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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作者:今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传闻中神秘的薨星宫,是天元所掌控的地盘。


    间漱并没有感觉到被排斥,他独自一人寻找片刻,然后就见到了这座宫殿的主人。


    那是穿着长袍,脸上没有表情的长发女人。她的四肢纤长又略显干瘦,站在那里好像等待许久。


    “你来了。”天元的语气并不陌生,但也没有情绪起伏,“所以你决定好了,要替代她吗。”


    有些莫名其妙的话,间漱很确定他和天元并不认识。


    【替代谁?天内理子吗? 】


    【不会是把间漱当成新的星浆体了吧?好大口气。 】


    原来是这样,间漱理解了然后果断拒绝:“不是。”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所以在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天元闭了闭眼睛:“你知道如果同化仪式失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答案自然是不知道,但沉默的回答又让对面的人误会。


    “世界会陷入混乱。”天元自言自语道,“我本以为你的出现,会终止这漫长的轮回。”


    “你和其他星浆体不同,拥有着格外稳定的躯体。如果是你的话,或许会有新的可能。”


    【打什么哑谜呢?去去去,不要说这么晦气的事情啊! 】


    【这种被看上的感觉让人恶寒——】


    【好家伙,你不会是觊觎我们间漱的身子吧?不要脸! 】


    间漱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一直坚持的原因是什么。”


    天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略显生硬:“我见证你的诞生,于那片特殊的土地,凝聚着众人的希望。”


    据弹幕说,在结界内发生的一切,都在天元的“注视”当中。


    所以听到这样的话,间漱不免有些紧张。他抿起唇,等待着天元的下一句话。


    但等待时心中所想的,是想要抹灭每个知情者。


    “消除世上所有的苦难,这样的事情连真正的神明都无法做到。”天元垂眸看去,“你的诞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我存在不是为了实现任何人的愿望。”间漱面不改色道,“所以也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去做。”


    【就是就是,不要道德绑架人啊! 】


    【怎么一副没有了你世界就会毁灭的感觉?没想到天元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了骗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


    【别说的这么道貌岸然啊!一副都是为了人类的语气,但其实他对人类的命运毫不在意。 】


    【只是为了自己的研究和实验而已。 】


    曾有人、曾不止一个人,向所谓的神明许下了各种愿望。


    他们希望世上再没有苦难,希望有人能拯救他们。而这些愿望间漱都听过,也见过那些信徒诚恳的模样。


    但他从无形到有形,直到拥有意识的那刻,就只是作为“他”而存在。


    他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拒绝得太过干脆,天元一时也陷入了沉默当中。用弹幕的话来说,她大概是没想到道德绑架这招完全没用。


    面前的人没有那种顾大局的怜悯心,天元观察到的那些友善和宽容,好像只是一时的错觉。


    间漱根本就没有作为人的那种同理心,甚至连思考的方式都让人难以琢磨。


    “同化仪式失败的话,我也不清楚自己会朝什么样的方向进化。”天元还是说回原本的话题,“原有的平衡被打破,或许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情。”


    【确实,一直藏在薨星宫的天元,也是怕这种平衡被打破。 】


    【毕竟外面还有死敌在找她呢,脑花老阴谋家了。 】


    【不过哪怕这么小心翼翼了,日后脑花还是会找来。不仅被他利用,还连累害死了九十九由基。 】


    【就是就是!明明知道那么多事情,要是早点做出改变的话就没这么多悲剧了! 】


    根据弹幕的剧透,间漱看到了九十九由基的名字,以及对再次提及的“脑花”产生了兴趣。


    “你藏在这里,是为了躲谁吗。”他很直接的询问,“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藏好一点。”


    天元有些恍惚,她点点头解释:“一位旧人,也是我最重视的仇敌。”


    “这样啊。”间漱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抬起手,“那我可以帮忙。”


    “你愿意成为新的星浆体?”询问的话刚说完,天元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你——”


    黑色的物体缠上四肢,然后越来越多、逐渐包裹她整个躯体。紧接着就连声音和视觉都被剥夺,只在最后能瞥见光亮时,看到那漫不经心的表情。


    “既然因为没藏好出事,那我帮你藏好一点。”间漱点点头,满意道,“够严实了吗?”


    天元没有回答,或者说她已经没办法回答。她被黑色的物体裹成一个厚厚的茧,起先还在强烈的挣扎,但慢慢地就归于平静。


    涌动着的弧度、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一圈圈缩紧宛如死水一样平静。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找到了。


    短暂的观察后间漱扭头就准备离开,而随着他离开薨星宫,没有他的允许,这座神秘的宫殿再也不会对外人敞开。


    笼罩各地的结界依旧存在,只不过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


    【这也行?不是你怎么老是做些出乎预料的事情哈哈。 】


    【没毛病啊!既然因为没藏好被脑花发现利用,现在藏好了就不会有这样的风险。 】


    【你难不成是天才?噗,虽然感觉天元不是需要这样的帮助,但是间漱你真是热心的好人。 】


    【恭喜在捉迷藏大赛里,天元在间漱的绝赞帮助下,荣获第一! 】


    看着弹幕清一色的夸奖,间漱更满意了。但等他离开薨星宫回到高专,看到的就是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


    几个学生跪坐着一副“已老实”的表情,天内理子站在旁边一脸局促,然后用求助的目光看他。


    在间漱回来前,夜蛾正道已经批评了几人的贸然行动。但到后面看着几个年轻的孩子,又不忍心再说重话。


    他也知道星浆体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看着一脸不安的天内理子,根本就说不出残酷的按照任务执行的话。


    事情好像陷入某种僵持,跪坐的五条悟依旧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叫做为了其他人而牺牲一个人啊,理子她说了不愿意!”


    “老师我们错了。”夏油杰倒是乖巧,第一时间就道歉,“但是这件事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夜蛾正道头疼地捂住脸,然后又长叹一声让家入硝子先带天内理子下去。


    “我不走!”天内理子突然情绪激动说道,“我去也可以,无论如何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少女倔强抿着唇,但眼中已经隐约可见泪光。夜蛾正道不想被说欺负小姑娘,所以直接瞪了五条悟两人一眼。


    这样重要的事情,就应该提前告诉他啊!而不是在交接任务的最后一秒后悔,这样的话要怎么和总监会交代……


    五条悟明白夜蛾正道苦恼的原因,所以高高举起手说道:“如果那群烂橘子有意见的话,去把他们揍一顿就好了!”


    “这太暴力了,我觉得可以先套麻袋。”夏油杰摸着下巴,给出自己的建议,“毕竟不能让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看着两个问题儿童,夜蛾正道觉得心累无比:“你们让我好好想想,对了间漱呢?”


    “他还在薨星宫。”家入硝子主动解释,“好像是说要好好请教一下天元大人。”


    夜蛾正道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觉得事情要往更不可控的事情发展了——


    间漱第一眼就看到了夜蛾正道难看的表情,然后他关心道:“你身体很难受吗?”


    这已经不是身体难受了,而是心理的摧残。夜蛾正道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强装镇定道:“天元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间漱实话实说,“他说希望我成为新的星浆体。”


    “你、你答应了?!”其他几人都齐刷刷看来,一脸不可思议,“什么嘛,天元大人原来这样随便。”


    “没有。”


    “他还说什么了?”


    间漱很认真的思考,觉得自己不能实话实说了,因为这样好像很让夜蛾正道担心。


    所以他一本正经道:“他不会再说话了,也不需要和其他星浆体同化了。”


    不会再说话了? ? ?


    “好诶!”五条悟直接跳起来,对着间漱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肯定有解决办法。”


    “果然是这种解决办法。”夏油杰将双手一摊,“尸体怎么处理的?话说不会被找茬吧。”


    “没事的。”五条悟双手叉腰,一脸随意道,“反正他们打不过间漱。”


    听到这样的话,夜蛾正道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悟和杰已经够让他头痛了,现在发现比起间漱他们两个最起码还是可控的。


    两分钟后间漱也跪坐着几个学生旁边,老实交代起做了什么。


    而得知薨星宫再也不会对外开放,天元大人虽然没死、但是和死了没区别的消息时,夜蛾正道直接踉跄两步坐了下来。


    天塌了、各种意义上都是。


    像是为了衬托他阴沉的天气,那之后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雨。


    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间漱并不清楚,他只知道总监会三番五次的约谈他,但是不感兴趣的人直接拒绝就好了。


    许久未见的大晴天,九月份的天气来到又一个高温的阶段。


    明媚的阳光有些刺眼,树荫底下的两人靠着树,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好热。”五条悟吐槽,“明明去年入学的时候没有这么热的。”


    夏油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去年也是这样说的。”


    两人有气无力的争辩,然后有都歇了说话的心思。另一边走过来的天内理子,不断整理着身上新换的校服,然后询问身边的家入硝子意见。


    “怎么样?会不会看着很奇怪啊。”她扯着衣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不过还是挺合身的,和硝子是一样的款式。”


    “很合适。”家入硝子点点头夸奖道,“不过天气确实很热,接到新同学就可以回去了。”


    天内理子摆脱了星浆体的身份,因为外面一直有人找她麻烦,所以从来到高专后就没再离开。


    因此才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高专一年级的新生,而在今年入学的新生还有两人。


    几人并没有久等,远远就看到拖着行李箱的两个少年。其中黑色短发的少年热情地打招呼:“久等了,我们刚好在门口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灰原雄微笑着一一握手问好,然后在前辈的帮忙下安顿好行李。


    第一天的课程并不紧凑,不过前往教学楼的路上,那两位学长好像都很严肃。


    说着什么“要来了”,然后又低头讨论着今天的“作战计划”。


    “喂,前辈口中的老师,会不会是很可怕的存在?”灰原雄小声和旁边的金发少年讨论,“听起来很严厉。”


    七海健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旁边人问得多了又不好保持沉默,所以简单说了句:“不知道。”


    见两人好奇,走在前面的天内理子扭头说了句:“除了上课之外的时间都很好相处。”


    灰原雄更好奇了,随着教室门推开,他看到了撑着下巴端着茶杯的黑发青年。


    坐在纸门前的男人半眯着眼睛,穿着一身白色长袖衬衫,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他盘腿坐着,因为侧头的动作,黑色的长发柔顺的垂落在榻榻米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站着,放轻动作的同时伸出手偷袭。


    “起床了——”


    被摇晃着肩膀的间漱睁开了眼睛,他第一时间澄清:“我没有睡着。”


    “夏天犯困很正常的。”夏油杰眯眼笑着,“不过你最近确实睡得挺多。”


    随时随地的、一没人交流就眼睛一闭睡着了。不过每一次间漱都强调,他没有睡着。


    放下空掉的杯子后,间漱这才看向今年的新生。礼貌的两个学生第一时间打招呼,另外黑色头发的少年根本藏不住脸上的好奇。


    看长相是不苟言笑的性格,但是看和其他同学相处时的反应,又给人一种出乎意料的、好相处的感觉。


    然后很快灰原雄就明白了,什么叫做除了上课外很好相处。


    他们的老师、强得可怕! !


    课后的休息时间,瘫在地上的几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拿着一把纸扇的家入硝子刚喘匀气,她坐直身双手撑着膝盖,然后一扭头又看到间漱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你最近也太嗜睡了。”


    间漱强打起精神,然后依旧是同样的回答:“没有,我很清醒。”


    他并没有睡着的那种感觉,意识很清晰,甚至能听到身边人的每句话——当然,经常在其他地方听到太宰的声音,有一点点的不正常。


    “噢,喝醉的的人是不会说自己醉了的。”


    “我没有喝酒。”


    “只是比喻、比喻,话说间漱你的头发长得好快。”家入硝子伸手比划着,“最起码长了这么——多,有修剪的想法吗?”


    “他很宝贝这些头发的。”五条悟扭头吐槽,“不过确实长了好多。”


    “留长头发很不容易呢。”灰原雄笑眯眯说,“很少见到这么柔顺的头发了,一定在护理上用了很多心思吧。”


    “留长头发确实很麻烦。”同样留长头发的夏油杰感慨,“不过——对间漱来说可能不算。”


    “哼哼,等知道他的头发能做什么,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五条悟故意卖关子道,“超级可怕的。”


    “诶?”


    “啊,这不是又睡着了吗。”


    几人正聊着时,被搭话的人已经坐得笔直,顺带闭上了眼睛,哪怕凑到脸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间漱的意识依旧是清晰的,不过几个学生的声音忽远忽近,然后他听到了太宰和乱步的声音。


    “盒子快要装不下了,它生长的速度太快了。”


    太宰治的声音很近,然后是铁皮盒子被打开的声音。很快随着一声“咦”,乱步开口回答:“毕竟是丰水期。”


    “话说也差不多了吧?你还要养多久。”


    养什么?


    “不知道,要看它什么时候有意识。”


    意识?他有意识,只不过好像没办法回答。紧接着一双手伸了过来,温暖的手伸进他的“体内”搅动着。


    “我怎么觉得不是分裂呢?意识没办法分割吧,要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吗……你这个方法也太……”


    “谁知道呢……”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再睁开眼睛时间漱看到的是五条悟好奇的眼睛。


    白发少年摘了墨镜,一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然后语出惊人道:“刚刚有一种你灵魂出窍的感觉。”


    “好可怕的形容词。”家入硝子摇摇头,“如果太累了的话,就应该好好休息,在应该睡觉的时间就不要去做别的事啊。”


    总是晚上出门完成任务的间漱摸了摸鼻子,然后又一次强调:“我没睡着。”


    “是是,只是闭上眼睛走神而已。”


    面对几个学生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间漱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或许是因为学生找夜蛾正道说了什么,接下来的几天间漱都能早早的下班。


    从很早之前的某一天起,晚饭就都是由晶子和津美纪准备。在家的空闲时间,间漱会坐在惠身边陪同他做作业。


    那是有些枯燥的事情,低头写字的孩子很认真,因为学习优秀所以也不需要辅导。


    他要做的就只有陪在旁边,可以看看书又或者是完成上次、上上上次的报告。


    哪怕过去这么久,写报告一直是他的苦手。


    惠趴在茶几上,快速的完成了今天的家庭作业,有时间的话他会帮忙准备晚饭。


    因为不想间漱一个人觉得无聊,所以这种时候他会召唤出玉犬,让后者牵着出门找点事做。


    不过今天不等他这样做,总是晚归的太宰治推门懒洋洋说了句:“我回来了。”


    将间漱交给太宰治后,惠放心地去了厨房帮忙。晶子路过诧异地挑眉说了句:“你今天放学倒是格外早。”


    是随口的一句吐槽,但太宰治的风评确实如此。上小学后他每次回家都很晚,有些时候会搞得一身狼狈,但多问又问不到答案。


    毕竟他不想说的话,除了乱步没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间漱撑着下巴,视线从手上看到一半的书上挪开。他看着太宰治放下书包,然后和他一样撑着下巴看着窗外走神。


    “宰治。”突然的他开口喊道,“你今天没有去学校。”


    太宰治的身体僵硬一瞬,然后扭过头一脸无辜地眨眼:“什么?老师和你说的吗。”


    老师自然没有联系他,但是他感觉到了。他“听到”太宰和乱步的话,甚至“看到”他被不好惹的两条狗追了一路,然后跳上矮墙躲避。


    但对面的孩子一副“你没有证据”的、理直气壮的表情,似乎拿准了他的想法。


    于是一声轻叹后,间漱摇摇头:“没什么。”


    可能是错觉吧,因为太宰总是太过独立的原因,他总是担心会和弹幕说的那样过早的叛逆。


    忙碌的工作填满了生活,很多时候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三村发来的各种消息。


    虽然每条消息都会及时回复,但只要是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再紧急的任务也没办法改变他的主意。


    晶子和乱步两人在筹备同一件事情,两人都早出晚归又或者不经常回家。


    太宰总是有自己的主意,在家的时候大多时间也是待在自己房间,神神秘秘地表示自己在忙。


    津美纪很懂事,但有些事情不方便让她知道。所以思来想去,就只有惠最适合带在身边。


    但从某一天起,板着小脸的惠也变得更为沉默。


    他开始不爱说话了,问到的时候就是摇摇头表示没事,沉默的时候哪怕和玉犬玩,也不愿意理他了! !


    虽然孩子长大更独立是好事,但间漱依旧没办法接受,他认为都是自己太忙了的原因。


    和往常一样准备出门的一天,因为惠觉醒了术式,所以要尽早地接触和诅咒相关的事情。


    这点禅院家传授了经验,所以间漱会带着他一起出任务。


    任由惠召唤式神祓除诅咒的过程里,间漱努力想着话题。


    他的眼睛从墙上的杂草看到路边的易拉罐,好半天才想起一个有趣的话题:“上次的那家公园,要去吗。”


    那个自然公园风景很不错,平常去的人不多很清静,另外最关键的是养了一群白鸽子。


    惠很喜欢动物,所以看着它们停在手上时,一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另一边的玉犬干脆咬断咒灵的脖子,然后将剩余的吞吃入腹。惠摸了摸摇着尾巴的玉犬,然后才对着间漱摇摇头。


    下一秒他看到备受打击的人蹲了下去,一双眼睛失去了神采。


    慌张的惠立马摆摆手,憋了半个字刚开口又闭嘴。


    【哈哈哈,因为被孩子讨厌了所以备受打击吗。 】


    【很突然诶,之前惠一直最乖了,怎么感觉被宰治带坏了。 】


    【虽然说工作很忙,但是我觉得间漱完全没有忽略孩子啊。 】


    【反倒有一种孩子更需要个人空间的感觉。 】


    他才没有被讨厌,间漱低垂着头在心里争辩。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弹幕的建议都很给力。


    惠看到面前人吸了吸鼻子,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开口:“是爸爸哪里做得不好吗?”


    哪怕将头摇得像拨浪鼓,失落的人也没有好转。


    “可是你拒绝我了。”间漱按照弹幕的提示,用手捂着脸,“讨厌我了——”


    【太犯规了这个样子,怎么有人舍得讨厌你呢~】


    【惠好着急啊哈哈,所以为什么不说话? 】


    憋了好半天后,惠终于吐出半个字:“没……”


    “没有。”他有些口齿不清晰地解释,似乎在努力说清楚每个字,“因为爸爸工作总是很忙,而且那个公园在相反的方向。”


    惠拽住间漱的手,一脸诚恳:“没有讨厌你。”


    【说话有点漏风? 】


    【这个年纪,不会是换牙了吧。怪不得,那确实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


    间漱也注意到惠说话很奇怪,所以他上手掰开查看。上牙的位置确实缺了个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冒出的一小点白色。


    书上说掉牙是正常的,不过第一次看还是很稀奇。


    惠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然后推着间漱的手说道:“该回家了。”


    “换牙了啊。”间漱眨眨眼睛,“是什么感觉?”


    “没有什么感觉。”惠下意识舔了舔缺口的位置,“津美纪说把掉下来的牙齿丢上屋顶就好了。”


    “那为什么告诉了津美纪不能告诉爸爸?”


    让人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惠支支吾吾地开口:“换牙齿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有天天刷牙。”


    间漱拉起惠的手,还是执意要去那家公园。他很认真地表示:“可是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惠抓紧那只手,沉默着“嗯”了一声:“我也想知道关于爸爸的所有事情。”


    坦诚是互相信任的基础,所以略微思考后,间漱开始想有什么是能跟孩子说的。


    但是思来想去不是太血腥暴力,就是一些不太适合告诉别人的秘密。


    在长久的沉默中,惠也看出间漱的为难,他拍了拍身边人的手背:“没关系的,等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好了。”


    太懂事了,弹幕都这样说,间漱也这样觉得。


    孩子的每个成长瞬间都值得记录,所以这件事也被写到记事本中。


    边写边回忆的过程中,间漱突然想起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又一次不请自来地掀开了太宰治的被子。


    房间里黑漆漆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太宰治被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然后他感觉嘴巴被一双手掰开。


    是一口整齐的牙齿,没有长歪也没有缺少。所以——“没有掉牙齿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讲话?”


    “已经说了够多了。”太宰治拉长尾调,慢吞吞道,“没听到吗?”


    一句反问反倒是让间漱自我怀疑起来:“我听到了吗?”


    有些时候确实经常听到太宰的声音,但是不仔细去听的话根本记不住……


    心虚的间漱将人塞回被窝、关好门,十分自然地假装自己没来过。


    但打着哈欠的太宰可不会将这当作是梦,他换了个姿势抱紧缠满绷带的玩偶,顺带吐槽了句:“笨蛋。”


    走出门的间漱松了口气,解决了心头大患,白天他连处理工作都更有耐心。


    忙完手头的工作,他收到了乱步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应该忙完了吧。”


    用弹幕的话来说简直就是料事如神,刚好在他忙完准备休息的时候打来了电话。


    “嗯。”


    “那你来这个地方,要快点哦。”乱步神神秘秘地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用了三秒钟从弹幕那里得知是什么事情后,间漱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他特地去带了那家的点心,又在弹幕的参考意见下,选了一束花。


    走过长长的楼梯,推开眼前的一扇门后,是空旷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房间。


    这里采光很好,能一眼看到楼底下的风光。穿着围裙打扫中的晶子抬起头,然后是一个惊喜的笑容:“间漱?”


    她接过带来的花束,然后哼着歌找了个勉强算是容器的东西插上。


    小跑着下楼的乱步隔了老远,就喊拉长嗓子喊着“你来啦”,他三步并作两步然后一个起跳,直接挂在了间漱脖子上。


    乱步身上都灰扑扑的,但是那双眼睛很有神采。他摇晃着间漱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带这家的点心!”


    说着他好像又觉得不够正视,所以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又神神秘秘地拽住刚进门的福泽谕吉,说了句:“等等!”


    间漱并没有久等,他帮忙将落满灰的窗户都推开透气,然后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看我——”乱步双手叉腰,一脸的骄傲。


    他换上了一身配套带小风衣的衣服,头上也带着同色系的帽子。站了一会儿又觉得福泽谕吉帮忙系的领带太紧,所以上手扯得松松垮垮。


    【是名侦探的经典皮肤! 】


    【好像展示自己的小孔雀,太可爱了名侦探。 】


    “很合适你。”间漱点点头也夸奖道,“恭喜,也辛苦了。”


    很简略的话,但乱步知道间漱寡言少语的性格。所以他挠着脸颊,带着笑容说:“嘛,毕竟对我来说根本没问题,对了对了还有社长和晶子的帮忙。”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间漱四处参观。


    “这里就是以后的新据点了,有没有更符合你的期待一点?我们已经很快啦,搞定了一些麻烦人的事情。”


    “还有这里这里、靠窗的位置,以后会是我的办公位哦。”


    间漱耐心听着,偶尔在名侦探抬头求夸奖的时候,给出单一但认真想过的评价。


    最后,乱步带着人站到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上,摸了摸鼻尖突然有些郑重:“武装侦探社,这个名字怎么样?是社长取的哦。”


    【侦探!需要武装! 】


    【太棒啦,比原著的时间线更早成立,大家都很棒! 】


    【以后大家庭人会越来越多的,但是今天还是很值得纪念。 】


    【打卡留念。 】


    “很不错的名字。”间漱抬头看去,“侦探需要武装吗,很不错。”


    那位社长,果然是很靠谱的人。


    和乱步的激动兴奋不同,福泽谕吉表达的更为平淡,他微微颔首感谢了间漱的到来,并且诚恳地询问是否有改进的意见。


    一开始认识间漱时,福泽谕吉对他的初印象被繁男影响,认为他虽然是成年人,但也是和乱步一样需要被照顾的性格。


    但是偶然得知他咒术师的身份,以及特级咒术师的实力时,他又认为这样的印象有点草率。


    间漱拥有着解决绝大部分问题的能力,行事果断而又处处透露着绝对的实力。是很强的人,但是也和乱步一样——缺乏常识。


    这个印象还是在之后,因为逐渐增多的接触中了解到的,此时的福泽谕吉还因为对于强者的误解,而认为间漱是一个极其可靠稳重的成年人。


    所以等他意识到某人其实和乱步一样时,心中居然诡异升起一种繁男说的完全没错的想法。


    随着特地准备的招牌挂上去,武装侦探社在这天正式成立。


    晶子擦了擦额头,说着:“终于等到这天了。”


    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为了武装侦探社的成立而奔波。作为侦探社最开始的员工之一,晶子也认为到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间漱是来庆祝武装侦探社的第一人,但不是最后一个。


    随着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推门进来的人高举起手中带来的酒:“在这种时候空出时间,还真是不容易啊。”


    “源一郎?”福泽谕吉有些意外,“你来了。”


    在他的印象里,刚从战场上离开的福地樱痴,应该是没有空闲才是。


    “嘛,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没人庆祝,就应该好好的喝一杯才是。”福地樱痴说着,眼睛转动看向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


    他很敏锐,哪怕没有福泽谕吉提前介绍,也一眼注意到那人的强大。


    不过点头算是打招呼后,福地樱痴又立马揽着乱步的脖子说道:“你就是福泽家的小侦探啊,那匹独行的孤狼,居然也有人可以同行了。”


    说着他捏了捏乱步的胳膊,然后作为一个武者感慨:“怪不得需要武装。”


    调侃完他又更认真一点,在和晶子打完招呼后,才站到间漱面前开始了持续几分钟的沉默。


    顶着福地樱痴打量的同时,间漱也在观察面前白发的男人。


    他拥有全知全能的弹幕,所以早在那人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了面前人的来历。


    【福地!可恶让人又爱又恨。 】


    【社长此时肯定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人日后会给侦探社带来大劫。 】


    【一开始还认为神威是超级大反派,侦探社差点被他害得全军覆没,恨死了都要。 】


    【但是谁知道他只是被骗了呢?想要拯救世界所以毅然决然地这样去做了。 】


    【什么叫做牺牲一部分人拯救所有人,虽然有这样的决心很感人很伟大,但是其实这一部分人也可以不用牺牲啊! ! ! 】


    【老鼠还是太会忽悠人了,但是你不是英雄吗好歹多思考一下! 】


    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消息,以至于间漱面无表情地呆愣在原地。


    什么叫做被老鼠骗了?这年头老鼠也会说鬼话了啊?


    好复杂……一开始看到他会伤害侦探社时,间漱就毫不掩饰的表露了敌意。


    但看到弹幕褒贬不一的吐槽,才发现原来是被诓骗的老实人。


    福地樱痴敏锐地察觉到杀意,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个人,但还是谨慎地后退两步收回手。


    面前人的脸上表情几番变化,最后定格为面无表情——话说那张脸上真的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晶子有些好奇地喊道:“间漱?”


    间漱回过神来,然后一脸郑重地掏出几张纸:“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


    福地樱痴接过看了一眼——【怎么教会小朋友提防诈骗】


    他略微有些动作迟缓,还好奇是不是拿错了东西,因为往下翻了翻,甚至看到了“预防溺水”的宣传单。


    间漱依旧觉得不够,所以翻翻找找又掏出一本书:《骗子的十大明显特征》。


    福地樱痴这下确定不是拿错了,但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


    乱步探头看了眼,短暂疑惑后突然“噗嗤”笑了出来,他翻译了间漱的话:“哈哈哈,大叔他在说你很容易被骗哦。”


    “我吗?”福地樱痴指了指自己,一再强调,“被骗?”


    这样的话让人毫无头绪,福泽谕吉也表示疑惑。


    乱步十分的习以为常,他拍了拍间漱的肩膀:“不用怀疑的,他每次都能提前预知一些事情,所以大叔你还是提防被骗吧。”


    这点晶子也很赞同,她点点头附和:“是的,间漱每次都能未卜先知。”


    这下是不得不收下了,福泽谕吉有些欲言又止,但也只将这些当作是玩笑话。


    “哈哈哈,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福地樱痴又举起手中的酒,“未成年不能喝酒,所以我们三来畅饮吧,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酒。”


    他将就找出来几个杯子,然后都倒满了清澈的液体。


    福泽谕吉知道间漱不饮酒的习惯,但还没等他开口劝,福地樱痴就热情地揽着人倒了满杯的酒。


    酒的气味很奇怪,口感也是——


    间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眼前短暂地一黑。他好像又在特殊的地方看到了太宰,这次看得很清楚,后者确实不在学校。


    忽远忽近夹杂的两种声音慢慢区分开,最后听到那边的声音是一句夹杂着疑惑的感叹。


    “一口就倒了??”


    “不是……怎么没有呼吸?喝死了?!!”


    作者有话说


    [狗头]天元被ban了,嘻嘻


    某人还没出场,印象就变成了会说鬼话的老鼠。


    定时卡bug了就发布了,那今天早点看[垂耳兔头]


    第32章


    看清楚面前的画面后,间漱的第一反应是他果然没感觉错。


    应该在学校的时候,太宰治确实是在外面,并且视角下移,他看到了一大滩红色的液体。


    那大概是血,拖拽着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远处传来“噗通”的落水声,似乎是有人在销毁尸体。


    视角有些低矮,这让人颇有些不习惯。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间漱也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现在这个“身体”的能力很微弱,大概只能做到简单的动一动。


    视角上移,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甚尔揉着脖子,一手甩干净匕首上的血。


    “帮大忙了。”甚尔收起武器,靠着铁皮的集装箱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行?啧,不愧是有天赋的小鬼。”


    坐在栏杆上的人晃了晃腿,哼着没有旋律的歌,然后露出一个微笑:“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口气。”


    “哼,我看你倒是挺乐意干这些脏活。”甚尔摸着下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喂,你不会是……脑子不太好使吧?”


    “这是什么话?”太宰治眨眨眼睛,“只是觉得没意思而已。”


    “确实,对你那个头脑而言,在学校大概也会觉得身边人都是傻子吧。”


    “无聊、无趣,一切都是这样。”太宰治往后仰去,眼睛微眯看着天空,“普通人的大脑都空空,异能者——大概都是脑子有问题的。”


    甚尔很难想象,间漱那样性格的人,会养出这样浑身“黑暗”的孩子。


    “那你也是脑子有问题。”甚尔站起身,颇为意外道,“他知道你这个样子吗?瞒得挺好。”


    “明明以前还很讨厌间漱,所以是被洗脑了吗?咦,难不成是什么让人恶心的感化剧情?”


    听到自己的名字,间漱抬头动了动,他的余光瞄到一抹白色,然后听到甚尔嗤笑一声。


    “那你呢?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所以才留到现在吗。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敷衍他,而去学校这种地方,难道不正是因为重视他?”


    短暂的沉默后,太宰治抱怨道:“我们果然合不来。”


    “同感。”


    甚尔挠了挠后脑勺,他隐约看到白色的玩偶动了动,随后想到什么吐槽起来:“好丑,你们两个的审美都有很大问题。”


    “有吗?”太宰治将身边的玩偶举起来,“明明很可爱。”


    只有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因为缠满了绷带所以显得有些臃肿。里面的绷带缠紧,外面的有些松松垮垮。


    “话说这个破娃娃,是不是越来越大了?”甚尔眯着眼睛观察。


    之前第一次见时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现在提起来快有手臂长。


    太宰治拽住绷带的两端,将木乃伊倒吊着提起来。他曾经觉得这娃娃像干瘦的木乃伊,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相同之处。


    眯起的眼睛注意到绷带缝隙底下,涌出的黑色液体,在那不知名的东西外露前,一只手伸过去捂住又往里塞了塞。


    “有点破了。”太宰治一边这样说,一边又拿出一卷绷带,严严实实地又缠上几圈。


    甚尔没了和小屁孩计较的想法,他只提醒了句:“别掉下去了,我可不想去水里捞你。”


    他们在靠近海边的码头上,太宰治坐在栏杆的边缘,稍稍往后仰就能一头栽到水里。


    说完甚尔开始处理剩下的尸体,而等他扭头一看,某人正探头盯着平静的海面走神。


    “喂,你不会……”欲言又止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是“噗通”一声。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进食也好、睡眠也好,不过都是为了活着。


    那生存的意义是什么呢?扮演着美满的家庭?还是装作一个好孩子?


    太宰治不明白,他只知道旁观别人的死亡并不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所以是需要亲身体验吗?这样想着,平静的海面好像荡漾开一圈圈弧度——


    甚尔慢吞吞的走到边缘,看着掉下去的人沉入水底,连挣扎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思考了几秒钟后还是走下了码头。


    虽然海面看似平静,但水底下有着汹涌的暗潮。能见度很低的水中,慢慢沉下去的人抬起手向上抓了抓。


    在水中间漱感到很自在,能够放松的舒展开身体。而也是这短暂的走神,让他隐约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


    哦,人类好像会被淹死。在海里死掉的话,恐怕连尸体都很难找到。


    又吐出两口气的人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起来,间漱有些不解,因为他认为太宰治并不是无意间掉下来的。


    海里有什么很诱人的事情?这个问题暂时想不到答案,他伸出长长的“手”,卷着下沉的人托举着往上送去。


    被捞起来的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湿漉漉的身体微微发颤,然后是自言自语地吐槽:“好咸……果然选择海水并不合适。”


    甚尔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太宰治,半响后得出评价:“你脑子果然有毛病。”


    脑子……有问题……发散的思绪渐渐回归,间漱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有些眼熟的天花板。


    “他醒了。”一个声音说道,“好了这下总不能怪我了吧。”


    福地樱痴摸着下巴,向一脸敌意的小姑娘解释:“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不能喝酒,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完他看着坐起来的间漱,心中又泛起疑惑。


    他很确定倒下的瞬间,间漱是失去了呼吸和心跳。但不等查看,那位小侦探就拦在了中间,说着什么“只需要一会儿”就好。


    看晶子被吓到的样子,似乎她是不知情的,而且坐起身的间漱也没有丝毫喝醉的样子。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异能?


    间漱左右看了眼,还没习惯视角的接连变换:“怎么了。”


    “你喝醉了。”晶子擦了擦眼尾,故作镇定道,“不能喝酒以后都不许碰了!”


    “我没喝醉。”


    “哈哈哈,喝醉的人可不会说自己喝醉了。”福地樱痴靠近拍了拍间漱的肩膀,确定恢复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刚刚突然栽倒的人可是吓他一跳,本来有些酒意上头,这一下就清醒了。


    间漱没有再继续辩解,只是盯着乱步突然说了句:“脑子不好怎么办。”


    刚放松下来的乱步“嗯?”了一声,他一边拆开粗点心的包装,一边若有所思道:“脑子不好?”


    他咬着点心,一手握拳含糊不清道:“这样、这样就好了。”


    乱步做出一个敲脑袋的动作,看间漱点头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一直都是这样。”


    间漱学着乱步的样子握拳挥了挥,然后这才转告:“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那些东西不处理也没关系。”乱步眯眼指点,“麻烦会自己消失的。”


    闻言间漱没有怀疑,他只是顺带将晶子接回了家,在晚饭前写完了让人头痛的报告。


    然后就是长久的等待,天色昏黄的时候,门口才传来响动。


    惠早察觉到间漱的严肃,所以离门口最近的他对太宰治摇摇头,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太宰治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没发现任何破绽,所以歪头问了句:“我脸上有东西吗。”


    间漱走了过去低下头,在长久的注视后一手握拳不轻不重地往太宰治脑袋上敲了下。


    这下有些突然,太宰治懵了片刻。倒不是难以忍受这点疼痛,而是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晶子见状才明白,间漱当时向乱步请教的问题是为了什么——所以,原来说脑子不好的那个人是太宰啊。


    间漱盯着太宰治,他缺乏教育孩子的经验,而弹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然。


    【怎么回事?怎么一副宰做错事的样子。 】


    【并不怀疑,宰总是偷偷摸摸做一些不能告诉家长的事情。 】


    【是乱步告诉间漱的吗?怎么感觉我看差了什么。 】


    【哈哈哈,这种时候撒个娇就好了,怎么都严肃站着。 】


    “不问为什么吗。”间漱蹲下去,太宰治的目光有些躲闪。


    “反正也没区别,你消气了就好。”嘴硬的回答,然后是故意转移话题,“我饿了。”


    “我是会突然无理取闹的人吗。”间漱并没有任由话题过去,他在沙发上坐下,让太宰治站在面前,“说,今天去哪里了。”


    “学校。”


    “真的只是学校吗?”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惠小声地喊来晶子求助,津美纪小幅度地摇头,拉走了两人。


    孤立无援的太宰治背着手站在客厅,他的视线从桌子上的花瓶游移到半开的窗帘。哪怕一直被盯着,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间漱突然想起那句,学校里都是“笨蛋”的话。他一直知道太宰治不喜欢学校,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对,但在他面前总是沉默的太宰,似乎很吝啬表达自己的想法——当然,也有可能是说了但没听。


    “不想去学校就不去吧。”


    话题以这句简单的话结束,间漱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沉重的气氛并没有就此缓和,惠小心翼翼地探头,对太宰治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后者还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端着饭菜出来的间漱看到了保持沉默的几个孩子,然后他下意识询问:“宰治呢。”


    “他回房间了。”津美纪解释道,“饭菜的话我帮忙送过去吧?”


    虽然不知道那两人为什么冷战,但现在最好避免冲突。


    不知道被误会冷战的间漱点了点头,他只觉得自己做下一个让孩子开心的决定而已。


    饭桌上很沉默,惠小心翼翼找着话题,晶子则无比希望这种时候乱步能在场活跃气氛。


    虽然不用去学校,但太宰治每天也是早出晚归。间漱曾想过询问去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因为“砰”地一声关上的门而打断。


    要尊重孩子的想法,他们应该有自由。这样想着,间漱又选择沉默。


    但他丝毫没料到,这样的沉默让几个孩子误会严重。


    早上十点,约定好的时间在固定的地点碰面。


    “老师——早上好。”灰原雄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又一脸好奇,“最近遇到了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同行的七海健人和天内理子表示诧异,因为他们不知道灰原雄是怎么,从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捕捉到名为苦恼的情绪。


    “嗯。”间漱点了点头,“孩子有点叛逆。”


    “诶?没想到老师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灰原雄开始出谋划策,“我觉得了解彼此需要沟通!当然,如果能知道为什么叛逆就好了。”


    “他不想去学校,所以我让他别去了。”


    简单的话让几人都沉默,七海健人不知道如何评价,天内理子有些磕磕绊绊地问:“不想去学校?为什么啊,被欺负了吗还是不喜欢学习。”


    “他说学校都是笨蛋。”


    “这是什么说法?”灰原雄睁大眼睛,“因为太聪明所以不习惯吗?对了,老师的孩子大概也是有天赋的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几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因为太过特殊而无法融入普通人,这种情况再普遍不过。


    “所以经常出门,大概是去找朋友玩了?也不用太过担心,又不是不回来了。”灰原雄安慰道,“安心安心。”


    间漱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这才带着几人开始今天的任务。


    他比较习惯围观学生自己动手,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然都是放任更多。


    所以大喊着“这边这边啊!”的天内理子,正在狼狈逃窜中。


    三人的配合很明显为零,一番鸡飞狗跳后,才勉为其难地完成任务。


    “哟,好狼狈啊。”站在高处的人笑眯眯说着,“好可怕、好可怕哦~”


    五条悟挤眉弄眼学着天内理子的话,后者立马涨红了脸瞪回去:“闭嘴啊啊。”


    “辛苦了大家。”家入硝子叼着棒棒糖,然后说明了来意,“刚好我们几个也在附近,所以完成任务后一起去聚餐怎么样?”


    “那太好了。”灰原雄一脸赞同,七海健人也点点头,“我没意见。”


    另一边的夏油杰和间漱讨论着,这次遇到的咒灵有什么特殊能力,说了半天这才被突然冒头的五条悟带歪话题。


    “在聊什么?总是偷偷请教的话,也太狡猾了杰!”


    “我才没有。”夏油杰开口解释,“而且间漱就在这里,并没有拦着你们请教吧?”


    “那算了,他教的我听不懂。”


    这点家入硝子也很赞同,虽然间漱学习能力超强,但在传业授道这方面,他没有一点天赋。


    间漱摸了摸鼻子没有辩解,只是在灰原雄几人投来好奇目光时,淡定掏出几张笔记。


    学生曾请教过他怎么提高能力,思来想去他总结了控制咒灵的方法。


    只需要这样、再那样,最后咻地一下就能做到了。


    但是口述并不能被理解,所以他就干脆写了更详细的书面教程。


    看着那几张连写带画填得满满当当的纸,灰原雄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这是什么?”


    “教程。”五条悟意味深长道,“当然需要破解版,一份草莓大福我就帮忙翻译。”


    在一番忽悠下,好奇的七海健人和天内理子也加入其中。看着得到三份下午茶的五条悟,家入硝子两人无奈摇摇头。


    “什么啊?你翻译后更听不懂了!话说你自己都没学会?!”


    “毕竟真的很难。”五条悟咬着勺子,笑嘻嘻道,“理子要好奇的话,可以请问本人哦。”


    天内理子看了眼间漱,然后十分诚恳道:“不用了,别人强肯定有他强的道理。”


    她本来还以为是正经教程,但听说是能控制咒灵的特殊方法,她就知道他们大概是学不会的。


    哪里有人会企图将自己的术式教给别人啊? !有没有常识!


    不知不觉间,天内理子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回答她的是夏油杰,后者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还真的有。”


    “如果没有人学会,你们可以说是我教得有问题。”家入硝子端起咖啡抿了口,“但是现在理论不成立,说明你们还是太笨了。”


    得知间漱轻易就学会反转术式后,天内理子几人露出曾经五条悟几人一样的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灰原雄感叹,七海健人则淡定地感叹,“人和人不能比较。”


    在教导方面间漱并没有特别的天赋,他能做的就是任由几个学生乱来,然后尽职尽责地兜底。


    但就像弹幕和夜蛾正道所说的,他的学生都很有天赋。


    曾经某一天和夜蛾正道讨论时,谈到了关于等级的问题。身为老师他对学生十分了解,所以说出了相信他们能顺利晋级的消息。


    而距离下一轮的等级考核,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据说是两个学校的交流会,彼此切磋然后会对外公布,资质够格的人就能顺利晋升。


    所以为了晋升更顺利,也为了交流会上的表现更为亮眼,几个学生对任务都更加上心。


    夜晚,本应该无人打扰的庭院迎来客人。少年站在楼底下挥手,白色的头发哪怕在黑夜也十分显眼。


    “喂!间漱。”五条悟一边喊,一边自来熟地推门走进去,“还没睡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恐怕是睡了也会强行喊起来。


    间漱刚下楼,因为是半夜所以多问了句:“这么晚了还没睡?”


    “喂,来和我打一架吧!”五条悟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要毫不留手的那种。”


    【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挨骂挨打啊。 】


    【哈哈哈大晚上的是否有点冒昧? 】


    【白天还说杰偷偷请教呢,人家最起码没有避着人,你可是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来。 】


    【好奇怪的要求,是因为马上到来的交流会,所以都暗自较劲吗? 】


    【没记错的话,也快到那个特殊的时候了。 】


    特殊的时候?间漱一边疑惑是什么时候,一边顺从五条悟的想法,两人来到了没什么人路过的空旷地方。


    夜晚外面的风已经带上凉飕飕的感觉,但活动手脚的少年十分激动。


    “不要留手,一定要持续攻击我。”


    “奇怪的要求。”间漱拉开一定距离,“你在想什么?”


    “只是突然有一种感觉,就是那种快到边缘的感觉。”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问题,我能做到。”


    【应该是……掌握反转术式的契机? 】


    【对哦,一提醒就想起来了。当时是因为星浆体的任务,濒死的时候掌握了诀窍。 】


    【虽然这次没有什尔的帮助,但悟有这样的天赋,所以只是迟早的问题。 】


    看到弹幕的解释,间漱了解五条悟只是需要一些刺激。所以他按照后者的要求,在布下帐后没有手下留情。


    倒下的人一次次站起来,疲惫、疼痛反倒让他越挫越勇,五条悟一脸兴奋说着“再来!”,然后一次次的调整直到掌握先机。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很久,摸着肩膀上的伤口时,少年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但下一秒又突然站直,活动着完好的四肢。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五条悟一手握拳,然后满脸笑容,“不过真的很痛诶,间漱有什么想法吗?”


    间漱收回手,看着帐外逐渐升起的太阳:“有,快到早饭时间了。”


    “只是这样吗?”五条悟凑过去,轻车熟路地搭着间漱肩膀,“还以为你要说和我的战斗,能收获很多经验呢。”


    “也有。”间漱突然轻笑一声,抬起了手,“衣服破了,我很苦恼的。”


    五条悟看到间漱衣服上有几个撕裂的口子,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破洞更明显的衣服。突然有些愣住,意识到间漱在开玩笑后,他诧异地“诶”了一声。


    “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五条悟沉思道,还没总结出那细微的变化是什么,走在前面的间漱就问,“早饭想吃什么?”


    “除了鸡蛋面都可以。”


    “那就按照乱步的喜好给你准备。”


    早饭本应该是安静的,但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浑身狼狈的白发少年十分活泼,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话。


    被骚扰的惠有些不厌其烦,所以早早就背上书包:“我出门了——”


    【有点好笑,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猫脸,在这里说说笑笑吗? 】


    【哈哈哈,那很高兴了。 】


    将几个孩子送出门的间漱,一转头就看到五条悟正歪头看他。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那张脸上确实脏兮兮的。因为没戴墨镜,那双眼睛快速眨巴的时候更显灵动。


    他掏出一张手帕,打湿后将那张脸擦了擦,像照顾惠他们那样用心。


    不过这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五条悟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大大咧咧的少年突然变得含蓄:“我会尽快追上你的,毕竟我和杰可是最强的组合。”


    “嗯,我相信。”间漱点点头,“我要出门买菜了,你呢。”


    五条悟本应该离开的,但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句:“我也要去。”


    一身血出门会吓坏邻居,所以间漱找出自己的衣服让人换上。


    去超市采购的任务间漱已经十分轻车熟路,他按照孩子们的喜好挑选菜品,然后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五条悟提着篮子跟在后面,他挑挑选选拿了不少零食,然后又跟在间漱身后看他排队结账。


    今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忙碌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干脆无视了。


    提着满满两袋东西回家时,才发现家里还有其他人。


    “狡猾的到底是谁啊,怎么有人大晚上就上门请教,嗯?”夏油杰一手叉腰,站在玄关处对门口的人挑眉,“不用一副惊讶的样子,该不会以为今天被邀请的只有你吧?”


    “当然没有。”五条悟放下东西,家入硝子顺手接过,“好了难得聚一下,夜蛾老师让我们讨论一下交流会的事情。”


    “我来帮忙——”灰原雄伸手,主动开始收纳归类,“虽然第一次来,但老师家里很有家的感觉,很温馨。”


    “希望没有打扰到。”七海健人将东西放进冰箱,“另外提醒一下,交流会不包括一年级。”


    天内理子一脸意外:“那太可惜了。”


    间漱一转头就看到,院子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切磋起来。灰原雄似乎很擅长整理,没多久就将杂乱无章的柜子收纳整齐。


    虽然在这里碰面,是为了讨论交流会相关的事情,但除了开头提到两句,大家都沉浸在放松的氛围中。


    客厅里东西不少,几人研究起来。


    书柜上有种类丰富的书,但数量最多的,还是关于教育孩子的书。


    “很可惜呢,还想见见老师的孩子。”灰原雄耸了耸肩膀,然后帮忙将书放回书柜上。


    “总会有机会的。”七海健人低着头,说了句,“但是和你之前说的不同,老师的孩子不止一个。”


    “当时我见过的就有两个了。”天内理子左右看了眼,然后盯着空荡荡的墙面说道,“刚刚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家里好像没有合照?”


    “对啊,有照片吗?”灰原雄一拍巴掌,好奇道,“应该有记录孩子长大的相册?”


    这种东西——完全没有!间漱抿着唇,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刚好有相机,过段时间一起来拍吧。”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地开口,“全家福可是不可或缺的。”


    “确实,刚好墙面很空。”夏油杰点头表示支持,然后伸手拽住五条悟的衣领,“悟,别乱动东西。”


    几人参观完就开始准备午饭,深知间漱做饭手艺的三人,立马连哄带骗地将人送回客厅。


    “我们来就好了。”夏油杰将厨房门关上,挡住灰原雄那句话。


    “我看老师似乎很像露一手?”


    “如果不想吃鸡蛋面的话还是算了。”


    “可是鸡蛋面也很不错,拿手好菜是鸡蛋面吗?”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在客厅的间漱没等待多久,热气腾腾的菜就一个个端上桌,其中也有特地为他准备的冷菜。


    七海健人端上符合人数的碗筷摆好,灰原雄招呼着大家落座:“开饭了。”


    门就是在这时候推开的,几人齐刷刷看去,对上有些狼狈的孩子。


    “诶?是老师的孩子吗。”离门口最近的灰原雄眯眼笑着,他蹲下去伸出手,“打扰啦。”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身上有些灰扑扑的,袖口底下的胳膊裹着厚实的绷带。


    “受伤了?”夏油杰眼尖瞥到,虽然之前就知道太宰治有缠绷带的习惯,但今天很明显不止是装饰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看向家入硝子,后者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这才想起太宰治特殊的能力。


    “忘了你不能被反转术式治疗了。”夏油杰轻叹一声,“这个能力有时候还真是不方便,所以先来吃饭吧。”


    “我不饿。”太宰治简单解释,但在上楼前被一个声音喊住。


    “宰治。”间漱站起身,“不能没有礼貌。”


    背对着几人的孩子停了许久,直到气氛变得微妙,他才转头挂上一个得体但虚伪的笑容。


    “你们好,虽然饭菜看着很香,但我没有胃口所以很抱歉。”说完太宰治侧头看去,对着间漱露出一个更灿烂的、虚假的笑,“这样够了吗。”


    其他几人都面面相觑,察觉到这样的态度很奇怪。那个笑容……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在间漱开口前,夏油杰先是侧身挡在中间,说了句:“嘛,也没事你先上去休息吧。”


    “嗯嗯!虽然有些可惜但下次还有机会。”灰原雄也飞快接话道,“当然,今天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间漱到嘴边的话,因为各种打岔而咽了回去。他下意识蹙眉,然后扶着额头:“抱歉,我有一些奇怪。”


    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就连说话都有些不经控制。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一种烦躁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偶然打电话回来的乱步,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吵架了?”


    接电话时间漱正干脆利落的将一只诅咒摁死,闻言抬头看向前方:“没有。”


    “可是惠他们都这样觉得哦。”乱步抱怨的声音传来,“很奇怪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在吵架,但间漱也觉得奇怪:“嗯,确实。”


    “情绪波动太大,很难控制吗?”乱步的声音忽远忽近,然后变成一句疑惑,“果然是和他靠太近了,接触太久了。”


    情绪?之前几个学生还说他没有情绪来着,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也拥有了这种东西吗?


    但第一想法并不是开心,而是莫名其妙的烦躁。反扑的情绪大多比较负面,给他一种难以预料、难以控制的感觉。


    在沉默中乱步轻叹一声,然后语气变快:“我这边还需要几天处理完,过几天我回去吧?嗯哼,负面情绪也是情绪。”


    “我并没有和宰治接触太久。”间漱突然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不不不,就是因为接触太多造成的。”乱步的话依旧很笃定,“你们对彼此的影响都太重要了,所以暂时远离也是有好处的。”


    听不明白,在间漱还在思考的时候,乱步已经换了话题,讲起最近那几个比较难缠的案子。


    他说到自己遇见一个很蹩脚的,想要嫁祸给别人的凶手。然后又提到,那个被嫁祸的杀手还算有趣,帮了他们一个小忙。


    “那个人很奇怪哦,明明有能力逃出去,但是却自愿被关在牢里。”乱步兴致勃勃道,“虽然是杀手,但是给人一种完全不想干的感觉。”


    【杀手? ?触发关键词。 】


    【好像是少年杀手织田作! !哇撒居然就到了这天吗。 】


    【划重点,不要认为这个人是平平无奇的npc,他可是宰治日后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


    【最好的无赖派!不过还很早啊,等他们相遇恐怕要很久。 】


    【不对? ?话说不加入港口mafia的话,他们还有相遇的可能吗? 】


    【不要哇,错过的话就太可惜了。 】


    “间漱?间漱——你果然也对他很感兴趣吧。”乱步轻哼一声,唤回某人飘远的思绪,“我认为可以拉拢他,毕竟现在侦探社的员工还是太少了。”


    “既然你很感兴趣的话!那就麻烦你帮忙走一趟了。”


    乱步自顾自地说完,给了一个地址后就挂断了电话。间漱还在思考,那位织田作的身份。


    冷酷无情的杀手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句“最重要的朋友”。


    是太宰治重要的朋友——能得到弹幕肯定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位织田作也很重要。


    孩子需要朋友,现在朋友送上门了。


    间漱特地空出时间去了警局一趟,冷飕飕的牢房里很安静。


    路两边关押的犯人一直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直到他停在那扇牢房门前,里面的人都没有动弹。


    红色短发的少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他的旁边放了一个空盘子,上面还留着红通通的颜色。


    站了片刻后间漱才清了清嗓子,顺着弹幕的提示喊道:“织田作?”


    里面的人这才有了动静,然后是冷淡的澄清声:“我姓织田。”


    【噗哈哈哈,你们父子怎么回事? 】


    【他都喊宰治了,叫织田作也很合理啦。 】


    明明是因为弹幕都这样喊来着……间漱很自然地换了称呼:“织田。”


    喊完名字后,两人又都恢复沉默。织田作之助没有抬头,但也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


    他想看门外的人能等多久,但是后来发现那个男人和木头人一样沉默。


    “还有什么要审问的吗,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织田作之助最终抬起头,他合上书,“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站在门口了,你挡住光线了。”


    【杀手的视力可是很好的,怎么可能挡住这点光就看不到。 】


    【少年的织田作还是很高冷的啦,不过好尴尬,快找点话题! 】


    间漱挪开半步,他在想要怎么自然地开口,但在那之前要凸显他的诚意。


    诚意、诚意——下一秒上锁的牢房“咔嚓”一声被打开,并不是什么高超的开锁技术,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整个锁头破坏。


    间漱走了进去,在唯一能坐的地方坐下。面对面近距离交谈,够有诚意了吧?


    但牢房里能坐的地方,就只剩下那小得可怜的铁皮床。织田作之助平静的脸上出现诧异,原本躺靠着,现在只能坐直身让出一半位置。


    【好冒昧啊你,有邀请你吗就坐人家身边。 】


    【已经很习惯他做这种事情了,人的接受能力果然很强。 】


    “你为什么不走。”想了许久,间漱说出这个完美的开场白,“是有什么心事吗?”


    “……”织田作之助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只是不想离开,还有什么事情吗。”


    该怎么说,我想让你成为我家孩子的玩伴呢? ?直接开口好像太过唐突,所以间漱想起那本书、《社交中让人羡慕的一百个实用技巧》。


    “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你。”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织田作之助有些狐疑地询问:“你谁啊?”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间漱很认真地开口,“间漱。”


    “不认识。”


    “正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要从了解彼此开始。”


    【? ?织田作要发问了!我们很熟吗? 】


    【不认识怎么熟啊哈哈哈。 】


    【超绝让人沉默的搭讪技巧,间漱听我说,一定不要对女孩子用这招好吗。 】


    间漱默默记下了,但哪怕有这样完美的搭讪,对方也依旧保持沉默。


    【织田作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已经不想再杀人了,目前想去写小说! 】


    【是啊是啊,他最喜欢辣咖喱了,但是很不会吐槽。 】


    【异能是天衣无缝,能预见六七秒后的未来。 】


    【巨靠谱的老实人!安心又强大。 】


    虽然织田作之助保持沉默,但热心又全能的弹幕,已经叭叭叭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间漱的注意力停留在那句“想去写小说”上,写小说?那代表着很擅长这类工作?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激动,再三犹豫后开口说道:“你很会写报告吧?”


    “什么?”织田作之助感觉,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听到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


    “我可以给你提供辣咖喱,但是你能不能帮我写报告。”


    超烂的套近乎技巧,织田作之助不知道要不要嘲笑这个人,但仔细一看那张脸上的表情又格外正经。


    这个人……不会是认真的吧? ?


    作者有话说


    别扭的宰,丝毫没意识到冷落宰的间漱[狗头]


    宰一开始认为,可以靠收集的东西再养一个类似的,但是其实算是分身意识共通,而不是分裂一个新的[垂耳兔头]


    然后因为经常把玩偶带在身边,间漱的意识经常无意识地附身在玩偶身上,所以才会被各种负面的情绪影响。 [猫爪]


    第33章


    两个沉默的人坐在一起,反倒并没有出现尴尬的场面,彼此好像都很习惯这种气氛。


    从牢里将人带走并不困难,因为这件事乱步和福泽谕吉已经提前安排好。


    但去哪里是一个问题,因为间漱不知道织田有没有答应他,所以只能沉默尾随。


    身为杀手的织田作之助很谨慎,他不太喜欢有人紧紧跟在后面,所以走两步就停下来扭头看着间漱。


    几次三番下来间漱会意,所以他快走两步和前面的人并肩。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织田作之助意识到,如果他不主动开口的话,这个奇怪的男人或许会一直坚持下去。


    “你要我做什么。”织田作之助直白地询问,“杀人,还是送货。”


    间漱慢吞吞地回答:“帮我写报告。”


    面前人蹙眉看他,想到弹幕说的织田作之助想“换个工作”的话,间漱又补充了句:“如果做什么都一样的话,要不要来我身边。”


    “有工资。”


    “嗯……别的要求也可以。”


    好苍白无力的话,一点也没有诱惑力,但胜在真诚和执着。织田作之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扭头说了句:“我饿了。”


    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店老板似乎认识织田作之助,礼貌地点点头:“还是辣咖喱吗。”


    【居然是著名美食辣咖喱吗!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尝尝我们横滨有名的特色。 】


    看弹幕如此热情地推荐,间漱也半信半疑开口:“我也要。”


    “真是少见,这是我一次偶然研发的新菜品,没想到除了那位客人外,还会有人欣赏。”店老板笑着说,然后体贴地端上冰水,“慢用二位。”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保持着安静,织田作之助低着头享用,然后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声音。


    是吸鼻子的声音,一抬头果然看到对面的人睁大眼睛,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辣咖喱果然很辣,间漱努力适应着那种感觉,然后发现灼热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


    “接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勉强。”织田作之助面不改色道,“喝点水吧。”


    囫囵咽下去后,间漱长舒一口气:“味道还不错。”


    他并不挑剔,就连巧克力和苦瓜的特色料理都能面不改色的吃完。所以如今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不对劲。


    “是吗。”织田作之助稍微有些改观,“你还好吗?”


    【辣,是一种痛觉! 】


    【哈哈哈,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


    间漱捂着脸摇头,他努力压抑那种奇怪的感觉,简单说了句:“我没事。”


    那副样子可不像是没事,织田作之助用完餐后熟练地结账。然后出门的下一秒,他快速绕进小路,翻过一面矮墙就跑了起来。


    还站在店门口的间漱用纸擦了擦鼻子,一抬头就看到少年已经没了影。


    【超绝逃跑技巧哈哈。 】


    【太好玩了,没想到织田作也会有偷偷跑路的一天。 】


    短暂地困惑后,间漱慢悠悠追了上去,在黄昏的时候,沿海的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织田作之助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难缠,不仅仅甩不掉,几次的偷袭也被有惊无险地避开。


    “不要跟着我。”他很直接地说道,“我身上没有什么你需要的。”


    男人足够强大,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织田作之助难以想象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吸引他的地方。


    该不会是真的需要人写报告吧?这样的理由太假了。


    间漱依旧坚持,但也说不出好听的、能够打动人的话:“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因为我们太过默契,所以才选了同一条路。”


    《超绝搭讪技巧》这本书里,有一章叫做如何高情商的打动人心。


    这章节间漱曾反复阅读,所以自认为这句话很恰到好处。但对面人又沉默了,那样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眼熟。


    “什么报告。”织田作之助终于妥协,打算就这个问题说开。


    两人蹲在路边,就着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展开那份写了三分之一的报告。


    看着那扭曲的字体,织田作之助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原来这样离谱的理由,居然不是借口吗?他第一次看到比密文还要扭曲的字体,它们好像在纸上爬。


    虽然是杀手,但这样简单的报告不是问题。织田作之助只花了半小时,就将那堆积了好几天的报告写完。


    看着明显松了口气,并且微笑着真诚道谢的人,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意识到,世上居然真的会有这样奇怪的人。


    或许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兴趣,织田作之助没有再拒绝,他想看看间漱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虽然咒术师需要通过考核,但是辅助监管和窗的位置不需要。安插一个人进去简直是轻而易举,就是前搭档三村表示有些遗憾。


    但见了织田作之助本人,看到他写出的、那么缜密又规整的报告,三村又微笑着释然了。


    在拍了拍少年肩膀交接工作的同时,三村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间漱他就麻烦你了。”


    织田作之助是第一次接触咒术师这个群体,不过身为“助手”的他工作很清闲,写报告再简单不过,和那些名为咒灵的东西接触时,也完全不需要他动手。


    当时果然没有看错,间漱确实是一个强者。


    另外,工资很多。


    终于解决心头大患的间漱,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心情都十分的不错。


    他和乱步约定了时间碰面,带着织田作之助去赴约的时候,看到了如今的侦探社已经初具雏形。


    虽然员工还不算多,但因为可靠的口碑,委托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在侦探社间漱见到了那位新招收的员工,似乎是福泽谕吉的学生,名为国木田独步。


    【靠谱的国木田妈妈,嘿嘿嘿。 】


    【简直太让人安心了。 】


    间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乱步热情地招手:“哟,又见面了。”


    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侦探,织田作之助这才明白间漱缠上他的原因。他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你好。”


    乱步这次没提邀请人加入侦探社的话,只是围着间漱吐槽,最近的任务又多又麻烦。


    简单将剩下的工作交给国木田处理后,几人出了门。因为傍晚还有工作,所以福泽谕吉也陪同一起。


    他和织田作之助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两人凑在一起絮絮叨叨。


    其实说话更多的是乱步,吐槽完工作和遇到的笨蛋后,他才长舒一口气提到正事。


    “最近有感觉到什么不同吗?”


    间漱因为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好半天后他摇摇头:“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织田分担了我的很多任务。”


    “不是这件事,就是有没有感觉到不高兴?生气、又或者看到谁就讨厌。”乱步不知道如何形容,所以一边笔画一边补充,“就是情绪、情绪,惠也说你最近好像总是在不高兴。”


    “情绪……”间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他原来也学会了情绪的表达,那可真是一件好事。


    乱步点点头又摇头,然后才说了句:“你被太宰影响太深了,虽然你感觉和以前没有区别,但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


    “虽然你就在他身边,但是这是你的感觉,他没有察觉到。”


    “而现在和之前的对比,难免会有落差吧?”


    【确实,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感觉关心比以前少了。 】


    【之前宰总是一副讨厌亲近的样子,但他其实是口嫌体正直的人。 】


    【对的,所以这段时间才因为被冷落而不高兴? ? 】


    冷落……他没有,间漱想这样说,但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间漱的意识偶尔会附身在那个玩偶身上,这在他看来是一种失误,但确确实实会有一种,时常陪伴在太宰治身边的感觉。


    他认为没有缺少陪伴,但是他忘了自己是“人”,而不是“玩偶”。


    换言之就是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秘密,也不知道那个玩偶就是他。


    完蛋了——间漱突然一脸懊恼地捂住脸,然后低声说着:“那要怎么办。”


    “我不觉得他没意识到这点……”乱步摸着下巴,感叹道,“所以果然是故意的吧!我猜他一定别扭想着,你身边人这么多已经不需要他了。”


    “反正是假的,所以根本无所谓了。”


    乱步学得有模有样,耸耸肩膀说道:“他一定会这样想。”


    更觉得自己失败的间漱低垂下头,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些……


    “没关系的,说清楚就好了。”乱步拍拍间漱的肩膀,然后示意道,“去吧。”


    间漱顺着乱步的视线看去,路的尽头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惠扯着一脸抗拒的太宰治,他记得自己的任务,所以丝毫不敢松手。


    因为乱步提醒过,胆小鬼一松手就会跑不见然后藏起来,所以他一直紧紧盯着太宰治。


    “不要、我好累走不动了。”太宰治站着不动,然后扯着嗓子吐槽,“为什么不能休息?”


    “我可以背你过去。”惠依旧没有退让,一双手都在用力。


    两人僵持着,直到看到另一边远远走来的几人。看到间漱的那刻,惠松了口气。但就是这一松手,后面的人立马扭头就跑。


    “麻烦了社长!一定要抓住他!”小跑着追了两步后,乱步气喘吁吁道,“你也去,一定要抓住!”


    虽然这件事好像和他没关系,但被要求的织田作之助还是下意识去追了。


    拦住一个人并不困难,但被那双鸢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时,织田作之助又不合时宜地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急迫地想要藏起来。


    不等他犹豫,一双手就紧紧环抱住面前的人。


    惠憋着口气,紧紧抱住人不松手:“不行,不可以逃跑!”


    福泽谕吉站在旁边,作为长辈他劝道:“好好聊聊比较好。”


    “我不需要。”太宰治想要掰开惠的手,“很痛很痛,快点松手。”


    “我不要。”惠义正言辞道,“我已经不会被你骗了。”


    看着被连拖带拽扯回去的人,织田作之助莫名觉得这样的一幕很有趣。


    另一边落在后面的两人慢慢走着,间漱扭过头,只觉得心情复杂。


    他盯着不远处的河,想起了之前总是在这边散步。然后看着平缓的水面,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新的想法。


    发现间漱停下来后,乱步也扭头看去,然后他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你不会……”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间漱面无表情道,“好想——”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乱步抬手捂住。后者一脸着急又气恼的样子,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影响这么严重?”


    乱步皱眉看着间漱,察觉他的情绪低落,于是小跑着过去。


    在一把抓住太宰治的肩膀后,乱步一边摇晃一边喊道:“你都教他什么了啊?”


    太宰治偏过头不说话,一双眼睛乱转:“我什么都没做。”


    “完全把人带坏了!”乱步义正言辞道,“不能教点正常的吗?”


    “至少学会了。”


    “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两人争执起来,话题有些奇怪。福泽谕吉不知道要怎么打断,所以扭头看了眼间漱。


    惠小心翼翼地伸手,他抓住间漱的手指:“爸爸?”


    间漱这才回过神来,但依旧消沉。他看着被乱步推着送到面前的太宰治,好半天后蹲了下去。


    他扶着太宰的肩膀,十分诚恳道:“是我忽略你了。”


    太宰治依旧保持沉默,于是他继续说:“请原谅我。”


    说着他凑近,贴着面前人的脸颊,感受着独属于人类的体温。


    “你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对我而言,你很重要。”


    “他嘴笨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还有……唔唔!”乱步刚想吐槽些什么,下一秒就被福泽谕吉捂住嘴拽住。


    几人很给面子地离开,给了这对父子坦诚的的独处空间。


    惠远远地观察着,看那两人没有吵起来才放下心。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都很凝重,但偏偏间漱没有察觉到。


    “他太迟钝了,也太容易被其他人影响了。”乱步往嘴里塞了块饼干,然后蹲在惠旁边解释,“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不一样的地方?”


    思考过后惠点了点头,年纪还小的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所以只是含糊地表达:“更难懂了。”


    “是情绪更生动了,情绪。”乱步强调,“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这种东西,所以太宰去教他了,学得很快吧?”


    说着他又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这个建议有些失败:“但是都学了什么啊,都是负面情绪!果然应该让我来教比较好,哼哼。”


    是因为更像太宰了吗?惠这样想着,然后觉得如果像乱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爸爸就是爸爸。”惠认真地说,“他不用像谁,只需要是爸爸就好。”


    突然认真的话让乱步愣住,他摸着下巴突然伸手揉乱惠的脑袋:“你说得没错,或许像他自己才应该是正确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乱步猛地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就这样决定了!”


    那两个人在聊完全听不懂的事情……福泽谕吉和织田作之助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很莫名其妙,但都没有给太多评价。


    晚饭是由福泽谕吉帮忙准备的,不过乱步兴致勃勃地掏出一袋棉花糖,说着想要烤棉花糖。


    虽然有些突然,但津美纪和晶子还是在院子里架起火堆准备起来。


    间漱不喜欢明火,所以坐在走廊底下,看着几个孩子围在一起讨论,要烤到什么程度口感最好。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是介绍了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认识。


    【比想象中还要更早相遇,真不错。 】


    【太好了,无赖派的史诗级会面。虽然没有原著的捡宰剧情,但这样也很温馨。 】


    【虽然没有捡宰,但是有抓宰的环节啊哈哈哈。 】


    间漱也是这样想的,他相信两人日后会是最好的朋友,不过现在他们还没那么熟。


    “我去帮忙。”这样说着,间漱给他们留出独处空间。


    还坐在走廊底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太宰治端着茶杯,好半天后突然说道:“很好笑吗?”


    他扭过头,脸色有些奇怪:“虽然很丢脸……但是你不许笑。”


    红发少年脸上确实带着很浅的笑容,他开口解释:“这没什么不好意思。”


    “我没有不好意思!”太宰治强调,“话说你是谁啊。”


    “嗯,简单来说——间漱希望我保护你的安全。”织田作之助是这样理解的,“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我不像乱步那样,需要保镖先生的保护。”太宰治眯着眼睛说道,“而且你也不是保镖吧?”


    两人对上视线,然后又都各怀心事地扭过头。院子里几人围着火堆,架在火舌上烤的棉花糖逐渐变色。


    虽然说是来帮忙,但间漱蹲在离火堆最远的角落。惠很懂事地站在他前面,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的状态。


    烤糊的棉花糖宛如焦炭,看不过去的福泽谕吉轻叹一声,接过了烤棉花糖的任务。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间漱半闭上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后,他肯定了自己的做法,因为有了玩伴后,太宰很明显变得开朗。


    在都有空的时候,太宰治会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帮忙处理任务。


    动手的事情大部分交给间漱,其他两人只需要负责处理情报、与目标人物交涉,然后在一切处理完后,详细写下任务报告。


    “喂喂织田作,干脆我们偷偷离开吧。”缩着脖子的人小声抱怨,“这样的任务好无聊,只有间漱会这么认真了。”


    “我们约好了时间。”织田作之助翻出情报,顺带解释,“另外我姓织田。”


    “所以接下来要去哪里,织田作。”


    强调根本没用,织田作之助有些感慨这对父子怎么一个样子。不过最起码告诉间漱他会改,但对太宰治来说,喊错名字似乎是他的恶趣味。


    随着混杂着雪花的细雨落下,太宰治伸出手感叹:“好冷——”


    又是一年冬天,只不过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


    刚处理完任务的间漱抬头看去,另一边从高处跳下的少年站直身。


    “还真是麻烦啊。”夏油杰吐出一口气,也意识到天气的变化,“下雪了?”


    两人刚解决完一只麻烦的咒灵,是为数不多的特级咒灵之一。早在收到消息时,间漱就通知了夏油杰一同前往。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身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时常活跃在各地,收集各种各样的咒灵。


    而从很早之前起,间漱就开始主动将还算强力的诅咒收集,然后一股脑的带回去。


    虽然能操控的咒灵数量增加,但因为次数太多的原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油杰每次看到间漱,都会涌起奇异的反胃感。


    当然不是讨厌间漱,而是想起了那重复吞咽咒灵玉的感觉。


    今天的特级咒灵收服也相当不容易,夏油杰看着手里的咒灵玉有些犹豫,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仰头将它吞了下去。


    面不改色的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间漱并不好奇夏油杰收服的过程,只是有些好奇——


    “是什么味道?”


    被突然问到的夏油杰“诶”了一声,然后愣了下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骗人!明明就是很恶心的味道。 】


    【可是你自己说,像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道。别总是这么独立啊,有些时候可以吐槽也可以抱怨的! 】


    【难吃的咒灵玉,也是杰的压力来源之一。 】


    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好奇怪的形容词,间漱不理解,但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糖果。


    夏油杰不由失笑,接过的同时说了句:“我可不是悟。”


    “但是味道很难吃。”间漱并不委婉,而是直接点明,“压力很大吗?”


    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然后第一时间否认:“没。”


    【懂事得让人心疼,呜呜。 】


    【明明就很讨厌这种感觉,只不过是因为一次次的重复所以麻木了。 】


    【别人永远无法切身体会你的痛苦,但是总会有人理解你的,所以多看看身边人啊杰。 】


    【不希望杰走到叛逃的那步,要是悟他们能更早的发现就好了。 】


    【太理想主义了,但是这次理子没死,所以应该不会叛逃吧? 】


    【怎么说呢,理子的死只是原因之一。 】


    叛逃?杰吗?谁叛逃?杰干什么?


    间漱茫然地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少年,无法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但弹幕从来不说假话,所以这是真的。杰会在日后叛逃,因为这难吃的咒灵玉?


    不,这只是原因之一,所以还有什么原因?


    很可惜的是弹幕并没有继续深说,徒留间漱一个人在茫然过后,身处震惊和无法接受当中。


    夏油杰搓了搓手,刚准备提醒时间差不多了,但一转头就看到间漱幽深的目光。


    他被盯得后背发凉,于是下意识询问:“怎、怎么了?”


    间漱自然不可能现在问:你为什么要在未来叛逃?距离那样的未来还有半年时间,而且现在的杰似乎还没有这样的想法。


    要做些什么,这样想着间漱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所幸夏油杰早就习惯了,于是吐出一口气后提醒:“差不多可以过去了。”


    和另外两人碰面后,夏油杰发现太宰看他的表情也很奇怪。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不太好直接询问,所以勉强地笑笑告知一声后,夏油杰直接先溜为敬。


    “他怎么了。”织田作之助看着落荒而逃的人询问,“任务出现问题了?间漱的反应很奇怪。”


    “是他身上即将发生什么吧。”太宰治意有所指道,“至于间漱……他一向这样。”


    沉默的间漱打了个喷嚏,然后他摸着鼻尖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多关注一些学生,这样就能及时发现问题。


    夏油杰并不知道间漱的想法,但慢慢的他也注意到,后者在他身上投入的关注有些太多了。


    他们时常“偶遇”,也经常一起去完成同一件任务。老实说让特级咒术师同行有些大材小用,毕竟这些简单的任务,他们两个换作谁单独去都能处理。


    不过后面从织田作之助口中得知,间漱只是不想自己写报告后,夏油杰又诡异地表示理解。


    就是无论是针对他的训练还是任务……好像都有些太多了吧? !


    从高专二年级起,他们就经常单独行动不用老师陪同。


    而且因为交流会上的突出表现,悟在前一段时间晋升成为第三位特级咒术师,在术式的使用上,他也更上一层楼。


    夏油杰并不打算落后太多,所以才不停的接取任务,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从间漱干涉他的任务后,他不仅需要维持在学校时的高强度训练,就连任务也成倍增加。


    虽然用家入硝子的话来说是“偏爱”,但这偏爱未免太让人觉得沉重——


    写得满满当当的记事本上,记录了每一天的规划。书上提到,要让一个人保持良好的心情状态,充足的休息不可缺少。


    所以刚刚入夜,间漱就直接按着人说道:“到睡觉时间了。”


    上一秒还在寻找任务目标的夏油杰,缓缓露出一个迷惑的表情。他还以为间漱在开玩笑,然后看着那个正经的表情,又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被按着在床上躺下后,夏油杰看到床边的人熟练地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关灯道“晚安”一气呵成。


    心情有些复杂,不过第一想法是,间漱果然是一位好爸爸。


    除了充足的休息外,健康丰富的饮食也十分重要。于是重新翻出烹饪书的间漱,开始日以继夜的研究。


    最后在厨房奋斗半天,端出来一碗加料更加丰富、但摆脱不了本质就是鸡蛋面升级版的面。


    欲言又止的夏油杰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反正吃好就行,做饭是谁无所谓。这样想着间漱点了点头,然后夏油杰被迫过上了一日三餐都有三菜一汤、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


    他觉得有点恍恍惚惚,毕竟上一次早睡早起,三餐正常的时候,还是久远的小学时期。


    分派给他的任务不少,但忙的时候忙,该休息的时候又必须休息。所以每次多出的任务都由间漱包揽,这让夏油杰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他委婉说道,怕间漱不相信又强调,“我一个人也会按时吃饭,早睡早起的。”


    “真的吗?”间漱疑惑询问,夏油杰立马点头,“真的。”


    因为一直都是懂事又靠谱的形象,间漱安心地将日程表照抄了一份,然后这才挥挥手道别。


    夏油杰终于松了口气,他迫不及待地转告了其他人这个好消息。


    群消息不断刷新,里面传来其他人敷衍的回答。


    〖灰原灰原:都是老师满满的关爱啊[爱心] 〗


    〖禁止熬夜通宵:哦?听你的语气怎么有一种炫耀的感觉? 〗


    〖喜久福最棒:可恶,又偷懒又被关心,太过分了! 〗


    〖七海健人: 1 〗


    〖理子:什么嘛,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


    〖喜久福最棒:所以是被当成宰治他们一样对待了吗?据说间漱有养孩子的爱好。 〗


    〖禁止熬夜通宵:那可真是好消息。 〗


    夏油杰轻叹一声,然后噼里啪啦地开始回复。


    〖 -_- I :可是超级让人在意的好吧,有种关心过度的感觉。 〗


    〖 -_- I :一日三餐都要精心搭配,我都快忘记速食便当是什么味道了,而且要早睡早起。 〗


    〖禁止熬夜通宵:…… 〗


    〖喜久福最棒:……可恶〗


    〖灰原灰原:呀,那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


    〖理子:啊?好贴心。 〗


    〖七海健人:都是为了健康。 〗


    又刷了许久回复数条五条悟的消息后,夏油杰收起了手机。


    今天,他终于能迎来熬夜通宵的晚上!这样想着,就连走路都轻快不少。


    解决完咒灵后猛灌一口水,然后抬头一看才半夜一点。神采奕奕的少年一点也不困,然后寂静的夜里传来突兀的手机铃声。


    夏油杰一下子安静了,看着来电显示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许久后铃声总于消失了,他松了口气又在群聊里吐槽。


    〖 -_- I :大晚上的电话铃声居然这么恐怖。 〗


    〖 -_- I :查岗吓人一跳。 〗


    〖禁止熬夜通宵:禁止熬夜通宵。 〗


    〖灰原灰原:哈哈哈,大家都没睡啊。 〗


    〖 -_- I :马上就睡马上。 〗


    〖间漱:马上是多久? 〗


    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夏油杰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一时语塞然后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喜久福最棒〗 。


    〖间漱:不是说好了早睡早起吗? 〗


    〖间漱:嗯?你不听话?我知道了,明天就来监督你。 〗


    〖间漱:回答我?明明上一秒拒接电话的时候很勇敢的,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


    〖喜久福最棒:…… 〗


    〖喜久福最棒:我靠,吓死我了,悟! 〗


    〖间漱:嘻嘻。 〗


    〖禁止熬夜通宵:你学的一点也不像。 〗


    〖灰原灰原:我就说群聊里面好像没有老师来着,话说杰怎么也改id了? 〗


    〖禁止熬夜通宵:掩耳盗铃罢了。 〗


    夏油杰长舒一口气,一边默默记下五条悟的仇,一边准备收拾好东西回去。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睡吗?”


    “别吓我了悟。”夏油杰头也不回抬道,“你这次学得还挺像……不对?”


    他抬起头,看到间漱站在面前,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好、好巧哈哈哈。”


    “不巧,来看看你睡了没有。”间漱这样说道,“这边气味太杂乱了,还好有听到你的手机铃声。”


    夏油杰默默收好手机,心想着下次一定要静音。


    这件事成为五条悟大肆宣传的笑料,难得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向其他人转述当时的情况。


    “杰当时吓得手机都没拿稳,哈哈哈哈。”五条悟演绎着当时的情况,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为什么还没睡?为什么不接电话?嗯回答我!”


    “悟!”夏油杰捂着脸,一脸无奈,“别笑了……”


    “嘛,但是熬夜确实不好。”灰原雄一本正经强调,旁边的七海健人看了眼补充,“是吗,那是谁大晚上的还没睡?”


    “哈哈,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坐在沙发上的家入硝子摆弄着相机,她轻笑一声说道:“放心,聊天记录我保存了,会笑你很久很久的。”


    “是吗,所以半夜你们都没睡啊。”站在沙发后面的间漱突然开口,原本嘻嘻哈哈的几人瞬间沉默。


    “不,怎么说呢肯定是意念回复。”家入硝子一本正经道,然后举起手上的相机转移话题,“我带了照相机,所以来拍合照吧。”


    为了练手家入硝子先是拍了几张试试手感,每个人拍了张单人照片后,又喊着几人再靠近一点。


    五条悟一把抱起安静的惠,然后另一只手拎起太宰治。


    太宰治挣扎着想要抗拒,但站在旁边的夏油杰十分迅速地托住他另外半边身体。


    随着一声“看镜头”,现在的时光被定格。虽然说是练手,但每一张照片家入硝子都洗了出来。


    大大小小的合照摆了一柜子,因为没有钉子和胶带,所以间漱干脆出手,将剩下的照片都挂在了墙上。


    几人满意地欣赏片刻,然后又吵吵闹闹的商量起晚饭吃什么。


    间漱站在那面墙前,仔细地观察过后,伸手将歪掉的边框摆正。


    这样悠闲的时间越来越少,独自出任务的几个学生越来越忙。间漱只偶尔能听到其他人的消息,再见面时年轻气盛又稚嫩的脸上,难掩疲惫和厌倦。


    看到间漱的那刻,夏油杰强打起精神,他呼出一口气主动询问:“好巧,间漱也听说了这个任务吗?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刚刚我已经解决了。”


    “不,我是来看你的。”间漱摇摇头,从弹幕那里得知夏油杰会叛逃后,他就格外关注后者的情况。


    但寸步不离日日相伴有点太过了,所以才会在有空的时候找来。


    当然一直没空的不是他,而是总有各种任务的夏油杰。


    看着那张疲惫、有着浓重黑眼圈的脸,弹幕也愤愤不平地吐槽。


    【可恶的高层,好好的小年轻当牛马用呢! 】


    【没办法,毕竟杰是早已经默认的下一个特级,虽然特级咒术师听着很拉风,但任务也巨多。 】


    【明明就是被总监会针对了,和背靠五条家的悟不同,杰是真的没有实力和背景。 】


    【太过分了,正是因为这么多任务让人喘不过气,杰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吧? 】


    弹幕越说越多,间漱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就和弹幕吐槽的一样,碰面后杰一直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最近的情况。


    少年压抑着负面情绪,不想因此麻烦其他人,他太过懂事和成熟,所以才会走上极端的路。


    间漱不由分说拦下夏油杰,看着负责任务的辅助监管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很直接地说道:“他需要休息。”


    一杯温热的牛奶下肚,紧绷的情绪得到舒缓。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奈道:“可以不把我当成孩子对待的,我自己能处理大部分事情。”


    “我并不怀疑你的实力。”间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慢吞吞等着它变凉,“但是你需要休息,不用撒谎骗不了人的。”


    状态有那么糟糕吗?夏油杰摸了摸脸颊,然后沉默着喝完剩下的牛奶:“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老师你一直以来要承受这么多,很辛苦吧?”


    【呜呜太暖心了杰,被关心的第一时间,居然是共情间漱,体谅他的辛苦吗? 】


    【好孩子好孩子,总之总监会太可恶了! 】


    【确实,我们也很心疼间漱被当成牛马使用,所以总监会能不能倒闭。 】


    间漱觉得还好,毕竟他不用休息,也没有受伤的风险。不过弹幕多次提到总监会……


    “他们经常为难你吗?”


    “嗯?”


    “总监会,悟说的那些老橘子。”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笑,然后吐槽:“这可不是什么好称呼,你别学坏了。”


    说完他又下意识皱眉,回忆道:“总监会啊……到说不说为难,只不过总是开会有点麻烦。”


    开会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内容,在百忙之中抽空赶过去,得到的也只是一番规训。


    好像是害怕他不受管控,所以总是时时提醒。然后又因为不对任何一方示好,所以得到各个家族加倍的打压。


    开会……好像也有邀请他来着,但弹幕让他不要去垃圾地方。间漱沉思片刻,然后看了眼短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夏油杰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间漱在问什么,他也翻起短信。


    “半个月后。”


    作者有话说


    [狗头]间漱的性格潜移默化地被宰影响了,所以两人都有些拧巴。


    另外叛逃是不可能叛逃的,都给我好好的! [垂耳兔头]


    第34章


    上次的插曲夏油杰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这天早早就看到等待的人。


    “间漱?”


    停在路口等待的人翻看着手机,闻言抬头说了句:“走吧。”


    这下夏油杰才确定,上次间漱说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你真的要去啊?不是说很讨厌他们吗。”


    间漱的行事作风并不低调,他从来不听上头的任何调动和命令,做事十分的随心所欲。


    所以这种没什么用的会议,他从来不掺合。


    夏油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间漱这么做的原因不会是因为他吧?


    总监会发起的会议,会邀请大部分的咒术师参加。会议上会对最近的情况进行交流沟通,然后是高层敲打试探下面的人。


    这样的场合很无聊,而且还要面对各种虚假的示好。


    相似的桥段一次次上演,让夏油杰都觉得厌倦。


    不过作为下一个特级,再加上除了五条悟外,另外两个特级咒术师根本不搭理高层,所以他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站在总监会的门口,少年抬头有一阵恍惚,他突然感慨道:“悟也从来不来,这样的话……”


    他的话没说完,在间漱的注视下又低头笑笑:“没什么,毕竟五条家也派了人来吧?”


    “他是作为个人行动的。”间漱这样强调,“悟也很努力。”


    身为五条家未来家主的五条悟,其实更多的是以个人的名义作为咒术师活跃。他很少动用五条家的权力,当然也任性地无视家族的安排。


    “悟的任务也很多。”间漱走在前面,然后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们没有联系吗?”


    夏油杰愣了下,想起自从两人分开独自行动后,就减少了联络的次数。少有的几次通话,也都是转告一切都好的消息。


    他们好像渐行渐远了……苦笑着的少年掩饰那些情绪,再抬头就是故作轻松的笑容:“是吗,我还怕他总是偷懒呢。”


    “他其实是可靠的人。”间漱转达了弹幕的话,“所以有些时候,要更信任同伴一点。”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然后对上门口男人疑惑的目光。


    负责接待的人是认识夏油杰的,但是不等后者介绍,门里面就有两三个人热情地迎上前。


    “等你很久了。”满脸笑容的胖男人殷勤道,一双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上次我说的提议怎么样?如果觉得待遇不够丰厚的话,我还可以再加。”


    说着男人特地露出满手的戒指,以此证明他的权势。


    “啊,抱歉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皱眉,然后礼貌回拒,“暂时没有空闲。”


    “什么?什么叫做没有空闲,你难道喜欢一直被他们打压吗?”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我看你无权无势,不过是好运有了个不错的术式,别自视清高了。”


    男人越说越激动,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也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我们大人愿意帮助你就赶快感谢吧。”一个跟班说道,“毕竟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不要不识抬举。”


    另一个跟班很明显还有些头脑,用和善的微笑示人:“夏油君,我们知道你不被家中人所理解,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所以我们会是你的新家人。”


    “没有靠山和背景的话,总是会被轻视吧?你是有天赋的,应该爬上更高的位置。”


    “所以不要拒绝我们的示好,这会是双赢的局面。”


    夏油杰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厌烦的表情。


    但因为间漱还在身边的原因,他强忍着没有爆发:“我再重复一遍,我不需要。”


    【靠!干什么一直骚扰人啊,没听到吗他说了不需要! 】


    【什么新家人,你们配吗? 】


    【真恶心这些高层,威逼利诱的手段真让人想吐。明明知道杰的家人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还反复戳人家伤口。 】


    【看着这张脸就火大,真想直接给他们脸上来一拳! 】


    弹幕愤愤不平地吐槽,间漱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扭头询问夏油杰:“你认识他们?”


    夏油杰摇摇头,很疏离道:“不认识。”


    “是吗,不是朋友啊。”间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往前几步,“还以为打招呼的是你朋友,既然不是朋友的话——”


    “你谁啊?!”胖男人皱眉,脾气不好地开口,“什么猫猫狗狗都来插话?我只是在跟他……”


    叫嚣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砰”地一声,一拳落在男人脸上。


    间漱没有收着力气,所以体虚又肥胖的男人倒飞出去。


    没人料到这突然的一幕,所以男人顺利地飞出去,砸在门框上发出更大的一声“哐当”。


    这一拳下去,男人眼歪嘴斜吐出混着血的牙齿,他愣了一下,然后因为剧痛破防地大骂出口:“你谁啊?可恶的家伙……给脸不要脸?!”


    “大人!”另外两个急忙跑上去将人扶起来,然后齐刷刷地扭头就骂,“你知道我们大人是谁吗?敢在总监会闹事?!”


    【爽!禁止狗叫,只会乱叫的人最好闭上嘴。 】


    【哈哈哈太解气了,还是挺顽强的,居然没晕过去。 】


    【就是就是,什么总监会什么高层,不过都是一拳的事情。 】


    夏油杰也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第一时间喊道:“老师!”


    间漱走过去,看着狼狈的男人低头说道:“我的学生说了不认识你,说了不需要,你耳朵聋吗?”


    说着他半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医疗费。”


    说完他随手一抛,一叠钞票稳稳落在男人脸上,发出“啪”地一下。


    剧痛还没缓过来的男人宕机了,察觉到被羞辱后立马拼着口气想要爬起来。


    但下一秒搀扶着他的另外两人,也因为轻描淡写挥出的一拳而撞上门框、翻滚几圈扑在台阶上。


    “差点忘记你们两个了。”间漱做完动作后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又低头看了眼重新跌坐在地的男人,“需要帮忙治疗吗?”


    那张脸上面无表情,黑色的长发垂落,宛如罩下的阴影。灰色的眼眸冷冰冰的,威胁着说出那句“需要治疗吗”。


    男人哆嗦着,终于面露惊恐。他一边疯狂摇头,一边连滚带爬地对着里面喊道:“来人!来人啊!有人袭击总监会!”


    本来就因为门口不小的动静引来不少人,这下围成圈的大家齐刷刷看着这狼狈的一幕。


    暂时没有人出手帮助,在男人趴在地上涕泗横流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才上前:“这是怎么了。”


    那人是总监会的“头”,现任的咒术总监。


    夏油杰自然认识,所以他拉住了间漱的手,小幅度地摇摇头。


    然后才站出来,略带歉意道:“抱歉,是我下手太重。”


    他揽下所有的过错,然后小声提醒道:“老师……交给我就好了。”


    “我说了要帮忙治疗啊。”间漱有些不解,“他自己拒绝了。”


    冷漠的话传入每个人耳中,胖男人哆嗦着手指向那个高大的男人,说着:“就是他!他肯定要突袭总监会!”


    因为从来没有在总监会露面过,所以有近半的人不认识间漱。


    但也有人是心思活络的,早有拉拢强者的想法,所以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这位特级咒术师的长相和更多情报。


    所以对于男人混着血的吐槽,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更有看热闹的人笑笑表示:“这里面是有什么误会吗?太宰先生不像是这样莽撞的人。”


    “是啊,是不是你做错事了呢?”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面露震惊的男人,终于认出动手的人是谁。


    是那位特级咒术师——传闻他从来不站队。


    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声音也弱了几分:“哪、哪怕是特级咒术师,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攻击人!”


    他被搀扶起来,对着咒术总监哭诉:“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没认出他就要下这样的毒手吗?”


    咒术总监依旧面带微笑,他轻车熟路地安抚:“想必这件事太宰先生会有解释?”


    许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来,间漱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示意没事,然后他淡定地走进去:“哦,我给医疗费了。”


    门口地上确实散落着许多钞票,但对不缺钱的男人来说,这无异于是一种羞辱。


    人群中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是低声的议论。男人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身体气得直哆嗦。


    “好了,想必太宰先生也不是故意的。”咒术总监笑眯眯地说道,“好不容易邀请来的贵客,可别吓到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帕用力擦去男人脸上的血迹,然后抬手吩咐:“他累了,先带下去休息吧。”


    “等、等等——”男人挣扎着喊道,然后被一双手捂住嘴带了下去。


    “久仰久仰。”咒术总监走上前,颔首的同时说道,“劳烦你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了,希望这样的小插曲没有打扰到您的兴致。”


    【啧啧啧,比起那种只知道乱叫的狗,这种眼镜男最阴了。 】


    【毕竟明刀易躲暗箭难防,看似和善的人也最容易背刺。 】


    【是啊,说不定就是这个家伙带头打压。 】


    【总监会都是烂橘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


    看弹幕都这样提醒,间漱便直接忽视咒术总监伸来的手,转而打量起周围的人。


    成熟稳重的男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很自然的收回手招呼:“那别耽误时间了,赶快开始今天的会议。”


    在特地安排出的位置上坐下后,间漱能将底下的人一览无余。


    他坐在高处,身边的几个位置都空着。在分开前夏油杰几次强调,只需要忍耐一会儿就好,然后才各自落座。


    其实往底下看去,那些人的脸也看不清楚。因为每隔一段距离,就拉起竹帘遮挡。


    间漱听到许多窃窃私语和暗笑,但不等那些声音传入耳朵,又被新的声音盖过去。


    夏油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撑着膝盖希望时间再快一点。


    今天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难熬,他时不时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间漱,直到后者突然站起身来。


    高台上,咒术总监还在就最近的形势开始讨论,然后谈起越发频繁的事故,他话题一转。


    “这都要多亏年轻一辈的付出,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奉献尤为突出,这还要多谢五条家的培养。”


    这番吹捧的话并没有人应答,毕竟五条悟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五条家支持的。


    他们只希望神子给他们家族提供助益、带来更高的权力和地位,而非让他和其他普通术师一样为人类付出。


    五条家的代表没有说话,咒术总监像是习惯这样的冷场,转而又提到另一人。


    “这里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位贵客,那就是许久之前就成为特级咒术师的太宰先生,一直以来都要感谢他的付出。”


    关于那位特级咒术师到场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虽然有部分人没看到门口的热闹,但现在也都齐刷刷看向同一个位置。


    被点名的人没有接话,但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黑色长发的男人一把拉开遮掩的竹帘,整个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在看到间漱起身的那刻,夏油杰就隐约意识到要出事了。他也准备一同站起身时,几道竹帘后传来清晰的声音。


    “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但却格外清楚地传入耳中。夏油杰转头看去,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竹帘后的年轻男人轻声说:“毕竟你连和他们一起提名的权力都没有,只是因为他们是特级咒术师,所以不一样吗?”


    “不,哪怕你成为特级咒术师也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们本质就不同。”


    夏油杰蹙眉回答:“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五条悟背靠五条家,太宰间漱背靠禅院家,那都是御三家之一,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权力和他们比较?”


    “人和人生来就是不同的,哪怕你接受了其他家族的帮助,投靠了在场的任何人,也都没办法缩小你与他们的距离。”


    男人轻叹一声,似乎是十分惋惜:“毕竟你只来自普通的家庭,一直都很努力吧?想要追赶上他们,但是差距一开始就在哦。”


    少年紧紧握拳,神色渐渐冷了下去。他不说话但也没有否认,因为这种差距他也察觉到了。


    是他还在不停完成各种任务、想要尽早追上他们时,悟很自信地对他说,已经准备好了要挑战间漱成为最强。


    是怎么都杀不完的咒灵、独自一人永远行走在路上……


    悟有准确的目标,间漱有稳定的家庭,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还在不断的追逐中,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迷失。


    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像从一开始就无法跨越。


    夏油杰盯着一个地方走神,他听到帘子后面的声音在邀请,然后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虽然远但是精准传来。


    “你说什么?”


    “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间漱的声音传来,夏油杰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他呆愣地看着那个身影朝台下走去。


    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其他声音盖住,但间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所以他走向声音的来源处,一脚踩向矮桌。


    他只稍用抬手,所有遮挡的竹帘都哗啦一声掉落。失去最后的遮掩,彼此脸上的表情都暴露无遗。


    被质问的男人轻笑一声,然后抬头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你恐怕听错了吧。”


    这样一说好像找事的变成了他,不过间漱也确实想找事——


    眼神轻蔑的男人突然瞪大眼睛,他被迫身体僵硬着站起来,然后四肢不受控制地绷成扭曲的弧度。


    “我没听清楚。”间漱再一次强调,“但是我听到你在讨论我,在讨论我的学生。如果有意见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吧?”


    他很上进的,所以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建议,哪怕是烂橘子。


    感觉被威胁的男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依旧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我们并没有在讨论,你听错了。”


    “我是让你说话,不是让你找借口。”间漱一边说,一边收紧了手。


    随着一声不受控制的“呃”声,男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四肢扭曲着传来断裂的声音,皮肉割裂鲜血四溅。


    但下一秒又被治疗,然后又因为持续受到的压力,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周围一下子就喧嚣起来,靠得近的人甚至连滚带爬的躲避起来,但他们没能逃脱,也被无形的东西束缚困住。


    离得远的人纷纷讨论起来,为这样过格的举动而气恼。有人安排术师上手,但却通通被无形的东西拦住。


    另外几个被抓住的人一脸惶恐,他们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所以立马高声喊道:“我说、我说!”


    被那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男人的身体不断发抖。


    他不敢撒谎,所以结结巴巴地重复刚刚的话:“我、我们谈到,哪怕是特级咒术师也好,不过、不过也是好用的工具……”


    “而且、而且哪怕你这么嚣张,不还是要听命令去祓除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你的学生……也没有多特殊,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


    面如土色的男人艰难说完,然后双手颤抖着哭喊:“我什么都没说!求求您放过我!”


    “看来你们误会了。”间漱苦恼地澄清,“我的学生明明很强也很靠谱,所以为什么总是要打压他,嗯?”


    “不是我做的啊!”胆小的男人哭嚎,然后豁出去一般开始乱指,“是他、是他们啊,说要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


    “不、不是,夏油君!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看着走过来的少年,男人哭喊着求饶:“都是他们针对你,他们想看你妥协……但是能用的人手确实太少,我们也没办法啊。”


    夏油杰面色有些复杂,原来那些都是故意的针对啊。虽然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开口:“老师?要不要先松手?”


    在学生的提醒下,间漱才想起来还有人被挂着:“哦。”


    他松手了,噗通掉在地上的几个人,立马爬着远离。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也撑着坐起来,然后一脸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四肢,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


    这下连咒术总监也维持不住和善的假象,他神色阴沉道:“你是对总监会有不满吗?”


    间漱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向其他人:“不满的人明明很多,为什么不先问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去,而被吓怕了的人纷纷逃窜躲避。这下他们不敢说话了,现场是一片死寂。


    “啊,听不见了。”间漱摸了摸下巴,“杰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好吵,明明连小朋友都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不好。”


    “这……”夏油杰欲言又止,最后主动拉住间漱的手,“咳咳,感觉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咒术总监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强行挽留。不过间漱并不满意,他歪过头看着周围人:“会议每次就聊这些没用的东西?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那就取消吧。”


    “是啊是……是啊!那就取消吧。”


    大家巴不得尽快将人送走,所以无论提了什么意见,都不停点头表示支持。


    之后会不会有会议夏油杰就不清楚了,他只知道就离开时那些看他的怨毒目光,恐怕下一次他也不会被邀请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夏油杰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着眼尾说道:“也太……贸然了,不过真的让人出了口气,谢谢你老师。”


    间漱还在思考,闻言下意识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我觉得我还是很有礼貌的。”


    “是是,会主动提出赔偿太有礼貌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还好夜蛾老师不在,哈哈哈……当然感觉也逃不过。”


    想起夜蛾正道严厉的表情,间漱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我们不告诉他。”


    夏油杰挑了挑眉:“我感觉他们会第一时间告状。”


    “那太过分了!我们都没有告状他们欺负人。”


    间漱最看不惯恶人先告状了,所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夜蛾正道,说总监会欺负人。


    刚完成任务的夜蛾正道闻言凝重地皱眉,他说自己会去处理这件事,然后刚挂断电话手机就不断传来各种短信、电话也响个不停。


    夜蛾正道:?


    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夜蛾正道!你就是这样教学生的?!”


    夜蛾正道:恶人先告状?


    听完发生了什么后,夜蛾正道顿时苍老几分:……就知道没有好事。


    另一边收起手机的间漱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认为自己做的很完美。


    ——


    恭贺夏油杰成为特级咒术师的那天,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家入硝子刚解决了手边的任务,然后熟练地通知其他人,准备约个地方小聚一下。


    虽然大家都忙,但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所以通知的电话打到了间漱这边,但是他第一时间拒绝。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孩子们去野餐。”


    几个学生也习惯了,间漱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观念。所以很自然地就换了个说法:“那也没关系,干脆一起去吧!”


    野餐的地点选在了开满樱花的公园,本应该开到五月中旬的樱花,因为天气的变化,在月末又开了一波。


    加上天气很好,所以适合赏樱。


    提早一天晶子和津美纪就准备起来,她们准备了各种馅料的三明治,还有水果和饮料。


    乱步兴冲冲地囤了不少零食,并且大方地准备分享。因为是难得的好天气,所以侦探社也准备放个假休息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上门,但国木田独步还是拘谨道:“打扰了。”


    换上室内拖鞋后,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开始收拾,同时又吐槽:“乱步,这两个东西不能放一起!”


    “还有,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一样的零食?”


    “嘛,当然是因为喜欢啦。”


    随着一番收拾,出行要带的东西整整有一大包。


    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的开始往外掏用不到的东西:“罐头?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罐头。”


    “麻绳绷带?还有剪刀和洗洁精……”国木田独步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


    他将这些通通掏了出来,然后蹲在一边的太宰治又默默塞回去。


    “因为书可以拿来垫桌子角,不是很方便吗?”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都是刚买的新书,在樱花树底下看书很优雅~”


    “是吗?”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留下了最重的书,路过的惠面无表情地吐槽:“是去野餐,为什么会有桌子?”


    这一提醒国木田独步才想起来,野餐是在草坪上,室外根本就没有桌子!


    但刚冒出一点怒气,一扭头就发现太宰治已经溜不见了人。


    还留在原地的织田作之助叹息一声,对这样的场面十分习以为常:“这些书是间漱新买的,他刚刚还在找。”


    “是吗,那麻烦你送过去了。”


    厚厚一叠书很有重量,要不是织田作之助拿过来,间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根本就没买。


    “谢了。”他靠在沙发上,翻开一本书。


    “我明明想让他在赏樱的时候,找到这么多的书,到时候应该会很惊喜吧?”太宰治探头,说出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很有道理的样子,但这么厚一叠太重了,带出去会被发现。”


    说着他点点头,小声提醒:“所以我们藏一本吧。”


    太宰治眯眼笑着:“这个主意太棒了。”


    在看书的间漱并没有失去听力,但他刚抬头就看到,织田作之助正对他不着痕迹地摇头。


    另一边太宰治正蹲着,小心翼翼将挑选的书藏进国木田独步眼皮子底下的书包里。


    次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这场樱花代表着春季的尾声,微风一吹就扑簌簌地落下花瓣。


    挑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坪作为落脚点后,晶子抖开带来的野餐布,和国木田独步还有津美纪一起准备起来。


    乱步哗啦一下将抱了满怀的零食摔到草坪上,另一边刚赶来的菊和繁男,从竹篮子里拿出料理和水果。


    准备的过程因为某些人的捣乱而事倍功半,看不过去的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然后拎着太宰治的衣领凶巴巴道:“安分一点!”


    太宰治被按着在间漱身边坐下,他缩着脖子探头看去:“在看什么。”


    “你藏起来的这本书,要一起吗。”间漱歪过头,配合着将书本往旁边挪了挪。


    书的内容有些枯燥,看了一会儿太宰就开始神游,他抬头看着樱花瓣从半空打着旋落下,最后掉在身边人的身上。


    一双手在头发上作乱,间漱干脆将头发拨到身前一侧,然后任由太宰趴在他肩膀上吐槽:“好无聊。”


    “那要听故事吗?是七颗豌豆和乌鸦的故事。”间漱熟练地掏出一本新绘本,“还是想听小红帽和野兽的故事?”


    太宰治将脸埋起来,他闷闷地吐槽:“你从哪里掏出来的?为什么要随时随地带着这种东西啊。”


    “因为想藏起来给你一个惊喜。”


    “……”


    另一边持续捣乱的乱步也福泽谕吉按住,终于在互相的配合下,野餐布顺利铺开,带来的东西被一一摆在上面。


    山坡底下远远地传来喊声,白发少年一边招手一边大喊:“间——漱——”


    迈着大步子上坡的五条悟,先是笑嘻嘻地和间漱打招呼,然后又眨眨眼向乱步炫耀:“我随随便便就买到了那家的喜久福。”


    “诶?你是特地跑去买的吧。”乱步一眼看穿真相,然后一脸期待,“一定也给我带了一份!”


    “没有哦~因为去太晚只剩下一份了。”


    “我看到了!就藏在杰身上吧!”


    夏油杰无奈地将手一摊,开口说道:“没有哦。”


    但戴上眼镜的乱步只是眯眼看他,然后一脸得意道:“名侦探已经看穿了一切!”


    藏在咒灵身上的甜点被找了出来,路过的家入硝子照常吐槽:“你们无不无聊。”


    热情的灰原向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然后才提出随身的挎包:“今天准备了一些樱饼和饭团,饭团是我们心灵手巧的七海做的哦。”


    “只是最简单的饭团而已。”七海健人解释,“还有,在来的路上樱饼就被偷吃了一部分。”


    灰原打开挎包一看果然如此,然后顿时不满地开口:“简直是太过分了!所以我们趁悟前辈在玩的时候,偷偷把他的和果子藏起来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天内理子和七海的两票赞同,因为五条悟毕竟没有名侦探那样,一眼看破真相的能力,所以过程很顺利。


    期间差点被六眼观察到露馅的时候,还是名侦探帮忙糊弄过去的。


    好半天后玩累的某人终于想起自己的甜点,然后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盒子。


    五条悟立马站起来大声嚷嚷:“有杀手!”


    坐在太宰治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动作突然一顿,他刚抬头就看到咋咋呼呼的白发少年嚷嚷。


    “有和果子杀手!到底是谁杀了和果子!”


    一番观察后,五条悟将目标锁定灰原。他抓着后者腰上的痒痒肉威胁:“抓到了——是嫌疑人!”


    “没……我没有,哈哈哈、救、我——七海!”


    “他脸上一点也藏不住事呢。”天内理子摇摇头感叹,七海健人选择无视,“没看到。”


    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灰原一边擦眼泪,一边大声强调:“和果子被拐走的时候还在喊你的名字呢!但你是永远找不到它的!”


    他把和果子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是六眼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由名侦探出场,乱步戴上眼镜故作神秘道:“找到了我要一半。”


    “已经分了一半喜久福给你了,所以不行。”五条悟态度强硬,两秒钟后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


    “一半。”


    “……好吧好吧,一半。”


    乱步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从间漱的怀中找到了失踪的和果子:“锵锵——我们找到了受害者,让我们恭喜它还活着。”


    这个位置确实隐蔽,毕竟是乱步悄悄提示的。


    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在乱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凭借着手长的优势将和果子拿走:“好耶,终于解救了被害人!”


    说着他一边高举着和果子、确定乱步抢不到,一边又嘻嘻哈哈地绕圈跑起来。


    “太过分了!居然出尔反尔!”乱步大声嚷嚷,然后追着人转圈。


    耳边吵吵闹闹的,间漱抬头看到了如同细雨飘落的花瓣。他露出一个微笑,合上书走入人群当中。


    品尝完带来的料理和零食后,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玩游戏,另一边的成年人则泡起茶来。


    但名侦探有着聪明的头脑,所以两轮后大家发现了这个弊端。


    “聪明的头脑好作弊。”五条悟摸着下巴,“所以来玩一些比运气的游戏吧!”


    需要用头脑的游戏玩不过,但是单论运气的话,人人都是平等的。


    “那真心话大冒险?”家入硝子提议,她掏出两个骰子,“事先说好不能耍赖啊。”


    几人凑在一起,看着一个比一个小的点数又互相嘲笑起来。


    输了两轮后惠顶着一个大花脸,把脸埋在间漱膝盖上,周围人都笑他像小花猫,但确实是运气不好。


    第四轮后,运气和头脑都不错的名侦探,终于在众望所归下拿到最小的点数。


    他脸上被贴了几张白条,然后一脸认真地表示:“继续!”


    在大家都有输有赢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整齐选择了大冒险,于是有人抗议说这样没意思,所以惩罚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变成了抛硬币决定。


    第一个摇到真心话的是织田作之助,盯着所有人的注视,沉默寡言的红发少年准备认罚。


    “诶诶,直接惩罚多没意思。”家入硝子喊住人,“我们还没问呢。”


    思索过后,她抛出一个简单的问题:“那我们来谈谈理想吧,织田的理想是什么。”


    “好无聊的问题。”五条悟撑着下巴,“还以为会提问更有意识的问题。”


    织田作之助认真思考着,其他人并不着急,好像都在等待他回答。


    “我想写小说。”好半天后,少年面无表情道,“这算是理想吗。”


    “当然算。”灰原一脸认真,“写小说吗?好厉害的梦想,对于文字类的东西我很苦恼,所以等你出书后,一定要给我一本亲笔签名的!”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然后话题逐渐歪到别的地方,变成开始讨论什么样的小说最受欢迎。


    游戏继续,随着又一轮惩罚结束,众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几轮下来都有人没被惩罚。


    拨弄着骰子的太宰治抬起头,就看到几双直勾勾的眼睛。


    “你们两个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五条悟一脸夸张的表情,“这么多次居然一次也没有轮到你们!”


    “作弊了吧。”


    “一定是作弊。”


    “哦?名侦探怎么看。”


    如果有作弊一定会被名侦探看出,但乱步只是看了片刻说了句:“太狡猾了!你离间漱远一点。”


    “居然没有作弊吗?”灰原一脸意外,“那运气真的很好了。”


    间漱盘腿坐着,太宰则半靠着窝在他腿上。这个游戏确实和他们两个没有太多的关系,可能是运气太好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大家都很不满。所以都配合着将人按住,嘴上说着:“要和大家一样才好。”


    太宰治抗拒了但是没用,脸上依旧被画上猫胡子和两朵彩色小花。


    他用手背擦了擦,然后抬头看到间漱的大花脸比他还要花哨,于是立马“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满意了。”五条悟双手叉腰,然后一扭头就看到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看他。


    “你哪里找的水彩笔?”


    “当然是小惠的书包,怎么有问题吗。”


    另一边的夏油杰勉强笑着,他的手上是打湿的手帕:“你没注意盒子上的水洗不掉色几个字吗?!”


    这话一出,都顶着大花脸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纷纷到水边尝试后,看着五条悟的所有眼神都变得幽怨。


    “嘿嘿,那还挺不错的。”


    “悟!”


    作者有话说


    [猫爪]时间线乱乱的,大家请忽视[狗头]


    第35章


    院子里开垦的土地,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播种了。


    每次满怀期待的播种后,在漫长等待后,种子会死在土地里,然后迎来下一轮。


    间漱始终不愿意承认,他的播种技术和繁男一样烂。


    研究的书籍堆出可观的高度,邻居时常送来自己种的、四季时兴的蔬菜。


    只有他开垦的那块地,吝啬着连点绿色都不愿意冒头。


    院子里的空地不少,除了那块地空出来常年光秃秃外,其他几块被晶子种上了四季常绿的植物。


    她偶尔会播撒一些花种,等待着它们开花用来装点客厅。


    后来发现间漱每次都用苦恼的眼神看她,所以为了不打击某人的自信心,就干脆种上不用怎么打理的绿植。


    “打扰了。”门口传来动静,织田作之助熟练地放下带来的东西。


    他路过客厅时看到间漱蹲在院子里,处理完任务顺带帮晶子看着火,直到壶里的茶煮好。


    然后等他出来时,那人还蹲在院子里。


    “发芽了。”红发少年抱着膝盖,指着泥土地里那点明显的绿色,“有希望的。”


    “依我来看那只是杂草。”太宰治站在台阶上,极快地从鼻子里挤出笑声,“不过也没关系,也算是另一种安慰了。”


    “并没有被安慰到。”间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下午茶时间到了。”


    早已经煮好冷却的茶摆在院子的桌子上,这块区域是专门清出来作为室外活动的地方。


    下午茶是不太甜的红豆饼和草莓味的布丁,两个孩子的饮品是加了牛奶的红茶。


    “天气越来越热了。”晶子擦了擦额头,将一切东西摆放妥当,“等惠和津美纪回来,记得转告他们冰箱里还有布丁哦。”


    说着她提起挎包,挥挥手出了门:“晚上见。”


    侦探社的工作算得上悠闲,所以晶子才有空回家一趟。


    如果不回来的话,织田作之助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纵容太宰治,研究着他的黑暗料理。


    间漱端起杯子抿了口,另外一边凑在一起的两人,讨论着这次的任务。


    如果只是单纯祓除诅咒的任务,那会结束得很轻松迅速。但这次的任务有些麻烦。


    有位富豪特地花了大价钱,邀请他去帮忙处理老宅的“闹鬼”事件。


    上头已经派了几波咒术师前往,但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查到一些踪迹,就因为那家大闹的小主人而功亏一篑。


    所以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外,还需要优秀的交际能力。


    间漱不明白这个任务为什么交给他,不过他没有拒绝,因为不久前买了本《通过细节读出心里话》的书。


    可能要派上大用场了,他这样想着的同时,顺带答应了夏油杰的提议。


    这个任务有些棘手,所以夏油杰之前也略有耳闻。但他最近的任务太多,所以暂时没分出时间。


    他听说过那位富豪的千金有多么难缠,所以对于上头把这个任务派给间漱这件事,第一次表示了怀疑。


    但看到间漱那么的“自信”,夏油杰又说不出泼冷水的话。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请一定要带上太宰,如果有他在的话大概没问题。”


    【哈哈哈哈被质疑了。 】


    【但是这样的任务,确实很适合宰治诶,哄人什么的简简单单。 】


    【杰的眼光毒辣啊,哈哈哈话说是谁给间漱的信心,靠着一本促销的书能够完成任务? 】


    才不是促销,是他精打细算蹲了好半年,才等到这本书打折出售。


    间漱这样在心里澄清,并且打算靠这次的任务证明自己。


    简单的下午茶后,任务情报也梳理完毕。


    这次委托的富豪,是经常上电视的慈善人士,据说早年丧妻,唯一的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


    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别墅里佣人很少,路过的那片花园也格外的茂盛,看着许久没有人修剪。


    “小姐就在花园里,麻烦几位了。”佣人微微弯腰示意,“另外,半小时后小姐的医生会来,请几位尽快结束问话。”


    说完后佣人转头就离开,被带来的几人留在了花园门口。


    “接下来要做什么。”织田作之助左右看了眼,“没有人监视。”


    这样的态度未免有些太过随便,间漱在弹幕的提醒下,才发现这些佣人的随意和轻视。


    不是据说十分受宠吗?那为什么得到这样的对待?


    疑惑没有人能解答,接下来要做的是在这个偌大的花园里,找到藏起来的小女孩。


    太宰治慢悠悠走在前面,偶尔抬手摸摸路两边的花丛,他弯着腰观察脚底下的草坪,然后扭头看向喷泉处的方向。


    “找到了。”他眯着眼睛开口,然后突然从草丛这边钻了过去。


    间漱还在欣赏这片花园,毕竟这里的植物好像格外茂盛,就连野草都长得十分茁壮。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土地的原因?这片土是不是更适合种植物?


    刚在想要不要带些土回去实验时,一扭头就发现太宰治不见了。


    织田作之助站在路边上,抬手指了个方向:“他钻进去了。”


    成片的玫瑰花墙被茂密的叶子遮挡,一眼看去没有可以过去的入口。正想要不要从天上飞过去的时候,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从手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太宰治卡在花丛里,他仰头伸出一双手:“拉我一把。”


    间漱将人从花丛里拔了出来,太宰治摇摇脑袋将头发上的杂草甩掉。


    “找到了?”间漱问了句,然后感觉手上多了点东西。


    那是一支玫瑰花,哼着歌的太宰治招呼:“织田作,来帮忙。”


    他没回答在花园深处看到了什么,只是让织田作之助帮忙收集花束。


    见五颜六色的花采得差不多,太宰治就盘腿在草坪上坐下,低着头就捣鼓起来。


    “好了!”


    好半天后,一个花环编织完毕。


    【继缝衣服的技能后,宰又解锁了编花环的技能! 】


    【心灵手巧宰,比我编得稀稀拉拉的花环好多了。 】


    间漱低头诚恳夸赞:“很漂亮。”


    然后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因为太宰的手指被尖锐的花刺刺血。


    “你低头。”太宰治勾勾手,示意间漱凑近。


    他将花环扣在间漱头顶,然后一边甩着手说着“疼疼疼”,一边又扭头满是得意地询问:“怎么样,好看吧。”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点头,然后附和道:“很漂亮,花和人都是。”


    太宰治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他轻哼一声接过绷带,然后上手熟练地缠绕起来。


    “顺着这面花墙走到底,然后左转从铁栏杆上爬上去。”太宰治指着一个方向,一脸神秘道,“然后记住那本书上第52页的第三个技巧,去吧。”


    “对了花环别摘。”


    间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太宰治说的去做了。


    他很顺利地找到铁栏杆的门,上面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翻墙过去后入目是一棵巨大的树,树的枝桠向四面八方伸展。绕着花坛走一圈,看到了挂在树枝上的秋千。


    秋千上有一捧花,然后扯落的花瓣撒落往前延伸出一条路。


    间漱和那个孩子对上视线,有着长卷发的小姑娘手里抓着一把玫瑰花。


    她像受惊的小鹿瞪大眼睛,然后目光触及什么,又突然抬手摸向头顶。


    她头顶也有一个花环,不过只是简单的几支花缠绕,显得有些简单而潦草。


    看到小姑娘的那刻,间漱开始回忆书上52页道第三个技巧是什么。


    所幸他记性还不错,很快就想起来那句话——一个人的目光停留超过五秒,那便代表着他对这个物品的喜爱。


    你可以试着就这个物品与对方展开谈话。


    间漱思考着这个技巧要怎么用在如今的场面,抬手想要摘下来送给对面时,小姑娘只是皱眉第一时间表达了不悦。


    好像是不希望他摘下来,间漱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开始下一步、赞美。


    “你的花环很漂亮,和你的头发很衬。”


    微笑、然后柔和表情,尽量夸得具体,注意到细节。


    “你眼睛的颜色也和它们很像,能在这么多花里面找到它们,很不容易吧。”


    小姑娘缩回了后退的脚,然后坐了下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间漱也跟着跪坐在草坪上,花环作为话题的开始,渐渐撬开了内向的心。


    他们聊了挺多事情,大多时候是小姑娘说,间漱选择倾听。


    对了,倾听是《学为人处事,做高情商人士》这本书里,最热门的一种技巧。


    间漱觉得自己学习得很到位,也从小女孩口中得知了更多的与任务相关的细节。


    传承百年的古宅突然闹鬼,并且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才会出现各种诡异现象。


    “很可怕……我没办法闭上眼睛,但姑姑总是让我一个人住。”小姑娘眼泪汪汪,扯着衣服恳求,“所以你能帮忙吗?你很厉害的对吧,一定可以的吧?”


    间漱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来意,或许是因为话题展开的合适,小姑娘并没有之前那么排斥,反倒是主动求助。


    “大叔说所有问这个秘密的都是坏人,但是妈妈说漂亮的人不是坏人。”小姑娘一边说,一边摸了把那头垂落的长发,“妈妈以前也有很长的头发……”


    【从小妹妹的话来看,怎么感觉是有人暗中操作? 】


    【故意阻止咒术师调查,难不成幕后黑手是诅咒师?挺有心机的样子。 】


    【可能是想独占功劳?如果等事情变得更严重,幕后黑手这时候出现,就能帮个大忙并且得到感谢吧。 】


    【很有道理,不过居然欺骗小孩子,简直太过分了。 】


    间漱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他问了小姑娘更多,然后将嫌疑人锁定在那位“医生”身上。


    医生是女孩爸爸找来的,据说很靠谱也解决了之前的几个难题。


    提到医生小姑娘并没有太大兴趣,不过却兴致勃勃地说着:“我很喜欢爱丽丝姐姐,她的头发是金色的,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和她头发颜色一样的花。”


    间漱牵着人往门口走去,听着小姑娘的描述,他隐约觉得这个形象有点眼熟。


    【爱丽丝?医生?我靠不会这么巧吧。 】


    【这个形容也太好猜了,如果是无良医生的话,会这么做也很正常。 】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森医生,又在诓骗人家小姑娘,指指点点。 】


    【又是年轻的小姑娘!森医生你不会真的是恋/口/癖吧? 】


    话题渐渐歪了,但间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森鸥外。


    他和森鸥外没有联系的方式,偶尔能得知后者的近况,也都是从甚尔那边。


    所以时隔太久,他都差点忘记了爱丽丝是谁。


    等在花园门口的太宰治,百无聊赖地揪着花瓣,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又向身边人吐槽。


    “你知道吗织田作,其实间漱的品味超级差,买的每本书都是那种,丢路上不会有人好奇的书。”


    织田作之助想起太宰治刚刚说的话,然后疑惑道:“你每本书都读了?”


    太宰治动作一顿,然后笑眯眯道:“怎么可能,那些书无聊极了,什么叫做适当的出卖美色,可以拉近彼此的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又揪落几片花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意味深长:“这样只会吸引来讨厌的苍蝇,所以我就把那几张撕掉了。”


    织田作之助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也感慨道:“好像也是。”


    “是织田作的话,一定不会在书里写这样无聊的事情,所以你写了多少了?”


    “刚开头……”


    两人正讨论着,一个不悦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们是谁?”


    “是路过的人哦。”太宰治面不改色地回答,“你好,美丽的小姐,认识你很高兴。”


    “小姐。”一直在旁边等待的佣人上前,“医生来了。”


    小姑娘松了口气,无视了太宰治的招呼,只拽着间漱的手强调:“我不认识你们,别靠太近。”


    太宰治挤出一声轻哼,然后抬起手眨了眨眼睛说道:“好痛——”


    手指上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松松垮垮,露出底下细微到可以忽略的伤口。


    不过间漱还是第一时间松开了手,转而低下头抓住太宰治的手指观察:“很痛吗?”


    【和小姑娘争风吃醋?哈哈哈哈不愧是宰。 】


    【宰肯定想说,看什么看间漱是我的。 】


    【再晚点伤口都好了,你吹吹他就全好了。 】


    间漱停顿片刻,然后凑过去轻轻吹了吹。冰冷的吐息扫在手心,太宰治突然将手一缩。


    一直低着头的佣人提醒:“小姐,不要让医生久等。”


    “哼!”小姑娘脚一跺就扭头离开,“讨人厌的家伙。”


    佣人并没有阻止几人的跟随,所以在会客厅间漱看到了老熟人。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一脸笑容,他侧着头认真听小姑娘吐槽,然后又微笑着给出安抚和建议。


    名为爱丽丝的小女孩就站在不远处,她眯着眼看向几人。


    “好久不见,间漱。”森鸥外第一时间颔首打招呼,他耐心地低头说道,“能给我一点时间和老朋友叙旧吗?这期间爱丽丝会陪着你的。”


    小女孩没有拒绝,她被爱丽丝带着去了隔壁的房间。


    而对陪同的佣人,森鸥外又解释:“想必这位先生也是一同负责小姐的术师吧?能给我们一些交流的机会吗。”


    佣人点了点头,主动带着另外两个孩子离开:“请,隔壁房间准备了茶点。”


    房间里剩下的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间漱想起弹幕的那句话。


    “你是恋/口/癖吗。”


    直白的、没有掩饰的话,已经不是唐突而已了。


    森鸥外扯了扯嘴角,有些维持不住微笑:“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什么事情让你误会了吗。”


    【哈哈哈哈,我靠你怎么这么老实? 】


    【这话是我们能听的吗?噗嗤,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和森鸥外说话了。 】


    【他一定会偷偷记仇的,但是打不过也没办法啦。 】


    间漱摸着下巴,说出了原因:“爱丽丝、晶子,还有刚刚那位小姐。”


    森鸥外捂着额头,叹息一声:“我很伤心被这样误解,作为医生,无法看着病人受到折磨吧?”


    “是吗。”间漱的话停顿片刻,然后突然说道,“那这次不是你一直在阻挠其他人调查吗?”


    森鸥外的笑容僵硬一瞬,在隐瞒和找借口间,他短暂地犹豫片刻。


    然后他吐出一口气,用惋惜的表情说道:“我很抱歉,这影响了你的工作吗?”


    “但是我很需要这次的人情,毕竟我如今的上司是很难相处的人,我需要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森鸥外半真半假地解释,“作为老板雇主的委托,我希望能顺利解决这次的事情。”


    “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麻烦。”


    面前人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那些微弱的敌意也消失不见。森鸥外赌对了,对间漱这种人而言,真诚才是必杀技。


    虽然不知道这样有些愚钝的性格,是怎么看穿他在撒谎和背地里的计划的,但是森鸥外渐渐摸清楚了要怎么和他相处。


    “听说你是很有名的咒术师了?那还真是恭喜啊。”森鸥外不动声色道,“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果然能够有自己的作为。”


    “另外处理这些咒灵的工作很辛苦吧?虽然只能尽到绵薄之力,但需要帮助的话还请告诉我。”


    误会解除,间漱也没了一开始的敌意,两人聊了彼此的近况,顺利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到出了门看着森鸥外远远招手道别时,他才恍惚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莫名让人觉得不喜欢。”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评价,“织田作也这样觉得吧?”


    “那位医生吗?”织田作之助接触的不多,那他听到间漱介绍那位似乎是他朋友……


    “一看就是让人讨厌的性格。”太宰治点点头,严肃地强调,“一定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只知道间漱主动放弃了这次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对那位医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但总之就是——“你说的很有道理。”


    “是吧!”得到认可的太宰治一脸凝重,然后扯着嘴角嗤笑一声,“不过见过两次面,就套近乎是最好的朋友?太假了,这样蹩脚的谎话,为什么会有笨蛋相信啊?!”


    走在前面的笨蛋摸了摸鼻子,然后回复了一条短信。


    “哼,算了算了。他连那种书都相信视作珍宝,又怎么能要求他看穿,狡猾大狐狸的阴谋诡计。”太宰治背着手,然后一本正经道,“当然还是要看我的。”


    狡猾大狐狸?织田作之助觉得太宰形容的没错,因为那位医生眯眼笑的时候,确实看着很狡猾。


    间漱不知道孩子们的想法,他只是在森鸥外向他诉苦时,很直接地询问要不要帮忙,把那个总刁难人的老板杀了。


    对面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回了句: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


    不好笑?不对,这并不是玩笑话。毕竟甚尔也是这样问的,作为朋友为彼此分担这些苦恼也是应该的。


    意识到有能联系的朋友时,间漱热衷于分享各种东西。


    森鸥外经常主动联系他,有些时候是关心,有些时候提到某处的风景不错、美食不错,邀请他有空可以去试试。


    作为有且唯一的朋友,间漱请教了菊应该怎么友好相处。


    “朋友啊,这样一说间漱身边有同事有学生,倒是第一次听你提到朋友呢。”菊笑着说道,十分欣慰,“改天带回来看看吧?”


    说着她对一脸好奇的繁男眨了眨眼睛,夫妻两人说起悄悄话。


    “是阿治说的那个奇怪的大叔,喜欢幼女的?”繁男一脸匪夷所思,“这样的家伙怎么认识间漱的,别带坏孩子啊!”


    “嘘,间漱好不容易交个朋友。”菊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先观察观察,如果真的不合适那也要直接说明。”


    悄悄话说完,繁男立马挠着后脑勺,干巴巴地笑着:“朋友啊,可以互相送礼?”


    “有道理。”间漱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新鲜的蔬菜?装进去。水果和零食?都装进去。奇怪的绿色特调饮料?哪里来的?也装进去——


    看着那几瓶太宰特调的饮料被装进去,繁男闭着眼睛无视。只要看不到,就不会良心痛!


    话说那位朋友是医生,应该不会喝出毛病吧?


    将东西送出去后,间漱长舒一口气。而另一边,严肃的场合下,突然响起一声通报。


    “boss,这里有森医生的东西。”


    暗色调的办公室里,端坐主位的老人半眯着眼睛。


    而在厚实的地毯上,是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主座上的人淡定抬手,手下顿时训练有素地将叛徒抬走。


    老人转头看向身边人:“没想到外面也有人惦记着你啊,森医生。”


    森鸥外不动声色的握紧手,然后轻笑一声:“是一位说得上话的朋友。”


    老人轻哼一声,然后冷漠说道:“都打开。”


    结实的袋子被划破,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一颗圆滚滚的包菜滚着撞上实木的椅子脚,周围人顿时大气不敢出。


    袋子里装满了各种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商店畅销的零食。


    零食包装袋被命令通通打开,就连卷心菜或者土豆这样的蔬菜,也被要求切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报告,一切正常,不过这个……”


    几瓶绿色的奇怪液体被送上来,森鸥外顿时觉得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大概是自己榨的果汁。”


    “哦?”老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可不要辜负别人的好意,趁新鲜喝吧。”


    森鸥外拧开瓶盖,然后第一时间闻到了冲鼻的芥末味道。


    略有些粘稠的液体,不知道混杂了多少种水果蔬菜的汁水。入口微微酸涩,然后是浓烈的苦味。


    强行咽下去后,感觉整个舌头都失去了味觉。


    做完这一切的森鸥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老人眯着眼睛摆摆手:“下去吧。”


    “是。”


    维持的假面只坚持到回到医疗室,捂着咕噜咕噜响个不停的肚子,森鸥外皱着眉回复间漱的消息。


    〖蔬菜水果都很新鲜,感谢。 〗


    〖另外特调的饮料口感也很丰富,里面大概放了菠菜和胡萝卜吧?是很新奇的尝试。 〗


    看着这样的评价,菊和繁男都露出同样复杂的表情。


    喝完太宰的特调饮料居然还能夸出来?这个人简直是太可怕了……


    间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想着下次应该送什么样的礼物。


    这样的问题困扰了他一下午,天刚黑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破客厅的安静。


    惠正趴在茶几上完成作业,津美纪刚洗完澡在擦干头发。


    乱步和太宰还有织田作之助三人,正盘腿坐在地上玩纸牌,而刚刚那把是织田作之助连赢的第四把。


    “太狡猾了!”名侦探抗议道,“好作弊的能力!”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盖住纸牌,挡住了太宰治偷看的视线。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只敲了几下,带着些不确定和犹豫。


    “让间漱去吧。”乱步突然表情凝重,他喊住了准备去开门的晶子,“另外我们先避一下。”


    间漱听到了乱步的话,他放下手里的笔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气味。


    “抱歉。”一脸疲惫的少年低垂着头,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我不知道目前能求助谁了,抱歉……”


    夏油杰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抱着另一个孩子。


    他身上的白衬衫上都是血,脸上也都是干涸的血迹。


    两个孩子大概是双生子,有着一样的长相,身体看着都十分瘦弱,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


    【我靠我错过了什么? 】


    【菜菜子和美美子?差点忘记了这件事!这也是促使杰叛逃的那件事吧? ! 】


    【就是因为姐妹两人受到了非术师的虐待,所以杰才选择了叛逃。 】


    【天呐好可怜的姐妹两个,不过居然没赶上吗? 】


    【呜呜呜,叛逃前最后的告别吗?不要哇,苦夏还是来了吗。 】


    【明明教训了总监会,一切都变好了,为什么还是走到这步? 】


    【大概是因为,术师和非术师之间的不平衡一直存在。而杰受到过偏见,所以容易想歪……】


    弹幕哭嚎着,说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间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第一时间伸出手。


    两个小姑娘瑟缩着把自己藏了藏,她们无法信任其他人,所以一身疲惫的夏油杰开口安慰:“没事的,这是我的老师。”


    间漱治疗了两个女孩身上的伤,短暂的观察后发现,虽然浑身血迹,但杰身上的伤只有双手手背上的擦伤。


    好像是重重捶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一样。


    他顺手也治疗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伤,但少年颓废又疲惫的状态并没有改善。


    “抱歉……抱歉……你们稍微睡一会?我就在房间外面。”


    “别担心,别害怕……”


    长久的安慰后,夏油杰终于推门走了出来。他关上房门,又一次道歉:“不好意思,恐怕要借用一下住处了,我……”


    “不用总是道歉。”间漱递过干净的衣服和毛巾,“先收拾一下。”


    为了不吓到那两个女孩,乱步几人都躲在房间里。看外面安静了,这才探头看了眼悄咪咪又回到客厅。


    和能一眼看穿发生什么的乱步不同,好奇的晶子只能上前小声询问:“这是发生什么了?”


    间漱也没有隐瞒,按照从弹幕那里知道的,简单解释了一下如今的情况。


    出生在偏僻山村的双生子姐妹,因为拥有能看到咒灵的天赋,所以被当成了带来不幸的怪物。


    她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受到了非人的对待,直到夏油杰因为任务而了解到她们的待遇。


    其中更糟糕的画面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但也能猜到这里面的残忍。


    晶子有些不忍心地捂住嘴:“怎么这样……”


    “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乱步叼着棒棒糖,“不过除了她们外,还有人受到打击需要安慰。”


    “建议用书架上第三排、第四本书上、第二十七页的技巧哦。”太宰治挥挥手,上楼的同时留下一句,“这件事太麻烦了,所以晚安。”


    “现在我们做不了什么。”乱步对晶子和津美纪摇摇头,“睡觉吧。”


    客厅里的主灯关了,只留下靠墙的一盏台灯。


    夏油杰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有些没想到间漱还在客厅等待。


    他的手指泡得发白,一双眼睛里遍布红血丝。


    “坐吧。”间漱坐在沙发上,单手合上记事本,“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少年缩起肩膀,整个陷入柔软的沙发中。他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而缓慢地讲述今天的事情。


    说到最后,夏油杰闭上眼睛:“我……没杀他,应该还活着。但是我现在很后悔,这样的人渣就不应该活着。”


    “为什么?为什么呢老师……”迷茫的声音带着困惑,“拥有力量就应该保护那些普通人,但是为什么会因为拥有力量而被排斥?”


    “我的父母也无法理解我,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人和人难道永远无法互相理解?术师与非术师果然……”


    【别说了哇,现在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来个人给我敲醒他! 】


    【感觉马上就要走歪了!赶快拽回来啊拽回来! 】


    【你身边不是有这么多人可以互相理解吗?为什么要指望那些普通人?虽然说起来很难听,但是猴子确实听不懂人话嘛。 】


    弹幕激动起来,间漱顺势伸手握拳,在少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夏油杰的话被打断,他呆愣着抬头,看到面前人对他敞开怀抱。


    “你需要一个拥抱吗。”书上是这样写的,“或者可以靠着我,好好睡一觉。”


    被强行按着躺在间漱腿上后,夏油杰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没有体温的手遮在他脸上,毛绒的毯子盖在他身上,许久后蜷缩起身体的少年终于闭上眼睛。


    过去许久细微的拉扯感传来,压低的声音忽远忽近。


    猛地睁开眼睛后,夏油杰这才看到外面大亮的天空。


    他一觉好像睡了很久,拉扯他衣袖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两人已经换上新衣服,手里抱着不同的零食,但还是拘谨着缩在他身边。


    夏油杰抬手撑起上半身,然后就发现间漱还在身边。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一晚上没睡吗?”


    “现在是午饭时间了。”间漱合上书强调,“她们两个都比你起得早。”


    被点到的姐妹两人下意识缩起脖子,对于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她们还是有些害怕。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哄出来的哦,不然不知道要躲在房间里哭多久。”晶子摇摇头感叹道,“她们坚持要等你醒才肯吃东西,所以既然醒了,那赶快来吃饭吧。”


    夏油杰有些恍惚地开始洗漱,然后带着姐妹两人坐下,开始了今天的午餐。


    然后刚放下碗筷,大门便被急匆匆的人一把推开。


    白发少年板着脸,冲进来就拽住他的衣领:“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事情不告诉我?”


    看到那两个小孩惊恐的表情,五条悟压下烦躁的情绪,他连拖带拽的将夏油杰拉走,顺带解释了句:“借用一下,马上就好。”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是被吓得直掉眼泪。


    好不容易哄好人的晶子露出无奈的表情,而津美纪已经熟练地将两人抱住,温声细语地开始解释:“他们是朋友哦,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也是可以信任的。”


    间漱站在落地窗前,他看着院子外面的两个少年吵着吵着开始动手,于是摇摇头将门关上。


    他决定相信乱步说的话,这件事还要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不过叛逃居然只是去当诅咒师,还以为很严重呢。如果只是去当诅咒师的话……好像没什么不好?


    身为前诅咒师的间漱豁达地想着,自己还认识情报贩子孔时雨呢,如果杰真的叛逃可以介绍给他。


    院子里传来不小的动静,在他们两个把围墙拆了前,间漱出手控制住情况。


    “好了,现在只能动嘴。”


    被按着坐下的两人衣服都有些凌乱,五条悟的墨镜掉了,脸上挨了一拳。


    夏油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眼下本来就有浓重的黑眼圈,刚刚更是嘴角挨了一下。


    “解释。”五条悟倔强地强调,“为什么遇到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不告诉我?”


    “我……”夏油杰一时有些哑然,“让我冷静一下。”


    “不行!你又准备逃避吗。”五条悟步步紧逼,他一脸着急,“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压力不告诉我们?什么叫做你一个人啊,我和硝子、还有大家不是都在吗?”


    沉默的夏油杰让五条悟倍感失落,于是他更激动地质问:“为什么要独自面对!为什么要叛逃!!”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头:“什么?叛逃?”


    叛逃?他吗?看着那双受伤的眼睛,夏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叛逃?不是……谁说的消息。


    “我没打算叛逃啊?只不过打伤了几个人,如果有惩罚的话我也……”夏油杰话说到一半,然后皱眉反问,“谁说我要叛逃啊?不对……”


    “你是说间漱会骗人吗?!”五条悟爬起来,仿佛更生气了,“居然为了不解释,什么谎话都说,你居然是这样的杰!”


    扭头往里面跑的五条悟,一边说着“不理你了”,一边哐当一声把门窗都锁上,还特地强调不求他的话就不让进去。


    没反应过来的夏油杰慢慢爬了起来,他摸着还有些刺痛的嘴角,眼睛缓缓看向旁边的人。


    间漱心虚地移开视线,然后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也被关在外面了。”


    “所以?是我在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说自己要叛逃?!”夏油杰一脸不可思议,“我现在一定还在做梦……”


    【噗哈哈哈哈哈,我靠原来杰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


    【原来是美丽的误会,这样就好啦。 】


    【怎么感觉这个眼神怨气满满呢?哈哈哈,间漱也太会传话了。 】


    【不是做梦,清醒一点吧杰! 】


    间漱默默贴着玻璃门,在心里吐槽都是弹幕的影响。


    他不敢看杰那个复杂又自我怀疑的眼睛,只能小声地敲着玻璃门:“我求你,让我进去吧。”


    那听着不像是恳求的语气,反倒更像是威胁。


    “不行!必须让杰来说。”里面的五条悟哗啦一下将窗帘都拉上,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而偏偏这种时候,院门处传来一字一句的声音。


    “夏、油、杰——”家入硝子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所以解释呢?”


    夏油杰只觉得背后一凉,他僵硬转头小声地询问间漱:“你到底和多少人虚报这个消息了啊?!”


    “就悟一个人。”间漱也小小声地解释,“但大家都说他是大喇叭。”


    听到这样的话,夏油杰缓缓露出一个绝望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狗头]悟是大喇叭,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但杰很绝望,还处在自己居然想叛逃的震惊当中[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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