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在听到枪响的那刻,反应过来的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有了动作。
接连响起的第二枪,正对额头的中心位置,他们清晰地看到贯穿的伤、飞溅的血色。
那是致命的伤势,本应该倒下的人,在重力的操控下,维持着原本的站姿。
身为医生的与谢野晶子知道,哪怕她在现场,那样严重的伤势,也只有短短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她立马想要靠近,但又一声枪响,她的大腿被子弹命中,趔趄着摔倒在地。
“等等!”与谢野不甘心地抬头喊道,但大腿上的伤势并不致命,“可恶!”
乱步往后躲了躲,谷崎护着他脸上都是焦急。
贤治挡在了前面,用力拔出比他腰还粗的树,然后用树冠扫着企图靠近的其他人。
中岛敦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喊声,他发出“啊啊啊”的痛苦咆哮,但罗生门狠狠咬来。
他的皮肉被撕扯,肉体上的疼痛也没办法盖过,心中那种愧疚又痛苦的感觉。
社长第一时间拔刀,他出手迅速又果断,但嬉笑着的爱丽丝掏出了巨大的注射器:“不可以过去哦~”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两边陷入了混战。
太宰治的瞳孔紧缩,他反应过来了,上前死死抓住了中也的手腕。
后者不躲不避,迎上了他的目光:“你应该教会他,对敌人最基本的防备心。”
重力的操控被解除,于是站着的人直愣愣往后倒去。
太宰治见到过很多尸体,但这一刻心脏还是不由揪紧。
中也抽回自己的手,他收起枪难得没有,因为看到太宰治就动起手来。或许是因为些许微不足道的同情,他摘下了帽子垂眸看去。
“太天真了。”中也开口评价,声音里带着些复杂,“真不敢相信,你会有这样性格的孩子。”
“啊……”太宰治低着头,表情同样复杂,“如果我说今天是第一次认识呢?”
“那你是人渣。”中也嘲讽,“对自己的孩子也忽视到这种地步,你是当之无愧的人渣。”
两人都面对尸体低头站着,所以在那声喟叹的时候,都在瞬间反应过来。
那是一声很轻、语调拖得很长的叹息声,紧接着是一句吐槽:“很痛诶。”
中也立马回过神,刚想继续补刀的时候,手腕便被太宰治眼疾手快抓住。
他想要抬脚踢开身边的人,但只短短两秒钟的破绽,身体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那是一片黑色,从脚底下蔓延,像是潮水一般流淌着扩散。然后只是片刻时间,就扩大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拖入一片黑暗之中,虽然依旧能够视物,但头顶的天空和太阳消失不见。
而脚底下的地面,变成了柔软的黑色“淤泥”。他们光站在上面,就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
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就接连倒地。剩下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急切地想要抽身离开。
身体不断下陷,直到淹没膝盖才停止。但黑色的“触手”,还是顺着肢体攀升将他们束缚困在原地。
越挣扎捆得越紧,保持不动的话就不会被主动进攻。
发现这点后,聪明人都配合着停下动作。只有不断挣扎的芥川想要拼个你死我活,然后马上咳嗽着跪倒在地。
中也没办法使用异能,但他观察到太宰脚底下的地面,还是正常的泥土路。
所以他眯起眼睛就有了打算,但精明的太宰治早已经背着手拉开了距离。
“可恶。”中也骂道,“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声音幽怨回答:“是我。”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坐了起来,然后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在伤口里搅弄。
那是致命的伤势,拖延了近一分钟的时间,哪怕有与谢野在场也救不回来。
但大家以为已经是尸体的人,就这样满血复活了。震惊之余众人又不由猜测,难倒这个人连与谢野的术式也复制了? ? !
间漱呲牙咧嘴着找到身体里的子弹,他忍不住埋怨:“很痛的啊中也,而且我很难过。”
比起身上的伤口,他更难过的是,中也会对他下死手这件事。
虽然明白面前的人并不是他认识的中也,但那无法分辨的相似,还是会让他不受控制的难过。
所以间漱坐在地上,摸了把血淋淋的脸:“我太难过了,所以中也要受到惩罚。”
“哈?对敌人仁慈是只有笨蛋会做的事情。”中也眯着眼睛,“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再有下次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是mafia,而不是陪孩子过家家玩闹的大人。
“唉。”间漱认清现实,他爬了起来,“好吧,那继续刚才的话题。”
“现在——可以谈判了吗?”
森鸥外不动声色,看到间漱似乎并没有报复的打算,他扬起一个虚假的笑容:“当然可以,你提的要求我们都能答应。”
作为聪明人,森鸥外三两句就商议好,在对组合这件事上,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
间漱用眼神询问太宰治,得到点头赞同后才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吧,现在可以回侦探社了吗?”
“当然可以哦。”太宰治笑眯眯道,“只不过要这样走吗?还有没有别的要做的事情?”
在太宰的提醒下,间漱心里那点不满被放大,他抱着手臂点头:“是啊,只是嘴上说说可不行。”
说着他站在中也面前,后者一脸狐疑:“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狠狠报复你。”间漱摸着下巴,然后撇开脸,“看着你这张脸可真是下不去手。”
“哈?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中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清晰的一声“梆”。
他的额头上挨了一下,面前人依旧不忍直视,所以特地闭上了眼睛。然后曲起中指,用力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中也已经做好了流血的打算,他完全没想到只是这样这样简单,所以错愕地发出一声:“啊?”
【看到你这张脸就下不去手,呜呜自己家中也听到,一定会很感动的。 】
【睁开眼睛下不去手,闭上眼睛就好了呀。间漱你简直是天才! 】
【哈哈哈哈,好响一声,这么清脆说明中也的脑袋是好脑袋,大拇指。 】
中也抬手捂着迅速红肿的额头,一时有些结结巴巴:“你!”
这简直是侮辱!但面前人却盯着一张满是血的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他们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地方。
中也先是警惕地后退几步,他的目光追随那个少年的背影,直到他走进人群、远去,才恍惚反应过来。
“真是单纯的孩子呢,太宰暗示他提更多要求,但他却只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中也。”森鸥外叹息一声。
“多么闪闪发光又难寻的钻石啊,要是我们占据先机就好了。”
“先机?”中也不解地询问,“什么先机。”
森鸥外背着手,十分惋惜道:“你没发现吗?间漱似乎对你、对我,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觉。他很信任我们,就好像我们早已经认识那样。”
但谨慎的他只怀疑,这毫无由头的亲近,是虚假的、是为了某些目的而伪装出来的。
现在一看,间漱那个性格根本装不出来吧?
所以森鸥外很后悔,后悔得想要回到昨天将一切推翻重来。
如果他抓住机会表示友好,那本来对港口mafia就没有什么敌意的人,是不是有可能留下来?
不过再后悔也错过了机会,只有被一直惦记的间漱觉得鼻子痒痒的。
他们回到了侦探社,那位靠谱的社长先是批评他的乱来,然后又关心他身上的伤势。
“没事的。”间漱摸了摸伤口的位置,“我会治疗。”
这点大家自然都看到了,因为回来的路上,间漱顺带替与谢野治疗了大腿上的伤口。
他治疗人不需要濒死的前提,看着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社长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很复杂:“你先待在侦探社吧,后续的安排……”
“后续的安排后续再说吧。”乱步探头挤了过来,他拉住了间漱的手臂,“喂喂,再多说一点你的事情吧。”
间漱被乱步拉走,欲言又止的社长叹息一声,他看着走近的太宰治询问:“你认为要怎么安排他。”
太宰治沉思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就连名侦探都看不穿,我们自然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他大概不会久留。”
一直有些恍惚的中岛敦,哪怕回到了侦探社,也没能回过神来。
他如同丢失了灵魂一般,听从乱步的指挥,搬来了大包小包的零食,然后泡了茶和咖啡,才安静地站在旁边。
直到很久他才突然抱着脑袋吐槽:“是梦吧?是梦!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强……好厉害!你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和神明一样厉害!”
听到这样夸张的话,与谢野忍不住吐槽:“阿敦,太夸张了吧。”
“可是真的很厉害啊,他本人就很厉害,异能也很厉害!”中岛敦一脸崇拜,“简直比太宰先生还要厉害!”
“听到这样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哦。”办公位上的太宰治故意说道。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是父子当然都同样厉害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所以,你们真的是父子吗?”
“是哦。”间漱又一次肯定,“我们是父子。”
每一次肯定的话,都让太宰治觉得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捂着胸口不由叹息:“怎么办,被缠上了呢。”
“你应该偷偷高兴才是吧?”与谢野吐槽道,“所以间漱,要留在侦探社吗?”
间漱并没有过多思考,他摇摇头:“不,我想回家,我的孩子们还在等我。”
“所以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中岛敦不由好奇,他不再怀疑间漱的话,“虽然很想让你留下来,但是有家不能回的话,也太可怜了。”
“我们要怎么帮助你回家呢?”
“这个的话我也不知道。”间漱瘫在沙发上,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解决组合的危机吗?”
为了应对组合的突袭,直美几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被接到了身边保护。
但只这样是不够的,他们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大的难题。
一提到这个问题,原本兴致勃勃的中岛敦就萎靡下来:“这样啊——这样吗,好难办啊!”
间漱并不觉得这是很难解决的事情,他指着自己主动提议:“我去吧。”
原本不停往嘴里塞点心的乱步突然停了下来,这次他一本正经道:“不行。”
没等间漱询问前,中岛敦先惊讶开口:“为什么不行?”
在他们看来间漱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对付组合应该也不在话下。
但乱步依旧摇着头坚决说道:“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应该由我们去做的事情,还是说阿敦觉得,我们做不到吗?”
中岛敦立马摆手否认:“我当然不会这样觉得!”
“为什么。”间漱也跟着问了一遍,“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了达到目的利用一切,不是这样的吗?”
听到这句话,乱步不满地“啧”了声,他扭头看向太宰治:“这种话一看就像是你教的。”
“哪里有。”太宰治忍不住喊冤枉,“虽然我也这样觉得,但是我可从来没教过他。”
“是林太郎说的。”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太宰治立马变了脸色,他收敛起笑意,转头一本正经道:“学点好的吧,别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学。”
【森鸥外的最优解吗哈哈,你和他混多了也学会了啊。 】
【毕竟森鸥外每次相处,都不遗余力灌输各种知识,企图这样能把间漱教得聪明点。 】
【哈哈哈哈让间漱变成剧本组有点困难啊,但是有些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也是很有用的。 】
【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从太宰嘴里听到学点好的这种话哈哈哈。 】
间漱依旧有些一知半解,乱步站在他面前,认真盯了好半天。
片刻后乱步轻叹一声:“因为你不会永远留下去,哪怕两个世界很相似,也要尽量避免留下太多痕迹吧?”
【好有道理! 】
【也就是说如果牵扯越多、羁绊越深,就越难回去吗? ! 】
【不愧是名侦探,一眼就看破事情本质。 】
“原来是这样吗。”间漱恍然大悟,乱步又恢复了那个轻松的表情,“硬要做些什么的话,就多讲讲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吧。”
间漱答应下来,在空暇的时间里,都会讲起自己的事情。
大家一开始都认真听,但到后面越来越沉默。
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诶?怎么感觉没有和我有关的事情。”中岛敦指着自己,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我们还不认识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间漱诚实回答,“不过我们迟早会认识的。”
白发少年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然后“嗯”了一声:“好,我会很期待的吧。如果知道以后会认识你,大概也会很高兴。”
乱步慢慢停下了动作,那包薯片在拆开了好半天后,居然还在他手上存活着。
换作之前开封的十几秒内,就要被一扫而空。
嘴里的薯片怎么嚼都不脆也不香了,乱步抱着膝盖有些郁闷,他拦住了欲言又止的与谢野,然后小幅度摇摇头。
本想问得更加仔细的与谢野沉默了,最后又有些不甘心地开口:“那样的世界……真想亲眼看看啊。”
间漱听到了这句话,他刚想开口回答的时候,就被追着问个不停的中岛敦打断。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的相处时间,但中岛敦已经不由自主喜欢上间漱了。
仔细回想的话,他又记起似乎第一面见到的时候,就已经很有好感了。
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侦探社的其他人也很喜闻乐见。气氛很轻松,就好像即将面临的危机不存在一样。
在其他大人看来,虽然在他们面前长大不少,但间漱依旧能称得上是孩子。
他会真诚夸赞与谢野的蝴蝶发夹很特殊漂亮,也会在和阿敦的游戏里获胜后,下意识寻求其他人的夸奖。
与谢野越发依依不舍了,她甚至长久盯着太宰治,然后语出惊人道:“要是你真生一个一模一样的就好了。”
正在喝水的太宰治一下子喷了出来,他锤着胸口不停咳嗽。
这口水刚好喷到国木田的电脑键盘上,他不耐烦地皱眉收拾了故意的太宰治一顿,然后拍着手上的灰说道:“一个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那就去外面捡一个吧,一定要是间漱哦,其他人不行。”
太宰治刚平复呼吸,闻言无奈将手一摊:“哪里有那么容易?”
随着接触越多,他们就越发觉得惋惜。但面对组合的各种麻烦,又让他们没时间分神。
间漱被送走了,他拿到一张东京的画展门票。
侦探社上下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让间漱暂时离开横滨。除了安排画展外,还有之后一系列的旅行安排。
“去玩几天好了。”与谢野上前,整理着间漱的衣领,“等到一切结束,我们就去接你回来。”
“好。”间漱答应下来,“我会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嗯嗯,玩得开心。”
在大家的目送下,间漱挥挥手下了楼。按照直美几人做的旅行攻略,他打算去玩几天。
这期间也一直有和侦探社保持联系,不过短信里总是报喜不报忧。
画展前厅门口排着长龙,间漱拿着门票等在队伍末尾。
不过好不容易排到他才发现,面前的是售卖脆皮冰淇淋的摊子。
“客人,要什么口味的?”
间漱在弹幕的嘲笑下更加沉默,他默默报了口味,然后得到了两个超大的冰淇淋圆球甜筒。
刚走几步他又听到了一声很明显的笑声,然后是一句吐槽:“笨蛋,画展不用排队,你直接进去就好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短裙的少女,她亮出手上的同款门票,挑眉十分好心提议:“需要我带你过去吗?笨蛋。”
间漱刚咬了一口冰淇淋球,看着眼熟的少女他稍微有些了愣住。
“菜菜子?”
被喊出名字的少女立马变得警惕,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十分警惕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见到熟人的高兴很快被冲散,因为间漱发现了一个问题——年纪不对。
在他的记忆里,菜菜子早已经成年,但现在面前的少女,最多十四五岁的样子。
【什么情况?这个时间线对不上吧? 】
【其实也很正常,这就是各种不同平行世界的魅力所在。不仅仅可能出现年纪不同的情况,还有可能熟悉的人性转,又或者根本不存在呢。 】
【哇哦,大家的科普都好有道理,原来是这样。 】
间漱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在这短短的沉默时间里,对面的少女早已经谨慎地选择离开。
还在整理情报的间漱没追上去,用乱步的话来说,他要尽可能少的减少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
所以他拿着门票顺利进入大厅,画展上没多少人,大家都沉默欣赏着。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风格迥异的画作,间漱在每一幅面前都稍作停留。
在外人看来这是欣赏的动作,但其实只有他本人知道,他只是盯着那些不同的圈圈圆圆走神。
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幅巨大的画作,他才发出“哇哦”一声感叹。
画作上是垂泪的圣母像,不过它的脚底下,堆满了各种扭曲的石块。
石块仔细分辨能看出是人,是一个个扭曲的、并不完全的断肢残骸。
因为间漱看到了许多张面目扭曲的脸。
这算是进来以后看到的最有特色的画作了,那些瞪大扭曲的眼睛,居然隐隐约约动了起来。
还真是神奇——不对,它爬出来了。
间漱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周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边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走廊两边看不到头,两边的墙壁在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逐渐开始收缩。
间漱继续盯着画作,好像对靠近的威胁没有任何察觉。
“原来是见过。”他突然说了句,然后又有些遗憾,“我是最后一个吗?”
画上的圣母像动了起来,平面上流淌下殷红的血迹。
他终于想起来是哪里熟悉了,画作上的某一具尸体上的衣服,刚好是进门碰到的那个背着书包的人。
步步紧逼的墙壁像两只巨大的手,一声轻叹后是刺耳的惨叫声。
头顶的灯光晃动,天摇地转的同时,从画框里吐出几只还没消化的手脚。
一切恢复了正常,但雪白的墙壁上溅满了刺目的红色。
“真是扫兴。”间漱皱着眉吐槽,“本来说好了给大家拍照片的,所以是你命令它过来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去,站在走廊那边的人笑吟吟看着他。
“就是他,夏油大人。”菜菜子指着那个冷静的少年,扯着身边人的袖子抱怨,“我根本不认识他,所以他肯定有问题。”
“是吗。”夏油杰若有所思,然后轻笑出声,“看着是很优秀的少年,所以不是喜欢你的追求者吗?”
“你说什么呢夏油大人。”菜菜子立马不满道,“我很确定,我们都没有见过他。”
另一边的美美子附和:“嗯,我也是。”
夏油杰缓步走上前,他很亲昵地揽住少年的肩膀:“真抱歉,这似乎是一个美妙的误会,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间漱垂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你打招呼的方式?”
“怎么说呢,欣赏画作需要安静的氛围,清扫了吵闹的孩子和聒噪的猴子,不是更方便了吗?”
很奇怪……间漱下意识皱眉,他看向身边人,发现夏油杰虽然笑着,但是眼睛里却多出一种他看不清楚的情绪。
【嘶,厌恶猴子的教主! 】
【天呐,这可是要毁灭所有普通人的猴子教主。 】
【和你认识的杰不同,这个教主是走上歧路的教主。 】
【唉太可惜了,不过还好现在还没死在挚友手上。 】
【呜呜呜最好的挚友组合!别拆散他们啊。 】
这个世界的杰,会死在悟手上吗?间漱还在思考的时候,下巴便被一只手强硬地掰正。
他直视着那双眯起的眼睛,这位教主大人十分热情地说道:“你是咒术师?你处理咒灵的方法很熟练,不像是没有人教导的诅咒师。”
“不是。”
“那要不要加入盘星教?”
“这么直接吗。”间漱惊讶道,“我拒绝。”
“拒绝也这么直接吗?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夏油杰故意捂着胸口,然后果不其然看到了少年眼中的动容——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小家伙。
留着长发的少年有一张漂亮的脸,长发微微卷曲,眼型狭长、但眼神却有些呆板。
明明有着这么一张、能够让对话的人神魂颠倒的脸,但却完全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短暂的观察过后,夏油杰抛出第二个问题:“真遗憾,不过——我们刚来就看到你和尸体在一起,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当成杀人犯通缉吧?”
“栽赃嫁祸吗?”间漱瞪大眼睛,不满地反驳,“你好坏。”
“哈哈哈哈,你也好有趣。”夏油杰笑着擦了擦眼尾,然后继续追问,“所以你会怎么做呢?又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哦~”间漱眯眼笑了笑,“哪里有尸体?”
夏油杰愣了下,等他再扭头看去时,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前面上的“画”又动了动,它还活着。
怎么可能……那应该是他的咒灵才对,怎么可能近在咫尺,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严肃,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只有可能是两种原因。
要么对方的术式是致幻类型,要么就是他的咒灵已经易主。
间漱挥挥手道别:“再见,另外还给你。”
他解除了对咒灵的控制,于是夏油杰再次感觉到咒灵的存在。
“哈哈哈哈,有趣。”夏油杰看着那个背影,并不着急追上去,“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不可错过的人才。”
“夏油大人!”菜菜子一脸担忧,“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难得遇到这么有趣的人,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很优秀啊。”夏油杰感慨,他双手揣在袖子中,“高专的那个学生先放着,我们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间漱摸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在慢吞吞吃完晚饭后,他才回到了定好的住处。
旅店的老板十分热心,特地提醒道:“哟小伙子,来这里是准备去看,明天那场巡演的戏剧吧?”
“嗯,安排里有这项。”间漱如实回答。
老板的笑声很爽朗:“是吗,我也很喜欢。院子里有赠送的茶和特色点心,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尝尝。”
“谢谢。”
打开面向院子的纸门,可以看到还不错的风景。院子里铺着石子路,桌子上确实有准备好的茶和点心。
间漱刚洗漱好关上门,在回复了乱步的短信后,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睡觉。
但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门外的人并不说话,只是持续敲着门,好像他不开门就不会停下。
间漱打起精神,他推开门看到了又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已经很低调了,但熟人可真多啊。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店老板站在门口,歉意道,“但是这位先生似乎在找你。”
穿着西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然后十分严肃道:“今天你去了这家画展对吧,能否询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进来吧。”
七海也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少年会这么配合,他先是谨慎地对不远处的人点头示意,然后才在说了句“打扰”后换鞋进门。
房间里私人物品很少,黑色长发的少年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旅游景点介绍。
那副随意的样子,看不出任何心虚。
“冒昧询问一下,你今天的行程。”七海在沙发对面坐下,例行询问,“然后还有你做了什么。”
间漱配合地回答,但对面的人眉头越皱越紧。所以他干脆点明:“说吧,发生什么情况了?”
“除了你之外,在同一时间到场的13名客人均消失不见。”
“死了这么多人啊,怪不得这么重视。”间漱合上手里的宣传手册,“作案的诅咒已经被被袯除……嗯,可以这样说。”
“你是诅咒师?”
“不是,只是普通人而已。”
气氛陷入沉默,七海推了推眼镜,随后致歉:“抱歉,请容许我打个电话。”
间漱自然没有拒绝,他托着下巴窝在沙发上。七海离开得有些太久了,以至于他都没注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之后间漱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在睁开眼睛前,先是闻到了甜腻的熟悉香味。
对面的人翘着二郎腿,正端着盘子享用蛋糕,茶几上堆满了各种空掉的盘子。
间漱先是看了眼时间,然后继续盯着面前人。对面的人不紧不慢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蛋糕,然后才正色说道。
“我就说他不是凶手吧,没有凶手能做到,杀完人后还能在怀疑中安然入睡。”五条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站在后面的七海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所以,你的术式是什么?”
“我可以不回答吗,我们只是……陌生人,应该没有互换情报的必要。”间漱委婉拒绝,“需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但仅此而已。”
他已经从五条悟那个表情猜到了,后者那个兴致勃勃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所以他拒绝,他才不要当自己学生的学生。
“诶。”五条悟并没有放弃,“可是你的表情和反应,分明是认识我的吧?”
“关于你能调查到的,就只有最近一个星期的情报。”五条悟将手一摊,“所以说什么没有互换情报的必要,这不是不公平吗?”
因为一个星期前他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得到回答五条悟也不生气,反倒是示意七海掏出不少文件,他撑着膝盖说道:“你的术式是能改变年龄吗?在四五天前,你还是一个这么点大的孩子诶。”
“算是吧。”间漱打算认下这个猜测,但面前人立马追问,“好神奇!变给我看看。”
“啧,所以你想怎么样?”
“你是特殊的有天赋的少年,所以要不要来高专上学?”
“不要,我只想当一个普通人。”
被拒绝的五条悟立马装出,失落又受伤的表情:“好难过,我还想说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呢,不然你就要被请去警察局调查了。”
“你骗人,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归警察局管。”
“好吧。”五条悟干脆坦诚,“我对你的来历和术式很感兴趣,嗯……直接问有些太唐突了,那我们来玩快问快答吧!”
七海捂着脸扭过头,他说了句:“你们先聊,我就在外面。”
五条悟依旧兴致勃勃,他伸出手邀请:“一人问一个问题,不能撒谎轮流回答。”
间漱很想拒绝,但五条悟已经拉着他的小拇指拉勾,并且又一次强调。
〖不能撒谎。 〗
只要他点头应下,这样的约定就会成为契阔,他们两个都不能对接下来的问题撒谎。
间漱沉思片刻,最后点头答应了:“好。”
第一个问题五条悟思考了很久,不过他没问案件相关的问题,也没问面前人的术式。
他反倒是在恍然大悟的表情后,一拍巴掌开口询问:“你好像很了解我?”
“是。”
“到你了到你了。”
“你今天做了什么?”
“解决了几个咒灵,吃饭、睡觉,还有找你。”
两人说完又开始面面相觑,间漱等待着下一个问题,面前人摸着下巴又沉默很久。
“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杰告诉你的吗。”
【!我就说,悟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 】
【应该是去过现场,察觉到杰的咒力残秽吧。 】
【你们两个啊,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
这次间漱也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是。”
“到你了。”
“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嗯……想从你这里,得知更多关于杰的事情。”
间漱有些诧异,没忍住直接开口询问:“那你直接联系不就好了?又被他拉黑了?”
五条悟注意到话里的那个“又”字,他察觉面前的少年,似乎比他想的要了解自己。
十分不解的间漱,并没有从五条悟口中得到回答,不过弹幕很热情,介绍了这里面弯弯绕绕的原因。
然后他更不理解了,为什么叛逃了就不能联系了?
“你很了解杰吗。”五条悟继续发问。
“是。”间漱承认,“和了解你一样了解他。”
说完后他继续发问:“所以,你想见他吗?”
五条悟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因为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是敌人。”
“真别扭。”间漱吐槽,“立场不同的话,也是能当朋友的吧。”
“你果然知道很多。”五条悟轻笑出声,“所以杰的计划是什么?”
间漱想说不知道,他和这个世界的杰并没有说几句话。但弹幕已经剧透了,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他目前在策划招揽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五条悟并不意外,他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果然是这样。”
两人又陷入沉默,很显然各有各的心思。间漱又打起哈欠有些犯困:“所以还有问题吗。”
“有。”五条悟回答,“你会帮助他吗?会站到诅咒师的行列伤害其他普通人吗。”
“不会。”
“是吗,那我的问题问完了。”五条悟利索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请多多指教了哦。”
间漱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你不是问完了吗?!”
“嘻嘻,我又没说问完了就放你离开。”
“悟!”
间漱又一次见识了五条悟的无赖程度,不过生气归生气,他是不可能坐以待毙被监视的。
原本的瞌睡消失不见,他开始干脆利索地收拾东西,准备连夜离开。
走正门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从院子的围墙翻了出去。刚绕过巷子没走多久,天上漂浮的诅咒就闯入他的视野。
【哈哈哈悟刚走,杰闻着味就来了。 】
【你们两个生怕抢不到人是吧,也不给人休息的时间,太过分了。 】
【你们两个不睡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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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啦,感谢大家的陪伴!提早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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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甩掉一个咒灵并不麻烦,麻烦的是甩掉一个大活人。
安静的马路上没有行人,路灯底下的影子拉长,间漱慢慢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停留,尾随的咒灵距离靠得更近,然后又像是察觉到什么,停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
靠着路灯等待的人抱着手臂,一脸悠闲地抬手打招呼:“哟,又见面了。”
看着五条悟那张笑脸,间漱扭过脸:“巧什么,你晚上不睡觉吗?”
“睡觉的时间很宝贵,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五条悟站直身,揉着肩膀活动手臂, “所以你们果然还在联系吧?”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半空的咒灵上,笑容参杂了一些其他情绪。
间漱没有正面解释,只是挑眉将话题抛回去:“很好奇?那你自己找他问问不就好了。”
五条悟走过来,忽视了暗处的监视,直接上手揽着少年的脖子:“没办法,像我这样的靠谱成年人,根本没办法看到年轻人误入歧途呢。”
“唉。”间漱垮下肩膀,他掰着五条悟的手臂想要躲开。
“你们好执着。”他忍不住吐槽,“我不想加入你们任何一方,只是想要当一个普通人而已。”
“是吗。”五条悟摸着下巴思考,“所以他也在争取你啊?”
间漱敏锐察觉到,五条悟的兴致瞬间变得高涨。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沧桑:“你们两个在什么事上都要比个没完?”
五条悟回答得很干脆:“当然。”
不可否认的是,五条悟确实是一位好老师——但是他真的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某人固执地认为,他是一个没有判断能力、即将被引上歪路的未成年,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解释,都被当做是狡辩。
熟知五条悟性格的间漱明白,今天是没办法简单说服前者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提出一个绝对不会被拒绝的提议:“那来玩个游戏吧。”
“哦?”五条悟果不其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游戏?”
“我输了就听你安排。”间漱拉开几步距离,“我赢了就让我走,然后别再跟踪我。”
“什么嘛,这样形容我,可是会被误会成变态的。”五条悟用夸张的表情说道,“怎么能是跟踪呢?我只不过是一个关爱未成年的好老师而已。”
“所以要不要玩?”
五条悟没有立马答应,他不动声色观察着,发现这个少年似乎有必胜的把握。
是出于对自己实力或者能力的自信吗?
“好啊,玩什么。”五条悟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我发现你超有趣的,我们意外的很合得来啊。”
“其他学生听到要和我玩游戏,要么就是吐槽无聊,要么就是消失不见,作为老师我可是很失望的。”
间漱抬手阻止了五条悟的继续吐槽,他思索片刻然后回答:“那石头剪刀布吧。”
“这么简单?”五条悟兴致勃勃将手背在身后,然后继续补充规则,“那让让你,三局两胜吧。”
〖我会赢的。 〗间漱扬起一个笑脸,自信说道,“无论多少把。”
“那可不一定。”五条悟跃跃欲试,“石头、剪刀、布——”
三局结束得很快,所以五条悟郁闷地摸着下巴,他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
他连输三把,这期间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面前的少年没用任何术式,也不像是利用心理战术。
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出手,然后淡定赢下胜利。
“再来一把。”五条悟执着道,“最后一把!”
奇怪的胜负心上来了,不过间漱拒绝了:“我很困,不想在这样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不是在开始前就说好了吗?悟不是说话算话的人吗。”
“啊!”被拿捏的五条悟,做出震惊后退的动作,“太伤心了,居然这样误解我。”
“所以拜拜,以后应该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间漱重新挎上背包,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补上一句,“记得好好休息。”
五条悟没有再阻拦,而是用力挥手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路的那头。
他又回忆刚刚发生的每一幕,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言灵类型的术式吗?”
连胜三把并不是运气好,也不是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这样想想最有可能的,就是开始前的那句话了。
间漱并不知道五条悟的打算,他连夜换了个地方,然后第二天准时出了门。
社长推荐的戏剧还算不错,现场氛围也很合适,不过——
中途离场后间漱并没有立马离开,他先是去路边的小摊上,买了特色的伴手礼,然后才慢悠悠顺着小路折返。
没人路过的偏僻小路上,堆放着不少凌乱的杂物。
直到没了前路,间漱才停下来开口:“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身后空荡荡的,这个问题没人回答。间漱耐心等待了半分钟,然后幽幽道:“尾巴露出来了。”
转脚的地方响起细微的动静,意识到藏不住后,躲起来的人一步一挪动地现身。
“你好。”
穿着白色上衣的少年拘谨开口,间漱若有所思道:“还以为你会说好巧呢。”
“诶?”乙骨忧太一脸惊讶,“可是你前面没有路了,我们不可能在死胡同偶遇,就只有跟踪一个……”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伸手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乙骨的头更低了。
【嚯,记忆里都是乙骨担任咒术总监后,那个稳重、杀伐果断的样子了。 】
【哇哦,是青涩又害羞的少年骨子哥诶~好怀念。 】
【这时候还没解除诅咒呢,胆小又谨慎还一脸疲惫的样子,真的太好欺负了。 】
【肯定是五条悟让他来的,拿准了间漱吃软不吃硬吗? 】
【乙骨也是老实人,让来就来啊哈哈。 】
【悟这个机灵鬼,答应了不自己来,就安排学生来骚扰哈哈。 】
间漱叹息一声,认为自己早应该想到,五条悟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
“你跟着我干什么?”他直接开口询问,“五条悟让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乙骨先是摇摇头,想起五条悟不能暴露的嘱咐,立马否认:“不是五条老师派我来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这……他没说让我做什么。”乙骨的声音小了点,“他只是让我寸步不离跟着你,并没有其他的安排。”
五条老师也说了,如果被发现不用隐瞒,直接坦白就好。
乙骨眨了眨眼睛,观察到面前的黑发少年神色几次变化。
那张脸上其实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不过他观察得仔细,从微蹙的眉头和下撇的嘴角,看出面前人的情绪变化。
间漱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吐槽了,他伸出手向乙骨提要求:“手机,你应该有五条悟的联系电话。”
“现在打电话给他,说你跟踪丢了,问能不能先回去。”
乙骨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在要求下照做。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还顺利吗忧太。”
“老师,我跟丢了。”乙骨忧太小心翼翼开口,“我能不能先回去?”
“啊、那怎么办呢~既然连这样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
五条悟分明没说什么,但乙骨忧太已经一脸慌乱。他好像听不懂这是玩笑话,立马当了真保证:“我会继续找找的!”
“你是笨蛋吗。”间漱直白评价,他伸出手,“给我。”
乙骨哭丧着脸,准备将手机送过去,但刚走两步就被阻止。
“丢过来,至少离我两米远。”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乙骨忧太默默照做。间漱拿到手机,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在悠闲地喝茶。
“你不知道夏油杰的目的吗?”间漱皱起眉质问,“既然知道他对乙骨有想法,那又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行动。”
“一个人?他那边不是还有你吗。至于其他的我也已经安排好了,另外……什么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你说什么了。”
“可能是信号不好吧,嘎嘎、嘎——”
五条悟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间漱盯着手机屏幕,很想出现在另一边揪着某人的衣领质问。
但看到乙骨那个不安的表情,他又沉默了。
他先是将手机丢了回去,然后又一次强调:“跟着我可以,但是距离一定要保持着两米。”
这个距离是之前测试过的安全距离,再近里香就要跳出来拿巴掌往脸上呼了。
乙骨不停点头答应下来,他默默跟在间漱身后,然后慢半拍地想起来自我介绍:“对了,我叫乙骨忧太,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努力套近乎,本来以为会被再一次无视,但这次走在前面的人开口了。
“间漱。”
“是吗,真是不错的名字啊。”
“你的名字也不错。”
【你们两个好人机的对话。 】
【难评,不过悟很关注学生的安危,可能是有别的安排? 】
【杰虽然讨厌猴子,但是对术师还是很友善的。 】
【感觉像是钓鱼执法哈哈哈,两个这么大的诱饵,等下教主闻着味就来了。 】
间漱没有细想五条悟的计划,他只是继续按照之前的安排,游玩了剩下几个景点。
不近不远跟在后面的人,一开始还很谨慎,眼睛几乎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但到后面,乙骨的注意力也被其他事情吸引。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羡慕那些人能够和朋友一起出行。
等反应过来时,那个身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乙骨一惊,立马扭头四处寻找起来。
在他垂头丧气以为被甩掉时,路边传来了疑惑的声音:“玩够了?”
间漱等在路边,手里是两杯咖啡。他将其中一杯放在椅子上,然后示意乙骨去拿。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乙骨,立马垮下肩膀松了口气:“谢谢。”
两人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一前一后逛了起来。
一路上间漱推荐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渐渐的乙骨都快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他将游戏赢来的玩偶,分给了路边眼巴巴看着的孩子们,然后得到了叽叽喳喳的感谢。
很快一天结束,有些恍恍惚惚的乙骨忧太,在回到住处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懊恼抓着头发的少年低声说着什么,路过的间漱端着晚饭喊道:“吃饭了,你在纠结什么?”
“纠结今天怎么就过去了。”乙骨勉强冷静下来,“怎么会这样……”
“今天应该做什么吗?”间漱低着头往两个杯子里倒茶,“玩得开心吗。”
“嗯。”乙骨诚实点头,“很开心,不过你为什么、嗯,这么……”
“擅长?”间漱坐了下来,把另一个杯子往前推了推,“大概是因为我很有带孩子的经验吧。”
听到这样的话乙骨没忍住笑出声,他脸上的愁容,终于随着这个笑容淡化几分:“可是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吧。”
“那是你看错了。”间漱挑挑眉,故意说道,“不要以貌取人,我比悟还要大。”
“诶、诶!”乙骨很快反思,“抱歉!我没想到你居然比老师年纪还大。”
说着他又一脸不可置信,因为怎么看面前人的年纪都和他差不多。
很快乙骨就放弃了纠结这个问题,他用完晚饭收拾了桌子,然后看着换上睡衣的人,才意识到今天晚上他们要睡在一起。
第一天认识就睡一起吗? !乙骨艰难吞咽,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他板正坐在沙发上,磨磨蹭蹭怎么都不愿意上床。
坐在椅子上的间漱看完手上的书,看着有些昏昏欲睡的人不解询问:“你不睡吗?”
乙骨强打起精神,他硬着头皮说:“我还不困。”
“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间漱放下手上的书,“是需要哄睡吗?要不要听睡前故事。”
这下乙骨真正清醒了些,他依旧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被催促着躺在柔软的床上后,站在房间门口的人关了灯,留下一句“晚安”。
乙骨扯着被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房门关上前询问:“你不睡吗?”
“我睡客厅的沙发上。”间漱将门开着一条小缝,“有事情喊我就好。”
看出乙骨的欲言又止,他特地靠着门框等待,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五条老师说,你的处境很危险。”乙骨终于开口,“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
“我的处境很危险?”间漱狐疑道,“他怎么和你说的。”
乙骨坐了起来,从头解释:“他说你被人觊觎,一直在逃亡,躲避各种人的追踪。”
“老师也说我们的处境很相似,但是你拒绝了保护。”
少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同情道:“我有大家和老师的保护,你一个人……很难过吧。”
间漱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意有所指道:“你老师有没有和你说过,觊觎我的人之中也有他啊?”
说着说着他实在是没控制住吐槽的想法:“他一直在骚扰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所以别听他的胡说八道。”
震惊的乙骨忧太完全没反应过来,他迷糊地再次躺下,直到睡了一晚上起来,乱成浆糊的脑袋才稍微清醒了些。
看着坐在桌边的少年,他的想法再次坚定不移。
像间漱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又没有自保的强大能力,肯定很容易被欺负。
所以五条老师果然没说错,间漱果然需要保护。
间漱不知道乙骨的想法,他只是准备好早餐和热牛奶,早饭期间顺带和后者聊了聊,今天要去的地方。
“都是很适合游玩的地方啊。”乙骨咬着筷子回忆,“之前好像也听熊猫他们说过,本来打算等有空的时候一起去的。”
“对了,熊猫是我的同学,你要是入学高专的话,你们就能认识了。”
“你还真是悟请来的说客啊?”间漱放下杯子,“他或许没和你说过,我已经拒绝了。”
“可是一个人在外很危险。”
“那是弱者的思维。”间漱站起身,淡淡道,“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好心。”
“而且我不会留在这里很久,我要回家,那是很远的地方,回去后我们就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乙骨没有再劝,他只是露出一个微笑:“是吗,原来有家可以回啊,太好了。”
那个表情不像是骗人,所以大概是五条老师误会了什么,他回去后一定要好好解释一下。
今天的行程安排很紧凑,乙骨看过那张安排表,它细致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所以此时他很疑惑,为什么间漱突然停了下来,因为按照行程表的安排来看,再晚的话就要错过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我们在等人吗?”
间漱低头看着手机,点点头解释:“马上了。”
乙骨提着一个纸袋站在旁边,袋子沉甸甸的,都是刚刚便利店买的饮料。
正走神的时候,一个脑袋探出来:“昆布。”
被吓一跳的乙骨后退几步,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才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气。
他惊喜喊道:“狗卷同学?你怎么来了!好巧!”
狗卷摆摆手,比划着说了句:“腌鱼子。”
“什么好巧,不是你喊我们来的吗?”一脸不满的真希开口说道,“真是任性啊,还好今天任务不多,喊我们来就是为了去游乐园玩?幼稚吗。”
“真希也很感兴趣吧。”熊猫摸着下巴调侃,“明明和忧太约定好后,训练都赶快结束了。”
“胡说八道。”真希依旧嘴硬,“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话说你是谁啊?”
几人齐刷刷盯着那个陌生人,熊猫凑到乙骨耳边小声询问:“忧太,你朋友?”
乙骨不知道要如何介绍,所以犹豫着点点头:“算是吧,不过我什么时候约大家了?”
他很疑惑不解,在熊猫和狗卷的控诉眼神下,对面的人将手机抛了过来。
手忙脚乱接住后,乙骨才发现这似乎是自己的手机……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后,他猝不及防地“诶”了声。
【你这掏别人手机的样子,真的熟练得可怕哈哈哈。 】
【上一个受害者中也有话要说! 】
【跟宰学坏了吧,指指点点。 】
间漱咳嗽一声,然后解释了句:“不是你说想和大家一起吗?”
乙骨忧太这才想起,自己随口一提的话。
他立马变得感动,抹了把眼睛说道:“原来是这样,谢谢。”
“谢谢什么?”熊猫一脸好奇,它把乙骨拖走,“喂喂,这个冷酷小伙是谁啊?”
“间漱,你们可以这样喊他。”乙骨有些纠结,最后还是说了句,“他似乎不喜欢别人太过关注他。”
这样的解释反倒更让人好奇了,熊猫和狗卷两人总是时不时投去打量的眼神。
间漱并非没有注意到,只不过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游乐园的人流量不少,为了防止走散,熊猫直接一边揽着一个。
它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几人之中唯一有经验的就是狗卷了,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
“喂,忧太,是你的朋友就应该更亲近才对。”熊猫小小声提议,“你怎么离间漱这么远?被忽略的话,他会难过的吧。”
“可是他不让我靠太近。”
“诶?洁癖吗?好高冷。”
“好神秘的样子,更感兴趣了!”
熊猫一鼓作气,它先是磨磨蹭蹭靠近,然后直接伸出手揽住了间漱的肩膀。
后者正低着头看着游乐园的介绍,对它的靠近并没有排斥,反倒十分顺从被带着走。
顺利靠近的熊猫,对几人比了个胜利的大拇指,它无声炫耀着自己做到了。
狗卷跃跃欲试,他如法炮制靠近,然后成功挽住了间漱的胳膊。
又一个大拇指,乙骨看得目瞪口呆。
真希对这样幼稚的举动不感兴趣,不过在几人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走上前很随意地拍了拍间漱的肩膀。
“喂。”
“怎么了?”间漱抬起头,“要休息吗。”
“不用了。”真希挑挑眉,“只是想问你怎么这么安静。”
“因为在想接下来要去哪里。”回答完后间漱又低下头。
唯一一个被拒绝的乙骨捧着脸,他一脸沮丧:“为、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比较傲娇?”熊猫在旁边出谋划策,“你应该更主动一点,他这种冷脸美人,都是有架子的。”
“鲑鱼。”
乙骨半信半疑,在其他人的鼓励下,他尝试着靠近:“间漱……”
原本低着头的人瞬间反应过来,然后是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怎么了?”
备受打击的乙骨不说话了,他一脸难过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
来来回回尝试几次,哪怕是偷偷靠近,也会被第一时间察觉。
乙骨放弃了,他叹息一声:“可能是讨厌我吧。”
“他那个样子不像。”真希分析道,“真讨厌你,会连话都不想和你说,但他对你还挺有耐心的。”
这样的话让心中升起一点微弱的希望,乙骨打起精神准备等独处时询问原因。
熊猫和狗卷窃窃私语交谈着,然后一人一熊猫比了个“ ok”的手势。
乙骨刚松一口气,他完全没想到背后伸来一双手用力一推,以至于他猝不及防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即将摔倒的人,间漱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接。他对上乙骨诧异又带着些惊喜的眼神,然后下一秒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不许!靠近忧太!”
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不受控制冒了出来攻击面前人。
乙骨忧太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听到熊猫几人惊慌失措的声音,然后才慢半拍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里香已经挥动双手,尖锐的指甲就要刺穿面前人的胸膛。
又或者是更暴力的,捏着面前人的身体揉成一团……
他见过这几种可能,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接受。
“不行里香!”少年声音骤然拔高,但失控的诅咒根本不受控制。
“冷静一点。”间漱淡定开口,他抬手按住乙骨的肩膀,“试图控制她,而不是恐惧。”
里香的身体被无形的东西束缚,它不得动弹但嘴里依旧是尖锐的咆哮声。
游乐园本就是人多的地方,许多人都模糊看到那个虚影,所以吓得尖叫跑开。
真希几人在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周围并没有人受伤,但他们脸上都是同样复杂的表情。
据他们所知,里香只有在乙骨遇到危险时,才会失控自己出来。
但是现场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怎么看都是没有。
仔细一想想,间漱不让乙骨靠近这本来就不同寻常……
所以在里香的判断里,间漱是很危险的人?
等到一切冷静下来后,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几人找到一处空地,因为正在维修的游乐设施,这片区域并没有对外开放。
坐在椅子上的乙骨懊恼抱着头,他一直不停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应该隐瞒里香的存在。”
“我知道啊。”站在远处的间漱抱着手臂,“我一直知道她的存在,而且并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失误,你不必道歉。”
乙骨抬起头,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我还是做不到……完全做不到,我没办法控制里香,她会伤害身边的人,我果然不应该自欺欺人。”
“你能做到。”间漱坚定回答,“让她失控的原因不是你、而是我才对。”
“是因为我让她感到危险,她只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
乙骨有些茫然,但守在旁边的真希几人掏出了武器。
“果然是你啊。”真希率先问责,“你并不是咒术师,还有能克制里香的力量,你的目的是忧太?”
“不、等等,他不是诅咒师。”乙骨焦急解释,“是老师说让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熊猫用身体挡在中间,它摇摇头感慨:“漂亮的人总是很有迷惑性的,忧太你是被骗了。”
“不是的!”乙骨着急解释,间漱只是抬手阻止,“不用特地解释,你们就这样回去就好。”
“不行!”乙骨依旧坚持,“我答应了五条老师,要保护好你。”
“他有那个实力需要你的保护?”真希反问,“你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吗?就连里香都能克制,他不需要你的保护。”
“那他的目的也不可能是我啊。”乙骨冷静反驳,“他这么强,不需要里香的力量。而且要想做些什么,他昨天早就下手了。”
“鲑鱼。”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真希几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乙骨觉得有些无力,并不是因为面前的事情,而是意识到间漱没有撒谎,他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
他慢慢妥协了,双手垂落:“好,是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间漱回答,“你介绍的那家鸡肉卷味道还不错。”
少年哭丧着脸,然后勉为其难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哪怕没有再见的机会,我也会永远记得你的,再见。”
间漱同样挥手道别:“再见,希望你早日解除诅咒。”
别过脸的乙骨又愣住,他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几人在岔路口准备分开,闪烁的灯光咔喳一声后连片熄灭。
只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游乐园的灯光熄灭、设施停止运转。
不断传来刺啦刺啦电流声的广播里,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
“由于电力系统的故障,请大家有序离开,由于……”
渐渐的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模糊,又一声细微的声响后,整个游乐园都陷入死寂当中。
“嚯。”熊猫左右张望,“怎么回事?有敌人?”
现在是白天,但天色瞬间变得阴暗。几人意识到有人布下了帐,于是立马拿上武器背对背防御。
广播里传来清嗓子的声音,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麻烦各位前往B区旋转木马区域集合哦。”
B区正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扭头一看旋转木马就在不远处。
随着这个声音落下,从四面八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是多足生物快速窜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其他拍动翅膀的声音。
不过短短两分钟,无数奇形怪状的咒灵就将他们包围起来。
粗略一数大概有几十只,几人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在等待的时候,诅咒群让开一条路,穿着袈裟的身影一边鼓掌一边靠近:“真是热闹啊。”
说完青年走上前,亲切地握住乙骨的手:“哟,初次见面乙骨,我……”
夏油杰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的袖子被一双手拽住。
在他愣神的机会,乙骨已经被真希几人拉走。
间漱阻止了夏油杰的长篇大论,他有些不满地皱眉:“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招揽有用的后辈。”夏油杰站直身,十分自然又亲昵地拍了拍间漱的肩膀,“抱歉,我应该第一个关注你的。”
乙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真希几人认识那张面孔。
“他可是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啊!”熊猫用夸张的表情说道,“是敌人!”
“你要做什么!”真希大声质问,“你们果然是认识的吧?是你将忧太骗来这里的?”
“闭嘴,猴子。”夏油杰顿时换上厌恶的表情,他轻轻抬起手指,“安静一点,没看到我在和他说话吗。”
周围的咒灵群躁动起来,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面对特级诅咒师,真希几人清楚他们没有一战之力,但求支援的电话无法拨通,所以只能压低声音说。
“快跑忧太,我们给你创造机会。”
乙骨忧太自然做不到丢下同伴,他抓紧手里的刀,声音有些颤抖:“间漱……你和他认识吗?”
间漱没有立马回答,他的注意力还在弹幕上。
【来了来了,虽然情况不一样但是名场面来了! 】
【乙骨和教主的大战啊!也正是因为这次交手,乙骨解除了诅咒。 】
【真期待,虽然相信乙骨能赢,但是结束后教主大人就死在挚友手上了,呜呜好可惜。 】
所以和夏油杰的对战,是解决诅咒的关键啊。间漱了然,所以他并没有否认。
他看到乙骨纠结的神色,逐渐变得痛苦和悲伤。在沉默中,少年似乎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冷静一点!”真希开口骂道,“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计划。”
“我明明只是想邀请你而已。”夏油杰继续开口,“要选择我们这边吗?乙骨,他们无法真正理解你的。”
话音刚落,猛地扑上来的咒灵将几人吞噬。
乙骨甚至没看清楚,等他僵硬扭头看去时,狗卷几人已经被咒灵群吞没。
夏油杰稍微有些诧异,他先是扭头看了眼间漱,然后轻笑一声:“也好,没了他们打扰,我们刚好能够好好聊聊。”
反应过来的少年,从嗓子里挤出绝望的尖叫:“啊啊啊!夏油杰!”
他果断拔刀,但因为太愤怒,攻击有些毫无章法。
夏油杰一开始还有心思慢慢陪玩,但发现无法动摇乙骨的决心后,他的动作便不再犹豫。
“既然你无法使用她的力量,那就将里香给我吧!”夏油杰张开双手,“被愤怒控制理智,你可真是失败。”
间漱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两人打得越来越激烈,只是默默后退几步。
咒灵群逐渐将少年的身影吞没,但随着冲天的光束,它们又集体灰飞烟灭。
夏油杰“啧”了一声,他拍了拍袖子,顺带换上笑脸提醒:“最好不要靠太近,被误伤就不好了。”
看间漱并没有阻止的打算,他的语气变得更和善亲近。
但这样的互动落在另一人眼里,就十分刺眼让人心痛。
乙骨慢慢站起身,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很感谢你带我去的那些地方。”
“但是、我无法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失去同伴的打击和痛苦,让少年下定了决心。他重新戴上那枚戒指,亲吻着它、用决然的语气说道:“里香,请帮帮我。”
“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见状夏油杰冷笑一声嘲讽:“你这个玩弄女人感情的家伙。”
这确实称得上是弹幕说的“名场面”,间漱扭过头不再去看。他迈步往帐外走去,顺带一手拖着一人。
重新看到原本的天空后,恢复清醒的几人,摸了摸身上才震惊喊道:“忧太呢!”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迷迷糊糊就失去了意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出来了,不过乙骨忧太还留在里面。
真希和熊猫立马掏出武器对准间漱,狗卷也拉下衣领准备发动咒言术。
愤怒还没找到宣泄口,一个声音就出现在身后:“似乎被拒绝了啊。”
五条悟伸手触碰,但是却被帐拦在外面。
几个学生立马焦急地转告里面的情况,五条悟一一听过点头:“我知道了。”
看五条悟打算强行闯进去,间漱开口说了句:“这不是对学生的历练吗,你要这么早插手?”
“你很奇怪。”五条悟抬手,阻止了冲动想要动手的学生。
“我本以为这是你和杰的圈套,但是看到棘几人的状态我又开始怀疑。”五条悟一脸狐疑,“你站在哪边?”
“是杰的话,大概不会对他们下死手,但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
间漱无奈回答:“我就不能自己一边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
“有道理。”五条悟一拍巴掌,然后被几个学生催促。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瞳孔:“虽然我对你很感兴趣,但是学生的安危更重要,所以能麻烦你让开吗。”
那个表情和动作间漱很了解,要是他拒绝的话,下一秒五条悟就会动手。
两人面对面沉默片刻,随后五条悟吐出一口气举起手来:“真遗憾。”
无下限的防御并没有那么容易突破,真正打起来也不是他想要的发展。
但犹豫就会被抓住破绽,他被勒住肩膀无法动弹,仰头时刚好看到那个意外的表情。
五条悟低着头脸上都是疑惑:“你也太轻敌了,既然了解我,那为什么一点防备都没有?”
“因为在想其他的事情。”间漱如实回答,他伸长脖子企图恢复呼吸的自由。
“你可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五条悟摇摇头,“面对敌人可……你没把我当敌人啊。”
那双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很诧异,一声轻笑后五条悟感慨:“看来我的魅力果然很大。”
“你也太厚脸皮了。”间漱咳嗽一声,脖子被勒紧说话有些困难,“所以看着我。”
五条悟径直对上那双眼睛,紧接着他眨眨眼听到一句很轻的话。
〖在接下来三分钟内,陷入沉睡吧。 〗
————————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大家也要快乐每一天[撒花]
第78章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还有短暂的挣扎,最后缓缓闭上。
间漱抬手接住倒下来的人,因为体型的差距,挂在他身上的人,将他整个脑袋都捂得严严实实。
〖不许动! 〗
一声因为慌乱而有些发紧的声音,话刚脱口而出后就是剧烈的咳嗽。
动用咒言术的狗卷遭到反噬,他捂着喉咙痛苦弓身,不停咳着吐出大口的血。
间漱的动作短暂停住,他露出苦恼的神色,随后看着近在咫尺的武器开口: 〖停下。 〗
熊猫和真希本来抓住了机会偷袭,但只短短一句话的功夫,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你也是咒言师?”熊猫震惊道,“怎么可能,悟可是最强啊,哪怕是咒言师也不可能这么随便吧!”
咒言术可以让说出的话“成真”,但需要一定的代价,一旦对方实力超过自己,就会因为随意开口而受到严重的反噬。
所以面前这个少年……和悟不相上下? !
他们没有胜算,但还是尝试在脱困后,不停地进攻寻找机会。
间漱有些疲于应付,因为他现在要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他一手托着五条悟扛在肩膀上,一手打了个响指强调: 〖睡吧。 〗
短短的两个字一出,熊猫和真希就先后倒下。
只有狗卷还撑着膝盖勉强站着,因为他距离最远而且早有准备捂上了耳朵。
刚想开口又是一阵咳嗽,呛出的血染红下巴和衣襟。
间漱将五条悟放在地上,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白发的少年立马激烈反抗起来。
〖不要动。 〗
狗卷不得动弹,他清楚看到走近的人叹息一声,然后伸出手贴着他的脸颊。
下一秒喉咙的刺痛消失不见,他诧异地意识到,这似乎是反转术式。
来不及惊讶,面前人又垂眸开口。
〖睡吧。 〗
间漱伸出手,拽住那直愣愣倒下去的身体,又花了些时间将几人堆在一起。
随后他盯着面前的帐开始沉思,纠结过后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
“嘟嘟嘟——”
响了几声的电话被接听,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回话。
“喂~我刚刚从水里抢救出手机,居然还能接听,你可真是太幸运啦。”
“那我太幸运了。”间漱顺着太宰治的话说,然后扭头看了眼地上的人,“太宰,我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帮我出个主意。”
“噢?”电话另一边的人正色,“什么问题。”
“我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家伙,他的异能可以占据别人的身体,而且无法用肉眼分辨。”
间漱简单解释:“他很谨慎,甚至为了计划可以蛰伏上千年,我应该怎么抓住他?”
太宰治并没有立马回答,他在短暂思考后抛出问题:“你这样说的原因,是因为身边有他一定会出手的东西吧?”
“你想知道的,是怎么分辨他是他吧?”
【这个东西是杰?那个家伙是脑花? 】
【哇哦没想到宰三两下就猜到了,不愧是剧本组。 】
【脑花要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确实很难找到。 】
“是的。”间漱承认,“它盯上的是一个人,这个人的实力,不是它能够应付的。”
“所以只有这个人死掉,它才会出现夺走尸体。”
短暂的沉默后,是一句很轻的话:“可是我不想他去死。”
【呜呜感动,虽然是不同的教主,但是间漱还是有私心啊。 】
【没办法,虽然不认识他,但是杰就是杰啊。 】
【永远会为一些偏爱和关怀而动容! 】
电话那边是一声轻笑,紧接着传来轻描淡写的话:“为什么不能让他死?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不就好了。”
间漱还有些疑惑,在他没有回答的情况下,太宰似乎是有些无奈,转而又详细解释起来。
“假死,是你的话一定有假死的办法吧?让其他人误以为这个人已经死去,然后大肆宣传就好了。”
“鱼会自己上钩的。”
【哈哈哈哈喜欢故弄玄虚的剧本组,在遇到老实人后,也要老老实实解释啊。 】
【笑死了,这个宰也出乎意料的上道,很快就上手了。 】
【没办法,谜语人在间漱面前谜语不了一点。 】
“有道理。”间漱点点头,“那详细的计划之后再找你。”
三分钟的时间还是太短暂了,感受到那磅礴蓄积的咒力,间漱匆匆说了句“转头再聊”。
他躲开了五条悟的攻击,站起来的人脸上,不再是轻描淡写的表情。
“你是谁。”五条悟质问,“我只问最后一遍,你的目的是什么。”
间漱没有回答,他只微微颔首示意:“可以进去了。”
身后的帐应声消失,五条悟有些诧异,但还是优先将学生的安危,放在好奇心前面。
间漱慢悠悠跟了过去,他看到一地的狼藉,到处都是诅咒的残骸。
弹幕分析过两人的战力,在没有分散咒灵的情况下,夏油杰会赢。
所以远远看到躺在地上的乙骨时,间漱并没有很意外。
不过他正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眼睛的主人咬牙切齿道。
“你做了什么?!”夏油杰捂着胸口巨大的洞,无法维持冷静的表情。
和故友的重逢是以狼狈开局,他虽然赢了但浑身狼狈。
夏油杰知道,看到五条悟的那刻自己就没有了离开的机会。
但比起恐惧死亡,他现在更多的是愤怒。
无法压抑的愤怒、以至于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办法维持平静。
或许是即将得手的喜悦,让他放松了警惕,所以出乎意料的背刺,让夏油杰有些猝不及防。
在最后的紧要关头,他的攻击失效、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站立在原地。
乙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所以不可能是他。
思来想去的夏油杰,只能将这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心,尽数倾泻到那个身份不明的少年身上。
间漱从来没见过,夏油杰对他露出这样扭曲、又凶狠的表情。
但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他又咳嗽一声心虚地解释:“我不阻止你的话也会有悟的,他三分钟前就到了。”
“我可是帮你拦了他一会儿,你应该谢谢我。”
“哈?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夏油杰气笑了,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是你毁了一切!哪里来的脸面邀功。”
“哦。”间漱扭过头不去看,“那你骂我吧,反正不痛不痒。”
忘记他们不熟,下意识用上不合时宜的话了。
夏油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勉强冷静下来,转而用灰败的脸色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并没有迎上那个目光,他站在乙骨身前,侧目问了句:“还能动吗?”
乙骨很艰难地点头,然后用刀支着身体跪坐起身:“抱歉老师,我没做到……狗卷同学他们……”
少年的声音已经染上一些哽咽,见到可以依靠的人,于是脑袋深深低了下去,陷入自责当中。
夏油杰发出自嘲的笑声,他张开了双手神色癫狂:“动手吧!悟,最后的时刻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五条悟淡淡道,他抬手一只手,“还有什么……遗言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夏油杰的笑容淡去,他微微愣住,肩膀耸了耸:“有机会的话,麻烦转告我的家人们一声抱歉吧。”
“今天本以为抓住了机会,没想到是圈套,悟,这也是你的安排吗?像你这样的实力,也需要拐弯抹角吗?”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答应了挚友的请求:“好,我会转告他们的。”
乙骨听见两人的谈话,立马挣扎着想要站起身:“老师——”
他看出两人似乎认识,也看到五条悟那个沉重的表情。
但挡在前面的人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在一切结束后,闭了闭眼缓缓收回手。
躺在地上的人没了生息,那双眼睛失去了光芒、却怎么都不肯闭上。
乙骨拖着沉重的身体起身,他摇摇晃晃走上前,说不出那复杂的心情是因为什么。
他一扭头就看到,间漱脸上那个同样沉重的表情。
那是难过?悲伤?又或者是更复杂的东西。
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眉头皱着、摸着自己的眼尾,好像在疑惑为什么没有眼泪。
乙骨企图开口,但最后又变成哑然。
许久后他声音沙哑说道:“杀害狗卷同学他们的仇已经报了,你没动手……所以,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下次再见,我会将你当成诅咒师对待。”
少年豁出去了一般,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割舍了很重要的东西。
间漱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他暂时没心情回答乙骨的话,只是自顾自捂着胸口,感受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他都要以为,自己看到这样悲壮的场面,能够顺利地哭出来了。
很可惜,他只是觉得胸口堵塞。
乙骨抱着刀沉默走在前面,他不停擦着眼睛,然后还是没忍住,用带着些哽咽的声音喊道。
“为什么还跟着我!”他神色激动,眼中又有些不忍心,“不明白吗,我不想对你动手,为什么还要一直出现在我面前!”
他无法忍受同伴的死亡,但对面前这个“共犯”也恨不起来。
因为从夏油杰的反应来看,最后他差点身死的紧要关头,是因为间漱的帮助才得以存活。
所以乙骨很纠结,一双眼睛通红瞪着面前人。
间漱擦了擦鼻尖,淡定解释:“刚好顺路而已。”
出游乐园就这一条路,除非他翻墙走。但是那样就离住处更远了,不顺路。
乙骨一时哽住,不知道要如何吐槽。
他低下头,刚准备放狠话的时候,似乎出现幻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忧太!”
他幻听了,好像听到真希和熊猫的声音。乙骨僵硬转过头,看到了奔他而来的身影。
猛扑过来的熊猫一把搂住乙骨,上下摸着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一脸警惕地拉着人藏到身后。
“他是漂亮的坏男人!”熊猫絮絮叨叨说着,“连悟都没逃过他的迫害,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金枪鱼蛋黄酱!”狗卷不停比划着,摇头否认的同时又解释,“木鱼花。”
乙骨还没从同伴活着的喜悦里回神,听到狗卷的解释,整个人都变得更恍恍惚惚:“诶?诶!”
“你是说他从夏油杰手里保护了你们,并且治疗了棘的反噬吗?”乙骨没忍住咽了咽,“他、他!”
结结巴巴的乙骨被熊猫大力拍在后背,后者吐槽:“虽然不知道他什么主意,但你之前不是说,是悟派你来的吗?”
几人凑在一起交换情报,最后由真希总结。
她“啧”了一声,然后不满抱怨:“为什么不早说?是五条悟派你来的,他做这一切都是有隐情的?”
“那我们不是误会他了吗!”真希板着脸说,“我们还那样骂他、对他动手,忧太!为什么不早说啊。”
“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熊猫捂着脸喊叫,“原来他真是表里如一啊,我就说漂亮的人,果然都心地善良!”
“鲑鱼。”
“我说了……”乙骨小声提醒,然后一脸懊恼,“但是我也误会了,怎么办啊怎么办才好。”
他这时才想起来,但扭头一看说着顺路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几人懊恼和后悔的时候,五条悟慢悠悠走过来。
他看着学生难看的表情,诧异挑眉:“嗯?被打击到了?”
“没关系的,虽然间漱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就比你们优秀了,但是也别太失落。”五条悟自以为是地安慰。
“不是啊!”
几人七嘴八舌地解释,听完后五条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哇哦,那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人家可是好心诶,那么强又那么好心,被你们这样一误会,可能已经偷偷躲被子里哭了。”五条悟一副夸张的语气。
“而且啊,他这种沉默的人,哭起来肯定更难哄!忧太,你完蛋啦。”
乙骨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他如同雕像一样石化,偏偏五条悟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不过还是有一件好事的,那就是恭喜你解除了诅咒。”
少年低头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
然后下一秒又崩溃说道:“怎么办啊?我完蛋了老师!”
“我教你。”五条悟招招手,神神秘秘说道,“你这样、然后那样——”
“阿嚏!”
似乎是因为风太大了,间漱摸了摸发痒的鼻子,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回到住处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路边的摊子生意很不错,围着一圈圈的人。而被几个孩子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有在憨厚笑容兔子玩偶。
穿着玩偶服的人抓着一把气球,正笨拙地应付周围的孩子。
间漱就停了短短几秒钟,他看到兔子玩偶愣了下,然后艰难挤开人群朝他而来。
兔子迈着谨慎的步子靠近,小心挪动着脚步,离他越来越近。
然后它伸出了手,将一整把的彩色气球塞了过来。
摊主立马热情道:“恭喜您客人!是本摊的第一百位客人!能够挑选心仪的礼物,以及得到我们兔子先生的一天陪玩服务~”
兔子先生点点头,毛茸茸的爪子局促地交叠在一起。
“哇哦,大哥哥你运气真好。”
“是啊是啊!好羡慕。”
其他孩子叽叽喳喳围了过来,甚至有热情的孩子,直接抱住他的大腿,眼巴巴抬头看来。
间漱拽着一整把气球,视线里挤满各种花花绿绿,所以他干脆弯下腰挨个分发。
得到气球的孩子欢呼着跑开,间漱手里拿着最后的一支气球,思索片刻后将它绑在了兔子先生的蝴蝶结上。
兔子先生很明显愣住了,他紧紧跟在身后,随着那细碎的步子,头顶飘着的气球也一晃一晃。
间漱没有按照行程表上的安排继续游玩,他只是找了张长椅坐下。
而在他休息的时候,那位兔子先生一直站在身后。
好半天后似乎是终于鼓起勇气,兔子先生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那是一盒巧克力,间漱收下并且说了句:“谢谢。”
间漱将巧克力放在膝盖上,哪怕隔着玩偶头套,他也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没办法间漱只能拆开巧克力,挑选其中一颗塞到嘴里。
“味道很不错,你要试试吗。”间漱拿出另一颗,并且贴心地帮忙拆开。
兔子先生不停摇头摆手,用肢体比划着想要传达什么消息。
苦涩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间漱舔了舔嘴唇动作一顿。
然后他从嘴里扯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一张写着“ sorry”的道歉纸条,间漱“哇哦”一声,然后拿着纸条扭头看去。
兔子先生似乎也没料到,立马惊慌失措地企图解释。
他没忍住发出一个“不是”的音节,隔着头套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出他的着急和慌乱。
间漱终于露出笑容,他收起纸条:“短短时间准备了这么多,也难为你了。”
兔子头套深深低了下去,然后是沉闷的声音传来。
“我很抱歉,误会了你的好意。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话,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间漱思索片刻:“那摘下头套吧,不闷吗?”
犹豫的少年缓缓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惴惴不安的脸。
“尝尝吧。”间漱继续分享那盒巧克力,“味道还不错。”
乙骨坐了下来,他接过巧克力塞到嘴里,然后一张脸立马扭曲:“好苦!”
“哈哈,是恶搞巧克力吧。”间漱撑着下巴,“你应该少听点他的建议。”
说着他从身后的纸袋里,掏出一个打包好的礼物盒:“恭喜你解除了诅咒,忧太。”
乙骨接过礼物,然后又低下头一脸难受:“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苦涩在舌尖蔓延,然后他也从嘴里扯出一张长长的纸条。
“噗嗤。”乙骨自己没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变得轻松。
“老师说你只要吃了就会原谅我,没想到里面还有字条。”
“他可是会为了能吃到,新年包有硬币的幸运饺子,而将所有饺子都包硬币的人。”间漱吐槽道。
“是吗?老师原来是这样的人。”
“是啊,然后因为他包饺子的技术太差,煮的时候全破皮了。”想到往事,间漱也轻笑出声,“然后硬币都沉在锅底,他们就开始用筷子比谁捞的硬币更多。”
“那最后老师赢了吗?”乙骨下意识追问。
“算是赢了吧,因为他比不过别人直接抢走了锅。”
听着这样轻松的话,乙骨感觉心情也没那么沉重了。
他再次发自内心道:“谢谢你,总感觉和你在一起很轻松。”
“当然,我可是很会带孩子的。”间漱骄傲道,“如何让孩子们心情愉悦,也是一位家长的必修课。”
“是吗,能有你这样的家长,一定是很幸运的事情。”
乙骨感慨完,又听间漱吐槽了孩子们更多的糗事。
等到天色昏黄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半天的时间居然就过去了。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间漱主动询问,乙骨诚实回答,“大概是回高专。”
“那走吧,不过先去把这不方便的打扮换掉。”
乙骨匆匆忙忙换好衣服,他继续跟在间漱身后,打算先送人回去。
明明只是两天的时间,但他却好像经历了很多。
不变的是他们两个依旧一起,但也有不同的,那就是不用刻意保持距离。
走到半路乙骨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诶?这不是回高专的路吗?!”
“是啊,不是说回高专吗。”
间漱并没有解释太多,也没有阻止乙骨“通风报信”。
等他们抵达高专时,远远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待的人。
“哟,你终于改变主意了吗。”五条悟抬手打招呼,“那真是可喜可贺。”
“没有。”间漱依旧干脆拒绝,“只是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准备将杰的尸体安放在哪里了。”
这句话一出五条悟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他的眼神复杂,盯着那张脸好奇道:“我还是看不透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五条悟带着人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桌子上有准备好的茶和点心。
间漱坐下,顺带提醒了句:“晚上还是少喝点咖啡比较好吧。”
“晚上可不一定都是休息的时间。”五条悟摩挲着杯壁,“我总觉得你很了解我们。”
“算是吧,毕竟在另一个世界,我算是你们的老师。”
五条悟立马“哇哦”一声,他没怀疑而是兴致勃勃道:“我们的老师?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啊。”
“嗯。”间漱点头承认,“这并不是需要对你隐瞒的秘密,坦诚能让事情变得简单。”
“悟,我需要你对外隐瞒我的存在,尤其是对总监会他们。”
间漱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来历,以及为什么要询问夏油杰的尸体。
“有人盯上了杰的身体?”五条悟不可置信,他紧皱着眉,“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先等等。”
“我会对外隐瞒,有需要的事情可以联系我,另外……谢谢你的坦白。”
五条悟没有多问,他只是匆匆站起身离开,那些话的信息量太多,哪怕是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
夏油杰死亡的消息,在五条悟的操作下很快宣扬出去。
盘星教开始有大大小小的动作,似乎是为了报复,他们总是找咒术师的麻烦,煽动别有用心的群体。
网已经布下,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
太宰治在出谋划策上很有经验,哪怕隔着手机也细致地考虑到各种细节。
间漱要做的就是转告情报,然后太宰作出总结,并且和五条悟交接转述下一步的计划。
两边都是聪明人,所以交流得很顺利。
【活了千年的脑花是聪明,但是你的对手不再是武力最强,还有我们的剧本组! 】
【我们文武双全脑花怎么赢啊,还有我们间漱这个看了剧本的人剧透诶。 】
【太强了!间漱也超棒!不擅长的事情,交给别人就好哈哈哈,太聪明了。 】
【虽然当了甩手掌柜,但是最强助攻! 】
能偷懒的地方当然要节省力气,而且这可是对后辈的历练啊!
间漱深以为然,任何不致命的打击都是考验,他只需要负责兜底就好。
所以抓捕脑花的事情,他就全权托付给其他人。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待在高专,喝茶、散步,听听乙骨的吐槽。
解除诅咒后,乙骨的等级掉到四级,但他面对的任务并不少,接连三四天里都没有回高专的机会。
所以一回来,他就满脸疲惫地诉苦。
间漱正坐在医疗室里,和家入硝子谈论最近的动向,看到推门进来的人他点点头:“哟,回来了。”
乙骨立马换上笑脸,他放下带回来的盒子介绍:“我买了一点桃酥,店家说很不错,家入小姐和间漱都来试试吧。”
硝子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她摆摆手拒绝:“这种东西一看就很甜,我就算了吧。”
“睡一会儿吧。”间漱在旁边建议,“我帮你值班。”
硝子挑眉:“你很全能啊,用五条的话来说,如果是你来当我们老师,似乎也能理解。”
“那家伙说什么,最强的老师也是最强,真是得意。”硝子吐槽,她一口喝完剩下的咖啡,有些昏昏欲睡,“不过……听起来也还不错。”
没多久硝子就裹着毯子,在病床上睡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放轻脚步带上门,看着间漱手里提着的饭盒,乙骨有些疑惑:“还没吃饭吗?都这么晚了。”
“我吃了。”间漱解释,“是给别人送的,你要去吗?”
“啊?”乙骨想了想剩下的时间,然后点点头,“那一起吧。”
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他还想和间漱多待一会儿。
高专的地下室,在打开两道铁门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小灯。
乙骨下意识屏住呼吸,间漱则走上前熟练地摸索着,在“啪”一声后,房间里顿时变得亮堂。
间漱打开灯,顺带开口打招呼:“吃饭了。”
看清楚禁闭室里的人是谁后,乙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他下意识摆出进攻的姿态,被间漱安抚拍了拍手背才缓过来。
“夏油杰?!”
床上的人靠着枕头,眼睛半闭着。他身上没有锁链和镣铐,但也没有主动攻击两人。
乙骨是在走近后才看清楚的,整个房间里似乎都是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很细、密密麻麻占据了各个角落,似乎也是它们控制了床上的人。
伸手去触碰时,它们会柔软地缠绕着指尖,绞得紧了又像是水一样,从指缝悄悄溜走。
间漱一屁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一件件掏出带来的东西。
一个饭盒,两块桃酥饼干,还有泡好的果茶和切成块的苹果。
夏油杰终于懒散地睁开眼睛,他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的家人们怎么样了。”
“他们啊,一些小打小闹,没太大的事情。”间漱打开饭盒,顺带掰好筷子,“吃吧,不吃的话需要我继续喂你吗?”
因为知道拒绝没用,所以夏油杰伸手接过筷子。
他的动作并不受到限制,可以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也不会有难受的感觉。
但一旦想要离开房间,又或者召唤咒灵想要强闯,身体就会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禁锢。
无论召唤多少咒灵都会被掠夺,所以夏油杰只能无奈放弃抵抗。
饭盒很快见空,夏油杰放下筷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在等你想开。”
“不可能。”夏油杰回答得果断,“我会永远践行大义。”
“嗯哼,我支持。”间漱低头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动作停了一下,“要不要出去走走?在这里待三天了,很闷吧。”
乙骨接过饭盒,乖巧地说了句:“我先回去。”
剩下的两人僵持了片刻,最后由夏油杰松口结束了沉默。
两人来到了外面,高专的后山出很偏僻安静,看着某个方向,夏油杰突然想到。
之前他和悟逃课的时候,也经常来这里……
间漱很烦恼,他实在是没有开解倔驴的经验。
【就这样使用强制!想不开就把他永远关起来。 】
【虽然关起来确实比死了要好,但是对教主大人用强制,只能是权宜之计。 】
【要想让他想开,还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
【他的想法太极端了,真想撬开脑袋看看,是不是脑子打结了。 】
【唉,让他回心转意就代表着,否认了之前的所作所为。他可是狠心杀死了父母,自认为没有回头路了。 】
【可是如果真的坚定不移的话,又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痛苦的神色呢? 】
“是做不到的。”间漱开口说出第一句话,“消灭世上所有普通人,是做不到的。”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是悟的话就能做到吧。”
“他也做不到。”间漱否认得干脆,“为什么有这样的错觉?比他强的人不是没有吧。就比如说我,如果悟真的脑子糊涂了,那我会狠狠教训他。”
夏油杰微微愣住,他的神色复杂但依旧坚持:“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就能做到。”
“不行。”间漱摇摇头,“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面前人的脸上染上愠怒,紧接着是嘲讽:“你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我?”
间漱不说话了,他撇过脸说了句:“我就说了,我不适合劝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你想当好人也好、坏人也好,我都不会阻止,但是你要做蠢事我不允许。”
“你觉得我会和悟那样愚蠢,相信你的胡言乱语?”夏油杰眯起眼睛质问,“呵,你不会真的代入老师的身份吧?可笑。”
间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他抹了把脸:“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实在是不擅长用语言劝服,所以选择了更直接干脆的办法。
在夏油杰震惊的目光中,间漱将他拖入领域。
一片黑暗的情况下,他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那就用尽全力活下来吧。”
第一次死亡来得很快,捂着胸口的破洞,夏油杰还没回过神来。
但他很快又感觉到,身上的伤势在一瞬间被治愈。
是反转术式……
没来得及诧异,第二次死亡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是已经数不清楚的次数。
那点微弱的反抗被间漱无视,他一次又一次的动用绝对碾压的实力,为面前人带来“死亡”。
在对面的人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又帮忙治疗然后再一次重复过程。
【哇哦,绝对的暴力。 】
【间漱一贯秉持着,能动手就不动口哈哈哈。 】
【叛逆绝对是因为打少了哈哈。 】
【虽然很惨烈,但是怎么有点好笑呢。 】
天空重新回到了视野当中,但夏油杰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他跪坐着,双臂无力垂落。身体上没有伤,但是受到摧残的精神,不足以支撑他行动。
一开始的愤怒和震惊完全消失不见,他连那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了。
那双眼睛里充满呆滞。
颤颤巍巍的身体逐渐倒下,不过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那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间漱跪坐着,任由夏油杰靠在他的大腿上。
他不嫌弃面前血呼呼的人,伸手顺着那头长发,一下一下整理着。
“杰,其实啊——我不是人哦。”间漱低垂着头,缓缓开口,“我是诅咒。”
夏油杰没有震惊,他只是勾了勾手指,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我比悟还强,但是我都做不到那样的事情。这个世界,应该容许任何人的存在。”
“我知道你想改变这样的世界,但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你应该期待未来的世界会慢慢变好。”
头顶的那只手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下一句要说什么。
夏油杰的眼睛生涩地转动,刚好看到那个苦恼的表情。
“你只需要作为一个人,平安又健康地度过人类的一生就好了。”间漱停顿片刻,接着补充,“身边有亲人、朋友,有些兴趣爱好、为工作努力。”
“啊。”夏油杰终于发出一声喟叹,“你这个……怪物。”
那双干涩的眼睛流出泪水,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悔恨”。
间漱不知道夏油杰是怎么想的,反正他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将夏油杰背回房间,扯着人去浴室冲刷干净,然后把头发吹干后,将人塞回了被子里。
直到躺在床上,夏油杰都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的灵魂好像不在身体里,神情依旧呆滞。
间漱坐在旁边,念了一段睡前故事然后才满意起身:“我走了。”
“对了,他们说打击过大你可能会变成傻瓜。”间漱叹息一声,“那给你一个目标吧,在这个世界上也有我的存在,或许还没诞生吧。”
“你要是能找到另一个我,说不定什么都能实现。”
床上的人僵硬转动脑袋,没说话只是幽幽看着他。
“用剩下的时间去找吧,记得开心一点。”
间漱挥挥手,带上了门。他背着手哼着没有调子的歌,心情很不错。
他可真是善解人意!弹幕说的那些担忧,他通通都考虑到了。
如果杰找到这个世界的他,说不定真的有可能实现那样的事情。
但间漱目前感知不到,另一个自己的踪迹,要么还没诞生要么根本就不存在。
重新看着天空灿烂的阳光,他伸了个懒腰感叹:“天气真好呢。”
次日也是一个很好的天气,扑簌簌的小雨连绵不断,空气十分湿润。
间漱喜欢晴天、也喜欢雨天,他可以不撑伞漫步在街头,但是同行的人不行。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的。”间漱扭头说道,“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吗。”
跟在后面的少年面无表情,依旧一板一眼重复:“五条先生让我跟着你。”
“没必要那么严肃。”间漱停了下来,“你本来应该做什么?”
“做任务。”伏黑惠回答,“有空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那今天是休息日,好好休息一下吧。”间漱放弃了原本的出门打算,找了一家安静的图书馆。
图书馆没什么人,书架上陈列着不少种类的书籍。
平常伏黑惠偶尔会来这里,他习惯享受这里的安静。
但他不知道面前人主动来到这里,是不是因为偶然。
他们特地绕了两条街过来,应该不是偶然吧?
心中浮现这样的推测,不过伏黑惠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只是低着头专注手上看到一半的书,等反应过来抬头时,才别扭地用书挡住半张脸。
“为什么一直看我?”
————————
[撒花]说不过还打不过吗,哈哈
第79章
不苟言笑的脸随着眉头皱起,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间漱的视线没有从那张脸上挪开,反倒更光明正大地打量起来。
“看你。”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同时又有些不解道,“为什么总是一脸忧愁?”
伏黑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看着那双眼睛,然后率先移开了视线:“没什么。”
“可是今天从见面起,你就没有笑过。”
间漱坐直身,细数着少年的每一个表情:“刚出门时,因为下雨以及和陌生人一起,你露出了一个郁闷的表情。”
“然后是人多地方的不耐烦,只有看到路过的猫咪时,才舒展眉头露出一个、轻松一点的表情。”
伏黑惠没想到,自己的每个表情变化都被注意到。这个人太关注他了……
“为什么这么关注我?”他直白地发问,“我并没有时时刻刻保持笑容的义务。”
“当然。”间漱的话绕到嘴边,然后又咽了回去。
他没办法直接解释两人是父子关系,所以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关注你的情绪很正常吧。”
伏黑惠唰地一下站起身,椅子拖地发出“吱”一声刺耳的声响。
少年面露震惊,十分不可思议地后退两步。他十分嘴笨,根本想不到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反驳或者解释。
这里不小的动静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工作人员开口提醒:“小声一点,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
“那换个地方吧。”间漱主动站起身,“你心不在焉也看不进去,没必要用书挡住脸。”
伏黑惠的动作慌乱,他勉强冷静下来,手脚僵硬又缓慢地整理起桌面。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间漱走在前面,身后的人刻意保持着距离,那是比一开始还要远的距离。
他也不介意,只是偶尔停下来,问问少年的想法。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支白百合,柔软的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伏黑惠如实回答:“还不错。”
“那你来挑一束吧。”
花店里有各式各类的鲜花,店老板热情地推荐其他款式:“嘿小伙子,喜欢百合吗?这里还有其他种类的百合哦,其他花也不错。”
伏黑惠用眼神询问,确定间漱没有其他要求后,才婉拒了老板的建议:“谢谢,不过已经够了。”
店老板熟练地修剪多余的枝叶然后用浅粉色的丝带、白色包装纸打包。
间漱捧着那束花轻轻嗅了嗅,然后歪着头看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我没带钱。”
肉眼可见的店老板的脸色变得不妙,伏黑惠愣了一下,然后掏出钱包付款。
他有些无语,但沉默寡言的性格,让他忍住没有吐槽。
在又帮忙付了水果篮子的钱后,伏黑惠终于欲言又止道:“你要做什么。”
“去医院探望病人不应该空着手吧。”间漱理直气壮地解释,“而且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自来熟的人完全没办法拒绝,伏黑惠叹息一声默默跟了上去。
但眼见着周围的路越来越熟悉,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认识津美纪?”
医院的病房门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病房门上的病人那栏,填的正是[伏黑津美纪]的名字。
间漱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他摆放好带来的鲜花,然后才沉默着在病床边上坐下。
从五条悟那里得知这些时,他是有些意外的,尤其是知道未来津美纪会被夺舍后,心情莫名沉重起来。
伏黑惠刚向五条悟询问完,那个少年的来历,他得到一个让人一言难尽的解释。
“间漱啊,他自己说是惠的爸爸哦,不过你们一点不像,可能是表的吧。”
什么鬼? !这两个家伙都一样的不靠谱。
他放弃从五条悟嘴里问到答案,想要用自己的观察来判断。
坐在床边的人,自来熟地和津美纪交谈,伏黑惠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虽然很奇怪,但应该是好人。
床上沉睡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间漱吐出一口气,然后将削好的苹果塞到身后人的嘴里。
伏黑惠咬住苹果,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唔?”
“走吧。”间漱再次走在前面,“一直照顾津美纪,也辛苦你了惠。”
“没什么辛苦的。”伏黑惠咬了口苹果,他低垂下头,“是我应该做的。”
“是吗,惠也是很靠谱的人。”间漱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他转过头去,“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突然的一句话让人猝不及防,伏黑惠点点头:“啊?我知道了。”
“是再也不会见面的那种离开哦,所以最后的时候了,不对我笑笑吗?”
伏黑惠无奈吐槽:“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吧?”
说认识也不对,他对面前人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名字和长相。
所以哪怕要道别,也装不出什么感动或者不舍。
“那真遗憾。”间漱背过手,“我明明很想看你笑笑的。”
“真拿你没办法。”伏黑惠吐出一口气,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一路顺风。”
间漱轻笑出声,他直接上手杵着惠的嘴角,手动将这个浅浅的笑容放大:“惠要一直开心啊。”
说完后他用力挥挥手,同时又有些不舍:“再见。”
被留下来的惠,摸着嘴角有些不明所以,看着那个背影,他此时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未来,许多次怀念这短暂的相遇。
也遗憾那个没有真正送出的笑容。
离开后间漱径直回了高专,他碰到了神色凝重的五条悟,还有等在旁边的太宰治。
两人本来在交谈什么,听到脚步声后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你要在这种地方上学?”太宰治一脸诧异,“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
“你也在这里上过学。”间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嗯……不过当时你确实也挺嫌弃的。”
“所以,羂索怎么样了。”
“它死了。”五条悟很干脆地回答,“一把火烧干净了。”
再三确定羂索死得不能再死后,间漱也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就这么让羂索死了太便宜它,但是解决一个心头大患,还真是轻松不少。 】
【没有作妖的人,未来一片坦荡啊。 】
【宿傩也没附身呢,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了。 】
【好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
从太宰治的口中,间漱也得知了横滨如今的情况。
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最后还是选择了合作,他们共同打破了组合的阴谋,捍卫了横滨的和平。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和夜蛾正道谈话的国木田,点了点头客气说道:“麻烦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们是来接间漱回去的。”
“这样吗,也谈不上照顾,我们要感谢他的帮忙。”夜蛾正道也客气回答,“要不是他的帮助,我们还没办法发现,那些特级诅咒的存在。”
两人又好一阵客套,分开前各自松了口气。
看着对他招手的少年,国木田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玩得怎么样?应该没有被卷入其他麻烦吧。”
间漱摇摇头:“挺好玩的,不过在离开前我还有点事,你们等我一会儿。”
“当然可以。”国木田答应下来,顺手拽住太宰治的衣领,“你要去哪里?别添乱了!”
“诶,怎么能是添乱呢。”感觉脖子一紧的太宰治强调,“我明明只是怕他走丢而已。”
“是吗?如果和乱步一样,那确实需要人跟……喂!你这个方向不是医疗室的方向吗?!”
“嘻嘻。”
身后的吵闹声越来越远,同行的五条悟双手揣在口袋中。
换作以往,他和太宰治臭味相投的性格,早跟着一起胡闹了,但今天他格外沉默。
“你说的那几个特级诅咒,目前还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五条悟开口解释,“羂索死前并没有透露太多。”
“没关系,它们迟早会出现的。”间漱推开面前的铁门,顺带无所谓地说了句,“它们实力不强,没有特别关注的必要。”
“不过你要注意,一定要妥善保管宿傩的手指。”
“哦?我会注意的。”
随着铁门推开,里面的人第一时间转头看来。
气氛有些沉默,对视着的两人都不说话。
间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站着干什么,坐啊。”
他率先拖走唯一的椅子坐下,沉默的夏油杰坐在床上,五条悟也不介意,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
“你想离开吗。”间漱扭过头询问,“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夏油杰并没有答应下来,他第一时间看向五条悟,后者撑着膝盖一脸无所谓。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话语权了?总监会那些家伙不会允许的。”夏油杰看向间漱,顺带提醒了句,“哪怕你再强,也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而已。”
“我想带你走悟也拦不住吧,他都拦不住了别人有什么用。”间漱翘起二郎腿,“而且他在这里,说明他也答应了。”
夏油杰半闭着眼睛:“说吧,什么要求。”
间漱清了清嗓子,强调道:“不久之后会出现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他的术式能够直接改变灵魂。”
“在羂索的操作下,有数百人因为不明原因陷入沉睡,津美纪也是。”
“你要收服真人,用他的能力帮助津美纪醒来。”间漱正式提出自己的要求,“作为交易,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要是我拒绝呢?”
“那你就在这里住着吧。”
夏油杰“啧”了一声:“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是我的私心,一个人想死太容易了,但是活下来很艰难,要面对各种问题和挑战。”间漱眨了眨眼睛,“杰,我希望你活着。”
在短暂的沉默后,夏油杰的态度有所松动:“能够改变人的灵魂?你就不怕我收服他后,伤害其他的人吗?”
“你不会。”
“你太自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间漱率先扭过头:“当然,因为我能预知未来。”
〖你并不会用真人的能力,大范围改造其他人类的灵魂。 〗
五条悟察觉到这句话的特殊,他扭过头观察着杰的表情,发现后者有些愣住。
最后夏油杰轻笑一声,他点头答应:“好。”
在对话结束后,无形的[契阔]形成。
间漱满意了,虽然感觉还有很多想说的,但到嘴边变成一句:“再见。”
道别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五条悟有些欲言又止,他还有很多问题和好奇,但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嗯,再见。”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夏油杰抬手遮住眼前的眼光:“真是怪人。”
“谁说不是呢。”五条悟同样感慨道,“虽然奇怪,但遇到他还挺不错的。”
“所以,你没察觉到他的那句话有问题?”
面对五条悟的问题,夏油杰的表情变得奇怪。
他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随后是冷笑:“那大概是[束缚]吧,如果我真的有那样的想法,大概会受到反噬。”
“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夏油杰叹息一声,“在和他的对战里,我收集的咒灵折损了七成以上。”
“哇哦。”五条悟挑眉,突然有些感兴趣,“那没能和他交手,还真是可惜。”
“你是在嘲笑我吗?”夏油杰眯起眼睛,“当时他说,不久之后我能收服几只特级咒灵。”
“他说有这些特级咒灵后,就不用再去吃其他难吃的咒灵玉……真是狡猾啊,一副那么了解我的模样,让人想讨厌他都没办法。”
间漱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评价,喜欢也好讨厌也好,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纠结。
回去的路上国木田先走一步,他准备按照清单,去采购侦探社大家想要的伴手礼。
而慢悠悠走在路上的两人,也都各有心思。
“怎么了太宰?”间漱主动发起话题,“你看着有心事,要找我说说吗?”
低着头的太宰治脚步微顿,他扭头看去:“名字,为什么名字变了。”
间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恍然大悟道:“是在说,为什么喊你太宰吗?”
“因为你毕竟不是我认识的他,而且喊你宰治,你露出了很困扰的表情。”
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有吗?”
他不认为自己会将情绪表达在脸上,被看破反倒更让他困扰。
“有啊。”间漱仔细解释,“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宰治,但你们本质是同一个人。”
“我像了解他一样了解你,所以很清楚地知道,你不想被我当成另一个人对待。”
“所以太宰是太宰,宰治是宰治。”
“这样啊。”太宰治轻笑出声,“你还真是奇怪的人,有点让人觉得肉麻。”
“这样就觉得肉麻吗?”间漱一脸不可思议,“那还有更肉麻的。”
他张开双手,不顾面前人的抗拒和僵硬的身体,紧紧抱住的同时又感叹。
“你长高了好多。”
【哟,你长高好多~哈哈哈,太宰浑身不得劲。 】
【对太宰来说,比起嘲讽和辱骂,这种关怀更让他不适应。 】
【面对善意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胆小鬼是这样的。 】
太宰治浑身僵硬,他的脖子被紧紧抱住,身体被带着前倾弯下腰。
这样的姿势太亲密了……他从未和任何人靠得这样近,所以浑身都不对劲。
间漱缓缓松开了手,他清楚看到面前人脸上的排斥,以及一闪而过的烦躁。
“我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也是你现在这个表情。”他突然说道,“那时候他才五岁,表情都写在脸上。”
太宰治意识到自己没藏住情绪,他叹息一声伸手捂住脸,没办法故作轻松和随意掩饰。
“真拿你没办法……还有不是我长高了,是你变矮了吧。”
在提醒下间漱才反应过来:“好像是。”
两人继续保持沉默,直到推开侦探社的大门,迎面而来的热闹将他们分来。
“你终于回来啦。”中岛敦一脸高兴,随后又哭丧着脸吐槽,“你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太难过了。”
间漱被拉着坐下,他听完了中岛敦的吐槽,然后和乱步分享了带回来的甜品。
晶子和国木田过问了他游玩时的感受,谷崎几人则对带回来的咒具、还有咒骸更感兴趣。
“我找悟和正道要的,咒骸很方便,普通人也能自保。”间漱一一介绍,“试试看有没有顺手的吧。”
看着那些锋利的武器,得知它们特殊的用途后,谷崎咽了咽口水:“可怕,第一次见这样的伴手礼……”
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东西都十分有用。尤其是得知其中几样咒具的售价后,谷崎的手脚整个变得僵硬。
“好多个零——”中岛敦捂住脸感叹,“好贵!感觉都可以买下我了。”
“不不不,阿敦可是值七十亿哦。”晶子笑着调侃,她挥动手上的砍刀,“这个确实很好用,锋利到能将人竖着劈开。”
她掂量着手上的重量,顺带扫视一眼其他人:“就是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能当第一个实验的人了。”
大家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几个小姑娘对咒骸更感兴趣,镜花抱着那个兔子玩偶,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的吗?”
“是啊,是恭喜你加入侦探社的礼物。”间漱解释起咒骸的用法,“往里面输入咒力就好,不止是能动哦,也可以拿来战斗。”
“对了,不能被太宰碰到。”
“哇哦,好神奇!”
大家围在一起,讨论着带回来的各式各样的礼物。
间漱趁机去了趟社长办公室,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是送给社长的礼物。”
乱步也在办公室,他不用看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太狡猾了!”
社长有些不解,但还是在示意下接过盒子。他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只长毛的奶牛猫。
准确来说是奶牛猫玩偶。
【狠狠拿捏一个猫控。 】
【攻略社长简简单单哈哈哈,名侦探都羡慕了。 】
【我也想要猫猫!我也想要! 】
间漱走上前,手落在咒骸的头顶:“像这样就好了,正道的手艺娴熟,所以哪怕是动物也很逼真。”
输入咒力后,猫咪咒骸动了起来。它伸了个懒腰,发出“咪~”的甜美声音。
社长的眼睛都看直了,尤其是他伸手小心抚摸时,猫咪不躲不避,还迎着他的手掌蹭蹭。
乱步刚抱怨完,转头就抱着猫咪逗弄:“真灵活呢,社长,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间漱悄悄带上门,往楼下去的时候才发现,中岛敦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了吗?”
“不、不,怎么说呢。”中岛敦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然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就是想谢谢你,间漱。”
“你是除了侦探社大家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你好的。”间漱抬手安慰,“阿敦,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我吗?”中岛敦开始思考,然后摇头拒绝,“我没有什么愿望,现在已经很好啦。有住处、能吃饱饭,还有大家在我身边,我已经很幸福了。”
“好。”
中岛敦觉得,自己简直是最幸运的人了。但看着间漱的侧脸,他又有些许不安。
他不知道面前人什么时候会离开,但一想到那样的可能,就已经提前焦虑和不舍起来。
“阿敦,你有什么愿望吗。”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中岛敦有些茫然:“啊?”
他的回答依旧是一样的:“不,我已经很幸福了。”
间漱露出了然的表情,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又开始安静看手上的书。
但第三天,他又问了一样的问题,这一次白发少年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中岛敦局促不安,“还是说错什么了?为什么一直问我。”
间漱简单解释了句:“就是字面意思。”
中岛敦下意识看向其他人,这次提问时侦探社的大家都在,所以他想得到大家的安慰或者解释。
原本正在享用下午茶的大家,确实因为这边的讨论声,齐刷刷地扭头看来。
晶子往杯子里倒满酒,她轻笑一声调侃:“怎么了阿敦?说自己想要的就好啊。”
“是啊,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其他人也点头赞同。
“真羡慕阿敦。”乱步靠着椅背,他叹息一声,“我也想要许愿的机会。”
说完他眼睛转了转,一本正经地强调:“不过要好好想想说什么哦,阿敦,每个字都要仔细思考。”
这下中岛敦更慌了,他下意识扯着衣角,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躺在隔壁的长椅上,用手臂遮着眼睛哼着歌。他都没有抬头,但却精准猜到少年的困扰。
“阿敦。”太宰治开口喊道,“可以提一个要求,但是不要太过分。”
接二连三得到一样的提醒,中岛敦深吸一口气。
间漱正直勾勾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
“我想要……”少年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想要茶泡饭吃到饱!”
【哇哦,好伟大的愿望! 】
【茶泡饭吃到饱,真好呢。 】
【喜欢的东西吃到饱!很幸福的好吧。 】
这句话一出,接二连三响起嘲笑声。
“阿敦,天天吃不腻吗?”晶子撑着下巴调侃,镜花在一边补充,“他说自己梦里都是茶泡饭。”
在大家善意的嘲笑声中,中岛敦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他声若蚊呐辩解:“可是,茶泡饭真的很好吃……”
但他工资有限,要买的东西太多,加上胃口太大,所以虽然能吃到茶泡饭,但是不能吃到饱。
“阿敦!”乱步一下子蹦了起来,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太浪费了太浪费了!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吗。”
“哈哈。”太宰治坐起身,“倒像是你会提的要求。”
“那很难办啊。”在大家的讨论里,间漱板着脸双手一摊,“不过我知道了,给我一天时间。”
茶泡饭吃到饱并不是过分的要求,不过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没有钱。
在东京一切的消费,前期都是刷社长给的卡,后面大多由悟报销。
回来后卡还给了社长,悟也不可能随身携带。
“我工资卡在社长那里。”乱步给出建议,“别小看名侦探的工资啊。”
“不,只是赚钱而已。”间漱坚定拒绝,“一天时间足够。”
说着他看了眼时间,简单告知一声后离开了侦探社。
一天时间很富裕,他熟练地搜集了一片区域的咒灵,然后敲响了盘星教的大门。
“又是你,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菜菜子一脸愤恨,“就是因为你,夏油大人才……”
“好了菜菜子。”夏油杰第一时间出面,他安抚了手下的人,“给我一点时间。”
他走下楼梯,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你这是……什么造型?”
间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打算。而他身后扯着一长串的咒灵,像是气球一样。
“卖给你。”间漱开门见山,“要不要,不要赶快说,我去下一家。”
【应该进行一波强买强卖。 】
【你不要还有别人要,这何尝不是一种推销手段呢。 】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有送上门的咒灵。 】
【开门,你点的外卖! 】
无语的夏油杰扯了扯嘴角,他已经无力吐槽:“你总是做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啊。”
虽然不明所以,但夏油杰还是大方出手,收下了那批咒灵。
带着一大袋钱,间漱回到侦探社,并且大方地拍着胸脯:“阿敦,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吃茶泡饭吃到饱了。”
看着那沉甸甸的一大袋钱,中岛敦瞪大眼睛:“你去抢劫银行了?!这是犯法的啊!”
“大惊小怪。”间漱擦了擦额头,“当然是我赚的,走吧,去吃茶泡饭!”
茶泡饭的口味偏清淡,可以搭配现磨的浓茶。
饭后点心是红豆羊羹,还有一份草莓布丁。
在吃到第十二碗的时候,中岛敦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他打了个饱嗝,想起出门前乱步的话。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记得好好告别。”
乱步先生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嘱咐。
能吃到茶泡饭的喜悦,终于在肚子饱了后被冲淡。
中岛敦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询问:“间漱,你要走了吗?”
间漱点了点头:“嗯,我要回家了。”
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去,但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第一个听到的是中岛敦许愿的声音。
那是不是代表着,满足中岛敦的心愿后,他就能回去了?
这样想着间漱也这样去做了,虽然还不知道是否属实,但看到少年满足的表情,他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中岛敦“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他猛扒了几筷子,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在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睛后,他扬起一个笑容:“我会想你的间漱。”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但是很感谢你的出现。”
“嗯。”间漱淡定点头,“我们会再见的。”
中岛敦眨了眨眼睛,稍微有些失落:“真羡慕另一个我。”
【要回去啦?虽然这边也舍不得,但是家里还有崽等着呢。 】
【是啊是啊,再见咯。 】
【再见!不过马上又会再见的啦。 】
许久后,随着一声“我吃饱了”后,响起了压抑的哽咽声。
他亲眼看着面前人渐渐消失,像谁一样融化、随着飘渺的雾气被吹散,面前的位置空荡荡。
中岛敦默默出了门,在看到外面等待的大家时,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好舍不得!好难受好难受!”少年肆无忌惮地抹着眼泪。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很有缘分,为什么到最后有缘无分呢……呜呜,镜花,好难受啊——”
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哭嚎声,紧闭着眼睛的间漱听到了,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安慰。
伸出的手被猛地抓住,然后是熟悉的声音。
“你还活着?你活着!太好了,不要死啊。”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只有你了,所以一定不要死!”
什么情况……间漱艰难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涕泗横流的脸。
“阿敦?”他开口喊道。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白发少年抹了把脸,“说明我们太有缘分了,我刚对神明许愿就看到你了,你果然是神明赐给我的。”
“什么?”间漱一脸疑惑,然后被用力抱住。
穿着破破烂烂的中岛敦将人背起来,他语气坚定:“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就不会觉得寂寞的。”
他背着人走在荒凉的地方,看着天上的星空感慨:“好想吃茶泡饭啊,要是能吃茶泡饭吃到饱就好了。”
间漱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下意识回答:“可以的。”
“嗯嗯!一定可以的。”
【回来了?又看到阿敦,我还以为失败了。 】
【本来就在找人虎吧,话说鼠鼠大王呢? 】
【诶,好奇怪,怎么沦落到流浪剧本啊哈哈。 】
跟着中岛敦确实是在流浪,他很谨慎,似乎知道有人在“追杀”他。
一路上都在乡下各种躲躲藏藏,白天躲在山洞、草垛里,晚上才偷偷摸摸地赶路。
“你要去哪里。”间漱靠着干枯的稻草,伸手勉强扯住了中岛敦的袖子。
“我不知道。”中岛敦摇摇头,“只要不被他们抓到就好,被抓到的话会死的。”
说着他又伸手整理着那头黑色长发,耐心安慰:“我很快就回来,你一定要藏好。”
出去觅食的少年,用稻草将人整个藏住,看着头顶的星空,躺着不动的人叹息一声。
说不出来的难受……
醒来后间漱就发现,他的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
很饿、他饥饿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睡觉并不能补充能量。
他需要回到城市,回到他的“身体”附近。
用弹幕的话来说,或许是穿梭两个世界需要代价,他此时急需要“进食”。
而中岛敦正带着他远离城市,前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
“唉。”
在不知道第几声叹息后,天终于蒙蒙亮。
一瘸一拐的少年走了回来,见他坐在外面又惊又喜。
“你能动啦?”中岛敦抹了把脸,高高兴兴道,“我去找了两根萝卜,快吃吧。”
间漱只是勉强坐着,他撑着膝盖点了点头,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用尽了力气。
“你的脚怎么了?”间漱有气无力道,“受伤了吗。”
“被狗咬了,没关系的很快就会好。”中岛敦用衣服擦去萝卜上的泥土,“吃吧,抱歉让你跟着我吃苦了。”
间漱拿着萝卜,看着少年三两下将另一个塞到肚子里。
吃完后中岛敦摸了摸肚子,他舔了舔嘴唇:“可以吃的。”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响起来。
“你吃吧。”间漱抬了抬下巴示意,“我不饿。”
【都饿得没力气说话了,还不饿呢。 】
【呜呜好凄惨的样子,但是这种病弱的样子,也很香诶~】
【反差感!强者落魄也颇有风味嘿嘿。 】
【人类的食物好像没什么用,哎希望早点被大家找到。 】
“真的吗?”中岛敦欲言又止,说完又不停摇头,“不不,你都没吃东西。”
“可是我也没怎么动过,根本就不消耗体力。而且一直都是你背着我走,你不吃东西怎么背得动?”
他已经没有体力可以消耗了,连哄带骗总算是把萝卜让了出去。
看着稍微填饱肚子的少年,间漱再次试探开口:“阿敦,我们为什么不去城市呢?”
“不行!!”
中岛敦突然激动道,他的脸色肉眼可见惶恐起来:“不行的,会死……会死的!他们会杀了我们!”
看着那痛苦的神色,间漱咽下劝解的话。每次他一提到这种话题,刚开口就会被打断。
中岛敦似乎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时时刻刻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最起码要等他稍微松懈一点,又或者是觉得安全的时候,再好好聊聊这个问题。
吼完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中岛敦小声道歉:“对不起,只是……只是我不想你死掉,我这种人死掉没关系的,但是你不行。”
“为什么呢?”间漱歪头靠着身后的树干,“为什么我也会死呢?”
深吸一口气后,中岛敦低着头解释:“因为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差点死了。”
“我差点被他们杀死,很多人在追杀我。好累、好痛也好饿,就在我想放弃去死的时候,我捡到了你。”
“一开始我以为你死了,后面你动了——我就想,肯定是躲在神社许愿时,神明听到了我的愿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一脸高兴:“当时我觉得活不下去,所以求神明赐我活下去的希望,然后就看到你了!”
“我可以去死,但是要保护你的话,就不能随随便便去死了。”
【害好孩子,虽然听着很让人感动,但是你在人家虚弱的时候,把人带着了喂。 】
【如果还在原来的地方,按照大家的情报网,应该很快就找到了。 】
【孩子太实诚了,好心办坏事而已。 】
【不过也能理解他的感受,在绝望走投无路的时候,看到了希望。 】
【其实间漱也没做什么,只不过阿敦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念想而已。 】
【把间漱当成最后的希望了,哇哦这种剧本,很容易让人误会诶~】
【像是黑化的剧本,一般故事里出现这样重要的东西,到最后肯定会失去或者被夺走,然后绝望黑化! 】
【好刺激!大家的想象力好丰富。 】
确实很丰富,间漱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话,露出茫然的表情。
最后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靠着少年的肩膀淡定开口:“阿敦,我现在饿了。”
“诶!”中岛敦有些慌乱,“那、那怎么办。”
外面是白天,白天在他的认知里是危险的。
“我记得来的路上有河,我们去钓鱼吧。”间漱提议,“想吃烤鱼。”
听到这样的建议,中岛敦也咽了咽口水。他根本就没吃饱,烤鱼……好诱人啊。
花了一些时间做心理准备后,两人鬼鬼祟祟从躲藏地离开。
河边长满了茂密的草,间漱就被安放在草丛中间。
他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哗啦哗啦的水声判断中岛敦那边的情况。
抓鱼并不容易,在间漱远程的指导下,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捧着两条鱼的中岛敦一脸高兴,然后在指示下他对着木头钻研,终于在鱼断气前升起火来。
看着那升起的黑烟,间漱希望它能被其他人看到。
————————
[猫头]开始流浪哈哈
第80章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凑在一起的两人面面相觑。
“这……熟了吗?”少年眼巴巴看着,咽了咽口水捂着咕噜噜的肚子,“应该可以吃了吧?”
间漱保持着沉默,看着那黑糊糊的东西,他很不想承认这是烤鱼。
【这能吃吗?感觉再烤一会儿就可以当碳烧了。 】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凑一起,连顿热乎的饭都吃不上。 】
【没办法一个在孤儿院讨生活,一个不是人。 】
【感觉鱼白死了。 】
【多损啊你们。 】
明明按照一样的步骤,怎么烤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间漱清了清嗓子,开口提醒:“大概不能吃吧?”
中岛敦一脸失望,他反复追问:“真的不能吃吗?”
他快要饿坏了,辛辛苦苦忙活半天,结果没能吃上。
不信邪的中岛敦蹲下去忙活,他把表皮烤焦的部分小心去掉,终于从里面挖出拇指大小的一块肉。
里面的鱼肉看着还是完好的,他吹了吹放到嘴里,然后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能吃!”
说完少年又埋头忙活起来,间漱坐在旁边看着,前者小心翼翼递过来一块,这次怎么也不许他谦让。
“你刚刚说饿了吧,先垫垫,我再去河里捞点。”中岛敦咽了咽口水,一脸渴望但强忍住,“快吃吧。”
间漱咬了一口,那是说不上的奇怪味道。
鱼肉的腥味、烤焦的糊味,没有调味料又烤糊的鱼,口感实在是算不上美味。
甚至是不能入口的程度。
所以他摇摇头拒绝了剩下的,中岛敦见一直劝没用,于是感慨道:“真没办法啊,你这么挑食怎么行。”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教:“挑食可是很容易挨饿的。”
“其实我不挑食。”间漱一本正经道,“只不过这算不上是食物。”
“啊?”中岛敦刚咽下去,“怎么不算食物,不能浪费不然鱼白死了。”
间漱扭过脸不去看鱼的尸体:“突然不饿了。”
中岛敦脱掉鞋子挽起袖子,又一头扎进河里忙活。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好半天连鱼的鳞片都没摸到。
沮丧的少年上岸,他一边叹息着一边灭了火,然后准备带着人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被树丛遮掩的平地,头顶有茂密的树冠,不靠近的话根本没办法发现,这里还藏着两个人。
中岛敦蜷缩起身体,他抱着肚子低声安慰自己:“不饿、不饿……睡着了就不饿了。”
间漱背靠着树干,他的手指捻着发尾,垂眸刚好对上那悄咪咪看他的眼睛。
对上视线后,少年顿时羞涩地移开视线。好半天才悄悄转过脑袋,一双眼睛眨了眨。
“过来吧。”间漱招了招手,“要不要睡我腿上?”
“这不太好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你身体很诚实呢阿敦。 】
【哈哈哈膝枕!没有人能拒绝,没有人! 】
【天呐,这样的待遇我也想要拥有。 】
磨磨蹭蹭靠过来的人,一开始还很拘谨,得到他的允许后,才畏手畏脚躺了下来。
那头白色短发乱糟糟的,间漱也不嫌弃,伸手搭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要听睡前故事吗?”
耳边传来询问声,中岛敦听到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孤儿院的书柜里,看过那被翻阅得破破烂烂的故事书。
那时候他也曾憧憬过,有人能在睡前讲给他听。但直到那几个故事都背得滚瓜烂熟,这个人也没有出现。
中岛敦默默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他睁开眼睛一点也不困,甚至短暂地忘记了饥饿:“之后呢?之后西瓜找到了冬瓜吗。”
“最后啊?我记得好像是……西瓜种子发了芽……”间漱低着头,声音越来越轻。
好饿。
好饿……
“间漱?间漱你怎么了?”
突然安静下来,中岛敦下意识想要爬起身去看,但他刚撑起上半身,肩膀便被死死按住。
面前人的力气很大,瞳孔紧缩、脸色发白。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中岛敦觉得毛骨悚然,甚至生出逃跑的想法。
他硬生生忍了下来,艰难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间漱吐出一口气,有些神志不清地询问:“我可以吃掉你吗。”
这是什么话?中岛敦还在费力理解,但看着那张脸,和那苦恼的神色,他鬼使神差地点头。
“好。”
中岛敦看到面前人微微张开口,是要咬他吗?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因为紧张他甚至听到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
让中岛敦没有料到的是,他并没有被伤害,靠近的人只是给了一个大力的拥抱。
他从没被抱过,所以默默低下头,然后身体感觉越来越无力。
间漱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失去意识的人,他舔了舔嘴唇莫名有些心虚。
短时间内失去大量咒力,只是会造成无力虚弱而已,怎么一下子晕过去了?
没等想出原因,间漱盘算着时间,直接将人背了起来。
昏睡过去也好,省得他开口劝了。等回去再慢慢解释吧,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远离人烟的地方,只能远远看到零散的建筑。
徒步好半天后,才看到路边有人活动。稍微一打听才知道,要回到城市最起码还要再走半天。
阿敦真能跑啊。
间漱叹息一声,默默赶路。直到天逐渐昏暗,背上的人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中岛敦睁开眼睛看到的,在天空圆圆的月亮。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背着。
再一抬头就看到,地平线那边已经若隐若现的城市灯光。
他被吓了一跳,以为在睡着期间被暗算了。所以立马挣扎起来,嘴里大喊着:“不要!”
间漱完全没料到,突然醒过来的人会剧烈挣扎,所以被带了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默默安静说了句“抱歉”,一个揉着膝盖“嘶”了一声。
“阿敦。”间漱正色喊道,“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中岛敦跪坐着,脖子一缩默默听着。
“城市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那些人虽然在找你,但这么久过去肯定已经处理好了。”间漱不紧不慢道,“我已经离开很久了,是一定要回家看看的。”
“你……还有家吗?”中岛敦愣愣地开口,“是吗,原来你和我不一样啊。”
间漱眼疾手快伸出手,他抓住中岛敦的手腕,阻止后者的落荒而逃。
“阿敦。”他再次喊道,“要回家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一起回家吧。”
“不行的。”中岛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院长说得没错,我这种人果然还是要……”
间漱伸手,又一次拥抱住脆弱的少年。
他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后脑勺,继续安慰:“你还是孩子,不需要担心那么多问题。”
“跟我一起回家吧,我收养你。”
【呜呜,我收养你,简直是最动听的话了。 】
【感动得稀里糊涂! 】
【话说你终于知道是收养啊,哈哈哈哈,还以为会说路上捡的就是你的呢。 】
【嘿,毕竟阿敦是孤儿院的嘛,这句收养你简直是太动听了。 】
呆愣的少年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到再次听到那句“一起回家”,他才用手胡乱擦着眼睛。
明亮的月光洒下,走在路上的两人手牵着手。
冷静下来后,中岛敦依旧很怀疑:“真的吗?真的可以回家吗?”
“嗯,回家。”
“不过间漱明明和我一样的年纪,怎么能说是收养我呢?”
“其实我已经26岁了,只是看着年轻。”
“好神奇。”
【继续一个年龄捏造哈哈,你很多年前就说自己26岁了,这么多年一点没长吗。 】
【美人的年龄是秘密啦。 】
【越活越年轻哈哈。 】
【老实人阿敦,居然没有任何怀疑就相信了。 】
随着越靠近城市边缘,中岛敦便越发惶恐紧张起来。
他害怕无处不在的危险,但被拉住手无法挣脱,只能依偎在间漱身边一遍遍询问。
“我们真的要去吗?真的可以吗?”
无论重复多少遍,间漱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到后面干脆深吸一口气:“阿敦,背我。”
中岛敦将人背了起来,他的脚在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加快了脚步。
他嘴里不停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间漱半闭着眼睛,他隐约感觉到天亮了起来,然后是快速靠近的强大气息。
那个咒力很熟悉,但不等他睁开眼睛去确定,就感觉到背着他的人,迈开腿狂奔起来。
中岛敦咬紧牙,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他灵活地在小巷子里穿梭,因为恐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精准索来的攻击,还是狠狠击中他的小腿。
少年痛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脚底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狼狈在地上翻滚几圈后,中岛敦紧紧抱住了背上掉下来的人。
他无处可逃,所以紧紧护住人蜷缩起身体,嘴里大喊着:“不要过来!”
“松手!”穿着西装的男人咬牙切齿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男人抬脚踩在少年的小腿上,随后用力就准备用重力将人碾压。
“等等。”
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争执的两边立马停了下来。
间漱睁开眼睛,刚好对上那愤怒的双眼。
耳边的少年不停吸气,似乎是很恐惧,牙齿不停打颤。
“你总是让自己陷入狼狈的情况啊。”居高临下的魏尔伦嘲笑,伸出手威胁,“松开!臭小鬼,不想活了?”
中岛敦不停摇头,他抱得更紧了:“我不要!你要杀就杀吧!”
被勒得直咳嗽的间漱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拍了拍少年的手臂,微弱的挣扎被直接忽视。
魏尔伦冷笑一声,没再犹豫而是直接上手。盯着少年惶恐的表情,他硬生生将人抢走。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手臂被掰得咔喳响似乎是骨头断掉了。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恶魔”,双眼通红喊道:“还给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你这个小偷。”魏尔伦抬了抬下巴,手上用力直接将人深深怼进地里。
不识相的小鬼总算是安静了,魏尔伦低下头嘲笑:“你是蠢货吗?”
“比你聪明。”间漱半闭着眼睛,有些不忍直视。
为什么偏偏是魏尔伦呢,在讨厌的人面前这么狼狈,还真是让人不爽。
他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身体的虚弱只是其次,更关键的是身上乱糟糟的,头发上好像夹着枯草还是树叶。
面对魏尔伦的嘲笑,间漱闭起眼睛假装没有听到:“让我吃点。”
“什么?”魏尔伦皱起眉头,“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真是可笑。”
虽然嘴上依旧是嘲讽,但魏尔伦没有拒绝。
只是失去一部分咒力而已,根本就无伤大雅。
但魏尔伦没想到间漱毫不留情,所以几秒钟后他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魏尔伦“呃”了一声,随后扫腿踹过去。
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双目无神的少年灵活躲开。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双手双脚变成毛茸茸的动物形态。
而那尖锐的虎爪,足以破开任何防御。
顾不上疼痛的感觉,魏尔伦单手抱住人,然后熟练地应对失控的人虎。
虽然人虎的进攻性很强,但毕竟没有经过训练,只是凭借野兽的本能战斗。
几分钟后,躺在废墟里的少年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叫。
“你居然和孩子一般计较,真是厚脸皮。”间漱站直身,他伸了个懒腰。
魏尔伦扭头看了眼背上的伤口,听到这样的话冷笑一声:“哈?你开什么玩笑?”
【你连吃带拿还嘲讽,哈哈哈哈。 】
【要不是因为间漱的原因,魏尔伦大概能察觉阿敦的攻击。 】
【所以人家因为你受伤诶,虽然不指望道谢,但是怎么能落井下石。 】
间漱咳嗽一声,虚伪地关心道:“你没事吧。”
扭过脸的魏尔伦抱着手臂,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呵,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不就好了。”间漱顺势回答,“把人放了吧,下手也不知道轻一点。”
“你没看到他会愈合吗?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那个没意识的样子,像是能感觉到痛吗?现在还觉得痛的人,明明是我。”
间漱蹲了下去,他伸手准备将人拉起来。但失去重力的控制,没有自我意识的中岛敦,直接挥动爪子拍了过去。
“嚯。”
魏尔伦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所以锋利的虎爪只是从手臂上擦过。
在血的刺激下,少年的身体渐渐膨胀,眼见着马上就要完全变成白虎的形态。
“让开!”
一声提醒在身后响起,带着些气喘吁吁。
猛扑而去的白虎张大血盆大口,前面的两人一左一右让开,匆匆跑过来的人伸出手。
“[人间失格]——”
在一阵光芒后,少年恢复了人的形态,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间漱捂着手臂,想将人拉起来,但手刚伸出就被紧紧握住。
“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太宰治紧皱着眉,似乎是一路赶过来,额头还有汗水。
“呃。”间漱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我可以解释。”
“如果一直维持之前那个状态,根本就不会消耗这么多力量。”太宰治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和谁战斗了?还不止是一次?”
“我不是提醒过吗,你现在的身体只是从本体上分化的一部分,耗尽力量就会消失,为什么不等慢慢恢复?”
间漱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轻车熟路道:“抱歉。”
【被孩子训了哈哈哈。 】
【等本体恢复要太久,所以先分了一部分出来,这部分力量耗尽就会消失? 】
【真消失了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怪不得着急。 】
【话说只是一部分就有这样超模的实力,嘶——】
“你道歉也只是应付我吧。”太宰治哼了一声,他熟练地掏出绷带帮忙包扎。
然后又不由分说地拉着人离开,只有间漱不断扭头欲言又止。
他看着还在原地的中岛敦有些担忧,魏尔伦被那个眼神盯得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将人拎了起来。
找了个住处,间漱换掉了脏乱的形象。
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马甲,黑色的紧身长裤,以及一双同色系的靴子。
黑色的长发梳理整齐,用白色的丝带虚虚束住。
间漱整理着袖口,顺带问了句:“组合的事情怎么样了。”
坐在椅子上的人翻阅着手上的文件,闻言头也不抬说道:“第二天就都解决了。”
“哦。”间漱沉默片刻,然后又追问,“我失踪了多久?”
太宰翻了页手上的纸,动作一顿:“五天。”
“那还好。”间漱也跟着坐下,“大家都没事吧?”
停下动作后,太宰治冷笑一声:“现在最容易出事的是谁?”
“你又要让我们等又一个三年吗?”
间漱低着头不说话,他默默数着窗户上的格子,好半天后才开口缓解气氛:“咳咳,没想到宰治也有这么努力工作的一天。”
在等待他整理的时候,太宰在不停处理手上的文件,偶尔会接听电话,向属下发布各种指令。
“组合的总部毕竟不在这里,将他们连根拔起需要费点心思。”太宰治合上手里的文件,“走吧。”
楼下的大厅,坐着喝茶的魏尔伦抬眼看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冷哼一声,在进行语言攻击前,一个发颤的声音响起。
“间漱——”
欲哭无泪的少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他局促扯着衣角,惴惴不安地撇着旁边的另一个人。
中岛敦刚抬脚想靠近,黑色的物体就唰一下刺来。
还好他躲避及时,不然那东西就要刺穿他的身体了。
间漱对着中岛敦点点头,然后这才转头询问:“有没有按时吃药?”
掩唇咳嗽几声的芥川点了点头,眼见着身后人又要靠近,他立马威胁地瞪了眼。
中岛敦不说话也不动了,只等着间漱关心那个讨厌的家伙后轮到他。
“走吧,回家了。”间漱伸手邀请,中岛敦一脸喜色,“嗯!”
“等等。”太宰治面无表情开口喊道,“让芥川带他回去吧。”
间漱扭头看了眼,然后点点头:“好。”
中岛敦伸手想要挽留,但那三个人头也不回就走了,他顿时觉得如鲠在喉。
这次的目的地很明确,港口mafia的总部大楼。
首领办公室,气氛格外凝重。
正在进行任务汇报的红叶停了下来,得到森鸥外的点头示意后,她才颔首准备离开。
不过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笑着说了句:“变化真大。”
间漱也跟着点点头,他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前,听着太宰汇报任务,感觉自己像是被审问的员工一样。
森鸥外时不时点头,但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比起上次见面,面前人的变化确实很大。
从外表看去是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抿着唇表情有些严肃,虽然逐渐在往成熟阶段过渡,但脸上还隐约可见几分青涩。
“是我的决策失误。”森鸥外特地道歉,“才让你卷入这样的麻烦,我应该派更多人看护你的。”
“其实我没事。”间漱解释,“而且组合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森鸥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轻哼,他叹息一声:“你稍微也多关注一下自己的情况吧?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话,就不要托大了。”
“哦。”
一脸无奈的森鸥外放弃了:“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对了,当时带你走的人是他吗。”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照片,间漱仔细观察然后点点头:“是他,所以鼠鼠大王去哪里了?”
“鼠鼠大王?”
另外两人都欲言又止,森鸥外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来:“这个人很狡猾,确实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那样。”
“最近的几件大事,都是由他暗中引导。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大概是你,所以之后也不能放松警惕。”
“天人五衰。”太宰治接着补充,“这位鼠鼠大王是其中一员。”
严肃的话题很快过去,间漱注意到那两人似乎在用眼神交流,有意不让他卷入这些麻烦当中。
所以他也装看不懂,默默陪爱丽丝玩。
等到那两人谈完话后,天色已经不早了。间漱已经昏昏欲睡,因为当爱丽丝的模特,他差点就要睡过去。
其实已经睡了一觉起来,打了个哈欠后,他站起身询问:“能回家了吗?”
“嗯。”太宰治拿上外套,“走吧,回家了。”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了急匆匆过来的中也。
中也看到间漱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吐出一口气:“回来了?”
“嗯。”间漱伸出双手,轻车熟路地抱住人,“中也,我回来了——”
这个拥抱有点让人窒息,勒得中也喘不过气,但他好像没办法拒绝。
好不容易松开后,他不停咳嗽着说了句:“换作别人我都要以为,你是借拥抱的名义报复我了。”
“嘿。”间漱欲盖弥彰地解释,“怎么会,我最喜欢中也了,你看我是不是长高好多?”
中也沉默了:“……啧。”
【感觉就是报复哈哈,报复另一个中也的一枪之仇! 】
【超绝记仇哈哈哈,有仇当场报了,转头还要补伤害。 】
【身心双重打击!现在的间漱虽然比不过太宰,但是已经比中也高了诶。 】
间漱悄悄勾起嘴角,他十分满意就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三人是前后脚进门的,看着熟悉的摆设,间漱才有一种真正回来了的感觉。
客厅里亮着灯,沙发上的两人正在交谈,听到开门声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间漱?”虎杖一脸疑惑,确定是本人后才松了口气,“太好了,果然是你,欢迎回来!”
因为自己保护不当,导致一个孩子被绑架,虎杖这些天来都备受煎熬。
所以他等在间漱家里,就想着要第一时间确定后者的安全。
和虎杖坐在一起的是中岛敦,他看着已经好多了,或许是因为前者很会安慰人。
“间漱。”中岛敦也跟着小小声喊了句,“欢迎回来。”
“嗯,我回来了。”间漱左右看了眼,“怎么感觉家里的家具好像换了?”
“咳咳,也用了这么多年了。”中也脱下外套,“怎么还没准备晚饭?”
“菊阿姨和繁男叔叔去买菜了,说为了欢迎中岛所以要准备大餐。”虎杖解释道,然后他穿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大家先坐啊,他们马上回来。”
在进厨房前,他探头补上一句:“对了,伏黑听到你没事的消息了,但是他手上还有任务,如果顺利的话晚饭前应该能回来。”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中岛敦坐不住主动提出要帮忙。
半天后因为总是帮倒忙,所以他被虎杖推着在沙发上坐下。
菊和繁男回来的很快,两人关心了间漱的情况后,又笑眯眯着感慨他的变化。
“长大了好多啊。”繁男一脸感慨,“真是一不小心就错过了成长过程,真可惜。”
“真不错,这样的话衣服也要配套更换了。”菊上手整理着间漱鬓边的长发,“饿着了吧?晚饭马上好。”
间漱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回了一声:“好。”
人类的食物并不能填饱肚子,在等待的时候,间漱的目光逐渐落到那张躺椅上。
中岛敦刚来,他不久前才好奇地询问过那是什么。
当时虎杖含糊不清地解释:“是摆设、对,是摆设!”
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似乎是活的一样蠕动着,怎么看都和摆设没有关系。
但单纯的中岛敦相信了,并且十分自然地用鸡毛掸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盯着那团东西,间漱咽了咽口水。随后他鬼使神差站了起来——越靠越近。
手在触碰的一瞬间深深陷进去,紧接着迅速开始融合,从手指到手臂、最后包裹着半个身体,硬生生将他“吞没”。
间漱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只剩下一个脑袋的诅咒之王懒懒抬眼,冷笑一声说了句。
“你迟早会克制不住本能,吞噬一切能够吞噬之物。”
“哦,我没有那么大胃口。”间漱在旁边盘腿坐下,“还有遗言吗。”
“嗯?怎么不说话……你已经说不了话了啊,那再见。”
那个脑袋很快开始融化,像快速剥落的墙面,最后一丝都没有剩下。
原本受诅咒之王变化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坍塌,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一片黑色、一片无边无际,又触摸不到的黑色。
间漱站在中间,感受着周围的空荡,前所未有地觉得满足。
从这天起,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说说笑笑的声音,将间漱从睡梦中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客厅里满脸笑容的大家。
菊正推着中岛敦向大家介绍,在一一打过招呼后,少年的表情逐渐从紧张,变成腼腆的笑容。
走廊上的灯关了,但客厅照过来的光,足够他看清身边的人。
坐在椅子扶手上的人,正支着一条腿,翻阅着手上那本红色封皮的手册。
“这么暗能看清吗?”间漱突然开口,“为什么不在大家旁边,你似乎总是喜欢一个人。”
“书上的内容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太宰治合上书,扭头看去,“你醒得比我们想的要早。”
间漱并没有着急起身,他维持着仰面躺的姿势:“赶上晚饭了,不是很好吗。”
身边的人轻笑一声,背对着他说道:“是啊,真好。”
说着太宰站起身,抬脚准备迈入客厅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喊声。
“太宰。”
听到这个称呼,太宰治扭头看去,他的眉头不着痕迹皱起:“你喊我什么?”
有些恍惚的间漱,从那个有些不高兴的表情里,找到了几分真实感。
他坐了起来,然后又站起身,又一次熟练地张开手,拽住面前人的脖子加深这个拥抱。
太宰治原本还有些疑惑,面对这个突然的动作,他有些无奈地配合弯腰,嘴上也稍微耐心了点:“怎么了?”
“我回来了。”间漱重重吐出一口气,在熟悉的感觉里找回自己,“要是一直留在那种地方,我大概会疯吧。”
“嗯。”太宰治没有过问,只是轻轻拍了拍间漱的后背,“欢迎回来。”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大家挨挨挤挤探头看来,小声讨论着。
“哎,真是和谐的画面。”
“让人感动的父子情啊,不过现在爸爸看着更像是儿子,哈哈哈哈。”
“你笑太大声了,被发现啦。”
拥抱的两人分开,太宰治面不改色,间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不好意思睡着了。”
“没关系,年轻人就是要多睡一会。”菊摆摆手,“既然醒了的话,就来吃晚饭吧。”
“不行我也要抱——”乱步丢下零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小跑着冲刺过去,然后跳起来稳稳挂在间漱身上。
间漱抬手接住人,脑袋被紧紧抱住。
“这不是抱人,这是八爪鱼。”晶子笑着调侃,“好了乱步,要吃饭了。”
惠走上前,抓着乱步的双手将人放下。同时又小心翼翼问了句:“还好吗?”
“嗯。”间漱擦了擦眼尾,“吃饭吧。”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去另一个世界,是一场梦那般。
间漱坐在沙发上,看着中也盘腿坐在地毯上,处理组织里的各种任务。
太宰打着哈欠路过,他站在中也身后看了两眼,然后开始了今日的嘲笑:“哈?这样简单的事情,也要花费这么多时间思考?”
“闭嘴吧你。”中也难得没有生气,“今天这种日子我不想动手。”
“脾气真差。”太宰吐槽,“你求求我的话,我说不定可以帮忙哦。”
中也斜眼看去,他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的工作就做完了?放心明天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会特地去嘲笑的。”
“太过分了,我明明……”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客厅里忙碌的大家,纷纷停了下来。
太宰扭头看去,并没有去开门的打算。中也不耐烦啧了声,刚准备起身去开门。
“我去吧。”洗好碗的惠擦了擦手上的水,他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夏油先生?”
“抱歉啊这么晚来打扰,只是听说间漱回来了,有些不放心所以来看看。”夏油杰很自然地换好鞋进门。
他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个愣住的少年身上。
“变化好大。”夏油杰感慨,他走过去站在沙发后挑了挑眉,“怎么了?”
间漱没有回答,等待片刻后夏油杰自顾自解释:“你失踪的消息,除了我和悟外,目前没有告诉别人。”
“当时乱步说不会很久,我们猜你也不想其他人担心,所以就省去了解释的时间。”
说着夏油杰停了片刻,他叹息一声:“我们找了好久,在天元的结界里,不应该毫无踪迹。”
“没想到是被带离了结界,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勇气可嘉,捡到人居然第一想法不是报警。”
夏油杰一边用调侃的话说着,一边看向“罪魁祸首”。
换上新睡衣的中岛敦,正在等待菊给他套被子铺床。
闻言他的脸唰一下红透了,转而支支吾吾开始道歉:“对、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夏油杰歪头看去,然后疑惑道,“你怎么了?”
间漱太沉默了,换作平常早开口让他别欺负孩子了。
但今天他只呆呆抬头看来,嘴唇蠕动着、开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不对劲了,几人齐刷刷看来。
看着夏油杰那张笑脸,间漱想起了不久之前的场景。
他想起“夏油杰”一身血迹,躺在地上慢慢失去生息的样子,也想起当时“五条悟”沉重的表情。
虽然刻意忽视,但熟悉的人说得那些话,还是字字句句都在心头留下深刻的印象。
间漱亲眼见过杰的死亡,那样的打击对他来说也很沉重。
所以他的眼睛动了动,隐约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原本还带着淡淡笑容的夏油杰,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我没说错什么吧?喂、喂喂,别哭了啊。”
其他人齐刷刷凑过来,而默默流泪的人好像才反应过来,用指尖擦拭着泪水,一脸茫然。
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淌个不停的眼泪,随着低头的动作,啪嗒啪嗒砸落。
夏油杰觉得自己再不哄好的话,就要被眼神刀子杀死了。所以他立马弯腰耐心询问:“怎么了?是哪里难受还是心情不好?”
其他人也是一脸担心,惠想要上手但前面挤了太多人。
中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但他也不擅长哄人,更没有应对这种突发情况的经验。
所以他扭头用眼神求助太宰治,后者摸着下巴,一副淡定的样子。
“中也,说不定你学狗叫他就不哭了。”
“真的吗?”中也半信半疑,眼见着那眼泪越发汹涌,他的嘴张张合合。
一扭头中也就看到太宰治恶趣味的笑容,随后他毫不犹豫一拳挥了过去。
客厅里乱糟糟的,中岛敦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想要帮忙但是根本挤不进去。
间漱用手严严实实捂着脸,夏油杰没办法想要让开位置,但刚有动作就被伸手抓住。
“好好,我不走,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你死了……”间漱声音闷闷的解释,“虽然我救到你了,但是你差点死了。”
“他们说,只有这两个世界你活着,其他世界都死了。”
很奇怪的话,夏油杰坐在沙发另一边:“嗯,然后呢。”
“你还说讨厌我,说我是怪人。”
“我哪里有说过?”夏油杰感觉很无奈,但还是顺势接下,“是是,我说过。我现在很真诚地道歉,请原谅我。”
温柔的脸逐渐和那个狰狞的面孔区分开,间漱吸了吸鼻子,之前堵塞在胸口的东西,终于痛痛快快疏解。
然后他点点头,十分认真地说:“我讨厌那个世界。”
【因为没有归属感吧? 】
【感觉像是被吓到了,离开了熟悉的地方,被熟悉的大家排斥,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怎么看都很惶恐不安。 】
【会有一种什么都没变,但是只有[我]不应该存在的感觉。 】
【可怕,太可怕了,我现在才意识到这里面的恐怖之处。 】
【和这个世界对比,另一个世界不仅仅是和大家不熟,还有很多遗憾没办法弥补,所以才不喜欢吧。 】
【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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