的事情,思考得怎么样?”
站在少年面前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瞥了眼后,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下去后,花御的半边身体都凹陷下去。它原本还对同类带有一些善意,但马上也主动反击。
那些生长的树根并没有顺利靠近,它们被丝线切割,落在地面上枯萎死去。
“它的弱点是眼睛。”太宰治半眯着眼睛解释,“小心寄生的种子,会汲取咒力。”
花御又开始说奇怪的话,它肩膀上的花朵开始掉落花瓣,身体的咒力在短时间内凝聚爆发。
“它要展开领域了!打断它。”太宰治又提醒,“好慢哦,不能速战速决吗。”
无名依旧没有回答,但动作加快、磅礴的咒力凝聚,然后“砰”地一声巨响后爆炸开。
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几分钟就足厚分出胜负。
残破的身躯躺在地上,而随着最后的咒力逸散,花御磕磕绊绊留下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我们不才是同伴吗? 〗
在花御死去的那片土地上,开始快速生长成片的花海。
浓郁的花香传来,身体变得松懈,精神也相应放松,太宰治干脆往地上一躺。
走过来的人居高临下看来,随后蹲下去伸出手,指尖毫不犹豫地伸进他腹部的伤口处。
加剧的疼痛让少年痛呼出声,但挣扎的手脚被稳稳按住,只剩下了哀嚎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
[饭饭]
第65章
伸进伤口的指尖没有任何犹豫,在血肉间搅动,无视那因为疼痛而起的喊叫。
然后几颗圆滚滚的种子被掏了出来,无名的动作算得上粗鲁,将伤口合上用绷带裹了起来。
疼得大脑有一瞬空白的太宰治面无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很痛啊!”
“不想死就别乱动。”无名进行了随后的包扎,“很吵,闭嘴。”
“原来你会说话啊。”太宰治疼得脸色惨白,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还以为你是哑巴和聋子,哦现在应该再加一条,下手没轻没重的不会肢体也不协调吧?”
“这样的伤口应该不会影响行动。”羂索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感叹了句,“可怜的花御,我明明提醒过她了。”
太宰治眯着眼睛看去,他冷笑一声:“没人问你。”
羂索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说着:“你似乎有所顾虑?因为还不清楚他的身份吗。”
他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和其他诅咒不同,间漱他是自人类的祈愿之中诞生。”
“他们将他视作无所不能的神明,而在这样强烈的愿力下,他也确实如同神明一样。”
太宰治没有接话,站着他身边的无名也没有特殊的反应。
得到倾听者的默许,羂索便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带着期待和希望所降生的诅咒啊,听起来是多么的美好而珍贵,和其他诞生于负面情绪的咒灵完全不同呢。”
“但是。”
略作停顿后,羂索又满意地回答:“但神明这个词汇,本就承担着最为负面的情绪。”
“贪婪——人类的贪婪永无止境。他们有野心,所以愿望也是另一种负面情绪的体现。”
羂索伸出双手,十分沉浸在自我当中:“他是凝聚愿力诞生的、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神明〗 ,也是能够为人类带来终结的诅咒。”
太宰治爬了起来,他很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没有搭理羂索越发激动的话,只是随口回了句。
“这种事情我早知道了,所以那又怎么样呢?”
羂索的笑容淡去几分,似乎是有些苦恼:“你明明有着最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呢。”
“我不和蠢货交流。”太宰治嘲讽,“谋划上千年也只做到这种程度,你还真是没脑子。”
“其实准确来说,我只剩下脑子了。”羂索好心解释。
和一个脑子对话……想想就有些恐怖,太宰治搓了搓手臂,态度变得不耐烦:“你还有什么废话?”
“我本来以为你这种聪明人,能够理解我的理想才对。”羂索将双手一摊,“真遗憾,希望在新世界还能见到你,到时候再好好沟通吧。”
说完后他从袖子中抽出木签,像是站在神像前祈祷那样虔诚,双手合十、半闭着眼睛。
“这是最后的一个请求。”羂索的声音很轻,“解除限制,去实现任何人、任何生灵的愿望吧。”
“去索取愿望的代价,然后带来新的世界。”
随着木签高高抛起、轻轻落下,巨大的咒力爆发,连带着恐怖的气势,以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开。
太宰治的呼吸一滞,他的眼睛瞥见上面的签文、【下下签】。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远,他踉跄着跟随两步,伸出的手无力地抓空。
“别……”
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捂着腹部紧皱着眉。而很快一个急躁又不满的声音响起。
“他走了?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中也皱眉,“你在干什么?”
在感觉到那爆发的咒力时,中也已经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但很明显还是晚了一步。
“我有什么办法。”太宰治瞪回去,同样不满地回答,“还不是你来太慢了。”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魏尔伦冷静打断两人,“要怎么阻止他?他会去无差别攻击其他人吗。”
太宰治摇摇头:“能阻止他的,就只有间漱了。”
“他还没醒。”中也压了压帽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喊醒他?”
“有。”太宰治简单回答,但任由其他两人怎么询问,他都没说具体的办法。
三人一时面面相觑,魏尔伦只能开口打破僵持:“先追上去吧。”
走在前面的人目标很明确,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吸引,路上没有停顿、也没有驻足。
而随着越来越靠近事故的中心,周围的尸体多了起来,场面也更加混乱。
中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好像是京都学校的几个学生。不过他们都行色匆匆,并没有停下来交流的机会。
但也有人拦在了路上,脸上带着不赞同开口:“你是那位特级咒术师,还是那位盘星教教主?”
询问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有些烦躁的日下部笃也抓了抓头发。
站在他旁边的冥冥轻笑一声,推测道:“很显然是后者。”
“那我不能放你过去了。”日下部笃也打起精神,“你最好还是乖乖和我们走吧,别添乱了。”
这样混乱的情况,还出现了一位实力有特级的诅咒师,怎么想都不是他可以应付的吧?
但嘴上还是要要说一些正义凛然的话,其实那人要强行离开的话,日下部也会很轻松地放行。
不过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个男人就这样停了下来,站在路中间直直看着他。
突然感觉后背有点毛毛的……作为一级咒术师,日下部笃也很有眼力见:“咳咳,为了避免没必要的伤亡,我们还是先去营救受害者吧。”
冥冥自然没有拒绝,不过她的眼神还停留在路中间的男人身上:“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哦,中也君。”
被问到的中也会意,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那就麻烦了,酬劳还是老样子。”
轻笑出声的冥冥十分满意,对于出手大方的少年,她特地提醒:“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往前,前面那栋大楼的改造人密集,如今有不少咒术师在那附近。”
日下部笃也“啧”了一声,倒也不是意外冥冥的态度,只是觉得这很棘手。
因为现在看来,不止是那位特级咒术师、间漱有徇私的可能,很显然包括中原中也在内的其他人,对这位诅咒师都是友善的态度。
“谢谢提醒。”中也点了点头,“很多改造人吗?”
“说改造人也不完全对。”冥冥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惋惜,“因为他们被改造的地方并不完全,更多的保留了人类的部分。”
能够沟通、拥有思绪和情感,只不过身体有部分被扭曲,处于一种看着能救、但又毫无头绪的阶段。
“如果夏油能抓住罪魁祸首的话,那些人或许还有挽救的一丝可能。”冥冥特地解释,“所以,你们打算去哪里?”
中也很想回答他也不知道,但顶着日下部笃也的打量,他只能咳嗽一声:“去支援。”
其实还要看无名准备去哪里。
太宰治紧皱着眉,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就抓住了无名的手:“别去。”
被拉住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于是太宰治又重复一句:“别过去。”
魏尔伦还记得乱步的提醒,所以按住了太宰治的肩膀:“别和他对话,任何话都可能会有隐患。”
太宰治有些烦躁,但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解释,只是看着无名离他越来越远。
日下部笃也和冥冥让开路后,无名又开始往之前那个方向而去。而仔细分辨的话,就能发现目的地正是提到的那栋大楼。
“那边有更强烈的愿望。”太宰治蹙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虽然不想看热闹,但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呢。”冥冥说了句,然后也跟了上去。
那栋大楼是附近最大的商场,可以同时容纳成千上万的人。
而如今里面的人,有近半都成为了不够完全的改造人。
有部分人被困在一楼的大厅,他们看着透明玻璃门外近在咫尺的“自由”,不停地询问维持秩序的咒术师。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啊?”
“为什么我的手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什么病毒吗还是世界末日?”
“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被留下来的人,都是身上有异样的人。他们被“感染”的程度并不严重,还拥有着人类的思绪和理智。
但变异的身体,还是时时刻刻让他们感到恐慌和绝望。
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的恐惧,各种负面情绪交杂,让局势变得越来越紧张。
维持秩序的人里面,有人拿起大喇叭站在高处喊: 〖冷静一点。 〗
吵闹的声音短暂停歇,只留下几句忍不住的抽泣。
狗卷咳嗽一声,他揉了揉嗓子的位置,接过水喝了口。
熊猫站在门外,确定这些人都没办法离开。
另一边走过来的真希摇摇头:“附近的诅咒已经清扫过了,里面的幸存者都在这里了吗?”
“这里大概有两百多人。”熊猫解释了句,“不知道其他楼层什么情况,正常的人都送出去了,只剩下……”
“只剩下这些有救,但也不正常的人类了。”真希的话没有任何掩饰,她看着玻璃门内那些害怕的脸,“希望能救下他们。”
“希望吧。”
外面的街道上,蹲在马路边上的钉崎,手里拿着锤子。
她数了数还剩下多少钉子,嘴里抱怨:“偏偏是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诅咒师趁机捣乱,真是麻烦死了。”
“稍微休息一下吧。”真希走过来,手揉了揉肩膀,“地下车站那边据说更混乱。”
地下车站那边由五条悟负责,那边的改造人据说是最多的。
而夏油杰正在搜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诅咒真人。
其他咒术师分散在各地,负责应对出现的诅咒师。
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也并不会持续很久。
熊猫本来还在活动手脚,下一秒眼尖看到熟人:“是中也啊!”
看到中也的那刻,其他人也都放下心来。
尤其是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时,钉崎松了口气:“醒了啊,我就说怎么可能一杯安神茶睡死过去了。”
“喂,你醒了怎么不通知一声?”钉崎一脸疑惑,“我们可是很担心的啊,不过来得太及时了,现在刚好忙不过来。”
在钉崎上前打招呼前,真希率先拦住她:“等等,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钉崎扭头看了眼,“间漱哪里不对劲?”
走在最前面的人面无表情,没有搭理她们的打算。看着是冷漠了点,不过可能是因为遇到正事所以比较严肃吧?
钉崎正思考着原因,下一秒就听到真希说了句:“他可能不是间漱。”
“哈?他不是间漱的话我是吗?”钉崎十分诧异,“那长相、那个臭脸的表情,怎么看都是间漱吧。”
熊猫也跟着摇了摇头,语气严肃道:“你入学比较晚可能还没听说过,关于那位盘星教教主、特级诅咒师的身份。”
“简单来说,你可以把他当做间漱的兄弟,但是是邪恶版本的间漱。”
这话一出钉崎沉默了,她“啧”了声:“设定这么复杂?”
“先不要靠近。”真希谨慎道,“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被大家齐刷刷盯着的人停了下来,他站在商场前的空地上,盯着玻璃门后的人。
而看到又有其他人靠近,被关在里面的人也生出一些希望。
“是来帮忙的人吗?是来救我们的吗。”
这个声音不算小,所以原本压抑许久的人,立马抓住这微小的希望,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挤去,同时又大声喊叫着。
“救救我们啊!”
“放我们出去!我们才不是怪人!”
局势又变得混乱,这次狗卷也控制不住,他咳嗽着感到喉咙刺痛,只能无奈地皱眉。
“这是……什么情况?”中也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们还是人吗?”
他的话听着有些残酷,但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因为离得很远就能看到,其中几个变异严重的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样子。
有些是手脚生出肉瘤,有些脸上挂着突出变形的五官。
从外表来看他们已经快要不是人了,但声音、神态还有举动,又像是渴求被拯救的人。
中也不忍直视,用帽檐遮住目光。太宰治直直看着那些人,出乎意料地开口:“能捂住他的眼睛吗。”
“哈?”没完全理解的中也又问了句,“为什么?”
“捂住他的眼睛、耳朵,带他离开这里。”太宰治一字一句道,然后又焦急地催促,“赶快。”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中也并没有怀疑。他正准备照做的时候,“哗啦”的刺耳声音传入耳中。
那一整片的玻璃墙应声碎裂,被关在里面的人起先还有些愣神,但很快又都推搡着往外跑。
他们本来准备四散离开,但却有人拦在了路上,于是咒骂声响起。
“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还有妻子和孩子啊!”
“帮帮忙啊,我身上的东西能不能去掉?我不想吓到老婆。”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爸爸妈妈——我想回家。”
那些怨恨的咒骂过后,又变成了悲伤的哭声。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但看着周围人的异样,也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回不去了。
“靠。”日下部笃也按住腰侧的刀,心情复杂地避开视线。
他虽然可怜那些人,但是不可能将他们放走。而反应过来的其他人,也立马连成包围圈,将所有人困在那片空地上。
“啧,我的眼睛——”钉崎闭上眼睛,握紧了手里的锤子,“我一定要在真人身上,钉满钉子。”
周围挤满了伸手寻求救助的人,他们因为跑得太慢被人群淹没,但一扭头看着四处都是怪异的脸,又恶心、难受得没法再看。
熊猫一手夹着钉崎,肩膀上扛着真希,嘴里喊着“让让——让让”冲了出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维持秩序,而在那些声音中,也有冷静的人建议。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东堂葵直视着每一双眼睛,“我们应该了结他们的痛苦。”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同时赶过来的灰原叹息一声,“他们还有意识,我们根本做不到。”
那些人还拥有着理智,所以在大声提醒后站在了原地,维持着可笑的秩序。
也有些人过于激动,挥舞着拳头就想给周围人来上一拳。不过在重力面前他们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戴帽子的少年,一步步清出空旷的区域。
中也控制住那些激动的人,和魏尔伦一起组成坚实的防线。
“这些人要怎么办啊,硝子也没办法救助吧?”灰原凑了过来,顺带提起其他几处的情况,“除了悟那边,就只剩下这边最严重了。”
“其他人也都在赶过来,希望能有办法。”
其实大家都清楚,没人能给出解决办法,他们能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变故、等待那渺小的希望。
但不知情况的人,早已经在长久的等待里耗尽耐心。
一个女人扑了过来,她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跪在地上祈求着:“求求你们、求求各位大人,救救我啊。”
她的脖子连带着一边肩膀,都被变形扭曲的肉/体占据。
“谁都好,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这个鬼样子!”
因为过于激动,女人的声音显得尖锐,这句话一出,周围人瞬间沉默着陷入绝望。
女人完好的那只手往上伸去,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在她脱力摔在地上前,一只手稳稳接住她的手臂。
无名低垂下头,随着的目光看去,女人的眼睛缓缓睁大。
原本怪异的地方,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很快她摸着脸颊、身体,看着恢复正常的地方,又哭又笑地感谢:“我痊愈了?我恢复了!谢谢您先生,我有钱的可以报答您!”
安静的人群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听见这个消息,于是杂乱的声音响起。
他们想活下去、想摆脱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于是纷纷双手合十祈求着。
更有不少人有样学样跪下去,哐哐磕头哀求。
而短短几分钟里,有越来越多的人,摸着自己恢复的身体,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这样的场面,落在其他人的眼里有点诡异。站在最前面的中也下意识避让开位置,所以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跪拜的方向、祈求的人,是那个举起手的男人。
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咒力波动,长发的男人微微低头,注视着面前的所有人。
像是信奉神明的邪教、像是神爱世人的盛大场面,但与其说这是神圣的一幕,不如说是诡异。
这一切都诡异极了,让人后背发凉,又不由感叹一句不愧是盘星教教主。
“这是什么邪教场面?”钉崎搓着胳膊小声感慨,“话说他能做到这种事情啊,好厉害。”
“不知道,总之这很不正常。”熊猫嗅了嗅,敏锐的直觉让它打了个喷嚏,“味道很奇怪……”
中也艰难吞咽着,他终于反应过来太宰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扭头看去时,后者已经一脸淡然。
太宰已经放弃了,他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眼睛明明看着前方,但思绪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虽然这样的场面看着很奇怪,但恢复正常的人确实越来越多。大家都松了口气,看向无名的视线也多了些好奇和探究。
但紧接着横生的变故,又让他们觉得后背生寒、头皮发麻。
有个男人兴奋地跑跳着,一边扯开西装的领结,一边哈哈大笑:“我活了、老子吉人天相!哈哈哈哈!”
他激动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刚跑出去没几米远,表情就变得僵硬,身体也像是失去丝线牵扯的傀儡。
男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七窍流血浑身抽搐,连最后的惨叫也卡在喉咙里。
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没等到搞清楚原因,就接连倒了下去。
四周是接连不断的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人发出生前的尖叫,然后也成为其中一员。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刚刚恢复正常的人,就变成了堆积成山的尸体。
还站着的人说不出话,甚至觉得吐出的呼吸都是冷冰冰的。
他们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承受能力差的人直接捂着嘴干呕几声。
熊猫直接捂着脸大声喊道:“啊啊啊啊!死完了?死完了!”
“他们刚刚不是恢复了吗?”钉崎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怎么回事?”
真希已经站了起来,她刚刚蹲下检查了好几个人的气息,但结果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了。”
“因为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等代价的东西。”太宰治格外冷静,“而不会有东西比生命还要宝贵。”
这样的解释一出,大家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但看着那么多数量的尸体,还是有些恶心和毛骨悚然。
“你无效化的能力也不管用吗?”魏尔伦是第二个冷静下来的人,他皱眉有些嫌弃,“虽然这些人迟早要死,但不能是因为他而死。”
日下部笃也“唰”地一声拔出刀,刀尖对准无名,他脸上表情难看,随后严厉质问:“你做了什么?!”
被刀尖指着的人没有回话,他抬头看去,所有在他视野里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恶寒。
大家这才发现,无名身上的改变不止是那外溢、无法忽视的庞大咒力,还有他的外表。
有变化的不止是成倍增长的头发长度,黑色的头发糊作一团,像是粘稠、流动的液体,发尾不时滴落黑色的液体。
日下部笃也已经问不出刚刚的问题了,他的嘴张张合合,然后深吸一口气质问:“你是什么东西?”
这声质问很没气势,甚至不敢太大声。但答案其他人都心知肚明——那已经不是人类了。
没人敢拦着他离开,也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太宰治露出疲惫的表情,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糟糕透了。”
其他人也渐渐找回了自己的感知,钉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蹲了下去:“可怕、好可怕!这个鬼东西是什么?他果然不是间漱。”
“是伪造间漱的诅咒!”熊猫大声回答,是澄清也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已经不是人了,所以肯定是伪装成间漱的诅咒!”
这句话很明显没人相信,冥冥看了眼中也,有些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这件事可是花再多价钱也没办法隐瞒的哦。”
这种事情中也当然清楚,他点了点头:“啊,随便了。”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扭头就发现魏尔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太宰那家伙也没说下一步要怎么办,自顾自的倒头就“睡”。
糟糕透了——这漫长的一晚上,简直糟糕透顶。
意识昏昏沉沉,喉咙干涩发痒,太宰治并没有昏迷太久,等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头顶昏黄的灯泡。
他躺在楼道里的折叠椅上,身上盖着有些眼熟的黑色羽织。
不远处有一张空椅子,而稍微动了动,脚边的位置就传来声音。
“我很烦。”乱步坐在折叠椅的角落,双手撑着下巴,“很烦很烦。”
太宰治没有起来,他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后面发生什么了。”
乱步没有立马解释,而是语速极快地提到:“羂索的目标,是想让无名彻底沦为诅咒。许愿的人越多,索取的代价越高,他的力量就越强。”
“想在现代造一个新的诅咒之王?真是异想天开……”
说着说着他声音小了下去,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后,这才开始回答问题:“惠和虎杖遇到了特级咒灵陀艮,他们赢了。”
“惠召唤了魔虚罗,虽然赢了但是也露出了破绽,所以宿傩抓住了机会,他成功受肉在惠身上。”
这句话明明很简短,但太宰治却花了很长时间接受:“哦——”
好久之后,他才说了句:“怪不得我刚刚感觉天摇地动,原来是宿傩啊。”
乱步摘掉了帽子,用它遮住脸、声音沉闷:“而得知这个消息,悟一时失神,加上为了保护在场的其他人消耗太大,所以成功被狱门疆封印了。”
“嗯。”太宰治又闭上眼睛,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好困啊,果然是还在做梦。”
“别躺着了。”乱步伸手拽了拽,“杰那边倒是抓住了真人,不会再有更多的改造人出现。”
“但是比那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不是吗。”太宰治坐了起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就回不去了吧?”
“这也是羂索的目的……我现在只害怕,如果无名的力量越强,约束的能力也会越强。”乱步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太宰治,“那间漱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会有办法的。”太宰治低着头,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总之先想办法解开五条悟的封印,然后……打败宿傩吧。”
“要是他醒来看到这样糟糕的情况,肯定会很难受的。”他强行安慰自己,也安慰乱步,“不过在那之前,先睡觉吧。”
乱步一直有早睡的习惯,但现在已经是凌晨,外面的天空已经逐渐放亮。
“是啊,我们能处理的。”乱步点了点头,“先去和其他人汇合吧。”
两人走出楼道,福泽谕吉站在门口等待,他抬头问了句:“下一步怎么做。”
“先睡觉吧。”乱步走过去,拽住社长的袖子后,又低着头沮丧道,“我想回家了。”
“那就回家。”社长也点头赞同,他抬手揉了揉乱步的脑袋。
然后又扭头看向太宰治:“你也是,先……回家吧。”
太宰治交还了社长的羽织,然后沉默跟在后面。
家里很安静,坐在客厅的繁男和菊第一时间起身。他们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送上热水。
虽然对外只解释是恐怖袭击,将其他事情隐瞒了下来,但繁男早已经从社长那里得知了情况。
乱步被菊抱住,繁男也有样学样地拍了拍太宰的后背:“别太担心,会有办法的。”
晶子还在救治伤员,各种糟糕透了的消息,让她没办法分神思考。
等到浑浑噩噩被推着坐在椅子上休息时,她才捂着额头面露痛苦:“惠他……真的,被附身了吗?”
站在旁边的菜菜子艰难点头:“我们很抱歉。”
“这当然不怪你。”晶子还有理智,并没有失控不分是非指责其他人,“都是宿傩……对了,那位虎杖同学,他还好吗。”
美美子送上薄毯子,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没办法沟通,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呢?夺回来了吗。”晶子有些着急,“只要夺回来的话,太宰会有办法的。”
“这件事大家都在努力。”家入硝子走进来,她揉了揉晶子的肩膀,“现在坐下来好好休息吧。”
“我根本做不到……一想到惠的情况,我就没办法闭眼。”晶子沉沉叹息一声,“等间漱醒来,我应该如何面对他……”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临时想起来了,间漱目前还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昏迷不醒。
事情糟糕透了,短短的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人有些心力憔悴。
狼藉的街道上无人收拾,坐在废石堆上的少年手里拿着帽子。
站在中也旁边的兰波咳嗽一声,提醒了句:“早上很冷,稍微多穿点吧。”
中也只穿着一件衣服,外套不知道丢去了哪里。他坐在风口,任由冷风吹过。
“不了,这样能冷静一点。”他摇摇头,然后又抬头问,“魏尔伦呢。”
“保罗只让我看好你。”兰波扯了扯围巾,把下巴埋进去,“他离开得着急,大概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中也揉了揉鼻梁,站了起来,“先请示boss吧,至于太宰……他大概先回家了。”
匆匆离开的魏尔伦,追踪着残留的咒力,找到了那个有些浑浑噩噩的人。
那人大概不是咒灵,此时正捂着脑袋,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嘴里还不停呢喃着:“我居然……差点杀了我的弟弟。”
“悠仁……对了,悠仁!我要去找他。”
那双眼睛终于有了聚焦,下一秒又眯起质问:“你是谁?”
魏尔伦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上下扫了眼:“啊,只是无关紧要的角色。”
说着他准备转头离开,不过还是轻蔑地留下一句:“身为兄长居然对弟弟下手?你这种人可真丢脸,没有活着的必要。”
原本好不容易找到方向的胀相,听到这句话又默默低下头,持续沉浸在失落和备受打击当中。
用了一些时间理清思绪后,魏尔伦大概了解了如今的情况。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封五条悟以及解决宿傩这个大麻烦。
前一个很简单,但后一个——为什么偏偏是惠呢?要是无关紧要的人,魏尔伦就不会犹豫了。
他可不想被某个小心眼、又斤斤计较的家伙报复。
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安静的侦探社内响起脚步声。
突然的访客下一秒就被枪指着,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织田作之助才放松警惕。
两人沉默对视着,然后织田作之助让开了路。
躺在病床上人睡得很安详,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双手自然地交叠搭在腹部。
但换作之前,他刚靠近这家伙就要蹦起来给他一拳了。
魏尔伦站在病床边,没有和以往一样趁机偷袭。
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然后说了句:“该起床了,可不能只有你这么悠闲。”
他语气幽幽说完后,从身后摸出一把细长锋利的匕首。
织田作之助企图阻止,但只来得及说了句:“等等!”
随着刀尖刺破血肉、喷射的血液染红白色的被子。捅进胸口的匕首又往里送了送,而睡梦中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手上的血是温热而粘稠的,魏尔伦有些纳闷:“难道猜错了?”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没有把握?只是尝试而已?”
魏尔伦有些走神,并且慢半拍地觉得心虚和懊悔。
但正是这短短几秒钟的迟疑,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对着他的脸上果断就是一拳。
间漱是被痛醒的,在这之前他睡得有些昏昏沉沉。
耳边有很多声音,潜意识也想立马醒来,但身体有些不受控释。
这可能就是书上说的深度睡眠吧——不过身体上的疼痛、致命的威胁,还是压过那点“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张脸凑得很近,还在探他的呼吸和脉搏,所以果断伸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正好命中,被揍的人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击,而是有些愣神。
是破绽!间漱干脆利落地拔出胸口的匕首,反手就插进魏尔伦的大腿上。
魏尔伦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身上白色的西装被血染红。
“很痛啊。”间漱坐起身吐槽,“不过你来得还挺及时的,我做噩梦了,挺需要马上醒过来的。”
“就是喊醒我的手段也太粗鲁了,别让我抓住你睡死的机会。”
听着那熟悉的吐槽,魏尔伦压低声音笑了起来:“你还会做梦?别开玩笑了,不过——”
“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有活力。”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又恢复了原先的平淡,他点点头说了句:“没事就好。”
间漱撑着床沿吐槽:“我感觉很困啊,现在还很早,我要先回家再睡一觉。”
“别睡了。”魏尔伦淡定拔出匕首,做了简单的止血,“你还不知道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吧。”
走到门口的人脚步一顿:“啊,我还在做梦吗?我就说醒来第一个看到你很晦气,这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我们错过什么了? 】
【只是睡了一觉吧,天塌了? ! 】
【悟还是被狱门疆封印了!我靠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中译中一下? 】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脑花,偷偷摸摸做什么了。 】
【这样的大事,怎么没人喊间漱啊? 】
【很不对劲,间漱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睡着,被算计了? 】
大家的猜测众说纷纭,间漱麻木看着,然后瞄了眼时间又一脸不相信:“我只是睡了一晚上,不是一个月、一年。”
“就是一晚上发生的事情。”魏尔伦冷笑一声,“现在急需要你做些什么,别睡了。”
间漱叹息一声,然后认命地询问:“好吧,现在应该干什么。”
“先去处理烂摊子,不过你可以先去问问那位名侦探。”
所以还是要先回家,间漱摸了摸下巴,下楼梯的同时嫌弃道:“你走得也太慢了,快一点。”
扭头一看,一瘸一拐的魏尔伦,正是因为腿上的伤口才走不快。
“你不能用重力飘起来吗?”
“那你不能帮我治疗吗?!”
间漱一脸抗拒:“我才不要,你捅我的地方可痛多了,你应该多享受一会儿疼痛才对。”
“除了太宰那个怪性格外,应该没有人会享受疼痛。”魏尔伦面无表情地吐槽,“过来。”
虽然嘴上嫌弃,但魏尔伦还是按照间漱的建议,提着人飘了起来。
看着脚底下越来越远的地面,间漱想着用重力赶路果然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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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