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并不容易,但对在场的几人来说这不是问题。
“谎话,彻头彻尾的谎话!”乱步指着少年的鼻子,眯着眼睛说道,“我看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你明明知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瘦弱的少年畏畏缩缩的,就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其他人很难想象,小松会是“罪魁祸首。”
“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代,不过……你也不想活了吧?”
小松咽了咽口水,依旧是那句解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像是没了待下去的勇气,他站起身就想要离开。夏油杰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肩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还早呢,晚上有门禁时间吗?”
“没、没有……”小松下意识回答,“妈妈并不管我,只需要晚上回去的时候动作轻一点就好了。”
“那一起去尝尝附近有名的点心吧。”夏油杰揽住小松,暗地里对五条悟几人使眼色。
乱步嘟囔一声有些不满,但也按照其他人的想法,采用了更委婉的手段。
由家入硝子带路,几人先前往了附近的甜品店。留下的是夏油杰和乱步,他看其他几人走远后脸色凝重道:“是这个吗?当时看他很在意这个箱子,所以特地带出来了。”
说完被召唤的咒灵吐出一个红色漆皮的箱子,看着不大但是却沉甸甸的。
那个箱子上,有很奇怪的味道。表面留有刺鼻的香水味,但依旧遮掩不住底下腐朽的气味。
间漱细细嗅了嗅,在乱步伸手打开前拦下:“不太安全。”
这里面的东西,恐怕就是他们此行在找的目标。他按住乱步的手,转而用指尖拨弄着上面黄铜色的锁。
上锁的东西都是其他人的私有财产,间漱还在犹豫能不能打开的时候,乱步依旧凑过来示意:“打开他,你应该有办法?”
夏油杰眯眼思考,然后建议道:“毕竟还要还回去的,小心一点只破坏锁怎么样?”
“不用那么麻烦。”乱步一边说,一边将沉默的太宰治往前推了推,“到你了。”
太宰治从袖口掏出一节铁丝,在间漱还疑惑的时候,眯着眼睛捣鼓三两下就听到“咔喳”一声。
锁就这样开了,夏油杰挑眉意外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那是,毕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横滨开锁王! 】
【就没有宰打不开的锁啦,不过有些意外,居然小小年纪就这么擅长了。 】
【所以,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呢? 】
和弹幕好奇的一样,间漱也在想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夏油杰使唤咒灵打开了这个红色的皮箱。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乱步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气。他意识到里面或许是恐怖的景象,但在他的视角看来,那里面的就只是一个玩偶而已。
一个仿造人做的人偶,栩栩如生的做工。比手臂略大的玩偶穿着同样繁复的洋裙,眼睛微微闭着。
但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本应该有关节痕迹的地方,居然细腻的真的如同女孩子的肌肤一样。
夏油杰下意识掩住鼻子,因为气味太明显,箱子里的东西散发着浓重的诅咒气息。
以蜷缩模样躺在箱子里的东西,有着缓慢的“心跳”和“呼吸”。间漱仔细看着,觉得有些奇怪。
人偶是活的,不过还在沉睡,又或者说……
“是还没完全诞生的咒胎。”夏油杰用更专业的说法解释了,“不妙啊,最起码是一级吧?”
【最起码是一级? nonono,一旦这样推测的话,就肯定是特级! 】
【已经很习以为常了,你们就不能高估一下诅咒的实力吗!不要再因为预判错误,然后出现伤亡啊。 】
【没关系的,至少还有间漱在场。 】
“是特级吧,等它完全诞生后。”间漱顺着弹幕的话,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夏油杰虽然神色凝重,但也并不意外:“大概,这件事需要先上报给夜蛾老师,不过……”
【不过上报了肯定不会让他们冒险,我们懂我们懂。 】
【少年年轻气盛,肯定是想要证明自己的。 】
“可以不用上报。”
间漱的话让夏油杰不再犹豫,于是几人对视一眼很快决定下来。
夏油杰活动着手脚,然后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那需要好好准备一下了。”
其实最好的结局办法是破坏这个人偶,但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能先观察着。
弹幕好像十分的专业,讨论着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间漱一边将这些提醒记下,一边又再次伸手抓住太宰治的手。
“不能碰。”
“哦。”
几次三番想要尝试触碰的太宰治,无一例外每次都被拦了下来。哪怕间漱在看别的地方、在和别人讨论,也总能第一时间发觉他的小动作。
难不成背后也长了眼睛?
沉默的乱步一直盯着人偶看,但很可惜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破绽。绿色的眼眸暗了暗,然后又装作不感兴趣:“我饿了,间漱。”
那边夏油杰已经先收好箱子,间漱又一次拽住太宰治的手:“那先去吃饭。”
附近的那家甜品店生意不错,早已经落座的五条悟几人招了招手。
没人再提起关于诅咒的事情,几个少年吃吃喝喝气氛轻松,只静静等待着晚上十点的到来。
祓除的过程需要一个空旷而安全的场所,思来想去选择了步行十分钟外的公园。
等到晚上十点钟,这里就不会有其他人路过。不过时间越来越晚,原本放松下来的小松也变得紧张。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觉得会要人命的“鬼怪”,是几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能解决的。
所以只有唯一一个成年人的情况下,小松变得十分依赖间漱。他和后者几乎是形影不离,偶尔谨慎的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十点。”每一次间漱的回答都一样,“唔,或者会十点多几分钟。”
他没有太大把握,能在那东西出现的一瞬间解决。
距离十点还差半个小时,夜晚的冷风吹得人直打哆嗦。不停打哈欠的乱步坐在椅子上,他靠着间漱的肩膀昏昏欲睡,时不时抬头问一句。
“还有多久?”
“二十七分钟。”
间漱每次都耐心回答,顺带将围巾分给乱步和太宰两人,将他们围得结结实实。
身边的乱步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所以间漱看着太宰,打算讲那个滚瓜烂熟的故事。
“我不困。”太宰治坐在间漱的另一边,眨了眨眼睛还算精神,“觉得无聊的话就数星星,不需要睡前故事。”
“可是现在已经是睡觉时间了。”间漱还有些坚持,不过太宰治也很坚持,“那就数星星吧。”
间漱抬头看到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然后听到身边一句很轻的话:“有你这样的爸爸,是很幸运的事情。”
站在旁边的小松露出羡慕的神色,然后又腼腆笑着夸奖:“太宰先生的长发,很漂亮呢。”
那张脸上是渴望,又夹杂着一些更为复杂的东西。间漱看不懂,只知道身边的太宰突然眯起眼睛,就好像察觉到危险那般。
“其实不用特地等到十点钟的,那样太浪费时间了。”小松扬起一个笑容,很诚恳的说,“要是我也能留这么长的头发就好了。”
风向变了,阴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边早已经布下了帐,在空地活动手脚的两人齐刷刷看来。
“到点了吗,喂我觉得……”五条悟刚扭头看来,下一秒他的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
白发少年原地消失了,而只短短几秒钟,视野里的几人都消失不见。
间漱只注意到小松退后拉开距离的动作,下一秒身边就只剩下了他还有身边的两人。
奇怪的嘎吱声不间断响起,乱步突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说道:“来了?”
他看到间漱一边维持着抬手的动作,一边站起身往一个方向靠近。
在前面似乎是有一扇门,一扇被迫维持着打开的门。乱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喊道:“我也要去。”
但回应他的是沉默,间漱也那样消失在原地。
太宰治看到一扇精美的门,但这扇门拒绝了他,不过刚伸手触碰,那些隐隐绰绰的黑影,就像是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但被拒绝和看不到是不同的,乱步呆呆站在原地,觉得吹过的冷风那么刺骨。
他茫然的睁大眼睛,却看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东西。而渐渐的这种茫然变成不安,乱步攥紧衣袖:“要怎么办?”
“他们能处理的。”太宰治简单回答,然后突然抬头看向路灯那边驻足的身影。
“不,我还没来得及转告他们要注意那个人偶,还有、还有……”
乱步有些焦躁,因为他看不见。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是被留下的那个——
而因为太过紧张,他没有注意到暗处的恶意。太宰治注意到远处的人影,但他没有选择靠近,而是选择了留在乱步身边。
“啊,果然还是天赋不够吗,培养了这么久只有这种强度,还真是可惜。”路灯下的男人感叹,然后又摸着下巴思考,“看来要挑选新的目标了。”
视角变换的同时,带来的还有骤然的失重感。
因为门快要关闭的原因,间漱短暂的忽视了,乱步和太宰还被留在外面。
想到他们可能会面临的未知危险,间漱能做的就只有速战速决。
目前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房子。说巨大并不是单指空间巨大,而是房间里的每一个东西都变得巨大。
桌椅需要抬头看能看到底面,餐桌更是如同楼层一样望之不及。
矮小的视角很特殊,就像是代入里玩偶的视角。
在这样大的房间里活动有些麻烦,因为需要时时刻刻抬着脖子观察。
【我靠怎么场景突然变换?不是说还没完全诞生吗,特级果然不一样。 】
【毕竟是特级,这里大概是某种领域当中。 】
领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间漱隐隐约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爬上那高大如山的书桌时,才在那透明展示柜里,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展示柜里有各种各样的精致人偶,她们都是面带笑容,被陈列在柜子上。
但有几个黑漆漆的身影与众不同,此时他们正挤作一团。
“好奇怪的视角?”
“别乱动,你挤着我了。”
“让我先爬出去——不对,直接打破玻璃不就好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为刚刚企图搭人梯爬出去的想法而沉默。
“忘了。”五条悟挠了挠后脑勺,“刚刚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然后就变得只想躺着了。”
“确实,有一种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这样站着的感觉。”夏油杰点点头,十分的赞同,“甚至好像在动摇的时候,都忘记了还能使用术式。”
抱着手臂的家入硝子上下打量,然后摇摇头感慨:“你们两个给我意志坚定一点,不过这样的视角——大概是人偶的视角吧。”
五条悟不满的嘟囔:“什么嘛,难道我们只是被展示的人偶?”
间漱找到了吵吵闹闹的三人,汇合后才想起一起被卷入领域当中的小松。
而抬头看去,柜子上还有一排排的陈列玩偶。
“所以他也在里面?”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五条悟和夏油杰率先找了起来。
家入硝子和间漱留在原地,无聊的时候总会想说些什么。
“感觉呆久了意志都要被影响……”家入硝子揉了揉鼻梁,推测道,“这只咒灵,最起码是特级吧?”
间漱点点头算是承认,然后他听到上方传来哗啦的巨响,然后有什么东西齐齐摔了下来。
“小心——”
头顶传来提醒,间漱拉着硝子躲避。而铺天盖地砸下来的,是柜子上所有的玩偶。
“他怎么不动了?”五条悟半弯下腰,看着人偶山上的人说道,“没记错的话是这张脸,所以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变成了人偶?”
“确实是小松没错。”夏油杰有些狐疑,“因为待太久了,所以被影响了?”
在人偶山上的一处,型似小松的玩偶换上了那身洋裙,戴着金色的长卷发。正因为这样大的变化,找到他才费了好一番功夫。
“人找到了,现在要怎么出去?”五条悟提出问题,然后几人都齐刷刷的抬头看去。
天花板好像在无比遥远的地方,而四边的墙上,也没有类似门的东西。
在沉默的期间,间漱一直有留意那“砰砰砰”的规律响动。
还在判断那是什么的时候,细微的声音响起:“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小松面带微笑,但依旧没有动。他维持着瘫倒的姿势,藏在人偶山中。
“在这里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可以拥有所有想要的东西。”
“听着有点无聊。”五条悟摸着下巴,夏油杰察觉到不对,“你还有意识?”
“不是所有人都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家入硝子劝道,“好了,现在我很相信乱步的话了,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小松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又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冷静的男人。
他看向间漱,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太宰先生,是你的话,一定能理解我的吧?你对待孩子总是那么的耐心,你是多么好的一位父亲。”
间漱走了过去,他站在人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去:“要怎么解开这个领域?”
算的上是冷漠无情的语气,那份渴求、希冀,并没有被看到。
“我没有义务包容不是我孩子的人。”间漱弯下腰,抬手掐住了人偶的脖子,“不要浪费时间,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随着人偶被举起脚尖离地,庞大的人偶山轰然倒塌,几个少年手忙脚乱的躲避。
那双眼睛流露哀切,然后目露癫狂:“为什么!为什么要用他那样的眼神看我?”
“明明我还有希望的,明明我能顺利出生的。不要抛弃我……父亲大人。”
有点恶心……间漱切身体会到那种感觉,然后手下用力。
他听到了咔喳一声,在几个学生惊讶的注视下,拧断了人偶的脖子。
下一秒所有的人偶都颤动起来,他们齐刷刷露出同一张脸,那是“小松”的脸。
那种“砰砰砰”的声音越发明显,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整个空间都紧缩着颤动。
结合刚刚那句话,这种动静似乎可以用“胎动”来解决。
直到人偶山坍塌,埋在最底下的人才重新录出来。
小松早在进入这个奇怪地方的那刻就死了,他的四肢被固定着,但是却脸含笑容的死去。
他是这只特级咒灵的最后一个目标,而随着他的死去,这只咒灵也即将诞生。
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夏油杰和五条悟将家入硝子护在中间,脸上是同样的期待。
和几个学生的跃跃欲试不同,间漱紧紧皱着眉,为脑海里的尖叫声而烦躁。
那是类似于婴孩啼哭的声音,尖锐又持续不断,其中又夹杂着几句哀切的呼唤。
间漱低下头,踩上其中一具人偶的身体,然后在更刺耳的喊声中抬手,硬生生扯断它的四肢。
起先那声音还在哀恸哭喊,后面又渐渐弱下去,变得温顺而沉默。
耳边终于安静了,随着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漆黑的夜色再次笼罩视野。
本就脆弱的领域接触,他们重新回到了外面。五条悟几人对视一眼还有些奇怪:“就这样消灭了?”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因为三人都感觉到,那种新生的、恐怖的气息,好像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给隐藏起来。
吸了吸鼻子的乱步一抬头,就看到间漱往口袋里藏了什么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毫不犹豫的跑过去。
现场只剩下一具冷透的尸体,间漱盯着那张表情安详的脸,身边紧紧拽着他的乱步突然开口。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乱步低声的解释,“不管你们做什么,他都会死的。”
对于面前的尸体,间漱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他只是抬手摸了摸乱步的脑袋,说了句:“该睡觉了。”
【就睡觉了?不是我怎么没看懂? 】
【不是说很厉害的特级咒灵吗?哪里去了就打败了? 】
【好像不是,刚短暂的露了个面诶? 】
弹幕一片疑惑,间漱看到其中一条,并且肯定了特级诅咒确实与众不同的说法。
和那些不能交流的咒灵不同,特级咒灵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能够对话。
风一吹更冷了,乱步缩起脖子,直到间漱又牵起太宰治,他才像是自言自语那般问了句:“那种东西带回去有什么用?”
间漱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微笑着说:“秘密。”
因为在送出这个礼物前,他还有一些要做的事情。
这次任务的后续还是交由辅助监管负责,因为咒灵消失不见的原因,夜蛾正道并不知道它其实是特级。
只是在看着几个学生眼神躲闪时,猜测他们大概又做了什么不能告诉老师的事情。
临近新年的时候,并没有因为这个日子特殊,咒灵就不出门行动。反倒是因为人类的情绪波动起伏变大,而更容易出现咒灵。
夜蛾正道总是很忙,这天下午总算是有了时间。他喊来间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咒骸的制作说简单也简单,不如就先从最简单的缝制开始学吧?”
听说间漱要学习怎么制作咒骸,几个学生都兴致勃勃赶来凑热闹。
对于针线这种小巧的东西,间漱一向是不太擅长。不过他还是认真围观了夜蛾正道的操作,记住是认真记住了,实践的时候就让人有些一言难尽了。
“哈哈哈,这是什么?棉花都露出来了啊。”五条悟指着那个成品哈哈大笑,“你还不如直接用胶带缠起来呢,噗嗤,用绳子也可以。”
“悟,不要太过分了。”夏油杰提醒,然后又熟练的安慰,“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
间漱盯着那破烂的、不停往外爆棉花的东西沉思。片刻后他采用了五条悟的建议,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绷带来。
绷带将露棉花的地方严严实实缠好,虽然外表依旧一言难尽,但最起码不会一直往外掉零件。
至于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绷带,那都是因为太宰喜欢。
五条悟早就有注意,间漱那个外套口袋似乎是无底洞——从那里面可以掏出记事本和笔,还有初次见面时的糖果,现在又掏出了绷带……
小小的口袋能装这么多东西?五条悟很好奇,于是探头看去的同时伸出了手。
他在间漱认真操作的时候,将手伸进口袋里,随着半条手臂都伸了进去,五条悟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摸到了什么柔软的、冷冰冰的东西,像是粘稠的固体,又像是不断流动的液体。
两人都吓了一跳,间漱直接瞪大眼睛看着五条悟。后者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只能不断摇头示意其他几人也去口袋里掏掏。
“这多冒昧啊。”家入硝子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夏油杰倒是有些好奇,但看间漱那个难看的表情,便笑笑婉拒了:“你是在好奇为什么能拿那么多东西吧?可能是因为外套口袋够大。”
郁闷的五条悟想形容那种感觉,但这次等他再伸手去摸,那个口袋又变成了正常口袋:“难道是错觉?”
有了初步的外形后,接下来就是往玩偶里输入核心,也正是让咒骸动起来的诀窍。
夜蛾正道又掩饰了一遍,他没指望间漱手上那个东西能动起来,所以只是鼓励着点头:“可以试试。”
只有脑袋和身体的玩偶缠满了绷带,至于最需要的咒骸核心……
间漱往里面塞了一缕头发,于是也能做到和其他咒骸一样活动。
见到那东西动起来,其他几人都齐刷刷瞪大眼睛。
“不是,真的做到了啊?”
【不是!真的做到了啊? ! 】
【无奖竞猜,间漱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
【你不是咒骸师怎么做到的?好神奇,不愧是无所不能的间漱。 】
身为咒骸师的夜蛾正道心情十分复杂,倒不是他有藏私的想法,只是这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了。
如果其他人也能做到,这样随随便便的学会其他人的术式,那这个世界真的要乱套了——
和几个学生的兴奋和高兴不同,夜蛾正道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所以他语重心长道:“间漱,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说完,他又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这和操控咒灵是一样的手法吗?”
间漱点了点头。
夜蛾正道下意识咽了咽,然后神色凝重:“如果操作的对象不是咒骸和不是咒灵,而是……人的话,你也能做到吗?”
几个学生慢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面相觑觉得震惊的同时,又看到了间漱点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乱套了简直乱套了,夜蛾正道几次深呼吸后平复了心情。说是冷静不如说是没招了,只能强装镇定的拍了拍间漱肩膀:“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为什么?”间漱有些疑惑,因为对他来说做到这些并不困难,“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像是夜蛾正道大方教他咒骸怎么制作那样,间漱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藏私,所以他大方的说道:“我可以教你们。”
【是在炫耀吗?绝对是吧! 】
【嗯——该怎么告诉你呢,这种事情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啊! 】
【哈哈,但是他们几个的表情好好笑哦。 】
五条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第一次觉得有人比他还要狂妄。
欲言又止的夏油杰觉得,间漱本来就是这样语出惊人的性格。只有家入硝子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曾经也想教两个同期,怎么使用反转术式。但是他们说这根本做不到,但这不是很简单的吗?
得到肯定的间漱找到了几分底气,于是暂时忽略了弹幕的话:“是的,别人可以学会,为什么我不行?”
夜蛾正道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他无奈之余又觉得心累,只是再三强调不能告诉其他人,然后才一脸疲惫的走出了门。
五条悟在震惊过后,又兴致勃勃的拉住间漱:“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教你怎么用无下限吧!”
“悟。”夏油杰拉住人,深深叹息一声,“开玩笑的话就到此为止。”
叫住不正经的五条悟后,夏油杰没想到家入硝子也很感兴趣。
拉住间漱的硝子沉思片刻,觉得并不是自己的教法有问题:“那我教你怎么用反转术式吧,就是这样、嘿咻然后又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感受一下吗?”
间漱摊开手,家入硝子将手放在他掌心,一边讲解一边带着他演示。
“就是这么简单。”家入硝子很满意道,“我就说肯定不是我教的有问题。”
看着自己的掌心,间漱点点头:“学会了。”
即将被拖出门的五条悟扒住门槛,他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夏油杰也有些怀疑,他转过头看到家入硝子招了招手,于是配合着走过去。
硝子掏出一把小刀,思索过后在夏油杰掌心划下一道口子,确定见血后才点点头:“我没有碰哦,总不能说是我治疗的吧。”
“嘶。”夏油杰举着手,“很痛诶,待会你可要负责给我治疗。”
其实并没有多痛,更重的伤都有过。他只不过是感叹一句活跃气氛,不至于在间漱失败后变得沉默而已。
间漱盯着那道伤口,一边回忆着那种感觉,一边伸出了手。
手上痒痒的,夏油杰愣了下,然后擦去上面的血。手掌上的皮肤光滑无缺口,如果不是纸巾上的那些血,就好像刚刚那些是记忆错乱那样。
五条悟看得很清楚,伤口确实是愈合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和杰琢磨半天都没学会。
在手上划下同样的伤口,并且得到同样的事实后,五条悟搓着手上的皮肤:“什么嘛?难道真的不是硝子教的不对?”
“我就说是你们两个太笨了。”家入硝子无奈摇摇头,十分满意道,“你们看他不就学会了。”
夏油杰有些恍惚,间漱坦荡地被注视着。五条悟确定了事实,于是大呼小叫的跑出去:“正道!正道!大事不好啦。”
夜蛾正道又被喊了过来,在又一次验证间漱确实学会反转术式后,他恍恍惚惚地觉得脚步有些虚浮。
他可能是还在梦里……可能是还在做梦吧? ?
【怎么不算是天赋异禀呢?虽然五条悟日后也学会了反转术式,但是这不一样啊! 】
【对啊,五条猫猫可是在暴君手底下,体会了濒死的感觉才突破的。 】
【你这么简单就学会的话,我们可是会羡慕嫉妒的! 】
【呜呜,天才的世界果然不同。 】
这其实也是简单的事情,不过间漱觉得再这样说的话,夜蛾正道就要和弹幕吐槽的那样碎掉了。
所以他保持沉默,但沧桑的成年人并没有好转。夜蛾正道不像几个学生那样热情满满,反倒是因为瞥见了秘密暴露后会带来的混乱,而觉得心累和担忧。
看来要教间漱的事情,不止有做“咒骸”。
因为实在是不擅长做手工,间漱从夜蛾正道的收藏里,挑挑拣拣带走了一筐玩偶。
这些是作为送给孩子们的礼物,不过在那之前还要经过特殊加工。
将“意识”、又或者说身体的一部分,经过处理后放入玩偶体内,这样的话就是一个能在危险时候,发出警报的合格“咒骸”。
但除去这些,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留下来的那个人偶。
经过漫长的折磨,畏惧于那无法抵抗的威压,这只特级咒灵已经完全如同人偶一样顺从。
在重组了手脚后,才总算是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离开。它发出一声轻叹,然后跪着低下头,表示绝对的臣服。
“请不要吃掉我。”它可怜巴巴的,仰起一张熟悉的脸来。
并不是小松的脸,而是和当天见过的乱步有三四层相似。
间漱盯了片刻,然后一手握拳将人偶砸扁:“正常一点。”
毫不客气的语气,于是人偶又尝试变成夏油杰的脸——然后又扁了。
终于学老实的诅咒换了张常见的人偶脸模,间漱则满意它如此结实。
带着礼物回家的他十分期待,孩子们在收到这些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从上次的任务后,乱步就时常住在家中。所以他是第一个猜到间漱想法的,于是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要第一个挑!”
这样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看着那大大小小的盒子,其他人也猜到了这是礼物。
让津美纪意外的是,这里面居然也有她的份。
乱步挑挑拣拣最后选中看着最大的那个,惠和津美纪挑了大小差不多的,晶子得到一个最重的。
太宰治没有挑,他眼睛转了转,反倒另辟蹊径的靠近间漱。
他让间漱蹲下来,然后一阵摸索从后者口袋里,摸到了第一个“失败品”。
像是一个雪人,只有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没有四肢也没有五官。但因为缠满绷带的特色,太宰治觉得他们很相似。
“我就要这个了。”太宰治仰头说道,“反正在我手上,无论是什么样的能力都会失效。”
咒骸输入咒力就能行动,但太宰的能力是无效化,别说驱使咒骸行动了,其他正在运作的被摸一下也要宕机。
不过这特殊“咒骸”的作战能力并没有解锁,目前在大家看来,他们只是可爱又特殊的玩偶而已。
和其他人的毛绒玩偶不同,晶子手上的是一个人形玩偶。有着精致的衣服和长卷发,就是五官看着有些模糊……
“这是什么?”晶子直接发问,身体觉得有些僵硬。
“玩具。”间漱解释了句,“玩偶?”
“是那天带回来的东西。”乱步凑近看了眼,“长得真丑。”
晶子依旧觉得压力很大,她甚至没办法露出微笑,感谢间漱的礼物。
她莫名觉得这个肢体有些扭曲、看着不正常的玩偶很诡异。
很恐怖,让人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没看错的话……这是那天的特级咒灵吧? ! 】
【卧槽送这个当礼物?不对,我记得间漱好像可以操控咒灵。 】
【特级也能吗?太不可思议了,话说安排咒灵在孩子们身边,果然是对崽的历练吧! 】
【毕竟日后肯定要走咒术师这行,提前训练一下没有坏处。 】
【这样说的话,大家要早早习惯啊。 】
在弹幕的提醒下,间漱才注意到几个孩子的表情,都或多或少很难看。
对孩子的训练?不,这明明是他好不容易给孩子们找的玩伴。
这个想法其实在很早之前、在太宰治入学的时候就有,幼稚园的老师提醒他,要多给孩子找玩伴。
而前一段时间,弹幕也提到像夏油杰那样能控制咒灵真是太方便了。
而这个玩偶可以和朋友一样对话、又是咒灵,这不就是最好的玩伴吗?
间漱不理解为什么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反馈,正纳闷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
“咦?怎么感觉家里比外面还要冷。”繁男搓了搓手臂,看着沉默的气氛狐疑道,“你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没有……”晶子率先将玩偶收了起来,气氛这才有所好转,“你们回来了。”
菊笑眯眯地,举起手上新鲜的菜:“隔壁邻居送来的,想着你们大概还没有吃晚饭。”
菊和繁男还住在乡下的家里,不过偶尔会来这里打扫卫生,又或者偶尔的聚一聚。
放好东西后,夫妻两人轻车熟路的开始准备晚饭。在锅里冒起咕噜噜的热汤后,间漱听到菊的询问。
“马上要跨年了,要不要一起去御见神社参拜?”菊眨眨眼睛询问,“这间神社很有名,据说很灵验。”
“是啊,而且现在是枯水期,能看到那处最有名的景点,水下神社遗址。”繁男一边切菜,一边附和,“一年之中,也就只有水位最低的这几个月能看到。”
间漱有些走神,因为御见神社这几个字有些耳熟。正回忆的时候,活跃的弹幕给出了回答。
【御见神社?那不就是梦开始的地方吗。 】
【是我们第一次看到间漱的地方,没想到现在也过去这么久了。 】
在提醒下间漱才想起来,用人类的话来说,那个地方是他出生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就是恢复九点更新啦[猫爪]下章会揭开间漱的来历[星星眼]薛定谔的强,只要他认为自己可以,那就是无敌的。
第27章
清晨,随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上桌,楼底下传来喊声。
“起床了——”
菊催促着几个孩子洗漱,然后提前告知要出门的消息:“今天要去神社参拜哦,所以吃完早饭后要换上和服。”
日常生活里很少会穿和服,但这样重大的场面,难免需要正式一点。
和服也是早几天确定要去的时候,由两位大家长去店铺专门定制的。简单的早餐后,菊和繁男忙碌起来。
穿戴和服的过程有些复杂,几个孩子都不具备独立完成的能力。当然,间漱举着手表示无能为力。
明明都是布条,为什么有些要系腰上,有些要穿在身上?那些宽大的袖子有些累赘,但乱步说很好藏零食。
深色的和服上点缀着银色飞鸟纹,繁男将间漱的腰带系紧,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正式的衣服看着都格外有气势。”
间漱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不过弹幕却是十分支持。
【行走的衣架子,虽然没有爹咪那么夸张的肌肉,但完全撑得起任何种类的衣服。 】
【好完美的一张脸,我舔舔舔! 】
【大家都收敛一点啊,哈喇子流一地了都,不过我先夸为敬! 】
新的服装似乎会带来新的体验,间漱看着激动的弹幕,默默记下了这点。
菊在帮两个小姑娘梳妆打扮,乱步还在锲而不舍的要求:“为什么不能带零食?”
“因为要去神社。”繁男一边整理乱步的衣领,一边手上用力,“好了,让我们忍耐一小会。”
“太紧了!”乱步扯着领口和袖子,吐了吐舌头抱怨,“好难受。”
正式的衣服难免会有些拘束,这点间漱也是赞同的。他蹲下去按住太宰的肩膀,然后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度。
只是将腰带捆起来还是挺简单的,就是不能要求结打得多么美观。
不过还好太宰治根本不介意,他摆弄着那个被取名“木乃伊”的娃娃,得知不能带出去后有些可惜:“藏在袖子里也不行吗?”
“不行哦~”繁男笑眯眯的回答,然后又点点头夸奖,“间漱学的很快呢,已经很像模像样了。”
得到肯定的间漱找到了自信,他看着抱着衣服排队等待的惠,然后故作镇定的帮忙穿戴。
先是里衣,然后是外衣……然后是腰带?正思考的时候,忍俊不禁的孩子躲了躲。
间漱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每当他伸手抓挠的时候,一向板着脸的惠就会露出笑容来。
他无师自通的挠着惠的肚子和腰侧,小孩子不断躲避然后笑着抱怨:“很痒的爸爸。”
“可是你笑的很开心。”间漱没有停下动作,反倒是低垂着头继续,“明明是很喜欢才对。”
总是严肃得像小大人的惠,也会有笑得开朗的一天。他一边摇摇头拒绝,一边又因为笑得喘不过气而推着拒绝。
最后一整个埋到间漱怀里,说着“我认输”企图让后者停下来。
【终于!终于喊爸爸了我靠,值得纪念的一幕! 】
【我觉得小惠早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这样的景象吧。 】
【太感动了,日日夜夜的付出是有用的。虽然但是,让我们为某不靠谱的爹默哀两秒钟。 】
【好孩子好孩子,一家人就是要这样亲密才对。 】
注意到称呼转变的不只弹幕,间漱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但目光也柔和下来。
津美纪小声和晶子说着这件事,两个女孩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走过来的繁男郑重的拍了拍间漱的肩膀,使了个眼色悄咪咪道:“真不错,不过他确实是怕痒,好了别逗他了。”
间漱终于松了手,笑得没力气的惠靠着他肩膀,然后作为年纪最小的那个,顺理成章的被抱着出门。
一开始惠还不习惯在外面这样亲密,但慢慢地他又对这个视角觉得新奇,所以揽着间漱的脖子四处张望。
出门后菊嘱咐乱步不能乱跑,懂事的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走在最前面。间漱向太宰伸手表示还能再抱一个,但很可惜被拒绝了。
退而求其次的牵住手后,一家人的出行才算是开始了第一步。
御见神社并不如其他几座有名的神社那样宏伟,它位处于比较偏僻的位置,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
车辆只能停在山下的马路边上,剩下的长长的楼梯都要徒步爬上去,用人类的话来说,这似乎也是表示诚意的一种方法。
但爬山是一个枯燥的过程,没多久泄气的乱步就开始扯着袖子嚷嚷:“好累,为什么不能一睁开眼睛就到地方?”
周围一同上山祈福的还有不少人,大多是一家整齐的出行。所以因为无聊而哭闹的孩子并不少见,只不过像乱步这样大的是第一个。
不能休息、也没有零食可以享用,乱步觉得一点动力也没有,所以眼睛转了转后撸起袖子。
小跑着冲过去的同时,他一个助力跳起来直接挂在间漱背上:“好累!我不想自己走了。”
身上突然多出一个挂件,并没有让间漱觉得负担。他只是让乱步挂稳,然后侧头看向沉默的太宰治。
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拒绝,不过这次他没有听从,间漱微微屈膝弯下腰,下一秒将太宰也抱了起来。
其实他还能再背一个,这点负重并不困难,只不过晶子两人都拒绝了。
虽然嘴上拒绝,但被抱起来后太宰治也没有抗议。他抬头看向顶上的神社,然后收起手避开和间漱的直接接触。
神社的入口位置,摆着不少的小摊,贩卖着各种特产和零食点心。
乱步像是找到了动力,立马跳下来变得活力满满:“不能从家里带,那外面买的总可以了吧?”
“歪理。”繁男戳了戳乱步的脑门,无奈地摇头,“先去参拜,回来的路上可以。”
几人顺着人流,来到了最大的摊子面前。负责摊位的是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年轻女人,她对每一位客人都言笑晏晏。
“欢迎来到御见神社,如果有需要购买参拜所需物品的,请来我这里挑选。”
“咦,既然是神社的管理人,为什么还要收钱?”站在摊位前,乱步直言不讳道,“好奇怪,很赚钱吗?”
这话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周围的人连带着那位巫女小姐也听到了。
听着是有些唐突的话,但那位巫女却掩唇笑笑:“毕竟日常维护神社需要钱,而且一年里面并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哦。”
乱步“噢”了一声,那边买完东西的夫妻两人熟练的按着他的后脑勺道歉:“抱歉,他并没有恶意。”
“没事啦,不消费也是能去参拜的。”巫女眨了眨眼睛,“另外介绍一下,客人购买的锁,最好由孩子亲手带过去才比较灵验。”
“正有这样的打算。”
另一边的间漱一手牵着一个,刚盯着晶子讨价还价以优惠的价格拿下两对头花。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问了句:“什么锁?”
“是祈求孩子能顺利长大的锁,据说能锁住长寿,让孩子不容易夭折。”菊挨个分发,顺带着介绍里面的典故,“当然只是一种习俗,也算是参拜过程中的一部分。”
每个孩子都得到一把小巧的锁,这些锁没有钥匙,会在到达地点后留在这座神社,代表着锁住了夭折的可能。
而作为祈福的诚意,这些锁需要由孩子亲自带过去。不过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什么他也有?
间漱看着自己手心同款的锁,短暂的思考后恍然大悟:“是买一送一的活动。”
那简直是太划算了,没想到菊也如此精打细算。就是这个说法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噗嗤声。
【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没想到间漱也有,是被当成孩子对待了吗。 】
【很有这种可能,这种一视同仁的感觉也太棒了。 】
【嘛,在大家长眼里,再大的都是孩子! 】
间漱握紧了手,那把锁看着并不大,但却格外的有份量。
随人流继续往前,第一站就是挂锁的长生墙。不少孩子在父母的帮助下,尽量将锁挂到高处。
“只是一种宣传的手段而已。”乱步抛起手心的锁,下一秒被两双手一同托举起来。
繁男对乱步眨了眨眼睛,拍着胸脯表示:“放心,爸爸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菊笑吟吟地站在旁边,搀扶着丈夫和孩子:“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
乱步扬起一个笑容,嘴里虽然嘟囔着“幼稚”,但还是将锁挂在可以够到的最高点。
另一边的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挨个将孩子抱了起来,随着一声惊呼,单手就将人托举到最高处。
这个地方只有寥寥几把锁,高达三四米的墙面上,顶上还是空荡荡的。
一个个轮流挂完后,轮到了站在最后面的太宰治。他低着头不知道摆弄着什么,一摊开手掌才发现,原来那两把锁已经锁在一起。
其中一把是太宰治的,而另一把是间漱随手转交的。
这里没有钥匙,所以它们也没有了分开的可能。乱步投来一个狐疑的眼神,但间漱还是蹲下去将人抱起来。
他让太宰治坐在自己肩头,没有催促只是说了句:“不挂上去也没关系,但是他们都举了。”
所以你也不能落下,也要体验一遍才是。
太宰治听出言外之意,他仰头看着墙面最高点的位置,然后深呼吸着瞄准。
他抬手高高将锁抛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后,它们如愿挂在了最高点。
那个位置确实是目前的最高,就是摇摇欲坠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几人站在底下屏住呼吸盯着,不过看似危险的位置,居然出乎意料的稳固。
“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繁男夸赞道,“阿治的头脑一直都很好用啊。”
晶子几人没想到还能这样,于是立马“诶”了一声抱怨:“太狡猾了!”
沿着墙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神社的全貌。在进门处的桌子上有一个竹签桶,那里可以领取祈福用的纸签。
“据说祈福后将它放入水里,就会显现神明的回答。”晶子盯着空白的纸,若有所思道,“但是答案在抽签的那刻不就固定了吗?”
“只是寻求心理安慰而已。”乱步照旧直白回答,然后又举起纸签对光,想要看穿后面的答案。
站在神社前祈福的过程是安静的,但对间漱来说有些吵闹。
他听到好多声音,或远或近的、夹杂着各种情绪。
〖希望来年的工作顺利。 〗
〖希望父母身体健康,最好能有意外之财。 〗
〖请神明保佑,保佑我的孩子顺利长大。 〗
那些祈福的声音清晰而又模糊,和其他所有闭目祈祷的人不同,间漱格格不入的站着。
他的手上拿着纸签,既没有闭眼低头,也没有任何的渴望。
和间漱一样睁开眼睛的还有太宰治,就连小小的惠都双手合十一脸认真,只有他一副觉得无聊的表情。
两人在人群中对上视线,然后又都对彼此的行为觉得困惑。
间漱想要捂住太宰治的眼睛,让他融入其他人。但后者只是偏过头,问了一个突然的问题:“你听见了?”
听见了?间漱下意识认真去听,然后听到了更近的、熟悉的声音。
〖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 〗
〖晚上回去的话,一定要买到那家的限量点心! 〗
……
〖希望我和惠能被大家接受〗 、 〖神明?如果在听的话,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结束〗 ……
〖不想和爸爸分开。 〗
间漱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学着其他的样子,低头、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
然后他发现内心一片空白——祈祷什么呢?孩子顺利长大?工作?健康?这些好像是大部分人类的祈愿。
但不是,都不是。
〖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人类。 〗
最开始的、最深刻的想法又一次被发觉,随着这个愿望许下,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改变。
在这严肃的场合里,几个孩子都有些坐不住。所以繁男和菊还在走流程的时候,间漱带着几个孩子顺着侧门去偏院。
这里的地方出乎意料的空旷,因为比较偏僻所以也没什么人来。
间漱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果分了分,然后就和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孩子好奇的四处打量。
然后他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的主人迟疑着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您回来了?”
十分震惊的话,颤抖的声音极力维持着冷静:“您终于回来了,大人。”
“在我临死前,能看到您的现身,我死而无憾。”
开口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巫女服,佝偻着身子。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好像格外的精神。
【什么情况?这种展开……不会是有特殊身份吧? ! 】
【我靠,难道是、要解开身份之谜? ! 】
震惊的弹幕逐字逐句的分析,那位老婆婆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不等她继续透露些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奶奶!你又乱跑。”是一开始在门口摆摊的巫女,她对间漱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奶奶她年纪大了。”
“不、不,一定是神明显迹。”老婆婆有些激动的说,那位年轻的巫女更不好意思了,“奶奶她总是容易认错人,很不好意思先生。”
【什么嘛,只是认错人吗。 】
【白激动一场,不过我觉得间漱身上,肯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
【禁止阴谋论啊,我们间漱啊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养孩子的老实人而已。 】
间漱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看着那个年老的人类说道:“不,我只是人而已。”
很奇怪的回答,年轻的巫女觉得有些奇怪。换作其他人,难道不应该说认错了,又或者是干脆解释只是路过。
哪里会有人特地澄清,自己是人的?
被带下去的老太太一直高呼着什么,离得远了间漱就听不清楚了。他看到走廊那边的菊远远的招手,于是开口对几个孩子喊道:“该走了。” :
一路过来他们都有些兴致缺缺,于是在商议下决定,要前往最后一个地方就回去。
顺着森林里的小路往下,一条长长的河流出现在面前。它平缓的流动着,隐约可见水面上的建筑一角。
“在那个位置,是这座神社的遗址。”繁男指着一个方向,向几人介绍,“这座神社据说从上千年前就存在了,只不过啊那时候还没那么有名。”
“神社的起源,是因为一场天灾,这里居住的人在危难时刻,向神明寻求了帮助。于是从这座山的一处,流淌下了救命的水源。”
水源汇聚流淌,成为了现在这条河。因为这条河的出现拯救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所以才会有活下来的子孙,继续供奉那位赐下一切的神明。
“不过河流扩张,最初的神社也淹没在水底。”繁男摸了摸下巴,有些可惜道,“也只有在冬天这种枯水期,能远远看一眼遗址了。”
虽然说是遗址,但水底下的景象模糊不清,能看到的也只有水面上的一角。最为显眼的,是一座只露出一半红色鸟居。
它的颜色鲜艳,丝毫没有因为水流的冲刷褪色倒塌。
“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地方出名,所以编造的故事吧?”乱步嘁了一声,然后扭头想要去看这条河流向何处。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间漱正盯着河流的中心走神。
“最初的位置不是这里。”间漱突然开口,然后抬手指向更远道地方,“是在更深处。”
“嘛,毕竟据神社出名也有数百年了。”繁男点点头,“过去的事情也无可追溯,那……”
“就当这是故事吧。”菊轻声开口道,“故事怎么样,和现实并没有关联。只不过有些时候,人的思想和情绪,会为一件东西赋予不属于它的沉重。”
【虽然知道妈妈看不到咒灵,但是这番见解很有道理诶。 】
【是啊,正是因为人的情绪,比如对未知的恐惧等等,才会创造出负面的产物、诅咒。 】
【作为普通人能悟到这些,超级不容易的好吧。 】
间漱听过这样的说法,他在高专上过课,明白诅咒是怎么产生的。
因为人而诞生,但又不同于人。
回去的路上,按照和乱步的约定买了很多特色点心和特产。不过对于口味挑剔的他而言,很多特色零食都只是尝一口,然后就分给其他人。
一番折腾下来,回到家时已经完全天黑。简单洗漱后孩子们被催促着上床,打着哈欠的繁男一一去帮忙盖好被子。
客厅里还亮着灯,菊端着一杯冷的牛奶过来,她在间漱的对面坐下:“需要聊聊吗?”
间漱这才回神,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有讲睡前故事。不过刚想这样说,面前人就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菊摇了摇头:“不是说孩子们的事情,是关于间漱你的事情。”
“我?”
那是一张面露迷茫的脸,于是菊主动提了个开头:“聊聊你的工作,你的朋友还有最近的见解,聊聊你、关于你的任何事情。”
间漱抿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在引导下他说了高专的事情,没有组织过语言,所以每次都是说上半句就需要停下思考。
菊用轻松的语气,给了他一些怎么和其他人处好关系的建议。然后在更长久的缄默里,她轻叹一声:“要早点休息。”
她给思考中的人留了充足的独处时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间漱掏出了那本记事本。
记事本上最新的一页,应该写上今天的日记。但他拿着笔,怎么都写不出第一个字。
眼睛盯着一个地方、视线开始涣散,而等间漱回过神来时,空白的纸上只有扭曲的一句话。
〖你不是人类〗
他沉默的看着这句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话,然后心虚地将它撕下。藏起来、藏起来——脑海里有声音这样喊道,但这个秘密却被越放越大。
【怎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写下的是什么机密? 】
【诶?怕别人看到你的日记,看穿你的秘密吗? 】
【放心吧,别人捡到也看不懂的,你这加密的文字,恐怕只有自己能看懂。 】
【怎么练字这么久了,字一点也没变好看?话说有在练字吗?不会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字很丑吧。 】
【噗嗤,哈哈哈哈你们多损。 】
虽然秘密不会有被看穿的风险,但这样的话莫名让人有些郁闷。
间漱扶着额头沉思,然后听到楼梯处传来动静。
“爸爸,你还不睡吗?”
惠站在楼梯口,揉着眼睛询问。他明明已经困的不行了,但还是吸了吸鼻子没有动。
“马上了。”间漱搬出同一句解释,然后反问,“你还不睡吗。”
“嗯……马上。”惠也含糊不清的说,“只是今天、今天还没有……”
【还没有讲睡前故事! 】
【太乖了小惠,看得人心软软。 】
【讲!讲一百个故事。 】
间漱找到了能做的事情,他合上记事本站起来,带着惠回到房间盖好被子。
然后他轻车熟路的打开书,就着台灯的光开始了今天的睡前故事。
刚讲了个开头,强撑许久的惠就睡着了。一开始还紧紧抓着间漱衣袖,睡过去了才慢慢松手。
间漱帮忙盖好被子,出门后认为自己不应该如此的偷懒。
晶子和津美纪大概是老老实实睡了,但是每次他去都装睡的太宰,肯定是在等他讲故事!
这样想着间漱推开了太宰治的房门,然后将人从被子里挖出来。
突然的冷气钻入被子,被冻了个哆嗦后太宰治被吵醒了。他一脸生无可恋的“呵呵”笑了两声:“我要起来重新睡吗?”
摸了摸鼻尖的间漱这才意识到,太宰这次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不过他依旧理直气壮,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你醒了,那就来听睡前故事吧。”
太宰治捂着耳朵,第一次为自己的浅眠而懊恼。
距离新年越来越近,对于高专没有充足假期这点,间漱小小的抗议了一下。
抗议是有效的,夜蛾正道虽然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批准了他的假期。
离校那天他和几个学生道别,然后得到三张同样震惊的脸。
“为什么啊,你就放假了?”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正道没睡醒骗你的吧。”
“悟,这样的可能性很小。”夏油杰将双手一摊,“那可真是让人羡慕,话说咒术师有这么自由的假期吗?”
沉思的家入硝子发现了重点,她直接提出:“对了,还没问间漱的等级,最起码是一级吧?”
“收服特级诅咒都如此轻松,肯定也是特级吧!”五条悟一拍巴掌,然后又郁闷道,“不应该啊,如果真的是特级,那些老头子不可能这么安份。”
“哪怕不是特级,工作应该也没有这样轻松?”
三人终于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因为间漱除了偶尔陪同他们外出处理任务外,几乎都是待在学校。
他们好像从来没看到过,间漱外出去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
咒术师本就稀少,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哪怕只是一级咒术师,也不应该如此清闲。
对于几个学生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间漱反倒是接受良好。他很认真的解释:“工作再忙也不能忽视孩子,我应该留出更多的时间去陪他们。”
夏油杰苦笑着,认为这句话没办法反驳:“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再三询问的情况下,间漱直接坦白了:“哦,我还不是咒术师。那什么考核,夜蛾正道还没有安排。”
三张脸都是同样的疑惑,然后五条悟大惊小怪的喊道:“是正道想要把你藏起来吗?你应该成为第二个特级才对!”
等级无所谓,间漱只知道他到下班时间,应该回去陪孩子了。
所以他招招手,对几个学生告别:“那么我先走了,再见。”
三人都有满腔的问题,面面相觑看间漱走得如此直接,都觉得心情复杂起来。
走远的间漱不知道学生们的烦闷,他只知道放假了就可以有更多时间陪孩子了。
一天到晚待在家的时候,也有更多的时间和邻居打交道。也能看着新买的教程书,学习怎么做更优秀的菜。
但也正是因为一天到晚在家的原因,有些东西出现的频率就更高了。
轻飘飘的、黑色的东西,会随机刷新在家里的任何角落。
“我这里有……”很小声的话,刻意压低着声音,“又找到了!”
“我也找到了。”乱步站起身,满意地展示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缕头发,黑色的看着十分柔顺。
而趴在地上的晶子,也从角落里拽出一缕。她爬起来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疑惑:“收集这个东西干什么?”
“不知道。”津美纪很诚恳的回答,“掉头发应该是正常的吧?”
惠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虽然掉的不多但也有零星几根。因为家里刷新的头发太多,所以他曾和乱步扒着间漱的脑袋看。
那头长发并没有减少,和以前一样的茂盛。
“不知道。”晶子也这样回答,“但是太宰收集了好多,都在那个盒子里。”
好像是一种幼稚的比赛,几人分别收集着这种东西,就数量而言太宰治确实拥有最多的数量。因为他直接上手,从间漱头上薅了一把下来。
几人在客厅里寻找着,然后津美纪突然小声提醒:“好像睡着了?”
其他人都觉得新奇,乱步更是瞪大眼睛去看:“真的睡着了?”
“好难得,我从来没见过他睡觉。”晶子小声的感叹,“那个房间和摆设一样,就没见他晚上待在里面过。”
几人围着看了眼,津美纪去房间找毯子。惠看她走了,悄悄松了口气。
“不行,不能给你。”他摸了摸玉犬的脑袋,有些纠结。
玉犬时常会被召唤出来,不过因为家里有人看不到它,所以惠从来不在津美纪面前和它对话。
但刚刚玉犬一直很激动,摇着尾巴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像是对手里的东西很好奇。
惠也见过玉犬吞吃其他咒灵的情况,所以对于这种“食欲旺盛”的模样再清楚不过。
他拍着玉犬的脑袋强调:“不行,这是爸爸的头发,不是能吃的东西。”
看着玉犬的哈喇子流了满地,晶子突然失笑:“喂,它们两个怎么什么都吃?上次我可是看到,你把间漱做毁的料理喂它们了。”
一张脸立马变得通红,惠结结巴巴的解释:“也、也没有很多次。”
只不过间漱新尝试的料理,给人一种很难吃的感觉。
“下次不喜欢的直接拒绝就好了。”乱步理直气壮道,“毕竟他做的真的难吃。”
“我知道了。”惠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又严肃的提醒,“不过你也不能总建议他,什么都往里面加。”
乱步眯着眼睛,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想到:“那谁知道巧克力和菠萝饭真的不搭嘛。”
玉犬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并且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它们围着主人打转,尾巴不停摇着扫过惠的小腿。
惠变得动摇,因为他一向不擅长拒绝。更何况作为玉犬的主人,在式神的影响下,他的想法也变得不同。
手里的东西好像变得诱人、美味?变得闪闪发光!不过这真的能吃吗?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然后点点头说道:“可以试试。”
“不行的吧。”乱步皱眉,第一次提出反对的意见,“这种事情没有尝试过。”
“没试过的话怎么知道不行?”太宰治慢吞吞道,“反正还有晶子。”
乱步不说话了,只是依旧皱眉仿佛在思考什么。晶子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什么,但她已经习惯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
“我当然在,不过怎么感觉你们在说什么危险的事情?”晶子眯着眼睛,想要逼问两人,“你们两个总是神神秘秘的交流什么呢?每一次都不告诉我们,难不成是什么机密?”
两人都没回答,而是直勾勾看着惠,仿佛要将选择权直接交给他。
惠也有些犹豫,然后想了想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手里那缕长发落地,下一秒就被玉犬“嗷呜”一口吞了下去。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几人都紧紧盯着玉犬。但很快两只玉犬发生了不同,吞下头发的黑玉犬蜷缩起身体,发出低沉的痛苦声音。
然后它的四肢伏地,后背拱起的同时发出威胁的咆哮声。
黑玉犬的身体越来越大,膨胀着就连毛发都竖立起来。眼见着就快要和气球一样爆炸时,太宰治及时出手触摸惠的手腕。
玉犬“砰”的一下都消失了,像融化的一滩黑水重新融入影中。
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呆呆的转头看向太宰治,然后下一秒胸口传来剧痛的感觉。
呆滞的目光下一秒因为疼痛而瞳孔紧缩,起先是鼻子底下流出两行血迹,后面便直接“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太宰治和乱步同一时间扶住两边,后者大喊道:“晶子!”
晶子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知道情况的紧急,于是立马上前发动了异能。
严重的伤势在一瞬间被治疗,然后下一秒又受到不明的重创。看着如此糟糕的情况,晶子根本不敢放松。
她不停的重复治疗的过程,直到自己脸色苍白一头冷汗。
而疼痛得到缓解的间隙,仰面躺着的惠终于回神哭出声来。
呜咽的哭声惊动津美纪,看着满身血迹的人,她瞪大眼睛喊道:“惠!你怎么了?!”
几个孩子手忙脚乱的围作一团,乱步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感觉。
晶子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颤抖,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喘息,所以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维持动作。
在焦急的等待中,一只手平稳的扶住她的手臂。更宽大的手盖在晶子的手上方,于是她也“呜哇”一声哭了出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她没遇到过这样紧急的情况,如今找到主心骨,那种脱力的感觉让人没办法坐着。
间漱只记得自己在走神,慢慢的视野和意识一同归于黑暗。
然后是一种危险的感觉,等他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就下意识动了起来。
反转术式确实是很有用的能力,一边治疗的同时,他又空出一只手抓住晶子,顺带拍了拍脑袋示意不用紧张。
惠蜷缩着埋在他的怀中,情况依旧没有好转。间漱抬起头,看到有些心虚的太宰治和乱步两人。
【不要哇,这是怎么了,小惠一直吐血,发生什么了? 】
【? ?怎么回事,不过睡了会觉家就被偷了? ? 】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严重的情况,敌人是谁? ! 】
这也是间漱想问的问题,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现在的情况。所以他直接询问:“应该怎么办。”
因为太过着急,所以这话是在直接询问弹幕,但回答的是乱步。
他好像缓过来,然后慌乱之中给出自己的推测:“是、是因为一下子吃太多了。”
【吃太多了?我记得玉犬可以通过吞食其他诅咒,增强自身的能力。 】
【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吃什么十全大补丸了?哇塞,如果是这样的话……】
【因为身体里有太多的咒力?一下子吃太快了,确实会这样。 】
【惠惠是十影法,试试引导他将这个力量用以调伏新的式神吧。 】
【好建议,虽然对于现在的年纪来说还早,但现在是最好的选择了。 】
有了乱步的提醒,弹幕开始快速分析情况,并且给出了合适的建议。
间漱还没搞明白前因后果,见状只能先顺着弹幕的话去做。他带着惠来到空旷的院子,然后果断的关上门。
随着砰的一声,门好像被无形的东西锁上。其他几人只能待在玻璃后面,看着间漱蹲下去对怀里人说什么。
“还听得到吗?惠,清醒一点。”间漱凑近惠的耳边,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那满是汗水的额头,“想着你要召唤的式神,开始调伏的仪式。”
说完他牵着惠的手,引导着后者做出特定的手势。昏昏沉沉的孩子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顺从着合起双手。
贴着玻璃的几人紧张的注视着外面,他们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直到一大片黑色的东西掀起,逐渐形成了庞大的形状。
那是影子,而从影子里出现的,是被召唤的影式神。
作者有话说
[狗头]控制式神和其他人的能力,是本身的能力(类似于将身体一部分分出去,留在其他东西上达到控制的作用)
真正的术式,是类似于模仿,因为诞生之初就有着强烈的想要模仿人类的意念。
别人用这个能力,是人类,所以他为了伪装人类也要学会。
掉头发只是和人类一样正常的生理现象,毕竟是“枯水期”。
第28章
涌动的黑色影子,逐渐凝实成为巨大的物体。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展开的一双巨大翅膀遮天蔽日,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尖锐的爪子径直抓来。
那是新的式神、鵺,因为没有被调伏,所以充满进攻性。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败它完成仪式。
弹幕解释了这些,但也十分担忧的提到。
【不行啊,调伏仪式有其他人参与的话是无效的。 】
【可恶,但也很正常,不然找个强者代打那不就完了吗。 】
【不管那些了!先试试吧。 】
间漱也是这样想的,他先是引导惠召唤玉犬,后者还有些意识,吸了吸鼻子靠着他用出熟练的手势。
被召唤出的玉犬一左一右匍匐着,它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然后亮出尖锐的犬齿。
【真的假的?怎么变这么大只了? 】
【超级进化!话说吃什么大补的东西了,一下子长这么快。 】
之前的玉犬更像狗,毛茸茸的、圆圆的眼睛总是透露着憨厚。
但现在锐利的眼神更显得凶恶,牙齿和指甲也变得锋利。毛发变得更长,身上的肌肉也更加明显。
不过最直接的变化还是体型,之前玉犬站着只到惠的肩膀处,现在维持着匍匐的姿势,也快要到一个成年人肩膀的高度。
就弹幕说的那样——好大一只。
不仅体型有了巨大的变化,玉犬的进攻性也变强。没有主人的命令,也互相配合着亮出爪子攻击天上的鵺。
被召唤的鵺体型也比想象中的要大,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它长着翅膀会飞。
虽然玉犬猛冲着可以跳起可观的高度,但在半空盘旋的鵺还是占据优势。
间漱单手抱着惠,提醒着要维持清醒。然后他站起来抬头看着半空的式神,思考着要不要帮忙。
弹幕提醒了不能插手调伏仪式,但仪式已经开始,既然已经插手了……那就更干脆一点吧。
拍动翅膀的鵺惊起一阵阵狂风,它发出尖锐的声音,似乎在嘲笑不能飞起来的玉犬。
然后下一秒它的翅膀便被无形的东西束缚,在半空打着转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但“丝线”逐渐收缩,失去展翼能力的鵺,从天空重重坠落,惊起院子里一片灰尘。
是很巨大的“砰”地一声响,庭院里的土地龟裂,然后是一个深深凹陷的坑。
房子里面的几人都缩了缩脖子,津美纪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着急地询问:“怎么样了?到底怎么样了。”
“没事。”冷静的太宰治转告了如今的情况,“一切很顺利。”
晶子抚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着。她双手紧紧贴着玻璃说不出话,然后又为间漱那纯粹的暴力而惊讶。
在他们面前间漱从未露出过另一面,后者总是冷静而温和,好像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但现在院子里的人挥动拳脚,那只巨大的鸟发出足够难听的惨叫,羽毛也四处纷飞着。
好可怕……
乱步瞪大了眼睛去盯着,他能看到间漱的动作,也能猜到式神大概的位置。但这和能直接看到还是有明显差距,于是绿色的眼眸中浮现失落。
院子里的动静并没有持续很久,或许是因为动静太大,隔壁的邻居好奇的探头询问:“怎么了?你们家在装修啊。”
间漱缓缓抬起头,手上一边用力,一边对邻居扬起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在陪孩子玩。”
看着院子里新翻了一遍的地,邻居嘟囔一声觉得奇怪:“是吗,那还真是有活力。这么会翻地,下次来帮我翻一下咯,刚好想种点什么。”
维持邻里和谐也是必须的,所以间漱没有拒绝。直到好奇的人回去,院子里鵺的残影才算是彻底消失。
【成功了?失败了?好担心好着急,虽然暴揍一顿看得人很热血沸腾,但还是希望能成功。 】
【我记得原有的设定,是不能有其他人参与的……】
弹幕都遗憾的感叹,间漱并不好奇式神有没有收服,他只是低头查看着惠的情况。
虽然脸色还有些难看,但惠伸出手擦了擦沾着间漱身上的血:“抱歉爸爸,我好像又添麻烦了。”
“没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间漱并没有将人放下,而是伸手擦去惠脸上的血,“这是作为爸爸应该做的。”
惠摇了摇头,有些犹豫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好像是成功了。”
他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不过间漱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激动或者喜悦。
紧闭的门终于能够打开,小跑着的津美纪扑过来,她紧紧抱住惠,声音有些哽咽:“不要吓我……”
间漱配合着半蹲着,怀里的惠有些心虚地解释:“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这样?!”津美纪质问道,眼泪汹涌而出。
晶子站在旁边,确定惠没事才松了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吓死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知情的太宰治和乱步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到心虚。前者咳嗽一声,后者则挪开视线。
但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到来,间漱只是走过去,分别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吓到了吗?没事的,已经好转了。”
乱步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一头埋着间漱怀里,他紧紧抱住后者的腰,声音闷闷的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是我的错。”惠也不好意思道,然后学着间漱的样子,安抚受到惊吓的人。
不过短短的一个下午,惠就恢复了原有的精神。他看着大了不止一圈的玉犬,露出苦恼的表情。
因为原本它们还能在客厅里乱窜的,现在的体型已经做不到了。
不过倒是很好的“沙发”,玉犬往地上一趴,就是自带毛绒感的坐垫和靠枕。
晶子表示很喜欢,她直接趴在玉犬身上感叹:“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然后她又扭头,对太宰治说道:“真可惜你摸不到。”
说着晶子又眨眨眼睛,有些狐疑地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乱步:“你不来试试吗?感觉你会很感兴趣。”
乱步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扭过头嘟囔:“完全不感兴趣!”
“是吗?”慢半拍的晶子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她突然灵光乍现地说道,“你看不到吗?”
这并不是无端的猜测,而是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慢慢发觉到的。
其实早就有端倪了,乱步偶尔会问他们玉犬在哪里,也不会特地绕开在路中间趴着的玉犬。
虽然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但晶子已经默认了,乱步是和他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所以现在突然得到这样的推测,她的脸上是惊讶和不理解。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沙发上的人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握紧情绪激动,“不是、才不是,我只是……只是……”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乱步直接说了句“我才不是不一样”,就气恼的回了房间。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巨大的响动引起间漱的注意。
他没有继续写今天的日记,而是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摸了摸鼻子的晶子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解释了,然后又说:“我很抱歉,我去道歉吧。”
“他现在不会听的。”太宰治慢悠悠道,“他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没有你点明也会一个人难受的。”
这样安慰的话并没有起到效果,晶子更愧疚了:“那还是我的错啊,我以为……”
她以为那样聪明的人,一定是有特殊能力的。所以哪怕不知道乱步的特殊能力是什么,晶子也觉得他很厉害。
乱步没有异能这件事,间漱早在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前者为什么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
他站在乱步门前,敲了敲房门:“乱步?”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怎么了?”
【普通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而且我们名侦探就是名侦探!不用异能也是天下第一的名侦探。 】
【就是就是,咒灵长那么丑,看不到反而是好事。 】
【而且你最宝贵的,是那绝无仅有的头脑! 】
弹幕七嘴八舌的安慰,间漱一边参考,一边清了清嗓子:“普通也没什么不好的。”
【?什么,你就这样安慰人? 】
【不是?什么超绝人机说法。 】
【做个人吧间漱,这话是能这样说的吗。 】
房门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间漱看到面前的门猛得拉开,刚想继续照搬安慰的话时,憋得一张脸通红的乱步直接大声说道。
“间漱最讨厌了!”
骂完人后门又被“砰”地一声甩上,间漱摸了摸鼻子并没有觉得不对。
太宰治“呵呵”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会这样。”
晶子有些欲言又止,然后她几次深呼吸后才止住吐槽的想法:“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吧,更难哄了。”
间漱:?
懂事的惠走到餐桌前,安慰似得拍了拍间漱手背:“没关系的,只要买到那家的限量点心,乱步哥哥就会原谅爸爸的。”
【家里年纪最小的都比你会哄人,指指点点。 】
【和惠学学吧,我们名侦探明明很好哄。 】
【就是就是,名侦探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间漱参考了这个意见,在和晶子几人说了声后,带着惠出了门。
不过刚出门,他就收到了夜蛾正道的答复。一番犹豫后,间漱改变了方向。
“爸爸,我们要去哪里?”被抱着的惠不解问道,“去晚了的话就买不到了。”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间漱这样解释着,然后带着惠来到了高专。
没想到放假后还能在学校看到间漱,原本打算去操场的几个少年,立马互相招呼着调转了方向。
五条悟单手抱着惠,捏了捏他的脸颊:“喂,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他从没见过间漱那副严肃的样子,后者正和夜蛾正道讨论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好像是和十影法有关的事情。”夏油杰听到的更多,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和果子投喂惠,“听说你调伏了新的式神?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惠点点头接过和果子,然后五条悟突然抱怨:“这是我的和果子!刚刚你打赌输了!”
“我可没有和你打赌,话说赌夜蛾老师会不会骂我们翘课还没有结论呢。”
“我不管我不管!”
看着无理取闹的五条悟,惠一脸无奈地让出和果子。后者一脸得意,夏油杰挑眉说道:“幼不幼稚,和小孩子抢吃的。”
“你们能打这样的赌,也都够幼稚的。”家入硝子摇摇头,吐槽道,“惠都比你们成熟。”
【哈哈哈,硝子精准吐槽。 】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要知道原著惠可是小小年纪就养大了五条猫猫! 】
【年纪最小的惠居然是最靠谱的那个吗。 】
走过来的间漱刚好听到几人的话,他认为弹幕吐槽的不无道理,不过养五条猫猫是什么?
和间漱一同过来的还有夜蛾正道,听完前者的疑惑,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操场上的空地处,在间漱点头允许后,惠尝试着一同召唤了两种式神。
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成功了。
被召唤的鵺扇动着翅膀盘旋两圈,然后这才稳稳的停下,歪着脑袋看现场的陌生人。
玉犬不像之前那样温顺了,更添几分凶狠凌厉的感觉。
“哇塞,这是什么?”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表情夸张的摘下墨镜,“长这么快?”
玉犬现在已经比他还要大只了,可以扑过去挂在它身上,手脚并用地搓那厚实的毛发。
夏油杰站在另一只玉犬前,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上次看还没这么大的?”
家入硝子点头肯定了夏油杰的话:“你没记错。”
不久前见到玉犬时,体型外表和现在都有着明显的差距。而听到几个学生七嘴八舌地讨论,夜蛾正道扯了扯嘴角,意识到自己是最晚得知的。
十影法……禅院……怎么想都很复杂,他苦恼的揉着额头,看向间漱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你是禅院家的人?”
又听到了,关于“禅院”的事情。懂事的惠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故事,他仰头看着神情疲惫的夜蛾正道,然后躲在了间漱身后。
间漱没有否认,也没给承认,只是抬手落在惠的头顶:“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关于十影法的事情,禅院家或许了解的多一点。”
从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后,间漱就意识到自己对于这方面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他的孩子迟早会需要这方面的教导,而他不能再随意的将就。
所以间漱和夜蛾正道转达了,想成为咒术师的想法。他要在孩子需要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做出妥当的处理。
夜蛾正道并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只是在询问过准备的怎么样后,答应了会和总监会上报这件事的决定。
但关于惠的事情,夜蛾正道也表示无能为力。十影法毕竟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外人确实了解的很少。
所以最好的选择,是直接去禅院家查看那些记载。
五条悟一直盯着惠,好半天后突然开口:“瞒不了多久的,关于他是十影法这件事。”
说着他又特地提醒一句:“十影法大概会挺值钱的。”
“喂,说什么呢。”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示意这句话很不妥。
毕竟这样的说法,好像在鼓励人家卖孩子一样。
“我没说错啊。”五条悟一脸疑惑,“哪怕是在禅院家,也会有人看中这个术式,所以见缝插针的找机会。”
说这些的时候,白发少年的脸上一闪而过厌恶。身为五条家的六眼,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黑暗事件。
暗杀无处不在,悬赏的金额每时每秒的增加。而且不仅是需要提防诅咒师,就连认为可以信任的咒术师行业内,也有可能会出现不明的危险。
【是的,那些老家伙最见不得有天赋的人了。 】
【唉,悟一直也过得很艰难啊。虽然拥有权力和地位,但也代表着身上的担子很重。 】
【在成为家主前有无形的束缚,成为家主后又要扛起家族。 】
弹幕纷纷感叹着,间漱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所以他打算去禅院家走一趟。
夜蛾正道提出了陪同的建议,间漱婉拒了这个提议,因为弹幕都说禅院家很难缠。
他只拜托了夜蛾正道帮忙联系,因为上次闹的不愉快,所以根本没有禅院直毗人的联系方式。
或许是为了突出禅院家的重视,不过半小时来迎接的车就停在了高专门口。
五条悟十分感兴趣,很想去凑个热闹。但因为他姓五条,这样做无异于挑起矛盾,所以只能遗憾错过。
夏油杰对这些家族间的恩怨也很有些好奇,毕竟他只是出生自普通家庭,所以根本不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上车后惠对着几人招招手告别,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只能紧紧的靠在间漱身边。
这次的司机很热情,一路上都在主动找话题。但后座的一大一小都不擅长聊天,所以气氛不知不觉冷了下来。
间漱丝毫没有觉得气氛不对劲,直到再次下车前,他都认为自己的高情商回话无懈可击。
这次来的地方是禅院家的本家,比上次的宅子要大上好几倍,也更加的气派。
负责带路的人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这次要走的路也比上次多得多,一路上一直有人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惠有些局促,他不太习惯这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于是紧紧抓住了间漱的手。
间漱这才察觉到孩子的紧张,思索着然后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会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孩子想要的东西都要得到,为孩子好的事情,也要主动的争取。
不过他没想到,第一个障碍来得这么快。
拦在前面的是一个面色傲慢的少年,穿着一身和服、留着一头金色的短发。
带路的人屈膝弯腰,恭敬地喊道:“直哉少爷。”
禅院直哉双手抱臂,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什么猫猫狗狗也能来禅院家了?”
【嘴好臭,不过也是禅院家的特色了。 】
【臭小鬼!家里怎么教的啊,指指点点。 】
间漱上下打量着,然后扭头对惠说出弹幕的话:“没家教。”
惠无师自通,他点点头保证:“我不会这样的。”
本来想给个下马威的禅院直哉瞪大眼睛,他骂道:“两个小喽啰也有资格在这里叫嚣?”
间漱无视了嘴臭的小鬼,只是轻描淡写地看着带路的人:“找不到路了?”
带路的人被那双眼睛冷漠看着,于是立马惊出满头大汗:“抱歉。”
没人搭理的禅院直哉气得不行,所以他也跟着一同去了会客的院子,想看看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禅院直毗人早已经在等待,这次他正经很多,颔首打了个招呼后,视线又落在那个孩子身上。
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禅院直毗人看到几分甚尔的影子。他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戳穿:“没记错的话,是叫惠?”
“禅院直毗人。”间漱直接介绍道。
直呼长者大名有些不礼貌,不过并没有人在意。惠“嗯”了一声,被带着坐下。
禅院直哉本想说些什么,但禅院直毗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如果不想继续留下的话,就回自己的院子。”
闻言他只能按耐烦躁,先行落座然后一直瞪着对面的人。
间漱依旧是沉默,有过经验的禅院直毗人没有等待,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关于十影法的情报,我可以交给你。但是外人总归是没有经验,我的要求是惠要留在禅院家。”
他没有再直接提出需要间漱的归属,而是退而求其次的,看中后者对孩子的重视。
只要捆住孩子,那间漱自然也会顺从。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个“把柄”。
惠听明白了,虽然禅院直毗人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但他还是一脸抗拒而厌恶的躲到间漱身后。
间漱淡定的放下杯子,然后抬眸看去:“你吓到他了,要我教你怎么说话吗?”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听着这样挑衅的话,禅院直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呵,你活腻了?”
听着那些难听的话,间漱视若无睹,只是扭过头看着禅院直毗人:“你就是这样教孩子?”
禅院直毗人虽然不悦,但还是开口喊道:“直哉。”
“父亲!为什么要容忍这个家伙侮辱你?”禅院直哉气得不行,然后慢半拍的意识到,“十影法?那个小鬼?”
“呵,我可不记得禅院家有你这号人。”禅院直哉眯着眼睛冷笑,“一个杂种生的小杂种,不过侥幸觉醒了术式,就觉得自己能一步登天?”
【好好的人怎么长了张嘴? ! 】
【唉,要是能变成哑巴就好了。 】
按照弹幕的话,间漱抬头很诚恳的询问:“你想变成哑巴吗。”
他明明很真诚,不过另外两人都一脸奇怪。禅院直哉感觉被挑衅了,但禅院直毗人却是见识过的,他知道间漱真的能做到。
“直哉,这是最后一次。”禅院直毗人再次强调,禅院直哉憋红了一张脸终于安分了一些。
禅院直毗人清了清嗓子,然后又换上笑容:“不知道甚尔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句话看似是问好,但其实是提醒。间漱刚想说他也很关心什尔来着,但是下一秒弹幕就解释了。
【不愧是老东西!想用甚尔是亲爹这点,威胁间漱吗? 】
【呸,老家伙别想了,想离间父子关系?我第一个不同意! 】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间漱的表情渐渐冷下去,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我倒是觉得没有禅院家也行,毕竟原著惠被悟收养,也养得好好的。 】
【对啊,作为禅院家的宿敌,五条家对于十影法也有研究。 】
【就是,大不了投奔五条家,气死你们。 】
还可以这样说?间漱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五条家也有研究。”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见多识广的禅院直毗人都沉默了。
他意识到这是威胁的话,毕竟五条家巴不得他们落魄。十影法落入对面手中,恐怕其他家族也会嘲笑吧。
而且他不可能将现成的十影法送给对面研究。
禅院直毗人不说话了,态度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坚持。他在思考,最后看到惠使用术式,确定是十影法后选择了让步。
“禅院家可以提供助力。”禅院直毗人很客气道,“这是双赢的合作。”
【早点识趣不就好了,谁要当你这种老头子的属下,听你的命令。 】
【各取所需就好了。 】
见弹幕都点头认可,间漱这才缓缓跟着点头:“可以,合作愉快。”
在同一个人身上不断吃瘪的禅院直毗人无奈苦笑,他站起身的同时说道:“希望以后能彼此往来,至于夜蛾正道提到的事情,禅院家也会帮忙的。”
是指关于成为咒术师的考核这件事,能有人帮忙就再好不过,所以间漱干脆地答应了。
“另外,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尽管提。”禅院直毗人照常客套,闻言在短暂地思考后,间漱点点头,“好啊。”
禅院直毗人没想到间漱会这样直接,但话说出口,秉持着交好关系的原则,所以他也点头询问:“有什么能帮到忙的请尽管提。”
“真是太大方了。”间漱夸奖道,然后毫不客气。
没多久后,禅院家的武器库遭厉了一场旋风般的洗劫。
间漱想起之前的事情,弹幕都说好武器都藏在几个家族中。这样一看确实如此,禅院家的武器库更大、也更全面,里面更是有不少好宝贝。
禅院直毗人大手一挥,直接说道:“看上哪个直接挑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十分钟后,满满当当的武器库只剩下了搁置武器的木头架子。
要不是惠说那些木头不是武器,间漱就要将它们一起收走了。
【卧槽,哈哈哈哈还能这样吗。 】
【干的漂亮!一把年纪了用不上这些好东西,都交出来吧! 】
【厉害啊,第一次见能从禅院家身上占便宜的。 】
看着空荡荡的武器库,禅院直毗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气得不行的禅院直哉直接破口大骂,但轻车熟路捂着惠耳朵的间漱丝毫没有影响。
他从不知名的地方掏出两本书,送给了还在石化当中的禅院直毗人:“我觉得能帮到你。”
禅院直毗人看着那花花绿绿的封面,觉得自己的眼睛大概是看到了幻觉。
《高情商回话术》:开口就让人喜欢!回话有招! 《和孩子沟通才是好父母》:不做压力孩子的好父母! ? ? ?
“父亲!那么多武器就换了这两本破书?”破防的禅院直哉一脸震惊,“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那个家伙面子?!”
禅院直毗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恍惚。顺风顺水的人生,好像遇到了一个天大的克星。
离开的间漱不知道那两人的想法,他只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高兴。想必有了这本书的帮助,那对父子的关系一定能更好吧。
在回家前他先回了高专一趟,刚结束课程的几个学生一脸好奇,然后就看到了被掏出来的、堆成小山的武器。
这些武器造价不菲,五条悟是有见识的,自然猜到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去洗劫人家武器库了?!”
间漱点点头,很大方道:“既然容易坏的话,就换勤快一点吧。”
夏油杰一一掂量过那些武器,诸武精通的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好货,甚至比高专的武器库还要全面。
他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指了指自己:“给我们的?”
“当然。”
家入硝子已经开始挑挑拣拣起来,她挑挑眉表示:“都是好货啊。”
五条悟并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但知道间漱的所作所为后,他直接捧腹哈哈大笑:“噗,不愧是你啊,哈哈哈哈,我更遗憾没去现场了,禅院家的老头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大概?”间漱不确定道。
然后在惠的再三提醒下,他才想起今天出门的正事。但限量甜点之所以得到青睐的原因,就是因为它限量难抢。
这么晚去店里畅销的几种早已经告罄,一连找了好几家常去的都一无所获。
马路边上一大一小面面相觑,惠小心翼翼地询问:“明天再买的话也没关系吧?”
希望吧——间漱心情复杂的回家,看到菊的那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那样。
菊先是蹲下来,小心查看了惠的情况,确定他没事后才捏了捏后者的鼻尖强调:“下次可不能这样冒险了。”
惠连连点头答应,看乱步的房门打开了,这才稍微放心。
“好啦开饭了小家伙们。”繁男一边端上饭菜,一边熟练地招呼,“吃饱了就没烦恼了。”
乱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沉默着吃完饭,直到回到房间也一言不发。
晶子和津美纪对视一眼都摇摇头,太宰治打了个哈欠,说出和菊一样的话:“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
间漱依旧不放心,他认为是自己没有买到甜点的原因。繁男拍着他的肩膀,对儿子十分了解的他只是摇头表示:“没事的,也应该长大成熟一点了。”
一位成熟稳重的老父亲,在面对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也有着一样的困惑和迷茫。
“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教导孩子。”繁男倒了杯热水,然后长叹一声,“乱步小时候也有调皮过的时候,但也慢慢的长大,从这么一点点大,长到现在这样。”
一位父亲说起自己的经历,好半天后突然怅然地叹息一声:“但也是上次的意外,让我和菊明白,我们不能保护乱步一辈子。”
或许是突然发觉,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所以总是为孩子筹谋的父母,也意识到这样的不对。
间漱认真听着,直到听到那句“乱步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时,才出口反驳:“他没有哪里不一样。”
乱步好像很抗拒“不一样”这点,但也确实是因为父母两人的努力,他才能直到现在都没发觉自己的特殊。
繁男苦笑一声,然后摇摇头:“不,孩子总需要长大。我也理解,乱步有想走出去的想法,在遇到你们后。”
被保护起来的孩子,也会主动的想要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乱步没有上过学,一直在家中接触最多的就是父母。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也很少有可以交流信任的人。
“他只是有些不安而已,只是觉得因为不同于你们,而被丢下而已。”繁男揉着额头,无奈道,“但他迟早要长大,要明白这点。所以和菊商量后,我们打算慢慢来。”
间漱没有听懂,他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代表着什么。
只不过半夜听到乱步埋在菊怀里哭诉时,又会觉得这样的决定不会给孩子带来开心,那样的话还是正确的吗?
等到半夜安静的时候,深藏的情绪才得以宣泄。间漱站在楼梯口,看着菊安慰乱步。
她轻轻拍着乱步的后背,耐心听着孩子说那些迷茫的话。
最后,菊用温柔但坚定的语气说:“乱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要接受自己的不一样。”
哽咽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是幼稚的争执:“我不要!我才不要一个人——”
“可是大家不会离开呀,爸爸妈妈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但你也想靠自己走出去看看的对吗?”
“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看不到的话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低声的话夹杂着一些失落,然后是很用力的吸鼻子的声音,“我不明白,但是我想和大家一起……”
“乱步。”菊温柔地捧起孩子的脸颊,又一次强调,“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应该接受自己的不同。”
间漱看到绿色眼睛中的水光,两行明显的泪痕挂在脸上。他们对上视线,乱步很明显有些愣住。
“看不见没什么不好。”间漱说出了深思熟虑的话,“那些东西很丑,很影响心情和胃口。”
乱步猛地站了起来,他用力擦去眼泪,眼中有失落和不被理解的难过。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父母的精心维护,让他认为自己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而如今固有的观念受到冲击,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不要!”乱步很大声地回答,“讨厌你、最讨厌你了,我不要和你说话!”
说完他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就蒙头冲回了房间。这样幼稚的行为让菊轻叹一声:“抱歉,看来还需要多说几次。”
间漱有些受挫,因为这些话可是从下午,就开始在心里数遍演练的。
“你的安慰很有用,只不过他钻牛角尖了而已。”繁男从关着灯的厨房走出,他挠了挠后脑勺,“给他一点接受的时间。”
话是这样说,但在次日繁男和菊因为其他事情回去后,间漱还是敲响了乱步的房门。
里面很安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单纯不想理他。想起昨天关于“讨厌他”的话,间漱有些犹豫地喊来晶子。
晶子贴着门,敲了敲然后喊道:“乱步?开饭了哦,今天的饭后点心,是那家的粗点心还有草莓大福。”
锲而不舍的敲了半天,晶子直接拧动门把手,然后发现门从里面上锁了。
在又等待了片刻后,间漱盯着太宰治。后者被盯得不自然,只转过头去解释:“说不定等晚点就好了。”
半个小时后,盯着太宰的间漱又得到一样的回答——“再晚点。”
眼看着马上到午饭时间,间漱又敲门得到一片沉默。这下太宰治拖无可拖,只能轻叹一声,认命的上前撬开了锁。
房间里面拉着窗帘,开灯后能看到床上有一块隆起来的弧度。
间漱坐在床边,犹豫半天后开口:“我买了那家的粗点心。”
回答依旧是沉默,以为没有被原谅的他继续开口:“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那样说。今天允许你吃双倍的点心和零食可以吗。”
门外的几人扒着门槛,看着间漱低下头一脸失落,都有些欲言又止。
“你不要讨厌我……”
苍白无力的话,简直是——
晶子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前扯住被子一角,用力掀开后能发现,那底下的只不过是枕头而已。
间漱瞪大眼睛,然后第一时间趴下去看向床底。没有,床底没有、衣柜里也没有,房间里根本就是没人。
“果然是这样。”她双手叉腰,看向一直有一拖延时间的太宰治,“解释啊!”
太宰治半闭着眼睛摇头:“我不知道。”
【所以,名侦探离家出走了! 】
作者有话说
风水轮流转,只能说乱步和太宰就这样互相帮忙找补[狗头]
第29章
对于离家出走这件事,两位家长好像都接受良好。
向菊两人转告了乱步的事情后,电话里只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然后是熟练地安慰:“不用太担心,他自己有分寸的。”
原本晶子还担心找不到路的乱步出现意外,但听到菊这样说,也稍稍放下心来。
电话挂断后,只有间漱还沉浸在那种低沉的气压当中。
“他虽然一直很不着调,但是肯定会很快回来的,等他消气就好了。”晶子小心翼翼安慰,她觉得有人快要碎掉了。
太宰治本来想坐视不理的,因为这件事他是知情,并且帮忙隐瞒的。
但看有人太过颓废,所以他也开口说了句:“只是需要一个人静静而已。”
大家的看法都很统一,毕竟在他们看来,乱步虽然有小脾气、幼稚,但他也很聪明,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间漱感觉一双小手贴着他的手背拍拍,一抬头就看到惠一脸担忧的表情。
“爸爸,乱步哥哥不是真的讨厌你的。”
说到点上了……间漱感觉更难过了,但还是露出一个笑容回答:“我没事。”
其他几人看着那勉强的笑容,默契地想:这根本就不像是没事啊! !
【只有被惯坏了的孩子才会有离家出走的底气啦,所以乱步根本不是讨厌你。 】
【就是说啊,名侦探很有分寸的。 】
【只是一个人出去散散心,放心他能分辨坏人的。 】
弹幕的安慰都很有道理,但间漱还是捂着半张脸说道:“可是他不认识路,要是想回来但是找不到家怎么办。”
其他人面面相觑,觉得这很有道理。
“而且他谁都打不过。”
【喂喂真相了啊,不过真是因为这样才说,名侦探需要武装。 】
【哈哈哈,确实打不过但是他聪明会跑啊。 】
【不一定,你们就忘记了原著他以身犯险的事情了? 】
【是说被枪指着脑袋,还笑嘻嘻说:我相信你能赶到这件事吗? 】
【气氛突然沉重,不要这么颓废啊大家!只不过是离家出走而已,怎么听着像被绑架呢。 】
被枪指着?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间漱的表情越发凝重,但菊和繁男刚刚说了不用去找,到时间自然就回来了。
还是很担心——直到面前伸出一双手,太宰治扭过头,有些不自然道:“走吧。”
间漱下意识伸手牵住,然后才问:“去哪里?”
“去找人啊。”太宰治咳嗽一声,“虽然感觉他不会出事,但是再等下去出事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这点晶子几人也很赞同,纷纷给太宰投去“帮大忙”了的眼神。
间漱被主动带着出门,走在前面的太宰治很安静,不像是找人倒像是日常的散步。
【有点眼熟,话说上次是不是也出现了? 】
【哈哈哈,上次和名侦探去找太宰,这次和太宰去找名侦探吗。 】
【那很巧了,你们两个搞什么啊怎么轮流走丢。 】
【那得看好了,别没找到另一个又丢一个。 】
间漱默默牵紧那只手,外面的人流密集,而他丝毫没有找人的方向。
他们去了之前常去的地方,超市、公园,还有那几家乱步青睐的甜品店。
临近新年商店里都热闹不少,挤来挤去的两人站在门口,然后盯着促销的广告牌,被人流推搡着站到了排队的路上。
排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轮到了间漱,提着一大包东西的他,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
这么多人抢,而他刚好抢到了最后一份!说明是好东西,而且没抢到的人都一脸惋惜羡慕。
而像这样的正在活动中的店铺还有很多,刚好还都是日常需要的东西,所以不知不觉间,间漱已经不知道自己排了多少队了。
他短暂的忘记烦恼,转而和那些热情的老头老太太学习,怎么将一个口袋塞满、将位置利用到极致。
一路跟随的太宰治打着哈切,一脸无聊的表情。但等间漱转头看他时,又立马换上好奇的表情:“那是什么?还有那个是什么?”
每听到这样的话,间漱都会一一带着太宰去尝试。等到两只手上提满了袋子时,他才恍恍惚惚的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然后刚清醒一点时,手被拉着拽了拽。太宰对他眨眨眼睛说道:“间漱,我想要那个。”
间漱从来不会拒绝孩子的要求,所以毅然决然的带着太宰排起了更长的队伍。
半个小时后,提着一个巨大的泡脚桶,间漱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宰治。
光看着队伍长,忘记看卖什么的太宰治咳嗽一声,然后乖巧地表示:“刚好家里没有。”
间漱叹息一声,将东西都装到桶里。一停下来,他就控制不住的担心。
不过也没留给他太多的烦恼时间,一辆车艰难的避开人群,停在了他们面前。
开车的人是三村,他松了口气擦着额头上的汗:“终于找到人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走一趟?”
说完他看着那堆成山的东西,又微笑着体贴建议:“这些东西我可以帮忙先送回去,夜蛾那边通知的比较着急,所以麻烦你先走一趟了。”
太宰治自然也算在被送回去的东西里,长久的排队和强打精神的应付让他觉得疲惫,所以毫不犹豫的就上车挥挥手告别。
身边空荡荡的间漱一个人站在人群中,叹息一声后任劳任怨地往三村给的地址赶去。
目的地是一座废弃的医院,建在一座山脚下,远远就能看到已经布下的帐 来这里似乎是为了解决一桩烂摊子,走进去后没多久,间漱就看到了两个活人。
弹幕都在讨论这种地方最容易闹鬼了,所以确定那两人是活人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呀,是歌姬和冥冥! 】
【好巧,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
看着热情打招呼的弹幕,间漱也对着两位少女礼貌的点头。
庵歌姬听说过这位新来的老师,但忙着晋升一级,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在学校。
现在当面见到,果然是——好有压迫感。
黑色的长发、深色的衣服,面无表情的脸,加上这里阴森的气氛,颇有一种电视剧里终极大反派的感觉。
“太宰老师。”冥冥主动喊了声,“接下来的任务就麻烦了。”
“麻烦了。”庵歌姬也跟着说了声。
“我没感觉到这里有强大咒灵的气息。”间漱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建筑,“所以要祓除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低级咒灵,那确实不应该麻烦你走这一趟。”冥冥走在前面带路,顺带解释起如今的情况,“但这次的诅咒很擅长潜伏,正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支援。”
间漱有些怀疑自己判断错误,但无论怎么看这片区域都没有强大诅咒的气息。
冥冥和庵歌姬走在前面,熟练地开始了调查。间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一直默默跟在旁边,偶尔帮忙处理一些冒头的低级诅咒。
“听说太宰先生之前是诅咒师?”很突然的话,冥冥拿着手电晃了一下。
年轻的男人下意识闭了闭眼睛,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恶作剧而露出负面情绪。
“嗯。”间漱很直接的承认了,毕竟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准确来说我现在还不算咒术师。”
“哦?那位夜蛾先生,可是力荐你成为咒术师。”冥冥轻笑一声,“能得到他的举荐,想必你也是很值得信任的人。”
面对恭维身后人以沉默回答,看着有些不太好相处。庵歌姬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清了清嗓子:“我……”
话还没说出口,阴冷的感觉伴随一身诡异的响动,将胆小的人吓得直接抱住身边人。
“有、有东西啊!!”庵歌姬一脸惶恐,她咽了咽口水,“你们听到了吗?”
像是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滑过,然后声音越靠越近——下一秒伴随惊起的灰尘,她们脚底下出现一个大洞。
“呜哇!”
一声尖叫后,面前的两人消失不见。间漱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是诅咒的特殊能力?不,感觉不像。
单独被留下来的间漱开始从头到尾的调查,然后发现那两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残留。
【怎么回事?这次的诅咒这么难对付吗?调查这么久还没有头绪。 】
【感觉冥冥没有这么弱,怎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算计。 】
【难不成……是脑花? 】
【不对啊,他没事算计普通术师干什么,而且感觉脑花不会这么草率。 】
脑花?那是什么,人类的一种器官?间漱隐约觉得,这和其他代号一样,是对某人的称呼。
弹幕分析的很有道理,这里面透露着不对劲。但当务之急是保证那两人的安全,这样想着他开始闭上眼睛感受。
他听到了清脆的响声,是什么快速拍动翅膀的声音,又像是一节节的骨头互相撞击,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黑暗中浮现一抹白色,长条的形状,有着尖锐的骨刺。
这个东西确实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但不像是那种不受控制的诅咒——是有主的,又或者说是某人的式神。
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万能的弹幕凭借着明显的特点,找到了“罪魁祸首”。
【这是式神吧?好像是——凰轮? 】
【没办法太有特色了,所以果然是组织的测试。 】
【是考核吧!居然是由那位特级咒术师亲自考核?好难得。 】
【诶,居然是九十九由基吗。 】
弹幕介绍了对方的身份,不过很可惜那人并不打算这么快露面。
得知是友非敌的结论,间漱暂时放下了进攻的想法。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失去攻击目标的凰轮快速调换了方向。
寒风凛冽的屋顶上,高挑的女人半眯着眼睛,她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然后突然轻笑一声:“我就说你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无知。”
“那些人可是造谣说,你对其他东西都不感兴趣,但是现在看来,你的情报也没那么落后。”九十九由基转过头去,对上来人的注视。
间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听说过,只不过是因为弹幕太全能了而已。
当然这些不能直接告知,所以他只是点点头挑明:“你没有认真藏。”
“噗嗤。”九十九由基愉悦地笑道,“这可不是躲猫猫的游戏,而且我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闲,我可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们没事吧。”
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看起来确实不好沟通。九十九由基点点头,回答了间漱的话:“当然,只不过高层派我准备一场测试,但是我觉得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按照高层的想法,他们应该直接打一架,最好是在认可对方资质的同时,闹得不愉快更好。
但九十九由基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她对这个人感兴趣,但也没到能精心准备考核的地步。
“上次那只特级咒灵,是你带走的吧。”九十九由基直接开门见山道,“能轻易调伏特级咒灵,那就没必要怀疑你的实力。”
“所以,问你个问题。”
间漱以为对方会询问术式,又或者说和之前身为诅咒师的过往相关的事情。但是他没想到,面前的人只是挑起发尾,眯眼笑着询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出现了,经典的一幕! 】
【遇到九十九由基必触发的问题哈哈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
在短暂的沉默后,间漱疑惑询问道:“一定要喜欢女人吗?”
喜欢这个词,间漱还没有完全的理解。所以对于人类而已,一定要有喜欢的女人才正常吗?
正疑惑这样的问题时,对面的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当然不是,你喜欢男人也可以。”
这个问题奇怪的带过了,只不过看着震惊的弹幕,间漱慢半拍的意识到他们好像误解什么了。
【喜欢男人? ! 】
【虽然说现在的社会不歧视性取向啊,但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奇怪他喜欢女人还是男人,而是这个木头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 】
【好有道理的样子——等他开窍感觉比登天还难。 】
说什么呢?间漱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迟钝。他很喜欢自己都每一个孩子,要不是九十九由基没继续问,他肯定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轻哼一声后,九十九由基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能得到禅院和五条两家的支持,你果然很特殊。”
这种事情完全不知情,禅院家能理解,五条家的话……是五条悟的原因吗?
正在思考的间漱没发现,这副冷静而沉稳的样子落入其他人眼中,很容易引起误会。
“作为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我认可了你的能力。”九十九由基点了点头,说出今天的来意,“那就不浪费时间了,恭喜你成为继我之后的第二位特级。”
“说起来,本来还以为会从新一代的学生中出第二位,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你。”
“那么回头见了,太宰君。”
匆匆来匆匆走的女人,并没有给间漱说话的机会。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性格的人,接到夜蛾正道说明原委的电话后,才算是了解今天这出安排的用意。
由夜蛾正道举荐,五条家和禅院家两家的支持,向高层提出了认证他为特级咒术师的提议。
然后高层特派,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考核,本应该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测试,但因为她太过随意,所以只是走了一个过场。
在山脚下的位置,间漱又看到了庵歌姬和冥冥两人。前者一脸歉意的道歉,后者则更为直接的说了句“恭喜”。
【恭喜啊恭喜,成为特级咒术师了。 】
【那还真是好事,让我们开香槟庆祝一去不复返的假期吧! 】
【恭喜迎来九九六的工作。 】
【没那么轻松。 】
此时间漱还不知道弹幕为什么这样感叹,他只将这件事当作小小插曲,很快就抛之脑后。
但他还没离开几分钟,就收到了三村打来的电话。后者提到了他会作为辅助监管,负责之后所有的任务交接。
然后客套的话说完,就直接转交了第一个任务。
间漱:……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这是工作。所以皱了皱眉后,间漱任劳任怨的去祓除了,硬要在他假期作乱的诅咒。
祓除诅咒的过程只花了不到三分钟,麻烦的是赶路的过程,以及任务结束后要交的报告。
三村发来一份模板,贴心的教他应该如何总结。间漱看着空白的纸,慎重的写下第一个字。
他花了比完成任务多上几倍的时间,然后满意地提交了报告。不过没多久就接到三村的电话,后者委婉的表示:“辛苦了,所以能麻烦你再口述一遍吗?”
用两句话总结了任务过程后,间漱好像听到三村发出沉重的叹息。
不过完成任务迅速的弊端是,下一个任务接踵而来——
间漱不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他只知道等回家时天已经全暗了。几个孩子眼巴巴的在饭桌上等他,惠更是抱着玩偶昏昏欲睡。
想辞职了。
深夜坐在桌子前的间漱一脸茫然,看到弹幕说咒术师都这样,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人类会觉得疲惫、需要休息,这样还能做到所谓的九九六,真是太厉害了。
忙昏头的间漱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等他想起正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他刚解决上午的任务,收到了几个学生询问的消息,然后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庆祝。
路过那家常去的甜品店时,间漱买到了只剩下几份的红豆饼。然后他这才想起来,乱步还在离家出走中。
他一下子就石化了,手上的甜品也变得沉重而烫手。
因为一直惦记这件事,下午和学生碰面时,间漱直接转达了自己的烦恼。
但和太宰他们一样,五条悟几人也并没有太大反应。
“如果是乱步的话,大概有他的打算吧。”夏油杰推测道,“可能时间到了就回来了?”
“以他的头脑不想被找到的话,恐怕我们特地去找也是没有头绪的。”硝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有过类似经验的五条悟很习以为常,他一边享用间漱带来的点心,一边无所谓道:“虽然他很容易迷路,但是又不会真的走丢。”
“那需要多久才会回来?”间漱紧跟着询问,“一天已经很久了,两天也太长了。他说过的粗点心的生命只有一天,所以不能浪费它们。”
家里还没吃完的粗点心,已经在等待中“死”掉了。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你很担心?”夏油杰询问道,“需要我帮忙找找吗?”
“真是的,需要帮忙的话应该直接说出口。”五条悟理直气壮道,“找人也好其他的事情也好,只要是间漱开口的话,那我们一定会帮忙。”
家入硝子也是才反应过来,原来间漱不是在和他们吐槽孩子的不懂事叛逆。那副苦恼又担忧的表情,分明是因为自己毫无办法,而无意识地想要向外界求助。
“这样吗?”间漱吐出一口气,十分认真道,“那能帮我一起找到乱步吗。”
“就是这样嘛。”五条悟满意点头,硝子也若有所思地吐槽,“怎么感觉比起乱步,你才是更不成熟的那个呢?”
找人比想象中的要更轻松,刚用完下午茶,五条悟就一阵敲敲打打然后亮出了手机屏幕:“找到了。”
他动用了五条家的人脉,找到人只花了十几分钟。
“在这家医院。”
间漱面无表情的快速站起身,他有些忘记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了,只知道再有记忆时已经站在了医院门口。
对于医院只有不好的印象,但出于之前的习惯,间漱下意识想去买鲜花和水果拜访。
还好同行的其他人还有理智,夏油杰拉住人指了指硝子:“听说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势,更何况还有硝子。”
是啊,能通过治疗马上出院,那样的话好像就不需要慰问品了。
向前台询问了位置后,找到病房门口就顺利多了。原本走在前面的两人敲了敲门,然后就让开了位置。
来开门的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表情看着有些严肃:“请问你们找谁?”
五条悟率先探头看了眼,然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藏窗帘后面的人,他笑眯眯地调侃:“尾巴没藏好哦。”
“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夏油杰故意没有明说,而是装作惊讶道,“不好意思,好像找错了。”
“没、没有!”藏在窗帘后面的人立马探头,然后又别扭地只露出半张脸,“我在这里。”
见是认识的人,门口的银发男人让出路来。
硝子走了进去,先是上下打量了眼:“伤到哪了?”
“胳膊。”乱步老实的伸出手,然后又嘴硬强调,“只是看起来严重而已!其实一点都不影响。”
“骨折了,但是他不肯打石膏。”银发男人叹息一声,似乎是十分心累,“说什么马上就会好,医生的话一点也没有放心上。”
“确实能马上好。”硝子伸出手,然后停在半路,“但是不是我来哦。”
她让开路,让乱步正面对上面无表情的间漱。乱步一下子就失去直面的勇气,转而扭头说:“也、也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间漱的视线短暂停留在那个银发的男人身上,然后热情的弹幕向他介绍了,这位先生的身份。
【居然比预期的相遇要早吗? 】
【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相遇!是我们社长啊! 】
【哈哈哈,能管乱步的人终于又多了一个。 】
福泽谕吉注意到那直白的打量,对上视线后他颔首算是打招呼:“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不行!”乱步突然反应很大地开口,他直接小跑着过去拽住福泽谕吉和服的袖子,“你说好了要当我的保镖的。”
“你也说你一个人,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福泽谕吉面不改色道,“一个人,嗯?”
谎言不攻自破,心虚的乱步面对两方的注视,直接缩起脖子,他小声地争辩:“可是当时我确实只有一个人嘛。”
其实很早之前间漱就知道,“社长”对于乱步来说的重要性,那是影响他、改变他想法的人。
现在真的见到这个人,他才算是明白了繁男的话:孩子总要成长。
因为弹幕的原因,间漱知道福泽谕吉不是坏人,所以完全放下心来。
“不,我们只是走错了。”他决定配合乱步的谎话,一本正经的说道,“打扰了。”
夏油杰几人颇有一种看热闹的想法,三人齐刷刷的附和:“抱歉走错了啊,打扰啦~”
这下轮到乱步不淡定了,他快走两步拽住转头离开的人:“间漱、间漱——”
【哈哈哈哈,名侦探翻车名场面! 】
【名侦探很好哄,但是间漱就说不定了! 】
【看到社长那个无语的表情就想笑,居然是著名的二选一难题吗? 】
【小孩子才做选择,名侦探自然是选择全都要! 】
弹幕很幸灾乐祸,乱步可怜巴巴的眨眼,然后抬起只简单固定的手:“很痛的,很痛。”
短暂的僵持后,间漱轻叹一声抬手帮忙治疗。他没说话,所以乱步又小心翼翼去拉他的手。
“我不生气了,我们回家好吗。”
【这种情况到底应该是谁生气啊。 】
间漱没办法拒绝孩子的任何要求——现在也是:“可以,但在那之前不解释一下吗。”
一直安静站着的福泽谕吉率先开口:“他确实是因为我的连累才受伤,所以赔偿的事情我会配合。”
“我没事啦。”乱步抬起受伤的手,不停的挥舞着,“多亏了间漱,现在一点也不痛了。”
福泽谕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那乱动的手。但细细摸索着确定骨头完好后,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位是保镖先生,他说好了要一直保护我。”乱步拉着福泽谕吉介绍,笑眯眯的表情看着十分愉悦。
“但那样的前提是,你真的孤身一人。”福泽谕吉扯了扯嘴角,再次强调,“如果只是因为离家出走而闹别扭的话,那就到此为止。”
毕竟是撒谎在先,乱步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在这时候间漱上前一步,面对着福泽谕吉很认真开口:“既然是你的错,那你应该负责。”
【扮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家长,哈哈哈。 】
【噗嗤,真的假的为了留下社长这么努力? 】
【间漱献上最强助攻。 】
欲言又止的福泽谕吉摸不清楚,为什么这家人这么奇怪。乱步看穿了间漱的言外之意,于是理直气壮的赖下了:“我不管!总之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之后乱步是怎么做的间漱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可以完全放心将人托付,然后去做自己那该死的、永远做不完的任务。
所以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咒灵? !他每天早出晚归,连陪孩子的时间都少了。
几个孩子也注意到间漱的心情好转,虽然不知道乱步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猜到大概是没事。
然后他们就面临了新的问题,那就是讨厌上班的间漱急需安慰。
瘫在沙发上的间漱盯着天花板走神,他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字没动的记事本。如今已经没有了写日记的心情,只想静静待着。
惠轻车熟路地抱来毯子,在睡觉前他待在间漱身边翻看着绘本,偶尔又在身边人低头心情低落时,伸手拍拍算是安慰。
间漱歪头靠着惠的肩膀闭上了眼睛,然后一双手默默伸了过来,在他头顶抓了两下后薅下一把头发。
看着太宰治的动作,惠震惊地瞪大眼睛。还好间漱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像睡着了那样安静。
又薅得一把的太宰将头发放入手中的铁盒子里,那里面黑漆漆的,头发落入里面,很快的与其他的东西融为一体。
惠好奇的探头看去,然后发现那里面的是半盒流动的液体。像是黑色的水,只不过更为粘稠。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询问,“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不知道。”太宰治低着头,然后若有所思道,“大概是有趣吧。”
这看着一点也不有趣,惠欲言又止最后选择了尊重:“你喜欢就好。”
“它会自己长大,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太宰治眨眨眼睛,“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新的不是吗?这难道不有趣吗。”
“变成新的什么?”
“间漱。”
惠一脸好奇,正想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时,就感觉伸来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间漱醒了,所以这小小的插曲,以惠认为太宰在喊间漱而结束。
乱步是在三天后回来的,毕竟马上就是新年,再不回来就要被菊批评了。
他躺在沙发上,心情看着很不错,手上摆弄着一副看似很普通的黑框眼镜,眯着眼睛不停的透过镜片四处观察。
间漱刚端上准备好的下午茶,他看到乱步蹦起来,然后脚步轻快的停在他面前。
乱步戴着那副眼镜,不停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知道啦知道啦,是社长送你的宝贝眼镜。 】
【得到礼物就要炫耀,很像小孩子了。 】
“是特殊订制的眼镜吧。”太宰治抬头解释了句,“戴上就能看到另一个世界,那位福泽先生很用心。”
乱步满意地点头,他和两人吹嘘道:“是哦!多亏了福泽先生,我才发现了自己的异能。”
“是【超推理】!是能一眼看穿事情真相的异能力!”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附和道,“好厉害的异能。”
“当然。”
【社长哄猫有道,真是太会了。 】
【就是说啊,哄得服服帖帖,名侦探和剑士的组合,真是美好啊。 】
间漱认真听着,乱步还在滔滔不绝:“福泽先生说,需要有开关才能更好的使用我的能力。要戴上眼镜,才能一眼看穿一切。”
说着他又眨了眨眼睛,然后推着眼镜强调:“要有媒介才能看到那些东西,不想要看到的话,摘掉眼镜就好了。”
“嗯,那太好了。”间漱点点头,“福泽先生是很好的人。”
“是啊是啊,但是他自己也很奇怪哦……”
兴致勃勃的乱步讲述了他和福泽先生的事情,语气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最后他很认真的表示:“福泽先生说我的才能,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所以我决定了——要去当侦探!”
【梦开始的地方。 】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这天,看着乱步找到自己的路,莫名感觉到欣慰。 】
【乱步啊,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哦! 】
间漱也有和弹幕一样的想法,他抬手熟练地揉着乱步的脑袋:“太好了。”
“我相信你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乱步的脸悄悄红了,他“嗯”了一声,自信道:“当然。”
说完他又抓住间漱的手,很小声的说道:“所以现在我能看到了,也能帮你的忙了。”
“有名侦探的帮忙,那简直是太幸运了。”太宰治笑着调侃,然后被乱步悄悄瞪了眼,“什么嘛,我、我的能力当然能帮到忙了。”
间漱打断两人的话,然后咳嗽一声催促:“好了,去喊其他人一起吧。”
乱步兴冲冲的接下这个任务,然后第一时间转告了晶子几人这个好消息。
就像弹幕说的,他和福泽谕吉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跨年的这天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各种东西一应俱全,然后就是为新一年的开始而全屋打扫和装扮。
在这件事上大家都很有热情,不过偶尔也有人会偷懒,比如太宰治现在就坐在窗台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和底下的惠聊天。
晶子和津美纪合力挂上喜庆的装饰,然后满意地点头互相夸赞。
在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大门适时敲响。带着礼物来拜访的福泽谕吉看着这热闹的一幕,有些无从下手。
“福泽先生!”来开门的乱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慢啊,你带了我最喜欢的那家粗点心吗?!”
“乱步,那可以当饭后点心,但是不可以现在拆开。”厨房的繁男探头强调,然后对福泽谕吉露出一个微笑,“欢迎欢迎,请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噢。”
乱步掏出各种零食招待,同时大方地表示:“不用客气。”
福泽谕吉端正坐着,他是被特地邀请来一起跨年的。
在之前他就和江户川父母碰面过,那对夫妻表达了歉意,然后又很诚恳地感谢他对乱步的照顾。
其实得知乱步并没有沦落到孤独一人时,福泽谕吉的内心是松了口气并且庆幸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突然就缠上他了。得知没有能一起跨年的人,乱步特地邀请他来一起。
这一大家人很热闹,而且养了两条很强壮的狗……话说那是狗吗?
这样和谐的氛围、轻松的感觉,让人觉得久违。
菊端上泡好的茶,笑吟吟道:“那杯咖啡里加了过量的糖,最好不要尝试哦。”
“妈妈!”好不容易泡好咖啡的乱步抱怨道,“我觉得福泽先生会喜欢的。”
“乱步,不要将自己的喜好加在别人身上!”
“可是间漱就很喜欢!”
“他那是不挑。”
福泽谕吉缩回去端咖啡的手,清了清嗓子表示:“很好的茶,谢谢你夫人。”
“不用客气。”
随着最后一道热汤端上座,在众人的等待下,急匆匆的间漱推门进来。
他脱掉外套和鞋子,先是蹲下去给了门口等待的惠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这才抬头说道:“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差不多要开饭了。”菊一边脱下围裙,一边递上一杯冷水,“辛苦了,工作怎么样。”
“还算顺利。”间漱一边说,一边藏好因为动作太粗鲁而弄脏的手套。
他想着要等晚上悄悄洗干净,但这小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菊的眼睛。她轻叹一声伸出手:“拿来吧,现在洗的话干得更快。”
间漱老老实实交了出去,然后被繁男推着在桌前坐下。因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所以福泽谕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着夜晚灯光亮起,家家户户都传来热闹的声音。
晚饭后几个孩子围着桌子玩纸牌,几个成年人拿出好酒准备小酌一杯。
间漱虽然做在成年人一桌,但轮到他时,繁男十分熟练地倒了一杯饮料。
福泽谕吉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毕竟有人不擅长酒力。不过让他更奇怪的是,喝到兴头上时,繁男感慨着说道。
“乱步和间漱他们都是好孩子,之后的话也要请你多多照顾他们了。”
这话很奇怪,乱步没有成年能理解,但间漱作为成年人、并且是几个孩子的爸,为什么也要用一副是孩子请多担待的语气?
福泽谕吉无法理解这种奇怪的现象,只能默默饮酒。
作者有话说
[猫爪]名侦探找到了自己的路[狗头]
间漱也当上了社畜[垂耳兔头]
第30章
一切没什么不同,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间漱郑重地在记事本上写下这句话,然后思考后总结。
大概是因为孩子大了。
这几个月来,乱步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总是很有激情又信心满满,因为极快的破案速度,在警察间也很快出名。
名侦探和剑士保镖的组合,渐渐步上正轨。两人经常接下各种委托,偶尔忙不过来时,会带上晶子一起帮忙。
不过也有好事,那就是将惠和津美纪都送去了学校。老师说两人的学习都很不错,也很听话乖巧。
作为家长间漱十分的欣慰,只不过偶尔难得在家休息时,看着空荡荡的家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不知道多久没给孩子讲睡前故事了,经常匆匆给他们盖好被子关上灯,就要偷偷摸摸的外出,将没有眼力见在夜晚作乱的咒灵祓除。
而今天也是这样,深夜的工作结束,间漱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一脸低沉。
为什么还要写报告啊!这比祓除诅咒还要麻烦,之前都是他口述三村代写,但最近太忙了,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对此三村还一脸笑容地说道:“没事的,无论写得怎么样,只要是你写的,上面都不会挑剔。”
话是这样说,但这样的细致工作还是颇让人苦恼。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间漱第一时间抬头,看到了打着哈欠的太宰治。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都沉默着,太宰治有些看不过去,绕到正面看到了那字迹扭曲的两行字。
“写的什么?”
“废弃大楼滋生诅咒的事情。”
“这种东西不写也没关系吧?”太宰治一脸不解,“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和三村一样的话,但间漱还是想好好完成工作,毕竟写报告对其他咒术师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强者总是有任性的特权。”太宰治面无表情道,然后被间漱盯得没办法,“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虽然嘴上有些嫌弃,但太宰治还是任劳任怨的拿起笔:“废弃大楼,然后呢?”
间漱口述了今天的任务,看着太宰治唰唰唰地写完,他顿时松了口气。
【居然需要孩子帮忙完成工作吗,间漱真的是逊啊。 】
【要知道宰治日后自己的工作报告都不写,居然会有被逼无奈的一天,不愧是你。 】
“仅此一次。”放下笔的太宰治强调,看着间漱不断点头他又叹息一声。
因为他明白,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处理完让人头痛的报告,间漱的心情都变好了。他在一早上就准备好早餐和便当,一一喊孩子起床后,才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当咒术师只是副业,他的主业还是当老师。
特级咒术师在高专任职有些大材小用,不少人出大价钱希望挖走他,但得到的都是统一的拒绝。
他不缺钱,因为特级的工资十分丰厚,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坚持的原因。
在高专的时候很轻松,也能学习很多新东西,所以间漱很喜欢学校。
操场上几个学生分散站着,简单的热身后是寻常的对练,持续一个小时后,喘着粗气的几人横七竖八地躺下。
“好累!”五条悟扯着嗓子,一边喘气一边吐槽,“居然、居然……”
他说不出话,因为巨大的体能训练,让他有些疲乏。夏油杰起身坐着,不过双手也撑着膝盖满头大汗。
夏油杰对自己的体能和身手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不少人听说他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就轻视他,然后每次都会得到深刻的教训。
单论体术能打败他的大概寥寥无几,但间漱就是那寥寥无几之中的一个。
那简直是怪物!让他们觉得沉重的训练,跟练下来的间漱甚至都没有喘气。
他有着巨大的力量,耐力、五感和反应能力也都是拔尖的水平。所以每次对练,都以几人精疲力尽而收场。
“简直不像人类……”五条悟嘟囔一声,然后又爬起来较劲,“再来!”
家入硝子感觉这几个月来,自己的体能和耐力也直线上升。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摇摇头说道:“没想到,间漱居然是严师……”
比夜蛾正道还要严厉,高强度的训练和任务的规划,给他们一种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感觉。
夏油杰闻言无声地摇头:“难道他不会有累的感觉吗?但越是这样,就越想看到他认输的场面。”
这样想着他又恢复了动力,加入了五条悟挑衅间漱的行列。
又半个小时,两人背靠着背瘫坐着。
间漱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后淡定的在椅子上坐下,翻看起手上的书。
家入硝子凑了过来,她看间漱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疑惑:“这只是宣传单,居然也看得这么认真吗。”
“因为能学到有用的知识。”间漱将广告单折好,“比如说沾芥末的技巧。”
哪怕是路人随手丢进垃圾桶的宣传单,间漱也觉得上面的每一个文字都是有用的。
空暇时他会看书、电视剧,又或者是新闻和广告,不过这样的习惯在其他人看来有些奇怪。
“这样的东西也要学吗?”五条悟爬了起来,有些不理解,“那样无聊的电视,只有老头子会感兴趣吧。”
“只是好学而已。”夏油杰若有所思道,“感觉间漱的学习能力很强。”
对战的时候能明显发觉,对方在观察、学习他的技巧,不仅是这方面,日常生活的一些常识,也能看到间漱学得很认真。
但像沾芥末技巧、泡面的这些步骤等等,难道不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想起之前夜蛾正道的话,此时脑补了一个,因为被过度控制、所以连常识都没有的形象。
间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露了马脚。正想怎么弥补时,五条悟突然凑得很近观察。
“话说,好像没有见过你生气的样子。”
“你是有什么喜欢挨骂的癖好吗?”家入硝子挑眉,一脸意外,“尊重理解,但是出门别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
“不不不,是那种、那种感觉。”五条悟摸着下巴,有些形容不上来,“杰一定能懂的吧?”
夏油杰也顺着五条悟的话思考,然后郑重地点点头:“感觉间漱的情绪都很平淡。”
那张脸上除了微笑外,很少有其他的表情。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因为长相的原因,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但熟悉间漱的人就知道,他可是会混在老太太的队伍里,和她们抢促销食品的性格。
巨大的反差,加上没有常识这点,就显得有些诡异。就好像他的行为都没有逻辑可言,让人没办法猜测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除了聊到几个孩子的事情,确实很少有情绪波动。”家入硝子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情绪稳定,也算是优点吧?”
“不止是情绪稳定吧。”五条悟突然表情夸张道,“你能忍耐那些老橘子那么久?很不可思议,难道不会生气吗?”
那些高层总是喜欢刁难人,不过短短四五个月,间漱完成的任务就有近百起,祓除的咒灵更是高达三百多只。
就是驴也不是这样用的。
“他们那么过分,你不应该狠狠的教训他们吗?”
间漱很认真的思考,点点头又摇头:“确实很过分,但还能接受。”
因为他不需要休息,相当于拥有其他人两倍的时间。而且祓除咒灵并不麻烦,好不容易去了任务地点一趟,顺手就将那片的低级咒灵也解决了。
不过这样的话在其他几人听来,就变得很一言难尽了。
家入硝子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她诧异道:“不会觉得累吗?”
五条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连续发问:“没有讨厌的人讨厌的事吗?”
“那些高层,和他们接触不会觉得厌恶吗?”
间漱以沉默回答,弹幕并没有发现这件事的严重性。
【哈哈哈,一看你们就是没习惯,我们间漱可是劳模啊。 】
【之前我还担心,但现在看来间漱能做到家庭工作两不误,简直是太强了。 】
【我们老板就需要这样的强者!能干且没有怨言! 】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明白了五条悟突然这样惊讶的原因。
人都会有各种情绪,哪怕是情绪再怎么稳定,也应该会有其他反应才是。
“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做到,所以容许其他人做得这么过分。”家入硝子一本正经道,“要学着拒绝才对。”
“虽然咒术师可用的人手确实很少,但要以自己的感受为先。”夏油杰也语重心长,他疑惑地询问,“空闲的时间可以休息,也可以有自己的爱好。除了工作和孩子外,间漱你应该有自己的个性。”
个性?爱好?这些他没有吗?间漱陷入沉默中,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学生这样重视。
情绪……他不会生气吗?生气……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些人类自生来就自带的东西,他果然还没有学习到位。间漱不说话了,弹幕嘻嘻哈哈地笑他是“人机”属性。
“所以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个问题一时将几人都问住了,五条悟直接伸手扯着间漱的脸颊:“什么反应?当然是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脸颊被揉捏着扯出一个笑容,间漱摸了摸嘴角看着几个学生担心的表情,在认真思考后说道:“这样啊……既然休息好了,那训练继续吧。”
“诶?!不是这种反应啊!”
“怎么突然听不到声音了?哎呀看来是离太近了。”
“咳咳,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
三人立马拉开一定距离,话题就这样跳过,没有答案的间漱也稍微松了口气。
但等到一个人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觉得困惑。
要怎么拥有和人类一样丰富的情绪?爱好和自我……这些问题目前没有答案,也没有能给他答案的人。
“间漱?间漱——”一个声音喊道,“你又在走神啊。”
沙发上的人回过神来,然后第一时间询问:“怎么了。”
晶子端着一盘桃子,歪头看着间漱:“幸太太送了新鲜的桃子来,她说在做桃子派,问你要不要去帮忙。”
幸太太擅长折腾这些,因为间漱来者不拒的原因,所以时常会邀请他去帮忙。
因为力气大加上任劳任怨,间漱帮忙的事情上到搬运家具、下到帮忙除草。
间漱答应了,他起身收拾好东西,然后在老太太热情的邀请下穿上围裙帮忙揉面。
“你最近好像很忙啊,连一起学习做菜的时间都没有了。”幸太太笑眯眯的,然后一边叮嘱一边坐下,“你上次不是说对那道菜感兴趣吗,我学了一下要不要改天教你?”
闻言间漱停下动作,然后思绪发散想到——他对做饭感兴趣吗?
兴趣爱好是指个人对特定事物,或活动产生的心理倾向和实际参与行为。书上是这样解释的,但他学习做饭是因为作为家长应该会做饭。
这是兴趣爱好吗?
心中揣着这个问题,回到家后间漱直白地询问:“做饭,是我的爱好吗?”
被询问的晶子觉得有些奇怪,很可惜乱步不在家,没办法帮她分析间漱反常的原因。
她顺着间漱的话思考,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大概?”
其实晶子也不知道间漱是不是喜欢做饭,总之后者时常会请教其他人怎么做饭。
但其实每次学习都要重复十几遍的过程,才能勉强学会,这大概算不上有天赋。
而且间漱似乎很讨厌火,讨厌滚烫的、灼热的东西,这样一想和厨房也没那么适配吧?
“那晶子的爱好是什么。”间漱又将问题抛了出去,晶子很认真的思考,“因为之前在甜品店帮工的原因,我其实挺喜欢做小点心的。”
“但是要说爱好的话,我挺想研究人类的身体构造。”晶子一本正经,然后又突然红了脸,“这、这很奇怪吧?或许是因为我的异能能够治疗别人,所以我想更了解人类的身体构造。”
【哈哈哈,是指治疗的过程顺带解剖别人吗? 】
【确实是很奇怪的兴趣爱好了。 】
没有得到有用参考的间漱一直思考,然后他将同样的问题抛给其他人。
津美纪的爱好是整理房间,惠表示自己很喜欢和玉犬出门,也就是遛狗。
太宰治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想吃螃蟹。”
“这是口味的偏好,算不上兴趣爱好吧?”晶子摇摇头,然后反过来询问,“间漱呢,你的爱好是什么?”
“没有。”间漱面露迷茫,“和书上逻辑符合的行为,完全没有。”
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现在想来都是空白的。只是因为这样做对孩子有好处所以去做了,只是因为应该这样做所以去做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人机?不要,他明明想当人而不是机器。
但渐渐的间漱发现,没有兴趣爱好也丝毫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所以这个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他注意到随着一场降雨,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聒噪的蝉鸣,炎热的天气让人不想出门。
冰镇的汽水贴着脸颊,然后一双滚烫的手从袖子里伸进去,贴着他的皮肤。
“呜哇,好凉快——”五条悟感叹道,“不过天气这么热,还是要带着手套吗?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确实很凉快。”家入硝子长舒一口气,她在间漱身边坐下,“感觉在你身边都要凉快不少。”
间漱撑着额头,以沉默抗拒高温的天气,他感觉自己快要蒸发融化了。
叽叽喳喳的几个学生围在身边讨论着什么,然后拆开刚买的冰棍,分了一半送到间漱面前。
“感觉在间漱身边,冰块都没那么容易融化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
咬了口冰棍的间漱半眯着眼睛,然后看到了快步走进来的夜蛾正道。
看几人都在,夜蛾正道松了口气:“这里有个任务,需要你们走一趟。”
是派发给几个学生的任务,间漱将吃完的木棍精准丢进垃圾桶,然后抬头就看到了活跃起来的弹幕。
【这个特殊时间——是那件事吧? ! 】
【绝对是,是那个转折点啊! 】
【是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因为太过大意所以失败了,也间接导致了那年的苦夏。 】
【呜呜,不要哇。 】
【话说什尔不知道被间漱发配去哪里了,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悲剧了吧? 】
【而且硝子也跟去了,所以一定会改变结局的对吧? 】
大家的情绪很激动,说到“星浆体”时都一副惋惜的样子。而在弹幕的解释下,间漱也了解了星浆体是什么样的存在。
然后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自愿献出自己的身体?
虽然不理解那位天元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总之还是问问比较好。间漱拨通了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在一阵忙音后是一声不耐烦的“喂”。
“甚尔。”他刚喊一声,那边就很大声地“啧”了一句。
“什么事?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间漱的眼睛转了转,觉得自己开门见山有些太过唐突,所以委婉地客套:“天气热了,少穿点衣服。”
电话那边的甚尔久违的感觉到无语,不过认识这么久,他已经摸清楚间漱的奇葩脑回路。
所以他直接刺回去:“不会问好可以闭嘴。”
天冷要提醒对方加衣,那天热就提醒少穿两件,难道不是这样吗?
间漱淡淡“哦”了声,在对面不耐烦挂断前询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挂了。”
“等等,你最近有接什么任务吗。”
甚尔换了只手拿电话,他冷笑一声说道:“应付森鸥外已经是很麻烦的事情了,对了要想知道他的情报就打钱。”
间漱对森鸥外的近况并不感兴趣,但因为以前给过什尔零花钱,虽然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了关系,但既然对方提了那照做就好了。
他大方的拨款,得到了不感兴趣的森鸥外情报加一。
【哇塞,居然能监视森鸥外吗,太强了。 】
【总感觉间漱每步棋都下的很奇怪,但是又都有神奇的作用。 】
【不知道是该说你未卜先知,还是误打误撞了哈哈哈。 】
【喂,要知道一开始间漱可还是高智商的人设,那可是能和剧本组玩强/制的!怎么风向说变就变。 】
【是吗,间漱真是太厉害了,阴谋论什么的、玩转剧本组什么的——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
【风评被害哈哈哈哈哈,但是这张脸走高智商人设真的很有说服力啦。 】
间漱看完弹幕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另一边的甚尔或许是因为他大方打款的原因,语气也没有了一开始的不耐烦。
“监视这个狡猾的家伙已经很麻烦了,我可没有时间去做那些多余的事情。”
得到让人放心的回答,间漱满意地点头:“嗯,记得好好吃饭。”
对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但也没有立马挂断电话。片刻后是不屑的冷笑:“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操控的地步?”
间漱一开始还没理解,但弹幕已经快速分析出言外之意,然后这才知道,是因为什尔听闻了他的近况。
【是觉得被总监会呼来喝去的使唤,所以才关心你吧? 】
【毕竟这样的高强度任务,那可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
感觉大家好像都误会了什么——间漱并不觉得累,也没有弹幕说的那样压抑到要引爆总监会的程度。
不过他还是慢半拍的注意到亮点:“甚尔在关心我吗?”
手机那边的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甚尔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掉了,不然为什么指望间漱这个家伙能说人话。
他烦躁地揉了揉额头,但还是忍耐着用不经意的语气说:“需要我帮忙杀了那几个针对你的东西吗。”
他原来被针对了吗?居然连甚尔都知道了,他还没意识到……间漱沉默了,然后默默回答:“是不是钱不够用。”
“啪”地一声电话挂断了,在这之前间漱隐约听到一声粗口。
甚尔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间漱摇摇头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每次回到家就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已经在做作业的惠皱眉沉思,听到开门的响动,他第一时间去冰箱里端来冷泡茶。
“欢迎回家。”
间漱蹲下去,摸了摸惠的脑袋:“作业做的怎么样。”
“差不多了。”惠懂事的开始收拾东西,“有一道题目不会,等津美纪回来请教就好了。”
“那就等他们回来吧。”间漱接过茶,坐在了餐桌前。
他曾经也有过,和其他家长一样辅导作业的想法,不过那些题目虽然会是会了,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教给惠。
所以几次尝试后,间漱干脆将这个任务交给津美纪。太宰从来不用他烦恼功课,但是仔细一想好像没看到他写过作业……
趴在茶几上的惠写完最后的作业,然后才噔噔噔的跑到间漱面前,他递上一张纸然后解释:“家长会。”
间漱接过纸看了两眼,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宰治的呢?”
“他说不用。”惠面不改色道。
“但你们不是一个学校吗?为什么他从来不用开家长会?”
惠有些结结巴巴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谎,所以眼睛一转突然抱起白色的毛茸茸一团。
那是脱兔,不久前新召唤的式神。毛茸茸的兔子很温顺乖巧,长长的耳朵抖了抖。
间漱下意识伸手接过,揉了揉后又询问:“宰治他……”
一脸紧张的孩子又掏出一只兔子,只要面前人开口说话,他就不断重复掏兔子,塞到他怀里的动作。
没多久间漱抱了满怀的脱兔,他有些茫然的低下头。兔子蹦蹦跳跳的,他身上待不下就安静地趴卧在沙发上。
【噗,超烂的转移话题技术。 】
【哈哈哈哈明明超可爱啊,老实小孩不会撒谎。 】
【惠好兔兔好,另外可爱兔子和冷脸间漱也很适配!可爱加倍! 】
间漱抱着脱兔,在提醒下明白:“你在转移话题?”
惠一缩脖子,下一秒直接掏出玉犬。体型偌大的玉犬吐着舌头,高高扑起将间漱整个人都盖住。
热情的玉犬蹭着间漱的脸颊,被打断话题的他下意识摸着那毛茸茸的脑袋。
而看到间漱走神,惠长舒一口气。太宰说的果然没错,要用更多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间漱忘记问太宰为什么没有家长会,他按照通知上的时间去了学校,这一次也是园长亲自接待。
不过半年的时间,那位园长好像变得苍老几分。他没让间漱去教室,而是亲自接待。
“伏黑小朋友十分懂事,能有这样的学生简直是我们幼稚园的荣幸。”
“他每次都能按时完成作业,各科的成绩都很优秀,能有这样的好孩子,一定离不开您的教导啊!”
一番吹捧后,园长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另外,让我们恭喜太宰小朋友马上就要从幼稚园毕业了。”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间漱不太理解为什么提到惠时园长很激动很热情,提到太宰时就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园长抹了一把辛酸泪,为终于送走小魔王而松了口气:“感谢这位家长的信任!”
被送走的间漱得到了一手提袋的礼物,园长好像很迫不及待,话说——其他家长都是去教室开家长会,他为什么就不用?
间漱不理解,只是按照弹幕的提醒,买了礼物打算庆祝太宰的毕业。
天气越发炎热,暑假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放假待在家中。面对这样的长假期,翻过参考书后间漱打算带他们出门游玩。
教怎么和孩子处好关系的参考书上提到,夏日最好的选择是海边,又或者挑选孩子会喜欢的动物园或者海洋馆。
怎么选择是个难题,间漱干脆将选项抛给几个孩子,但却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最先开口的是太宰治,他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感兴趣。”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几人也先后开口。晶子委婉地提到:“乱步最近有些忙……我得去帮忙。”
【是指筹备武装侦探社的成立吧?渐渐的也步上正轨了。 】
【对滴,两个都迷茫的人相遇后,找到了统一的目标。 】
这是正当理由,所以间漱点头允许了。
津美纪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她老家看看。”
惠环视一圈,在间漱直勾勾的注视下别开脸:“外面很热……”
而且外面人很多,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兴致勃勃但被拒绝的间漱“哦”了一声,然后瘫在沙发上扮演沉默的木雕。
好失败,为什么孩子不喜欢出门玩?
不过说到出门玩,好像确实有人还在外面玩,间漱罕见地想起关心几个学生的近况,然后得知他们还在海边的消息。
关于星浆体的任务,没有了甚尔的打扰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电话那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玩得很尽兴,背景还伴随着嘈杂的海浪声。接电话的家入硝子直接邀请:“夏天来海边还是很不错的,要不要一起?”
间漱没有拒绝,并且借这个机会强行拽着太宰和惠出门。津美纪和晶子都有正当理由,只有这两人是单纯不想出门。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叹息一声:“就知道会这样。”
夏日、海边的沙滩,游玩的旅客都是一身清凉的打扮,所以一身长袖长裤的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喂,这可是海边。”家入硝子挑眉看着间漱几人,然后建议道,“好歹去换一身应景的。”
说着她主动带几人去到海边的小店,并且帮忙挑了几身合适的。
穿着沙滩短裤短袖的惠背着救生圈,他有些不习惯炎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太宰一身花花绿绿的衬衫和短裤,用草帽盖住脸就往遮阳伞底下一躺。
而看着换好衣服的间漱,家入硝子摸着下巴感叹:“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好皮肤。”
间漱常年长袖长裤,手上还戴着手套遮得严严实实。所以如今换了一身短袖短裤,外露的肌肤是偏冷调的苍白。
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远远地看到了海边追逐的几人。
海边的阳光晃人眼睛,间漱眯着眼睛抬手遮住阳光,然后刚好对上那双好奇的眼睛。
拿着水枪的少女脸上,还留着没收敛的灿烂笑容,对上视线后才慢半拍地表情严肃点头。
“这位是我们的老师。”夏油杰主动介绍,“可以信任。”
天内理子先是轻哼一声,然后摆出熟练的傲娇表情:“不是说这次的任务很机密吗?那为什么知情者这么多。”
“当然是因为间漱和别人不一样啦。”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偷袭,“看招!”
被水浇透的天内理子立马开始了反击:“你等着!”
家入硝子悠闲地躺在沙滩椅上,间漱站在遮阳伞底下,看着惠和太宰一个玩沙子一个抓螃蟹。
夏油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他揉着鼻梁说道:“你能来太好了,刺杀星浆体的人比想象中要多,悟已经持续好几天没有关闭无下限了。”
“情报暴露的太快了。”家入硝子坐起身来,“我们每次变换位置,下一秒就会被大批人发现,有些人更是直接在目的地伏击。”
【是因为有叛徒啊! 】
【一定是可恶的脑花!少年人的青春多么美好,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一定是嫉妒。 】
【整个咒术界、哪怕是高层都有坏人,能信任的人太少了。 】
【好几天持续开着无下限,听着就很辛苦。辛苦你们了,希望这次能顺利。 】
【大家好像忘记了,哪怕天内理子没有死,最终也会和天元同化失去自我。 】
弹幕的气氛变得严肃,渐渐的讨论的人少了起来,大家都在转移沉重的话题,开始夸赞夏日海滩和少年的适配性。
“天元,是什么样的存在?”间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星浆体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和天元融合吗。”
这是几人也尽量忽视的问题,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让夏油杰几人明白,这是一个残酷的事情。
天内理子明明刚刚享受自由和青春,但很快就要“死去”。
虽然她自己总是强调,以后她就是高贵的天元大人,但那双眼睛里的彷徨和对未知的恐惧骗不过任何人。
“我也不知道。”夏油杰摇摇头,“我只知道天元大人活了很久。”
【不过是不断替换新的身体,才苟活到现在。 】
【剥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力,狗屁的天元大人。她才不是大人,只是一个不想去死的胆小鬼。 】
“没有她的话会怎么样?”
十分大胆又前所未有的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面露惊讶。
【好像会影响什么平衡,毕竟现在大部分地方的有天元的结界保护。 】
【如果没有结界,诅咒的数量可能会激增。 】
“那千年前,在天元出现前,那时候的人类不也活着吗?”间漱不解地询问。
【好新奇的角度,虽然结论是这样,但好像没有人尝试过诶? 】
“总感觉你的想法挺可怕的。”家入硝子又躺下去,安详地闭上眼睛,“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任何事情。”
夏油杰陷入长久的沉默中,在思考过后他突然失笑:“谁知道呢。”
海边的晚霞十分绚烂,而一切吵闹的声音,都被隔绝在房间外。
玩了一天的惠昏昏欲睡,在看到间漱回来后才说了句晚安上了床。
太宰治并不困,但他不想听间漱心血来潮的睡前故事,所以早早的就拉着被子盖住脑袋。
“有事喊我。”隔壁房间的家入硝子探头说了句,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刚进门的间漱冲洗干净手上的血,然后认可了夏油杰的话:“找麻烦的人确实不少。”
“或许是有你在的原因,今天已经比前几天要好多了。”夏油杰抿了口咖啡,“毕竟是特级咒术师,大部分人都没有挑战的能力。”
说完他放下杯子,对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五条悟说道:“睡一会儿吧,你已经几天没能好好休息了。”
五条悟本想拒绝,毕竟晚上是偷袭的高峰期。但一扭头看到间漱,他又莫名觉得安心:“那我睡了。”
几乎是说完后不久,白发少年就脑袋一歪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安静的客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时不时响起的海浪声。
夏油杰摩挲着茶杯边缘,他有些出神地开口:“有改变的办法吗?”
他很信任间漱,但后者也没有头绪。
“没有。”间漱摇摇头,因为弹幕没告诉他要怎么做。
“是吗……”夏油杰揉着有些刺痛的额头,“还真是麻烦啊,不过要论私心的话,还是不想让她就这么结束。”
间漱搬出了新学到的名言:“船到桥头自然直,会一路顺风的。”
“希望如此——不过一路顺风不是用在这里的吧?”
夜晚依旧有冒昧的人不自量力的前来,然后暗处堆积的尸体又多了几具。
次日启程返回高专的路上,原本活泼的少女陷入沉默。家入硝子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安慰。
他们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安全回到高专,但有这么几天的相处,天内理子已经不再只是星浆体。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接下来将人送到薨星宫,一切就都结束了。
薨星宫的位置是未知的,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看到进入的大门。里面的建筑泛着古朴老旧的气息,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树。
在前面带路的夏油杰率先停了下来,他在几番犹豫后开口:“理子。”
天内理子在抬头前擦了擦眼眶,然后装作不在意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决定那般,“你的想法呢?从来没有人问过你的想法,你想和天元同化吗。”
天内理子抬起头,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更明显:“我……”
“哪里有那么多需要犹豫的问题。”五条悟大大咧咧道,“不想去的话,回头就好了。”
间漱站在家入硝子身边,他亲眼看到少女眼中的犹豫和动摇。
下一秒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我想回家……我想和美里永远在一起。”
“我想和大家一样!”
随着想法的坚定,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分别抓住天内理子的两只手。
“那就回家!”
两人拽着不明所以的天内理子回头一路狂奔,看着这幕家入硝子无奈摇头:“这件事好歹和我商量一下啊。”
因为对同期两人的熟悉,她其实并不意外事情会这样发展。准备转头离开时,家入硝子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询问:“间漱?”
间漱在进入薨星宫的那刻,就感觉到了天元的位置,他扭头说了句:“有点好奇。”
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嘴上说不在意的间漱,其实超超介意的。
只不过因为生来没有自带,所以从头学习这些情绪、为人处事有些慢而已,这个问题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