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站着不动的人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低垂着头,轻声说了句。
“禅院家……”
其他几人没有打扰间漱的思考,菊小幅度的摇头,示意繁男先等等:“有头绪了吗?”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吗?”乱步有些不解,歪过头询问,“直接找上门就好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吧。”
“事情可能没有那样简单。”菊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知道藏身地点并不困难,但关键是要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乱步嘴快下意识开口:“不就是为了……”
话没有说完,他看到菊的眼神暗示,于是郁闷的嘟囔一声:“我知道了知道了。”
间漱被这话带着思考,禅院家的目的是为了招揽他,而带走太宰治是为了要挟。
这些弹幕都解释了,也解释了甚尔为什么要背叛他。
背叛?这是一个有些复杂的字眼,看菊和乱步的表情,大家似乎都知道这是二选一的问题。
“宰治是我的孩子。”间漱抬起头,若有所思道,“但是什尔也是,如今我们要在他们里面选一个吗?”
繁男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比妻子孩子稍慢一步理解,此时正一脸严肃的询问:“所以……甚尔和禅院家有关系?”
“那他们不是笨蛋吗!”繁男一拍巴掌,在他的印象里,甚尔是一个还算好接触的人。
“按照你和甚尔的关系,如果要拉拢你,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笨蛋爸爸,当然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啊。”乱步接过话,意有所指道,“包括那个大块头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份量。”
听不懂……也无法明白,两个同样重要的人,为什么会面临取舍的问题。
间漱莫名有些烦躁,柔顺的发尾微微颤动,菊抬手安慰:“先冷静,对方并不是仇家,所以阿治目前是安全的。”
在耐心的解释下,那双眼睛短暂的闭上。间漱低下头,侧目询问:“那我应该做什么呢?”
“应该等。”菊吐出一口气,“对方并不打算交恶,所以大概还有谈判的余地。”
【不愧是高智商的妈妈!分析就是有理有据,终于没那么慌了。 】
【谈判啊,真是讨厌的被动感。 】
【给出彼此想要的皆大欢喜,又或者关系破裂大打出手,无论哪一种都不想看到! 】
【这种消耗脑力的场合,很难相信间漱这种寡言少语的呆木头能胜任呢,当然并非嘲笑啊。 】
【哈哈,恐怕谈着谈着就会发现,不如来打一架吧! 】
唾骂禅院家的弹幕越来越多,在安抚下间漱先坐了下来,他很认真的请教。
“谈判需要什么样的技巧?”
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变的如此突然。
对于间漱不合时宜的好学,乱步深感无奈:“你难不成真是笨蛋?要不,明天我一起去吧。”
这是一个好提议,因为弹幕一片欢呼庆祝,说着有名侦探在就皆大欢喜。
但间漱看到菊和繁男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他摇头拒绝。
也有清醒的弹幕指出——
【无所不能的名侦探?那是日后、在侦探社的乱步,但是你们忘记了没有情商的他,只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吧。 】
间漱有点赞同,然后坐了下来,细细听着菊分析。
在解释了如今的情况和原因后,菊突然露出一个微笑,眨眨眼说道:“你可以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答应他的要求。”
“为什么?”间漱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询问,“是他们先做错事,为什么要妥协?”
“他们是想将你拉入阵营,所以要求大概不会特别过分。”菊摸着下巴,然后咳嗽一声,“没有契约、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只有你们两个说过的话,是不作数的。”
间漱还没听明白,但繁男却轻笑一声,夸赞道:“不愧是妈妈。”
“当然,对付他们这种狡猾的人,就不应该讲道理。”乱步猛地一举手,十分赞同,“就应该这样才对。”
【是我想的那样?妈妈不会是教间漱耍赖吧? ! 】
【噗嗤,哈哈哈哈怎么不可以呢? 】
【好办法,口头约定的事情不算数,转头安全后再反悔就好了。 】
原来是这样,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谈判如此简单!
“是的,就是这样简单。”菊颔首道,“所以你能顺利找到阿治,但是——如果有起冲突的话,离开或许没有那么容易。”
“按照他的性格……”乱步嘟囔一声,“感觉肯定会变成这样。”
“而一旦起冲突,拦住你的人,很可能就是什尔。”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间漱有些理解二选一的难题了。
而就像是菊说的,在等待的时候,没有备注的号码姗姗来迟的拨通。
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对面以客套的话开头:“很贸然拨通这个电话,只不过怕你担心,特地来告知一声。”
“没想到甚尔和你的孩子有如此好的关系,刚好明天是周末,我便让他邀请了孩子来家里做客。”
禅院直毗人没有半分心虚,只是在报上一个地址后,客客气气的表示:“当然,我们也很欢迎你的到来,请给我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虽然嘴上说是机会,但是根本就没给他们拒绝的选择。
乱步很气愤,本来想直接痛骂,但是被繁男眼疾手快的拦住。
间漱并没有特别激动,只是淡定“嗯”了一声。他记得菊的嘱托,所以在电话挂断后,只是低头掩饰眼中的焦躁。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门口端着热水壶的晶子这才推门走入。
她只听到了开头,后面就被刻意支走。等回来时,大家好像已经商议结束。
有一种隔阂在外的感觉,她本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但是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也要去,我的能力……”
晶子被一双手抱住,间漱轻声安慰:“你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不然恐怕我连这一晚上都等不及。”
“本来想介绍你和甚尔认识,但是现在看来要下次了。”间漱主动接过热水壶,“晶子,医院这边就麻烦你了。”
欲言又止的话被堵了回去,晶子有些不甘心的轻轻嗯了一声。
在医院将就的一晚上,晶子醒了很多次,她反反复复看着天花板,直到太阳升起再次看到间漱的身影。
后者熟练的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甚至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她面前。
思虑一晚上的晶子还是打算一起,但猝不及防推门而进的人,打破了早晨的安静。
没有礼貌的人穿着一身西装,略微颔首就算是打招呼:“太宰先生,我特地来接你。”
间漱没有着急,确定给晶子和乱步的牛奶都倒了一样的量后,才抬头正眼看那个人。
“走吧。”
开车的人一路保持沉默,只在那大宅子前停下时说了句“到了”。
间漱看到一排气派的房子,弹幕说这里是禅院家的地盘,一个位处比较偏僻的宅子。
虽然不是本家,但进去的一路上也看到不少人。
【我靠,这一路过来最起码有七八个术师吧?禅院家不养闲人,他们最起码是二级以上。 】
【倒不是担心间漱没办法对付,就是感觉这个大宅子怪怪的。 】
【怪大的,都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在侍从的一声“人带来后”,那扇纸屏风后面的人才爽朗笑道。
“可是让我好等,不过一想到你应邀了,浪费这点时间也算不上什么了。”禅院直毗人半眯着眼睛,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前一段时间得了瓶好酒,刚好有机会来一同品鉴一下。”
“我不喝酒。”间漱拒绝了,依旧站着不动,“我的孩子呢。”
“小朋友自然是在小朋友应该待的地方。”禅院直毗人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再次邀请,“坐吧,陪我喝一杯。”
杯中倒满了清澈的液体,间漱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然后原样摆在桌子上。
找不到……找不到……外放的感知被无形的东西隔阂,这个宅子的很多地方,都有无形的禁锢屏障。
包括这个会客的房子,里面那种压抑的感觉最为明显。
禅院直毗人品尝着酒,喟叹一声夸奖道:“果然是好酒。”
在长久的沉默里,一言不发的间漱都让禅院直毗人觉得稀奇。前者不说来意,只是压抑着有些焦躁的情绪跪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垂落的黑色长直发,居然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微微涌动。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禅院直毗人无法忍受安静,于是摸着下巴吐槽,“没想到你是如此沉得住气的性格,我很欣赏你。”
“这个房间没办法使用咒力,我没有带武器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大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间漱抬起头,然后一手撑着桌子。怪不得这么难受,他用了很大心思才维持着稳定外形。
那张脸上的表情好像更难看了——禅院直毗人觉得那并不是错觉,于是砸吧着嘴开口:“我也不是有意为难你,只不过人人都有惜才之心。”
“禅院家能给你提供助力,你的过去不会再有人提起,而且也能得到……”
展示诚意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中途截下。
“行。”间漱回答的很干脆,看禅院直毗人讶异,又换了个说法,“可以。”
答应的太过干脆,反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禅院直毗人眼神一变,并没有指出其中的不对:“哈哈哈,那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对了,关于你咒术师的等级考核,禅院家可以帮忙安排。”
“另外,夜蛾正道是你的朋友吧?他最近好像遇到一些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很快就能解决了。”
【去去去,我看就是你主动找的夜蛾老师麻烦! 】
【真是虚伪,如果间漱不答应,这个臭老头子肯定也要拿这件事来威胁。 】
“啰啰嗦嗦的还要说到什么时候?你想要的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冷漠的话,浅灰色的眼睛毫无情绪的看来。禅院直毗人摸不准间漱的想法,只觉得这一句话的攻击性很强。
就好像是终于忍受不住,露出本性那样,果然沉默寡言的外表是假象啊。
间漱没有得到回答,他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因为是在分神时,刚好看到一条飘过的弹幕,所以下意识读了出来而已。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最后的耐心维持着和谐的表象:“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如此重视孩子,我们也没有让你担心的道理。”禅院直毗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倒满酒,“但是你肯定也发现了,那孩子也有着罕见的天赋。”
虽然还不清楚术式是什么,但那个精明的孩子,几次差点从几个成年人手里跑掉,加上能看到咒灵,那绝对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所以咳嗽一声后,禅院直毗人说明自己的想法:“他是有天赋的,不应该在普通学校埋没才能。禅院家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不如让他入住主家。”
【呸,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吗? ! 】
【一想到禅院家那个氛围,人不是人的垃圾场!宰治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
【是因为有培养的天赋吧?加上在本家可以牵制间漱,说难听点就是长期人质。 】
【真是让人恶心,打得什么主意啊。 】
“这都是为孩子好。”
弹幕和面前人的话重叠又完全不同,间漱抬起了头,禅院直毗人还在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种案例出现太多了,出生在普通家庭,但却拥有这样的天赋并不是好事。”
“而你能做的,是给他一个会被接纳的,能给得到正规教导的地方。”
间漱有些恍惚,因为按照以前的习惯,对孩子好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拒绝。
但是这次不同,弹幕齐刷刷投了拒绝票。
他撑起上半身,原本微微弓着的背也挺直。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禅院直毗人敏锐的感觉到威胁。
那是一种长期战斗的本能,是后背泛起的凉意、竖立的汗毛——
【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
【他们会得寸进尺的,以后的要求只会越来越过分。 】
【不如狠狠揍一顿,揍到他们不敢动坏心思,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这些烂橘子! 】
间漱慢慢理解了,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说谈判的选择太过保守。
他站了起来,一手扶着额头:“还真是浪费时间。”
禅院直毗人身边确实没有武器,但他桌子底下的手脚,早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不过他还是开口劝导:“没必要起冲突,而且在这个房间里,你没办法召唤咒灵。”
在这个房间里确实只觉得浑身不对劲,间漱缓缓舒展肩膀,然后指尖撩起一缕发尾打转。
令人牙疼的嘎吱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老旧的木头房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随着接二连三的断裂声,整个房子迅速变形。
扑簌簌落下的灰尘是前兆,紧接着大块的木头塌落。
房子一眨眼间就成了废墟,所以印刻在上面的术式自然失效。
间漱微微抬头双手舒展,然后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轻松下来。
对面的人也毫发无伤,在房屋倒下的第一时间,他就灵活的躲避窜了出去。
禅院直毗人站直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真是可怕,没想到年轻人脾气这么大。”
“是你先挑衅的。”间漱有理有据的回答,“我再说一遍,我的孩子还给我。”
面前人的弱点确实是孩子,但随着气氛越发凝重,禅院直毗人有些拿不准,要不要使用强硬的手段。
但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暗处埋伏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房子倒塌的动静太大,墙头树后暗处的人,都整齐划一的形成包围圈。
【嘛,并不意外会发展成这样。 】
【果然和乱步说的一样,谈判什么的不如打一架直接。 】
“慢着。”禅院直毗人突然抬手拦下,“怎么能对客人无礼呢。”
他还想给最后一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强者难求,更因为长久以来的见闻,让禅院直毗人发觉间漱并不简单。
“不用说了。”间漱直接拒绝,“这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按照弹幕高呼的“打一架”,间漱并不打算继续谈判下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进修一下,高级的谈判技巧。但现在忍耐一晚上的怒气,急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打破死寂的是从高处飞来的一支箭。它插着间漱的身体没入地面,然后紧接着周围人一同有了动作。
“他是式神使!注意不要使用咒灵!”
有人大喊提醒了一声,于是训练有素的术师配合着掏出各种武器。
间漱没有携带武器,但他的手足、身体,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瞄准飞去的数支暗箭,都在半空被不明的东西拦截断裂。细看的话会发现,随动作扬起的黑色长发,并没有因重力所控制落下。
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动,他仔细观察着然后发现,间漱的身手算不上有章法,甚至可能没有通过系统的训练。
但他拥有十分敏锐的感觉,总能规避危险,避开各种暗招。
他也有着可怕的力气,被掀飞的几个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头长发……很有说法啊,禅院直毗人眯着眼睛,看着那翻飞的长发猜测。
“是能自由操控长发,然后将其包裹肉/体达到强化的目的吗?”禅院直毗人低声道,“看着像是强化系的术式,那是怎么传出他能操控咒灵的说法?”
光看着那肉/体的强度,就像是战斗系的术式,而非控制系。
这个疑惑没有人回答,但很快禅院直毗人找到了答案。
有两位术式配合着,布下了拘禁的“网”。那网如同一只大手从高处落下,但被困在中间的人只能仰头看着。
“呵呵,真是狂妄的小子。”其中一人得意道,“这个阵法可不是靠力气大就能突破,除非破坏我手里的旗子。”
那人很自信,因为从来没有失误过。被困在中间的人没了动作,其他人也不敢贸然进去圈内。
所以他才自豪的吹嘘,被困住的人没办法逃脱。但他也狂妄的给出提示,弱点是他手里的旗子——
下一秒长刀从身后劈砍而来,要不是一句高声的提醒,他的整条手臂就要连同旗子一起被砍落。
阵法被破坏,间漱动了动肩膀:“谢谢你的提醒。”
这句听着十分挑衅,男人捂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愣了片刻然后怒骂:“你做什么?帮助这个家伙?你背叛了禅院家?!”
攻击不是来自敌人,而是他身侧信赖的同伴。持刀的人瞪大眼睛,嘴唇蠕动着解释:“不、不是我!”
他的手上还拿着刀,一双手发抖但却也紧紧握住武器。紧接着又不受控制的砍向另一个人,乱挥一通让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出现破绽。
间漱站在那个被控制的男人面前,学着弹幕给出的建议抬起手威胁逼问:“人被关在哪里。”
那人的手哆哆嗦嗦的,然后动作缓慢又艰难的用刀尖直指自己的脖子。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眼见下一秒要捅穿喉咙,立马便挣扎起来。
这一挣扎就看得清楚了,他手腕等四肢的位置,都透出鲜血的红痕。
就好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嵌进他的肢体,操控着他的行动。
周围人纷纷议论纷纷,没人感贸然靠近,只能警惕着听到他们的同伴报出位置。
“在、在西侧最偏的院子里!”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眼睛惊恐的瞪大。
随着威胁远去,他依旧没有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反倒是将刀对准了同伴,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家、家主大人!救救我!”
鬼哭狼嚎的声音夹杂着恐惧,禅院直毗人露出沉思的表情,眉头紧皱的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另一边顺着提醒往西方而去的间漱,利落的翻过几个墙头,然后赞同了弹幕的话——这个地方确实很大。
但找到目标并不困难,因为有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前。
“甚尔。”间漱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停在院门口,“你也在啊。”
像是路上偶遇打招呼那样态度自然,甚尔神色有些复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很明显他们是对立的立场,这家伙怎么还一副和善的样子?
“他没事,你也没事,所以我不用紧张。”间漱是这样回答的,随后对院子里的人招招手,“我来接你了。”
太宰治被塞住嘴吊在树上,他的眼神透露着疲惫和无可奈何。
间漱没能成功靠近,因为有人挡在中间。甚尔双手拿着不同的武器,挑挑眉表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其实是不会生气的泥人?”
“生气?是指你和禅院家同流合污,并且带走宰治的事情吗。”间漱坦坦荡荡道,“菊和我分析了,抱歉,我不知道你和禅院家的关系。”
“道歉?你居然道歉?”甚尔诧异的瞪大眼睛,“你还是人吗,这和我与禅院家的关系有什么联系?”
“如果知道他们是你的家人,那我便会友善一点。”
“家人……呵呵,真是可笑的说法。”甚尔眯着眼睛,盘踞在脖子上的咒灵蠕动着,又吐处一节三节棍。
“要将人带走可以,来。”
这样的场面菊也预料到了,但间漱站着不动。在片刻的沉默后,对面的人率先有了动作。
第一次受制是因为大意,加上不了解对方的术式。之后的几次交手,甚尔都在过后复盘。
他从未觉得比拼身手这方面会输给其他人,所以最关键的是那无形的控制。
而这些手中的武器都能解决。
【别靠近啊!那可是特级咒具天逆鉾!能强制解除任何术式,也能穿透咒力的防御! 】
【最强的无下限就是被这个东西给突破的!所以一定不能被碰到! 】
【甚尔也真是心狠,居然真的动真格……】
【不要啊啊,父子相残的局面绝对不要。 】
弹幕给出了情报,那看似不起眼的三刃短刀,居然是这样厉害的东西。
间漱有一瞬间走神,然后他承认这东西确实厉害——锋利的刀尖从胸口的位置上划,连贯着从脖子一侧刺出。
他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灰色的眼睛有一瞬间涣散,然后快速紧缩成一点。
甚尔看到削落的一缕黑色长发,就像他想的那样,当时控制他的确实是这东西。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飞溅的血液是冰凉的,粘稠的液体不似其他血液那样暗沉,流动着、蠕动着缓慢淌下。
间漱低着头,看着身上的缺口,第一时间想的是衣服坏了。
不等他细想,飞来的三节棍绞住手臂,腹部被一拳捶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甚尔找回了熟悉的手感,这样的感觉才对。在他看来,间漱的身手分明是初学者。
那是凭借敏锐的直觉和感知,虽然称得上是有天赋,但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控制人的手段,你居然连站起来也做不到吗?”甚尔觉得有些扫兴,跪坐着的人并不回答。
间漱只看着身上的伤口,觉得有些稀奇,又有些苦恼。
他只有这一件外套,明明很爱惜的。
忽远忽近的声音下一秒就在头顶,间漱快速抬手去挡,稳稳接住了那节三节棍的末端。
但下一秒天逆鉾又从其他角度刺来,他尝试着躲避,但经验老道的人早已经堵住他的退路。
【虽然说体术没人打得过暴君很正常,但是……呜呜,怎么这么难受呢? 】
【不要啊,好多血好痛!间漱打不过的话就快跑吧! 】
【虽然很想说狠狠教训他吧!但是现在来看,还是保证安全更好。 】
【快跑! 】
弹幕都这样说,让他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但是抬头看到甚尔冷漠的表情,间漱的身体就僵硬一瞬。
逃跑是不对的,他这样想然后缓缓顶着巨大的力道起身。
滴落的血在地上积蓄,甚尔没想到这么大的出血量,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反抗。
甚尔垂眸手腕翻转,不过没等他刺出,手腕处就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惊讶的低头看去,然后就看到手臂有一个血窟窿。
造成这个伤口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血”,是顺着刀柄淌下留在手上的血。
原本应该是液体的血液,在某一瞬间凝聚化作利器,穿透了没有任何防御的肉/体。
这一瞬间甚尔想到某家族能操控血液的术式,但很快收回的血液又代表着,它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地上淌落的大滩血液消失了,它们蒸发了、又或者是回到原本的位置。
甚尔察觉到危险,正想后撤拉开距离时,熟悉的不得动弹的感觉传来。
这次看得清楚,确实有一道极细的红色血线,缠绕着他的四肢。
短暂的犹豫后,甚尔打算用蛮力挣脱这细细的线,哪怕它嵌入血肉。
但好像察觉到他的意图,那血线逐渐凝聚变成更粗的线。
如果要强行挣脱的话,恐怕下一秒四肢就各过各的了……
甚尔“啧”了一声,想着自己还是大意了。但如同水一样无处不在的东西,确实很难注意到。
正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时,阴冷的感觉从头兜来。
就好像身体沉入死水那样,窒息而又寒冷。
猛得抬头看去后,甚尔看到一双涣散没有聚焦的眼睛。面前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细看的话会发现,垂落的长发如同液体一样。
就好像快要融化、变成液体滴落,间漱失去了表情,连带着那些人性。
他凭借着本能行事,一只手并拢五指,快速穿透面前人的胸口。
甚尔没有躲避,又或者说没办法躲避。胸口一阵剧痛,他微微低头吐出大口暗红的血来。
胸口多出一个更大的窟窿,甚至能从中瞥见些许光来。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猛得跳起,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太宰治踮起脚努力抓住了一缕黑色的长发。
黑色的头发不再是柔顺的触感,反倒是像一滩黑水那样粘稠、湿润。
间漱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反应过来后,觉得手上热热的。
他睁开了眼睛,听到太宰治焦急的喊“醒醒”,然后对面的甚尔缓慢眨了眨眼睛,下巴上是刺目的红色。
“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间漱焦急的询问,然后下一秒发现自己的手上也血淋淋的。
【?这是做什么,好像上一秒捅穿人家胸口的不是你啊? 】
【唉,虽然原著也是这样,但是唯独不想甚尔死在间漱手上。 】
【最后的遗言时刻了,还好间漱没有继续断片……】
间漱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扶住甚尔,但后者只是后退两步捂着胸口扯起嘴角:“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说着说着,看那脸上真心实意的愧疚和难受,甚尔又说不出其他嘲讽的话。
他终于站不住趔趄着朝后仰面躺下,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
天空依旧是那个颜色,那个声音还在慌乱的询问比他更小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甚尔闭了闭眼睛,咽下喉咙里的血腥。他留了一些力气,看着跪坐在旁边的人:“我……有一个孩子。”
间漱低垂着头还在想要怎么办,太宰安慰他等等就好,弹幕也都在说是最后的遗言时刻。
但这并不是他所想的。
“嗯。”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如果你有捡孩子的兴趣的话,咳咳——他大概会有天赋。”
甚尔长长出了口气,低声说道:“和我这样的废物不同,他大概……会有前途吧。”
【呜呜临终托孤吗?像是什尔会做的事情,这也侧面代表了,他认可间漱了吧? 】
【没想到可怜的咩咕咪还是没了爸爸,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有新的爸爸了。 】
【开心不起来,虽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啦,但是间漱的表情好难过。 】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
间漱愣愣的看着甚尔,然后从弹幕的话里,拼凑出一个误会。
当时弹幕说的咩咕咪……居然是一个人吗?当时弹幕说的父子啊、孩子,原来不是什尔,是他的孩子吗? !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间漱忘记了难过,所以被一把扯住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张紧张的脸出现在面前,看着那大片的血迹,直接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晶子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小心翼翼的声音哽咽:“间漱……你不要死……”
她想治疗的,然后发现无法对间漱发动异能。正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懒洋洋道。
“嗨,如果再不看一眼这个家伙,他就要死了哦。”
乱步站着双手叉腰,然后居高临下的指了指另外一个需要救助的伤员:“间漱他没事的啦,如果你气不过的话,可以先把这个家伙救活,然后好好教训他一顿!”
“教训一顿可不够。”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煽风点火道,“不过还是先救活吧。”
晶子急急忙忙的擦了擦眼泪,然后熟练的使用异能。原本都快要失去意识的人经过治疗,下一秒立马满血复活猛得坐起来。
甚尔一转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小姑娘瞪着他,后者还喊着“滚开”这些威胁的话。
摸了摸身上,那个巨大的血窟窿已经恢复。
【救星! !这一定也是名侦探的预料之中吧! 】
【好感动好感动,来得太及时了,怪不得乱步一点都不着急。 】
【名侦探肯定有办法的啦,不过就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 】
间漱也有一样的疑惑,所以问出了一样的问题:“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知道需要我们啦。”乱步得意的扬起下巴,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心的声音询问:“你们没事吧?伤口没关系吗。”
一个黑色丸子头的少年微微弯腰,然后看清楚情况后又睁大眼睛:“你会反转术式?”
被点名的晶子抿唇不语,她往间漱身后躲了躲。
夏油杰连忙摆摆手,澄清道:“我没有恶意,只不过硝子和你一样也会反转术式,很方便的能力啊。”
他其实已经站了半天了,不过那一家人“温馨和谐”,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
现在和间漱对上,夏油杰立马微笑点点头:“因为夜蛾老师收到求助,但是他现在在外地赶不回来,所以派我们来看看情况。”
“是哦,是我联系的哦。”乱步挺起胸膛,“嘛,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说着他又吐槽:“不过还有烂摊子要解决,对了我们去看个热闹吧!”
乱步一拍巴掌,然后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白毛很有意思,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夏油杰又看了眼现场的狼藉,于是主动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诶,悟的能力吗?这说来话长……”
几个孩子越走越远,弹幕也渐渐的没那么激动。
【两个甜品控猫猫史诗级会面! 】
【哈哈哈因为都是甜食脑袋,感觉乱步和悟会很和得来呢。 】
【甜点杀手x2】
弹幕的气氛轻松起来,间漱没有跟着一起离开,而是扭头看向甚尔。
后者还坐在地上,手肘支着膝盖,被盯得久了才抬头看去:“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间漱回答不上来,因为救人的是晶子。如果是以前,他会回答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从头到尾就认错了孩子。
两人都沉默着,直到甚尔想通嗤笑一声:“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去处了。”
“什么样都好,已经没有意义了。”
间漱没听出话外的消极,只是听到【去处】二字,脑海里浮现一段相应的记忆。
“我有一个好去处。”间漱很认真的说,然后把森鸥外的联系方式给了出去,“他说有好去处,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
甚尔没想到间漱会这样理解,看着那个联系方式一时说不出话。
【噗嗤,此去处非彼去处啦。 】
【像是间漱会做的事情,不过森鸥外和甚尔……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
【哈哈哈哈,我靠居然是这样的做法吗?上次还想留森鸥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
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甚尔认为自己明白了:“希望我在这个人身边潜伏?”
【好想法!居然是这样理解吗? 】
【你们两个在聊同一个话题吗? 】
间漱没有否认,只是一再强调:“好去处。”
“我知道了。”甚尔站了起来,“既然输给你了,那我会去做。”
“不不不,这不一样。”间漱又强调,“你输给我了,但是不是这个。”
“是咩咕咪,你把他输给我了。”
就像是从森鸥外手上赢得晶子那样,间漱认为今天自己赢了,所以咩咕咪就应该归他才对。
甚尔一脸茫然,想着这是什么上赶着帮人养孩子的冤种? !
正想又说些什么的时候,间漱已经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开。和以往的依依不舍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心情复杂……明明如愿远离了他,但是为什么会觉得憋屈呢? ? ?
作者有话说
爱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啊甚尔!
甚尔认为间漱希望自己去卧底,因为愿赌服输所以打算去了。 [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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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星是持明一族新生的一颗蛋,但他也是一名敬业的coser。
不过是因为cos应星,并且加了“一点点”私设,他就转世成为了一颗蛋。
然后由那位龙尊亲自孵出,成为继承着其血脉的一条病殃子龙。
而一破壳亲爹之一就手持长枪,说着要抹杀他这个异类。
但如星有一张,和另一个亲爹一模一样的脸,于是在其他同僚的劝说下,饮月君决定让他自生自灭。
xxx
被医师断言活不长久的如星,磕磕绊绊的活了很久。而好不容易等到两位亲爹互通心意,他也成为罗浮的一份子那天——
短生种与龙尊的后代,终于耗尽生命力走到极限。
这次冷面的龙尊这时却一改之前态度,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希望他继续活下去。
如星只安然闭上眼睛:“只要我磕的cp成真,就算是死也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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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睁一闭后如星又转世了,好消息是又活一次,坏消息是他磕的cp! be了!
另一条世界线,嘴里喊着“人有五名”的亲爹,毫不留情的追杀另一个爹,而后者拒不承认自己的前世。
一个爹身犯魔阴身神志不清、另一个看到他脸就惶恐逃避,所以他又成了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
如星一边泪目,一边重操旧业。他扩大自己的知名度,然后拿起了大喇叭:“是的!我是丹恒的私生子!他和星核猎手的刃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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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前院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起冲突,油滑的大人早已经用三言两语带过。
“虽然客人越多越热闹,但贸然上门还是让人有些意外啊。”禅院直毗人看着对面的少年,摸着下巴哈哈笑出声,“不过当然欢迎,院子有些乱就请多担待了。”
正是这副坦坦荡荡的态度,倒显得一脸警惕的几人唐突。
五条悟嘟囔一声,对于这种老家伙的狡猾早已经深有体会:“不用和他浪费时间。”
他摆摆手一脸不屑,然后看到侧方走来的几人,立马招手变得兴奋:“这边这边!什么嘛,明明这边动静更大,没想到人在另一边吗。”
急匆匆赶来的时候,来不及分辨方向就下意识朝人声较多的地方赶来。
五条悟带着硝子冲在前面完全没注意到,落后几步的其他三人早已经换了方向。
夏油杰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汇合后简单通知了句:“没大碍。”
“嘁。”五条悟一手叉腰,有些不太高兴,“那岂不是白来一趟吗?”
说着他又摸摸下巴,对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多了几分兴趣:“就是你?”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对于伸来试探的手第一时间避开。
“你最好不要碰他。”乱步这样说道,语气十分笃定,“不然的话惦记着这个弱点,恐怕要睡不着了吧。”
“怎么会!”五条悟一脸夸张,身为被家族培养的天才、神子,他从未受到过挑战。
“我不会有弱点。”
虽然自信但他也相信乱步的话,因为后者可是见面的瞬间,就猜出了他们同是那家甜品店的忠实粉丝。
在执着下五条悟坚持,要摸到太宰治搞个清楚。夏油杰伸手拽了下前者的衣领,劝道:“先安分一点。”
“他一直是这样。”家入硝子挑挑眉,十分贴心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没吓到吧?”
被搭话的晶子愣了一下,接过手帕擦去眼尾的泪痕:“谢谢。”
“老师让我们多多照顾你们。”家入硝子一本正经道,“当然,看着可爱女孩子哭泣的话,我可是会心疼的。”
晶子的脸慢慢涨红,无瑕顾忌太宰治的情况。后者东躲西窜,作为挡箭牌的乱步灵活一侧身,然后他就被张牙舞爪的五条悟抓住。
“抓到了。”五条悟一脸得意,并且上手搓了搓太宰治的脸颊。
就在皮肤贴近的那刻,他猛得缩回手,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
重复几次触摸、远离的过程后,五条悟不可思议的摘下墨镜,一边眯眼观察,一边说着“原来如此”。
“是无效咒力和术式的特殊能力啊。”白发少年有一瞬间表情凝重,但很快又变成兴致勃勃,“有趣!好少有,杰你也来试试!”
夏油杰听到了那句话,但对于“无效化”这几个字还没有完全理解。
于是他也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捏了捏太宰治的另一边脸颊。
原本狭长微微眯起的眼睛瞪大,夏油杰露出同款的震惊表情。在愣神思考的短短时间里,已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夏油杰收回了手,表情有些复杂:“确实是无效化的能力。”
“是吧是吧。”五条悟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招呼着家入硝子也来尝试。
太宰治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余光终于看到救星赶来。
间漱看到围成一圈的几个孩子,而最中间的太宰治露出毫无生气的表情。
他的孩子很受欢迎啊,太好了。间漱这样想着,又率先看向禅院直毗人,忽略了某人求助的目光。
其他术师已经离开,还在现场的就只剩下禅院直毗人。
两人对视着,然后由禅院直毗人开头:“今天可真是热闹。”
间漱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想到甚尔和禅院家的关系,选择了无视那个示好的笑容。
正想要不要顺弹幕提示放狠话时,扑过来的人紧紧拽住他的袖子。
太宰治很少有这样亲近的行为,所以间漱很意外:“要牵手吗?”
略有犹豫的思考后,太宰治点点头坚定牵住。他对那几个意犹未尽的人投去一个视线,然后往间漱身后躲了躲。
“嘛,你们吓到人家了。”家入硝子轻笑一声,“太宰老师,你家的孩子都很有趣啊。”
“是的。”间漱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很熟练的对晶子伸出另一只手。
因为在场人太多,晶子别开脸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那几人转头就准备离开,被无视彻底的禅院直毗人意味深长地叹息一声。
回去的路上,支撑不住的太宰治趴在间漱后背上睡着了。其他几人在乱步的强烈推荐下,打算去包揽某甜品店新鲜出炉的点心。
落后几步的夏油杰与间漱并肩同行,然后对今天的事作了简单解释:“夜蛾老师安排我们来帮忙,听他说您答应了来高专任职?那还真是好消息。”
“毕竟高专的老师很少。”夏油杰若有所思,然后突然轻笑一声,“嘛,仔细一想咒术师本来就很少。”
“嗯。”
间漱的回答有些简单,他知道身边的少年是好心和他搭话,但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呜呜呜,人少到要一个掰成两个用。 】
【杰就是太懂事了,遇到事情总一个人扛,所以才会有那个苦夏啊。 】
【懂事的杰,光看着这活力满满的画面,就有些不想看到最后分道扬镳的局面。 】
弹幕的话好像在遗憾,遗憾什么?间漱正想细看的时候,几滴冰冰凉凉的感觉洛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到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低声说了句:“下雨了……”
原本去甜品店的计划被突然的雨打断,小跑着躲避雨的少年们冲在前头,互相嘲笑着彼此的狼狈。
雨越下越大,不过安稳趴在背上睡着的人,并没有被这突然的动静吵醒。
距离最近的就是间漱新买的房子了,今天是第一次有这么多客人,原本空旷的客厅立马热闹起来。
晶子主动找来干燥的毛巾,然后又慌慌忙忙的想起,要准备热水和姜茶。
家入硝子脱下了湿透的外套,然后看着浑身还干燥的五条悟,顿时有些心理不平衡:“还真是方便的能力,让人羡慕。”
五条悟的周身有无形的屏障,那是无下限,能隔绝一切攻击,不仅是绝佳的防御,也能将雨水隔绝在外。
“确实是很方便的能力。”夏油杰点头赞同,然后顺带拆开了头发。
“你不是有很多特殊咒灵吗?”乱步甩甩脑袋突然开口,“应该有能帮忙避雨的吧?”
这一提醒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夏油杰将手一摊:“忘了,因为晶子说没有多远了。”
“杰是笨蛋啦。”五条悟嘻嘻哈哈的说道,“我猜你想这么说?因为你的口头禅就是嘲笑别人是笨蛋。”
乱步顿时打住话题,然后哼了一声:“我可没有这样说。”
间漱刚走进门就看到玄关处的一道水痕,早一步回来的几人已经或坐或站的收拾整齐。
所以他们听到开门声,都齐刷刷的转头想要看看间漱有多狼狈。
但这转头一看,就发现后进门的两人身上一点也没湿。
“怎么做到的?”五条悟凑近,一脸好奇,“咒力、咒力?你难道可以控制咒力到很精细的地步?”
白发少年一边说,一边伸手主动挑起一缕黑色的发丝,顺带感叹道:“连头发丝上都有咒力附着。”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个咒力凝聚、最为浓郁的地方,这个地方一般是下腹部的位置。
但面前的人很奇特,如果是六眼看到的咒力凝聚地在发光的话,那面前的间漱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是很庞大的咒力储量,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不等五条悟仔细研究,那缕柔顺的发丝又从指尖滑走。
间漱将太宰治放了下来,在晶子的提醒下将人喊醒:“午饭时间到了。”
他说完接过递来的姜茶,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喝了口,然后眼睛因为刺激性的味道而猛得睁大。
太宰治这下完全清醒了,他吐了吐舌头颇为嫌弃。
热乎乎的姜茶入肚,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身体上残留的寒气。而接下来的,就是准备午饭的时间。
见间漱走进厨房,原本摊在沙发上的乱步,立马一个激灵坐起来:“不要鸡蛋面!”
说着在稍做停顿后,他又好像猜到了间漱的想法,猛猛摇头:“也不要萝卜汤!要煮好久,在那之前我快要饿死了。”
听乱步这样说,沙发另一边的五条悟也举手说道:“不要鸡蛋面——”
“鸡蛋面两票否定。”夏油杰也眯眼笑在,顺带表示,“鸡蛋面三票否定。”
两道拿手好菜被否定,间漱顿时陷入自我怀疑中。
晶子想到某人在厨房的表现,立马搓了搓手臂说道:“我去吧。”
“冰箱里应该有食材?”夏油杰擦干了头发,主动询问,“让我来吧,如果不嫌弃我的手艺的话。”
“当然不。”乱步见危机解除,又安详地躺了回去。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夏油杰盘算着做了几个菜,期间又喊了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帮忙。
不过没过几分钟,五条悟就因为只会捣乱而被赶了出来。期间他一直不满的抱怨:“我明明也会做饭的好吧。”
“是是,换个别的时间大展身手吧。”夏油杰抽空扭头回答,“已经很晚了,硝子我们速战速决。”
在配合下很快就端上一桌的菜,乱步挨个试过,然后满意的点头:“还不错。”
五条悟也有样学样,品尝过后砸吧着嘴:“有点淡了。”
“去去,就光挑刺了你。”夏油杰用手肘靠了靠五条悟腰侧,然后提醒沙发上的两人,“可以开饭了。”
走近后才发现,黑色短发的孩子抱着手臂、靠着身边人睡着了。
间漱没有动,任由太宰治靠着他睡觉,他只抬头回答了句:“你们先吃。”
午饭在吵吵闹闹中度过,很有自觉的几人在吃过后也帮忙收拾了厨房。
等到雨稍微停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准备离开的夏油杰点了点头,礼貌的告别:“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需要的话请尽管联系我们。”
“另外,我们学校见。”
间漱点头算是回答,因为关门的动静,原本躺在他腿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太宰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抬头就看到晶子担心的目光。
晶子也没想到太宰会醒的这么突然,被吓了一跳后立马站直身,然后又别扭的询问:“你没事吧?”
她自然也知道太宰的特殊能力,这样的话后者一旦受伤,就没办法被治疗。
所以注意到从回来一直昏睡,晶子才有些担心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太宰治慢吞吞道,然后突然来了句,“好难喝,姜茶是最难喝的水了。”
“你……难喝才是正常的吧!”晶子吐出一口气,然后又立马扭头去了厨房,“醒了的话就吃点东西。”
厨房里有留好的饭菜,热过后又端上桌。在开饭前太宰治又瞧了眼间漱,后者正在沉思,对上视线后立马抬头。
“你想吃鸡蛋面吗。”
没有露一手的机会让间漱很沮丧,所以他擅作主张的将太宰那个眼神,理解为想吃他亲手做的面。
但是回答依旧是不近人情的——“不要。”
“哦。”
他应该有一本烹饪书了,间漱摸着下巴这样想着。
午饭有人帮忙准备,但是晚饭就不一样了。间漱认为自己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但却在晚饭前看到了菊和繁男。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菊能下床了,但是绝对还没到痊愈的程度。
【是健康的爸爸妈妈!这样一说,应该是晶子帮忙治疗的吧? 】
【是啊是啊,那为什么不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治疗。 】
【大概是因为,以为爸爸妈妈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
有弹幕的解释,短暂的诧异后间漱变得淡定。不过有些可惜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夫妻两人,熟练的包揽了晚饭。
他又没有了露一手的机会。
“哈哈,医生说我们好的这么快,简直是医学奇迹。”饭桌上,繁男十分兴奋道,“不过奇迹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上次刚入院的时候,医生还说我们,能从那样的车祸中活下来是奇迹呢。”
“那就让我们来庆祝一下吧,另外还要庆祝我们小晶子到家。”菊笑眯眯的端出杯子,然后乱步拿来甜味的饮料。
随着一声“干杯——”,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房间里的灯暗下去,最后讲完绘本的结局后,用被子蒙住脑袋的人强调:“我要睡了。”
间漱有些遗憾被拒绝了,但还是在说了一声“晚安”后,带上门离开了太宰的房间。
菊和繁男说要回家打理,所以晚饭后就离开了。吃饱饭昏昏欲睡的乱步不想再赶路,所以挑了一楼东侧的一间作为自己的房间。
夜晚带来安静,不过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去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别处的灯光。
间漱坐在二楼过道连通的阳台上,阳台上有长椅和一排光秃秃的花盆,微凉的风带着雨后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听到了脚步声,回头就看到晶子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踌躇着思考要不要过来。
“要再听一本绘本吗。”间漱回头询问,被问到的人似乎吓了一跳。
“不、不用了。”晶子抱着毯子,有些犹豫道,“只是担心你在外面睡着了,下雨了很冷的。”
她小跑着送过毯子,然后又吐出一口气:“那我先回去了。”
【很显然我们晶子有话要说。 】
【这副别扭的样子——是那个啊!是解开心防的好机会。 】
【嘛,这个年纪的孩子有迷茫很正常。 】
【需要找家长好好聊聊呢。 】
弹幕紧急提醒,于是间漱也很快会意,用委婉的话询问:“要一起坐一会儿吗。”
晶子停了下来,在躺椅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她下意识抬头,然后发现厚重的云层飘在天上,今天没有星星可以欣赏。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肩膀上披上了厚重的毯子。在几个深呼吸后,晶子低头道歉:“抱歉,我擅自使用了能力。”
“是指治疗了菊和繁男的事情吗?”间漱用手撑着下巴,“这件事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秘密就暴露了。”晶子欲言又止,然后才开始解释,“我今天和硝子聊了聊,她说这样的能力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普通人看不到咒灵……”
而且乱步是知道她的能力的,但是前者从来没有要求她帮忙。
【是觉得乱步没让她使用能力恢复爸爸妈妈,就觉得这样的能力是需要隐瞒的? 】
【硝子说的也没错了,毕竟反转术式很少有,可能她看过太多被利用的事情,所以才好心提醒晶子。 】
【这听起来是误会,小晶子不会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被需要吧? 】
原来是这样……间漱吐出一口气,想着要从哪里开始说。
“首先你的能力很有用。”直白的、没有任何修饰的话,“另外,菊和繁男早知道你的能力。他们没有拜托你——大概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要尊重晶子的想法啦,不然听起来像命令,和利用没什么区别。 】
帮大忙了,间漱有些感谢那条弹幕,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于是他照搬了那句话:“因为要尊重你的想法,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都可以。”
晶子抬头看着间漱,她小声吸了吸鼻子,然后郁闷道:“可是你看着很不高兴,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不高兴? ?他吗?间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又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因为……”
他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一脸凝重的原因:“因为衣服破了。”
【这是什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
【噗嗤,哈哈哈好老实的想法,怎么有一种小孩子犯错以为天塌了,其实只是一件小事的感觉呢? 】
晶子同样的一脸震惊,她重复了一句:“衣服破了?”
“是菊送给我的。”间漱慢吞吞的补充,“我很喜欢,也很爱惜。”
这样的理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晶子还是在第一时间建议:“如果破的不是很严重的话,能不能缝一下?我记得家里有针线。”
其实只是左肩到领口的位置,破了巴掌大的缺口,但对于针线这种细小的东西,间漱一向没有耐心。
他拿捏不住小巧的东西,比如针、又比如说能写字的笔。
终于放下心头大石头的晶子长长松了口气,她并没有忽视间漱的需求,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出了针线。
但之前做过的针线活,也只限于缝缝纽扣而已。眯着眼睛几次尝试后,风衣上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晶子屏住呼吸,歪头打量着,然后有些泄气:“比想象的要困难。”
太宰坐在旁边,闻言探头瞧了眼:“哦,我觉得这个线的颜色不合适。”
“灰色的线不合适吗?”晶子选用了风衣同色的线,自认为更和谐一点,“你要来试试吗。”
因为太宰总是看她,所以晶子试探着提议。让她没想到的是,前者居然真的接手了。
太宰治思来想去选用了粉色的线,在晶子一脸扭曲的表情下开始了缝合。
针脚算不上匀称,但最起码是缝起来了。粉色的线和灰色的风衣格格不入,而最为显眼的,是领口位置,歪歪扭扭绣的一朵粉色花朵。
“他会喜欢的。”太宰治很自信道,但晶子觉得这分明是一种“报复”。
准备好早饭的间漱站在沙发后面,他看着两人合作缝好了衣服,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太宰治看着自己的杰作,期待着间漱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让他很失望的是,间漱对此并没有露出特别的反应,反倒是在出门时,很自然的穿上那件外套。
粉色的花朵位于领口下方的位置,加上颜色的原因,一眼就被注意到。
恶作剧失败的太宰治“嘁”了一声,有些失望的往沙发上一躺:“你说往口袋里藏针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分明是很得意。”乱步往嘴里塞了块薯片,一针见血道,“你也是吧?就像标记领地那样,你明明也很开心。”
开心?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否认了这个说法:“才不是。”
另外一边的晶子莫名有些心虚,她欲言又止道:“要这样出门吗?唔、外面下雨了,带上伞吧。”
“我不需要伞。”间漱拒绝了这个提议,“另外,会很快回来的。”
昨天的雨短暂停歇,第二天又淅淅沥沥的落下,渐渐又加大的趋势。
间漱没有带伞,没有拒绝冰凉雨水的接近。他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只不过和路上行色匆匆的一对比,就显得这份坦然很怪异。
他顺着地址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路两边是破旧的矮楼,小巷的过道十分逼仄,湿漉漉的地上,是一个个积蓄雨水的小坑。
这里的居名区很老旧,因为下雨外面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几声远远传来的犬吠。
在这种地方找人有些困难,更何况连门牌号都没有。但就像间漱一直信任的那样,弹幕是无所不能的。
顺着不透光的楼梯上去、二楼最边上的地方,看着门口标有【伏黑】二字的门牌,间漱很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在激动的弹幕见证下,他清了清嗓子敲响了门。里面并没有应答,只是许久后谨慎的拉开一条缝。
一双眼睛从后面看来,确定不是认识的人后,又隔着防盗锁询问:“你找谁。”
“找惠。”
回答的是一个女孩子,声音带着警惕,听到惠的名字这才稍微好些:“惠的朋友吗?”
另一个声音很轻,但间漱还是听清楚了——“不认识。”
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因为门外人贴心的蹲了下来,长久的等待也没有不耐烦,所以伏黑津美纪还是推开了门。
门里面是两个孩子,一个看着八九岁的样子,另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
看到伏黑惠的那眼,间漱原谅了自己为什么会认错,因为这个孩子和甚尔长得一模一样。
他依旧蹲着,然后缓缓张开了手:“我来接你了,惠。”
面前的男人张开怀抱,露出一个微笑。惠先是看了眼津美纪,然后才又一次重复:“我不认识你,如果你是来要账的话,家里也没有钱。”
【伏黑甚尔不干人事!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能抛弃呢。 】
【也怪不得日后父子相见的时候认不出了,惠从小就没见过爸爸,根本就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 】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早熟了,唉真是太苦了。 】
【好孩子好孩子,这是你的新爸爸啊。 】
间漱并没有澄清自己和甚尔的“交易”,他只是捕捉道弹幕透露的情报,得知惠不认识甚尔后,干脆的决定假冒。
所以他咳嗽一声,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是我啊,是爸爸。”
小小的惠瞪大了绿色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间漱的脸,仿佛要从上面看穿这是谎言。但面前人太过笃定和自信,于是从来没有见过爸爸的孩子动摇了。
津美纪有些欲言又止,她很显然记得什尔的样子,所以在犹豫。
“很抱歉我来晚了。”间漱继续说道,“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这片居名区太过复杂,哪怕有弹幕的提示也找了好久。他没有撒谎,并且打算通过对视,来彰显自己的诚心。
面前的孩子由狐疑变为恼怒,小小的脸上是生气和些许不安。没从津美纪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对惠而言就是肯定。
于是下一秒本就破旧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力度大到要震落灰尘下来。
间漱还蹲在原地,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闭门羹x1】
【噗嗤,好果断的反应,应该是还没接受吧。 】
【当然也有责怪的意思,毕竟被抛弃了这么久,小惠也已经记事了。 】
【气呼呼的小海胆哈哈,不知道这次间漱要怎么做。 】
间漱也不知道,他摸了摸鼻尖站了起来,依旧在门外说道:“你们没有监护人,没办法独自生活。”
弹幕说什尔和津美纪的妈妈重组了家庭,前者早跑了,后者也选择了离开。
所以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孩子,正孤苦伶仃的相依为命。
不过无论怎么说,里面都没有回答声。间漱本就不善言辞,只能默默的选择等待。
门内起先还有两个孩子压低的讨论声,然后慢慢的就只剩下室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雨下了许久才停歇,而雨声间歇就更能分辨出,门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间漱又站了片刻,然后这才握上门把手。老旧的把手咔喳一声掉落,打开这道门并不困难。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霉腐的气味,混杂着雨水的潮湿,里面阴沉沉的。
客厅里的东西都很老旧,但卫生打扫的很干净。桌子上还有一袋面包片,不过只剩下两片半好好的放着。
里面的空间很小,弹幕说他像人贩子闯入别人家。但间漱只是扭头四处看了眼,就确定了那两个孩子不在家里。
顺着厨房打开的窗户往外面看,窗台上还有两个脏兮兮的脚印。
这里是二楼,外面刚好有几个落脚点,能顺着管道爬到巷子底下。
而为了安全,窗户边上还绑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就好像这条“逃跑路线”,是两人已经轻车熟路的选择。
雨水冲刷了底下的痕迹,但逃跑的毕竟是两个孩子,要找到他们并不困难。
但是那两人胜在了解地形,在四处寻找的时候,难免就耽误了时间。
雨越下越大了,有些遮挡视线。间漱也确定,再耽误下去对两个孩子不好。他跳上手边的矮墙,准确的锁定了方向。但刚靠近目标的时候,一声犬吠突兀响起。
一黑一白两条狗冲了出来,一边威胁地狂吠,一边匍匐着就要张大嘴咬人。
但看着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这两个犬型的咒灵,并没有攻击性。
间漱微微抬起手,从咒灵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咒力。正思考时,弹幕急急忙忙的提醒。
【别动手哇,这两条狗是玉犬,是小惠的式神啊。 】
【他很看重式神的,而且被破坏就不能召唤了,千万不要乱来! 】
眼看着两条狗扑了过来,间漱收了手,转而眼疾手快的抓住玉犬的后脖颈。
他提着两条狗,在嗷呜嗷呜的哀嚎声中,找到了依偎在角落的姐弟两人。
惠的脸上是警惕,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了津美纪面前。
津美纪也紧紧抱住惠,两个孩子脸上都是害怕。
“别过来。”惠咬牙切齿道,同时又焦急的看着被俘虏的玉犬。
间漱松开手还玉犬自由,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还特地举着手:“雨太大了,外面很冷。”
现在已经是初冬,淋湿了风一吹,就是刺骨的寒冷。
惠已经没有让步,只是坚持说道:“别过来。”
他的身体都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死死盯着间漱。
玉犬又从两个方向冲了上来,间漱这次不躲不避,任由它们咬在腿上的位置。
绿色的眼中一闪而过惊讶,紧接着眼前一阵晕眩,惠摇摇晃晃的,抬手摸了摸鼻子下边。
那里痒痒的……一抹发现是一手的血。
“惠!”津美纪急忙喊道,然后两只手紧紧抓住瘫软下去的人。
下一秒她手上一轻,那个年轻的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靠近的,此时正轻而易举的单手将惠抱住,一只手还举起遮住头顶的雨水。
津美纪扬起脸,抓住了间漱的衣摆:“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小姑娘的声音里满是恳求:“您不是什尔先生……求求您不要带走惠。”
【被吓坏了啊,津美纪是好姐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直很照顾惠。 】
【是啊,是善良的孩子。 】
【嘛,收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
【干脆都捡走吧,津美纪妈妈也不要他们了。 】
这也是间漱的想法,他蹲着抱住惠,在起身的时候牵住津美纪的那只手。
略作思考后,他直接将津美纪背了起来。
宽厚的肩膀很稳重,是津美纪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下意识紧紧抱住年轻男人的肩膀,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是她不能和惠分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除了脸上混着雨水流下的眼泪外,她就没再感觉到那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
房子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眼见有更大的雨携带着闪电而来。
站在落地窗前的乱步拧开一瓶汽水,然后眯着眼睛提醒:“时间差不多了。”
晶子早已经习惯乱步的未卜先知,所以也抬头询问:“要回来了吗?”
“要煮姜茶。”太宰治摆弄着手里的报纸,抬眼补充了句,“要加很多很多的姜哦,间漱一定会很喜欢的。”
“是吗?”晶子有些半信半疑,“他不是不喜欢喝烫的吗?”
她观察到间漱怕烫,对烫的食物也没有热情,所以菊阿姨总会在准备几个凉菜。
不过因为太宰治的话太过笃定,所以晶子没有怀疑,她煮了加双倍姜的热茶,刚熄火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你回来了,我煮了姜茶……”晶子抬头看去,然后发现回来的不止是一个人。
“浑身都湿了啊?!”晶子先注意到狼狈的情况,然后问那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我这里有衣服,不嫌弃的话要不先换上吧?”
津美纪的一张脸惨白,但还是露出微笑礼貌道:“那谢谢了。”
洗完热水澡换上干燥衣服后,津美纪得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她捧着杯子,小心翼翼的靠近沙发。
惠也换上干净的衣服,不过依旧紧闭着眼睛昏睡着。
乱步低头看着沙发上的人,伸出手指戳了戳:“要不撬开嘴灌进去吧?”
“毕竟是精心准备的加料姜茶,错过的话晶子会伤心的。”太宰治也点头赞同。
晶子眯着眼睛瞪了眼:“我可是还在哦,倒不是伤心,不过淋雨了不驱寒的话,很容易生病吧?”
这点间漱是知道的,但哪怕是熟悉的津美纪,也灌不进去一些。
津美纪焦急地皱眉,然后手上的杯子被间漱接过。他脱下了手套,一手撬开紧闭的唇齿,一手将姜茶灌了进去。
不过下意识紧咬的牙齿用力咬住,直到在手指上留下深深的齿痕。
“先生!你没事吧。”津美纪担忧道,但看着大半都吐出来的姜茶,又补充一句,“惠平常很乖的……”
“当然是因为被吓到了。”乱步这样说,太宰看着那见血的齿痕,突然说了句,“没用的。”
此时这句话还不被理解,直到下午的时候,来势汹汹的高烧,让睡梦中的孩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烧得迷迷糊糊的惠睁开了眼睛,他喊着津美纪然后得到安慰。
但依旧喂不进去东西,包括药。
为了不吓到人,在惠睁开眼睛的时候,间漱就被乱步推着去到客厅的角落。
但反反复复烧的人身体滚烫,加上药喂不进去,津美纪着急的一脸愁容。
因为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乱步打电话呼叫了外援,在菊的指导下,晶子和津美纪打来凉水反复擦拭。
“要降温的话,这里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太宰治突然幽幽开口,“只需要凉的东西就好吧?”
晶子没听明白,她“哈?”了一声。经过提醒乱步也一拍巴掌,然后拽着木头人间漱回来:“哝,你抱着他给他降温好了。”
间漱顺着提醒,将那滚烫的身体揽入怀中。不得不说,持续高烧的人会下意识寻求舒适。
脱下手套的手贴着惠的脸颊,似乎是有所缓解,梦里的呓语渐渐消了下去。
忙活一通的几人总算是见到好转的迹象,确定药喂下去后,津美纪整个身体瘫软坐了下去。
晶子这才发现,一同淋过雨的津美纪,已经悄悄起了高热。
照顾一个病患已经很费力了,见状乱步直接往沙发上一摊:“不要、做不到了,好累!”
间漱扭头看了眼,在弹幕又经验的提醒下,让晶子扶着津美纪去吃药然后休息。
说完这些后,才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乱步的脑袋算是安慰:“辛苦了。”
做完这些动作后,乱步又像是满血复活了那般:“小意思!”
看着又去忙碌的乱步,间漱对一直安静的太宰治招招手。
太宰不想过去的,但他知道如果拒绝,下一秒间漱就会抱着人走过来。
所以他还是顺从着靠近,然后那带着些许体温的手,就探向他的额头。
“你还健康真是太好了。”间漱松了口气,“也辛苦你了,宰治。”
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原本冰凉的手染上其他人的体温那样。
太宰治觉得高烧具有传染性,不然的话他怎么也感觉脸颊慢慢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惠不算是收养,因为记不得自己的爸爸,所以把间漱当成亲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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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在火影世界经历了忍界大战,亲眼见过宇智波发疯创飞全世界,2vs8000还差点打赢了的家入硝子要入学咒术高专了。
但她拖着行李箱踏进高专的刹那,她突然在半空看到了一片弹幕。
这些弹幕飘浮在她遇到的每一个人头上。 [哇,咒术O战重制了吗? ]
[好耶,是硝子的视角! ]
[太好了硝子,这时候你还没有那个快捍在脸上的黑眼圈! ]
#
家入硝子踏进高专,看到两个你抓我头发,我捅你鼻孔的同期。弹幕——
[是还没有黑化的杰!是dk悟!他们还是幼稚鬼!这是天堂!信女愿意用20斤肉,换他们三个一直这样快乐! ]
[没人为硝子发声吗?她马上要被排挤了啊! ]
[楼上,我懂你。可三个人的班级,两个人背着硝子one and only 。哪怕死了,脑子都没了,也要回应另一边的呼唤,你要硝子怎么办? ]
家入硝子:啊? ?
家入硝子盯着夏油杰看了许久,恍然大悟:“所以,你这个看起来和鸣人一样温柔的家伙,内里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宇智波??”
对五条悟:“而你看似是佐助,实际是鸣人?”
五条悟:“?”
#
夏油杰正要吃咒灵玉,他有些奇怪的同期跑过来:“等等——先让我给你扎一针!”
“五条、五条!快来,按住夏油,我一针下去,绝对能把他的味觉电死!”
看过宇智波发疯的人,怎么可能怕同期发的这点疯?夏油疯能疯过宇智波?
她可是得了五代火影纲手真传的医疗忍者,保准夏油杰药到病除!
#
[好巧,硝子遇上什尔了! ]
[硝子,快回头看看甚尔啊!这可是捅悟和杰的狠人啊! ]
家入硝子迅速扭头:“打一架?”
[! ! !我看到了什么?硝子她和甚尔打得有来有往? ? ]
[我爱重制版! ]
[这样杰是不是就不会黑化了? ]
回到高专的家入硝子,一屁股坐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中间,把两人的脑袋按在一起,愉快地把头钻进去:“我养了一个孩子!你们排挤不了我啦!可恶的‘偷摸大鸡’(我们是朋友)!”
五条悟:“?”
夏油杰:“?”
什么孩子?谁排挤谁?
第24章
雨天的夜里,自带不停歇的噪音。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雨还在连绵不断。
间漱抬头看了眼,蜷缩的手指动了动。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刚动了动手脚,怀里的人就皱起眉来。
惠睡得很浅,不过还好药起效了不再发烧。
楼梯处传来动静,台灯照出晃动的影子,然后是一句十分担忧的话:“你不睡吗?”
晶子看着还清醒的间漱,有些怀疑后者是不是打算坐到天亮。
“他睡着了就可以放在床上的,你也应该去休息才对。”
“马上。”
这句话晶子并不相信,因为她还在怀疑前一天的晚上,间漱是不是也一晚上没睡。
她没看到过间漱休息的样子,那人总是神采奕奕的,好像不需要睡眠。
毛茸茸的毯子被抱来,然后兜头将他整个人都盖住。间漱露出一个脑袋,然后看到面前人狐疑的表情。
晶子叹息一声,吐槽道:“在照顾别人前,先多照顾照顾自己吧。”
面对这些关心,间漱认为是今天没有睡前故事的原因。所以他让晶子拿来书架上新的绘本,在后者不解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要讲的故事,是关于白天鹅的故事。”
晶子想自己还是多余问那句拿绘本干什么,但看间漱十分认真的样子,她又不能扭头就走让这场睡前故事失去听众。
所以低声吐槽了两句后,晶子抱着膝盖缩在间漱身边:“只许讲一个故事哦。”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听故事的人脑袋一点一点,根本没撑到听完故事。
间漱空出一只手,扯着毯子将身边人盖住。打算合上绘本下次继续的时候,他看到了睁开的眼睛。
客厅里只有一盏台灯,那双绿色的眼睛泛着水光,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鸭妈妈问丑小鸭,为什么你这么丑呢?”间漱顺着讲了下去,“为什么呢?”
被问到的孩子还有些迷迷糊糊,但也下意识用干哑的嗓子回答:“因为它不是鸭子。”
“太聪明了,惠简直是最聪明的小孩。”
【甚尔:这些哄孩子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哈哈哈,说什么呢,也要看甚尔给不给机会啊。 】
【我是真觉得,如果是间漱的话,真的能面不改色对甚尔说这些。 】
【暴君又要开始说恶心了。 】
这些话有些肉麻、也很幼稚,毕竟间漱是从《三到五岁孩子最喜欢听的话》这本书里,学习到的金句。
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会有些愚蠢,但对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来说刚刚好。
惠抿起唇,小幅度的动了动。身上换了干燥的衣服,外面裹着厚实的毯子。
讲故事的人很轻声,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似乎在哄着他继续入睡。
虽然被高烧折磨身体难受,但惠并不是毫无意识。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对这个男人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
故事讲完了,以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而结束。看着那还精神睁着的眼睛,间漱贴心的询问:“要再听一个故事吗?”
惠没有拒绝,这让间漱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太好了,压箱底的绘本终于可以翻出来了。
雨天的早晨亮的很晚,不过还好外面下的雨停歇了片刻。
被开门声吵醒的晶子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叠好了毯子才往厨房去。
惠端着一个杯子坐在小板凳上,繁男正兴致勃勃的逗他。
“哎呀,小小年纪怎么能板着一张脸呢?”繁男眯眼笑着,顺带捏了捏惠的脸颊,“你可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烦心事。”
小小的惠有些不习惯,他下意识看向间漱,这个在场最熟的人。
但间漱正挽着袖子,在灶台边和菊学习,怎么为病人煮粥。
“蔬菜可以切碎一点,然后放点肉糜。”菊一步步的指导,抽空对一脸苦恼的惠笑笑,“确实是,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才对。”
挣扎无果的惠,只能顺从的扬起小小的笑容。然后下一秒就被繁男一把抱起坐在肩头:“让我们去看看爸爸在做什么吧。”
听到爸爸的称呼,惠的脸色变得凝重。突然升高的视野,让他将间漱苦恼的表情收入眼底。
肉糜,什么样的情况才算是肉糜?间漱拿着刀,在指导下细细的剁了起来。
蔬菜要切碎,等到快出锅的时候放进去,加入几滴香油搅拌就大功告成了。听起来简单,但要搅拌多久才能出锅呢?
煮粥的步骤可比煮汤要多,间漱掐着时间,在锅里冒均匀的泡泡时关了火。
至少从卖相上来看还不错,品尝过后繁男也很给面子的评价:“完全就是可以出师的水平。”
满满的一大锅粥分成数份,一一端上桌后,睡懒觉的人才姗姗来迟的下楼。
看到津美纪的那刻,惠几乎是立马小跑过去,然后就再也寸步不离的尾随着。
津美纪也没想到这一家人会这么热闹,但喝过滚烫的粥,身体上最后几丝疲惫也消失不见。
所以在惠投来询问的目光时,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在离开前,菊和繁男贴心的提醒,已经是冬天了要给几个孩子准备厚衣服。
乱步跟着离开时,理直气壮的表示:“太少了、零食太少啦,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要看到这么——多。”
说着他又想指名几种偏爱的口味,但菊眯眼看了过来:“乱步?”
“我知道啦知道了。”
繁男揉了揉乱步的脑袋,看出了儿子的依依不舍:“家里还有事情要忙,等下次再来吧。”
房子里一下子就空了,对间漱而言是这样。他挨个瞧了眼几个孩子,然后提议:“出去逛超市吧。”
没事做就出门,而逛超市是他学习到的,好用的、增加亲子关系的妙招。
或许是因为总是请假的原因,幼稚园的园长通知,说马上面临寒假,让太宰小朋友可以不用再去学校,就当是提前放假。
因为不清楚放假时间,所以间漱对此没有任何疑问。
他正沉迷在人类生活中,所需的必要社交活动当中,接地气来说就是唠家常。
周围的邻居自然知道这家新搬来的住户,一开始还觉得那位单亲爸爸看着不好惹,但从一个老太太传出他很助人为乐的消息时,大家也都试探着找他搭话。
这一搭话就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十分有耐心,每次都认真听他们说些家长里短,然后点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虽然不知道那副认真的样子、偶尔掏出记事本写写画画是学习什么,但是周围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很乐意和这个小伙子搭话。
“哎呀,作为单亲爸爸很辛苦吧?不过间漱你呀也是个负责任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眯了眼睛,“四个孩子都养的这么好,真是不容易。”
间漱被几个老太太围住,刚听她们说完这条街上,谁家的狗生了崽,那条街上哪对夫妻吵架说要离婚。
而开口说这话的老太太也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超市抢购时,一起拼锅的那位老人。
但是如果常去那家超市的话,就会发现这位老太经常在那块转悠找人拼锅。再一细问的话,就能知道那家超市就是她家开的。
听到夸奖的话,他是高兴的,于是又被热情的太太拉着,说要去她们家里尝尝手工做的饼干。
带着满满一袋子手工饼干回家时,津美纪和晶子正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神神秘秘的东西。
一听到开门的动静,两人立马将手上的东西藏了起来。
一条黑色的狗扑了过来,绕着间漱的腿边打转。另一条白色的狗也汪汪两声,好像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间漱蹲了下去,挨个摸了摸两只玉犬的脑袋:“我回来了。”
玉犬是影式神,来源于惠的术式。一开始不了解的时候,间漱想学习领居牵狗出去溜,然后发现周围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他。
“你也是遛狗的啊好巧,不过……狗呢?”
被这样询问时,间漱指着玉犬一本正经的解释:“这里。”
然后邻居的表情就更一言难尽了,这时候惠会害羞地涨红了脸,然后背地里悄悄解释:“别人看不到它们……”
那可真是遗憾的事情,明明和邻居一起遛狗的话,能够增加很多共同话题。
带回来的手工饼干被分了分,其中留出几块在乱步的专属零食箱里面。
“是幸子太太做的吗?”晶子一边询问,一边在柜子里翻翻找找。
得到间漱肯定的回答后,她翻出新买的水果,就和津美纪一起出了门。
间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弹幕解释了。
【太懂人情世故了女孩们,有晶子和津美纪简直是太让人安心了。 】
【有来有往嘛才是人情。 】
默默将这些记在心上后,间漱又盯着太宰和惠两人。
他们正围着玉犬讨论什么,太宰治每次伸手摸的时候,都会因为玉犬消失而被迫停下。
惠还没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为了不让太宰失望,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召唤出玉犬。然后等他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嘛,只是摸不到很可惜。”太宰治摊开双手,又眨眨眼装可怜,“明明大家都能摸到。”
原本有些生气的惠立马被哄好,然后他有些愧疚的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手感……就和别的狗狗一样。”
“我很讨厌狗。”冷不丁的,太宰治这样说道。
“啊?”惠犹豫着,然后第一时间道歉,“对不起,我会让它们离你远一点的。”
太宰治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解释:“但是我不讨厌你,所以能摸摸你的脑袋吗?”
惠没有拒绝,反倒像是为了弥补那般,歪过脑袋配合。
【小小年纪就这么狡猾!不要欺负俺们老实人惠惠啊! 】
【也太听话了吧小惠,很明显宰治在忽悠你。 】
【不过我也想摸摸,黑色海胆头是什么手感呢?好好奇! 】
间漱注意到弹幕的这个问题,于是亲身实践伸出了手。
惠的头发是乱翘的,从外表来看确实很附和弹幕说的“海胆头”。但上手摸的话,是柔软的触感。
虽然发质有些坚硬,但却是蓬松的、贴服着掌心。但也因为这突然的触碰,被吓到的“海胆”猛地窜出去几步。
贴着太宰治的惠扭头看着间漱,然后又别扭的不作声。
间漱也察觉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和津美纪亲近外,惠甚至慢慢接受了太宰和晶子。
唯独只有他被“讨厌”了。
【是炸毛海胆,哈哈哈。 】
【间漱那个表情好像要碎掉了,不过感觉小惠也没有讨厌你啦。 】
【可能只是对抛弃他这么久的爸爸,一点小小的报复而已! 】
【这么点大的孩子很好哄的,我跟你说你这样再那样——】
间漱有被弹幕安慰道,毕竟之前太宰的反应比这激烈多了。
但他也认为弹幕的建议很有用,所以顺势蹲了下去,手抬起落在胸口的位置。
然后是眨眨眼,垂眸轻声说:“惠讨厌爸爸吗。”
“海胆头”被吓了一跳,就差蹦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间漱吸了吸鼻子,按弹幕提醒,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惠宕机了,因为他第一次应对这样的情况。但第一时间,他还是磕磕绊绊的否认:“不、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喊我爸爸。”间漱提问,“我很伤心、很难过。”
他也好奇这个问题,但就像允许太宰和晶子直呼其名那样,间漱对惠并不要求。
但弹幕似乎想逗逗孩子,他们想看惠面对这样的问题会怎么回答。
“真是恶劣。”太宰治搓了搓手臂,打了个激灵。
但他不得不承认,间漱面无表情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很有冲击性的。
惠的脸一下就红了,他憋着口气说不出话,但玉犬却不停的摇着尾巴,证明了其主人激动的心情。
【噗,宰味好浓。 】
【怎么宰里宰气的,说是不是太宰治派你来的! 】
【这明明是现学现用。 】
间漱没有等到回答,他选择更直接的抱住了惠。小孩子没有拒绝,只是在起先的身体僵硬后,慢慢回抱住。
“我只是不知道……”惠埋在间漱的肩头,小小声的说,“为什么你来的这么晚。”
“为什么他们可以在你的身边?为什么……我不可以。”
“是我来晚了。”间漱轻拍在惠的后背,然后贴着那湿润的脸颊,“不过以后不会分开了。”
细碎的哽咽被咽下,虽然独立早熟,但毕竟是五六岁的孩子。
【这样才对嘛,小孩子就应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
【你宰治哥哥已经不像小朋友了,所以惠不要那么快的长大啊。 】
等到津美纪和晶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眼眶红通通的惠。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都没有戳穿这件事。
冬天的晚上来的很快,天刚黑的时候,客厅里就亮起灯来。
晚饭由津美纪和晶子准备,是由各种蔬菜乱炖的杂烩菜。在准备晚饭的时候,间漱在客厅里写下明天出门要采购的物资。
趴在沙发上看绘本的惠,注意到间漱偶尔停顿的动作,他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发出疑问:“这是什么?”
“清单。”间漱没有抬头,简单解释了句,“明天要买的东西。”
因为已经写完了,所以间漱干脆将记事本递了出去,以满足惠的好奇。
从头到尾翻看一遍后,惠觉得本子上的字,和他写的差不多……
他认识的字不算多,而唯一认出来的,是扉页上另外几个字迹不同的名字。
【间漱】,是本子主人的名字,是由不同人在这里留下的。
晶子也有些好奇,她时常看到间漱拿出记事本,但因为觉得那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没有翻看过。
这次得到机会,所以立马喊来其他两人翻看。
太宰治早知道里面的内容,他指着扉页角落的那个名字:“我写的。”
“这样啊。”晶子点了点头,然后分辨着,“那这几个是乱步他们写的吧?”
一一对上名字后,晶子的眼中又生出小小的渴望来。太宰治看穿她的想法,点了点头表示:“当然可以,他会喜欢的。”
几人凑在一起讨论着,然后由晶子率先落笔。不过看着成品,她有些懊恼落笔的太过随意。
津美纪的字更小巧,并排落在晶子的旁边。她轻笑一声安慰道:“每个人的字迹都不同,晶子的字迹也很有特色的。”
晶子这才稍稍满意,然后两人又都盯着年纪最小的惠。
惠识字不多,写字也算是勉强会,所以他在茶几上的报纸上反复练习,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落笔。
【集齐签名可以兑换神秘奖励哦。 】
【哈哈哈,好像什么神秘的打卡仪式,我也要写我也要写。 】
【这个热闹是凑不上了,不过大家可以合照留念,来茄子——】
间漱探头看到了多出的几个名字,就像太宰治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喜欢。
今年冬天的雪下的格外晚,在连续几个阴天后,才姗姗来迟的落下。
临出门前间漱被喊住,送到他面前的是一个礼盒。
“礼物?”他问过后,接手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拆开。
大红包装袋里面,是一条很薄的围巾。围巾是明艳的鹅黄色,一角上缝着歪歪扭扭的兔子,以及一个绣工更成熟的、但黑漆漆的一团东西。
“这是什么?”间漱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询问。
晶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释了这段时间几人总是神神秘秘的原因:“当时采购冬天衣服的时候,你给我们都买了围巾,但是你说不需要,所以我们就亲手做了一条。”
太宰说间漱不怕冷,但几人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毛线的颜色是大家一起挑的。”晶子一边说,一边瞄了眼太宰治。
是太宰建议说要明亮的颜色,但间漱习惯穿暗色的衣服,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您的手总是很冰冷,这条围巾特地减了针脚,所以不会很厚很累赘。”津美纪也开口解释,“希望您不会觉得多余。”
“当然不会。”间漱露出微笑,“我很喜欢。”
“主体是我和津美纪织的,这个兔子是惠绣的,这个黑色的是太宰绣的。”晶子一个个指着,轮到那坨黑色的东西,也变得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间漱抬头看向太宰治,又一次重复问题,“黑色的……”
那黑色的图案和兔子差不多大小,能看出针脚更成熟,但却没办法分辨是什么东西。
“很形象不是吗?”太宰治背着手,眼神有些游移,“黑漆漆的——像是黑泥,那就把它当泥巴吧!”
“一开始他绣的是间漱的名字。”晶子毫不留情的戳穿,“明明绣的很不错,却突然心血来潮用黑色的线盖住了。”
【我怀疑是绣毁了,所以绣了更大一块黑色的东西上去! 】
【没想到宰治还有这么巧的手艺,哈哈哈怎么像是写错字了,所以涂掉了的感觉? 】
间漱有些生疏的围上围巾,然后挨个抱了抱几个孩子:“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轮到太宰治时,稍微停顿后他补充了一句:“黑漆漆我也很喜欢。”
说完他保证了会早点回来,然后才顶着风雪离开了家门。
门关上了,还在玄关处的几人沉默对视着。
就在被拥抱的时候,太宰治眼见看到一缕黑色的东西飘过、落下,正准备细看的时候又消失不见。
而看到那东西的不止有太宰,惠摸了摸,然后抬手展示。他手上拿着的是一缕黑色长发。
“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头发。”
雪更大了一些,森林里的树木都披上一层厚重的白色。来接的人撑着把伞,远远的就招手喊道:“这边,辛苦了辛苦了。”
负责接引的人是一名辅助监管,因为咒术师很少有的原因,一些琐事就会由辅助监管负责。他们大多是天赋不够,又或者只是普通人。
负责带路的人名为三村,是夜蛾正道的熟人。咒术高专落座于深山当中,带路的同时他热情的介绍。
“这边是教学楼,那边是宿舍。”三村将伞倾斜,顺带指着远处的建筑说,“那边是操场,一般实战训练在那边。这边还有器材室和武器库……”
“现在还在学校的学生比较少,一年级的三位也开始陆续接触实战了。”
“夜蛾说你可以选择感兴趣的课目任教,能有你这样的强者加入高专,真是太好了。”三木推开前面的门,介绍道,“这里是你专属的办公室,有缺什么东西的话可以通知我。”
间漱得到了一间办公室,因为需要每天回家陪孩子的原因,他拒绝了住宿的提议。
他空着手来到高专,然后发现似乎并没有培训——关于怎么当一个老师的培训。
但去细问又显得不够专业,所以间漱一本正经的去了教学楼,蹲在教室外面选择旁听。
除了咒术师相关的培训,高专还兼顾了普通学校会教导的文化课。
不过比起实战,这样的文化课就显得有些无聊。教室里的三人各有心事,教室外多出一个人,是白发少年最先注意到。
五条悟瞥到一角黑色,然后立马挤眉弄眼的示意夏油杰去看。
这下家入硝子也注意到了,看着窗外认真听讲的人,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感觉他更应该在教室里听课。”
外面的间漱听得很认真,但有一些没听明白……他没有基础,也不知道那些缩写代表着什么。
有疑惑就要去寻求答案,所以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的三人,就看到间漱喊住了他们的任课老师。
任课老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严肃老头,这也是几人不敢在课上太过分的原因。
被喊住的老头有些诧异,但听到间漱询问的是课上的问题时,又秉持着为师的职业道德,认认真真又从头到尾的讲解。
他发现这个不像学生的成年人有点“蠢”,连最简单的基础都没有。但悟性似乎不错,也十分的虚心请教。
教过不少学生的老头,很少遇到这样给面子的学生,于是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小时,这才意犹未尽的说:“小伙子,你是新入学的学生啊?这个时候入学有点晚噢。”
“不过没关系!哪怕你基础差也没事,日后上课好好听就行了。”老头拍了拍间漱的肩膀,然后又摇头感叹,“现在的孩子长得真着急,咋看着这么成熟呢。”
“我不是学生。”间漱简单解释,“是新来的老师。”
老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求证过后一双眼睛更是直接瞪大:“你是老师?不会误人子弟吧,连这样基础的都不知道?”
“你没上过学啊?”
这本来是一句感叹加吐槽,但是看到面前人缓缓点头后,老头突然多出一些愧疚。
“我没上过学。”
老头梗了一下,欲言又止的同时又拍了拍胸口。没上过学?换作其他普通人,早骂父母不称职了。
但是如果是咒术师的话……被虐待、被关起来,又或者更残酷的事情都出现过。
脑补很多悲惨情况的老头,愧疚的说不出话。
“没事。”好半天后,老头才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以后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教室旁听。”
间漱本来是想来学习怎么当老师的,但是不知不觉的多了一位热情过头的老师。
他拿着厚厚一摞教材,并得到了一句“不懂就问”的好心嘱咐。出门后,他在教学楼底下看到排排蹲的三人。
家入硝子摆弄着两个雪球,然后将它们摞成雪人的模样。
夏油杰教五条悟搓结实的雪球,同时又感叹:“打雪仗居然没玩过?”
五条悟搓得十分认真,然后得到一个形状完美的雪球:“然后呢?”
“然后丢出去,丢——”夏油杰眯着一只眼睛瞄准,视线注意到走廊那边过来的人。
“诶,我好不容易搓的这么圆!居然要丢掉吗?”五条悟有些舍不得,然后突然感觉到杀气。
丢过去的雪球还没命中目标,就被无形的攻击打散。那样快的速度、认真的态度,让人怀疑靠近的不是雪球,而是什么杀伤性的武器。
夏油杰先是说了句“抱歉”,然后看着间漱疑惑的表情,突然诡异地理解了后者的想法。
“太宰老师,你不会……也不知道什么是打雪仗吧?”
“打雪仗是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家入硝子哈哈笑了起来,她站起身:“你们还真是没见识,打雪仗自然是用雪来打仗啦。”
说着她也将手上的雪球抛出,间漱看到了弹幕的解释,知道打雪仗是一种娱乐行为。
所以他没有躲,任由那雪球砸在脑袋上,碎裂然后又滑落。
“打雪仗不是要站着不动,可以躲也可以主动进攻。”夏油杰详细解释起来,“然后就是悟,开着无下限打雪仗太作弊了!”
“你也可以开无下限。”五条悟眯着眼,有样学样的投掷出去,“嘻嘻,如果你可以开的话。”
夏油杰冷笑一声,然后抬手就召唤了咒灵:“看招!”
被召唤的咒灵张大嘴吸入一大片雪,然后卷成巨大的雪球砸了出去。
五条悟一边躲避,一边嚷嚷道:“太过分了!你能召唤这么多咒灵,这是作弊!”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夏油杰高高在上的挑衅:“你能召唤的话也可以。”
“真是幼稚。”家入硝子耸耸肩膀,高举着手表示,“我投降——”
接二连三的雪球或大或小的砸来,被殃及的间漱躲了躲,然后又是一个巨大雪球兜头砸来。
间漱:……
能搓出巨大雪球真是太作弊了,五条悟狼狈躲避,但是完全赶不上夏油杰的速度。
十分悠闲的夏油杰,看着五条悟躲避的样子哈哈大笑,然后他感觉到脸上一凉。
一个巨大的雪球迎面砸来,因为完全没有防备,所以夏油杰直接懵在原地。
是误伤?不——是朝他而来!
原本被他控制的咒灵,不知道为什么失控敌我不分的攻击他。夏油杰也狼狈的逃窜起来,见状轮到五条悟捧腹大笑了:“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作弊的下场。”
“喂,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夏油杰据理力争,然后这才发现咒灵失控是有原因的。
被他调伏的咒灵从未出现过失控的情况,而顺着那隐隐约约的预感看去,微笑看着他们的人半眯着眼睛。
白茫茫的一片雪地里,黑发的男人围着显眼的黄色围巾。他像一个焦点那样惹人注意,所以脸上玩味的笑容也很明显。
夏油杰想起夜蛾老师的话,想起间漱曾经“咒灵猎手”的名号。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后者和他一样是可以操控咒灵的术师。
夜蛾老师说他的咒灵操术十分少有,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嘛,他明明有同类。
“喂喂,我投降投降——”夏油杰识趣的举起手来,他大声喊着,“只攻击悟一个人就好了!”
“什么?太过分了!”五条悟控诉,“好不容易开始的,怎么能这样结束。”
说完白发少年嬉笑着冲过去,紧紧抱着锁住黑发少年的肩膀,并且高声提醒:“一定要瞄准了!”
“真是无聊。”家入硝子抖落衣服上的碎雪,然后眼尖看到了走近的人,她乖巧喊道,“老师。”
间漱停下了手,不过另一边的两人也快被雪埋了起来。他交还了咒灵的控制权,然后也学着硝子喊道:“老师。”
好不容易忙完的夜蛾正道,一来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他嘴角扯了扯,似乎是习以为常:“你们两个!”
五条悟和夏油杰笔直站着,但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把这里的雪扫干净!”夜蛾正道勒令两人速战速决,然后又摇摇头吐槽,“真是太闲了。”
室内烧着火的炉子上有水在沸腾,进来后夜蛾正道开始煮起姜茶。
间漱坐在离火炉子最远的地方,伸手戳了戳房间里端着托盘的玩偶。
那玩偶是咒骸,输入咒力就能行动,是出自夜蛾正道这位咒骸师之手。
煮好姜茶的夜蛾正道,让家入硝子去喊其他两人进来驱寒,看着间漱对咒骸依旧感兴趣,于是想起了上次的约定。
“制作咒骸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观一下过程。”夜蛾正道这样说道,“我会教你怎么做,但是目前咒骸师也寥寥无几。”
【当然,没有这个天赋肯定学不会啦。 】
【你是咒骸师吗就学,指指点点——】
【毕竟夜蛾老师的玩偶太可爱了,想学怎么做很正常的。 】
【毛绒玩偶和大叔,简直是最棒的组合。 】
间漱和夜蛾正道约定了时间,咒骸平稳的端着姜茶送上,他捧在手里不动。
“这里有草莓大福,喝完后可以压压味道。”夜蛾正道贴心的准备了点心,他误以为间漱是和悟一样,是口味挑剔的性格。
“太烫了。”间漱直接解释,“等一等吧。”
“姜茶就是要热着喝才有驱寒的效果。”夜蛾正道眉头一皱,看着立马严肃不少,“而且你大老远过来,本来就受了不少寒气,趁热喝。”
严厉的语气没办法拒绝,间漱几番犹豫然后伸出舌头试探。
刚好小跑着过来的几人进门,纸门哗啦一下推开,带进一阵寒气。
“姜茶?不不不,太难喝了。”五条悟皱眉抗拒,夜蛾正道开始新一轮语重心长的劝导,“趁热喝。”
刚说完他转头就看到间漱的茶杯空了,然后又仔细一看,发现院子里有一块地在冒热气。
夜蛾正道:……
心虚的间漱想要离开,但夜蛾正道已经站了起来,继续往他杯子里倒满了姜茶。
看着愁眉苦脸的两人,夏油杰无奈笑道:“对身体好,快喝吧。”
家入硝子也长舒一口气赞同:“是的,可以驱寒取暖呢。”
间漱闭着眼睛,以一副豁出去的态度往嘴里倒。热的姜茶入喉让他打了个激灵,眼睛也不停的眨动。
夏油杰摇摇头,然后余光瞄到什么黑色的、轻飘飘的东西掉落。
他刚想伸手去捡,五条悟却先一步的抓住那东西,展开掌心一看,是一缕黑色的头发。
“你掉头发了间漱。”五条悟大大咧咧道,“还这么年轻,居然就和那些老头一样要秃头了吗?”
几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黑色长发的主人,同样留长发的夏油杰有些疑惑:“头发……会这样一缕一缕的掉吗?”
他自己也留长发,所以自然清楚,头发基本上是一根根掉的。
哪怕不留长发,只要有些基础常识的,都知道一下子掉这么多头发是不对劲的。只有突然生病,又或者有意修剪的情况下,才会一下子掉这么多。
“间漱,你还好吗?”夜蛾正道一脸担心,“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压力太大?”
看着掉落的头发,间漱也有些好奇,但弹幕的回答让他渐渐放下心了。
【年纪轻轻秃头才是常态啊!你们这些纸片人是不会明白的! 】
【呜呜呜我的头发啊,一去不复返了。 】
【纸片人才没有秃头的烦恼,不过是多画两笔。 】
【上班上学让人头秃,而间漱在学校上班,哈哈哈哈头发要掉光光啦。 】
【大家都好美的精神状态,另外友情提醒长时间掉头发要注意哦,因为秃头的话头发可是不会再长的。 】
【好可怕的话,头发头发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吧? 】
“是正常的。”间漱给出了解释,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是人就会掉头发。”
他会掉头发、所以是人,这个解释简直是太完美了。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凑过去,仔细扒拉了一下,发现间漱的发量还算可观后,这才放下心来。
夏油杰依旧觉得不对,因为他接手的时候,隐约感觉那缕头发好像在掌心动了动,就像有生命、快要活过来那样。
但仔细一看,又好像和寻常的头发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打岔姜茶冷了,在夜蛾正道准备继续加热的时候,受不了的五条悟率先离开。
间漱也趁机跟着溜走了,他长长松了口气,过道上的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
冰凉的感觉让他感觉到放松,然后一声短信提示声唤回他的思绪。
是什尔的短信,往上翻的很多条短信都是他单方面发的,而这条短信是对方主动发的第一条短信。
【已经顺利潜入森鸥外身边。 】
公事公办的语气看着有些严肃,不过潜入是什么?好严肃的字眼。
间漱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然后开始编辑“天冷要穿衣服、要多喝热水”的关心短信。
但和以往所有的关切短信一样,这条短信也没有得到回复。
作者有话说
人,掉头发才是正常的!
下一章更新要到10号晚上十一点哦,别等错时间啦[星星眼]
推荐一下亲友的连载文稻荷崎的日向同学, by莫将离 【cp侑日】
本文文案:
稻荷崎的狐狸二传捡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攻手。
他足够快,足够能跳,虽然还很稚嫩,但愿意把主导权全身心的交给他。
宫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了。
如果有……一定是全国冠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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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中预选赛第一局输给了北川第一后,日向下定决心不论通过什么方式都一定要变强。
就在他准备跟着隔壁女排的大家训练时,父亲因为工作调动准备搬去兵库县。
日向翔阳表示反对。
——因为他觉得他应该去小巨人的母校乌野。
可日向没法拒绝妹妹的恳求,最终还是被好妹妹拉到了遥远的兵库县。
不过……稻荷崎的生活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至少他有机会在比赛场上光明正大的打败影山了!
第25章
虽然有满腔的问题,但间漱却没有能够询问的人。
弹幕是全知全能的,但是大概不会回答他要怎么当一个老师。
间漱有些苦恼,不过夜蛾正道并没有催促他立马上课,反倒是在和另一位文化课老师聊过后,用复杂的话安慰他。
比如什么“现在学习也不晚”,又或者“如果心理有压力,一定要求助其他人”。
夜蛾正道允许了他可以和其他学生一起旁听,但弹幕不经意地提到这样的情况很少见,所以间漱拒绝了,选择了自学。
不常见代表着异于常人、而异于常人,就代表着不像正常人类。
换作人类的话,大概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疑问。所以为了不暴露自己,间漱只能自己摸索着学习。
因为不能光明正大地询问别人,所以他选择了前不久有联系的甚尔,向后者询问了训练应该怎么安排比较好。
甚尔似乎觉得一言难尽,但也罕见地主动解答了疑惑。而总结那些宝贵的建议,间漱规划了新的训练目标。
不过在那之前,夜蛾正道让他不必着急,可以先熟悉熟悉学校。
学校的武器库是一座独立的房子,扫去台阶上的雪,才看到纸门上贴着明显的封条。
带路的夜蛾正道主动揭开了封条,顺带解释道:“武器库里有各种常见的武器,也有部分是咒具,我看你并没有固定的武器,不如来挑挑顺手的。”
这是一个好心的提议,弹幕更是提到咒具都很值钱。因为做咒具的工匠太少,所以每一件都来之不易。
不过粗略扫了眼后,间漱并没有特别感兴趣的。所以他很直接得拒绝了:“不用。”
“没有合眼缘的吗?”夜蛾正道侧身让出位置,“我认识一位工匠,需要的话可以定制。”
说着又想起旧事,他无奈的轻笑一声:“刚开始的时候,杰试用了大多种类的武器,然后每次都因为坏得太快,所以收到老师傅的投诉。”
“不过现在他收集了很多奇怪的咒灵,破坏咒具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了。”
【少年正是不知轻重的时候,还有武器那么容易坏,当然是因为武器的问题啦。 】
【说到武器,就不得不提到某位武器全能的暴君了,他的武器库可是比这里还要丰富。 】
看甚尔得到弹幕的认可,间漱越发觉得向他请教是正确的选择。所以他也点了点头赞同道:“肯定是因为武器质量不好。”
对此夜蛾正道是有些诧异的,然后在思考后,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确实,哪怕是咒具也分等级。”
【高专还是太囊中羞涩了,那些好用的武器和道具,都在其他家族里藏着。 】
【那些老家伙又用不到,不如分给小年轻,说不定能在咒具的加持下,能减少遇害的可能呢。 】
看着弹幕愤愤不平的话,间漱若有所思的记了下来:学生需要好用的武器,咒具最佳。
最后他还是拒绝了夜蛾正道的提议,毕竟再怎么专门定制的武器,都没有一双手来得合适,不会担心损坏,也更合心意。
忙碌的准备了好几天,第一次授课在雪停后难得的晴天,思来想去间漱还是选择了实战课。
实战课并没有专门的老师,因为无论是战斗相关还是任务相关,都是由夜蛾正道一人负责。
因为是第一次授课,加上没见过间漱的实战表现,所以夜蛾正道选择了旁听。
授课的地点在操场,扫过雪的草坪上还留有厚重的水汽。
“先跑……五十圈吧。”间漱摸着下巴,低头看着记事本,“硝子的话可以减半。”
在课程开始后,弹幕也解锁了“教程”,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要怎么教课才更合适。
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以及更详细的推荐,间漱反倒比之前还要更苦恼。
思来想去,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
跑完圈热完身后,家入硝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而另外两个人,还在争先恐后的比赛谁先到达终点。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刚准备坐下休息的时候,身侧就有人靠近。
“你比他们结束地更快,所以要先开始吗。”间漱站在家入硝子面前,单手合上记事本,“还是需要更多的热身?”
身为非战斗人员的家入硝子,自然不需要投入更多的训练。以前她也上过实战课,但大多是无聊的看着另外两人接受夜蛾老师的指点。
而今天是第一次,她也是第一个被“指点”的人。
再没有什么比打一架来得快了,间漱是这样想的,并且向夜蛾正道求得了支持。
和老师切磋也算是快速学习经验的一部分,夜蛾正道之前更多的选择用咒骸陪练,所以对间漱的这个提议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并且有些无法理解的,是间漱第一个交手对象居然是硝子? !
偏偏家入硝子并没有拒绝,反倒兴致勃勃的好像很期待。
间漱站在家入硝子的对面,微微蹙眉然后抬手。并没有特别的说教,只不过后者站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秒钟。
又一次倒地的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有些挫败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冲动。
她是被保护的、只需要在战场后方支援负责治疗就好,但反转术式这种特殊的能力,明明在实战中也很方便才是。
虽然会倒下,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也不用担心受伤,只需要拼着一口气往前冲!
家入硝子一次次站起来,然后重复倒下的过程,对面的人没有手下留情,每个动作都很干脆果断。
间漱的外套和围巾都没有取下,甚至连脚都没有挪动半分。
【暴力奶妈吗居然是,哈哈哈不过感觉也很合适,谁说奶妈只能在后方了! 】
【反转术式这个能力很方便的,容错率很高啊。 】
【就是就是,未来的硝子肯定很后悔,要是能和那两个同期并肩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只在后方等到坏消息。 】
气喘吁吁的人又一次爬起来,在阅读弹幕的同时,间漱被猛冲过来的人带着后退两步。
对面的硝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眨了眨眼睛表示:“老师,你动了哦。”
只不过是因为猛冲过来被吓一跳,所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而已。
但好像只是这半步退让,就让少女十分的满意,她瘫坐在地上,不停的摆手:“不行了,我申请中场休息——”
另一边的两人一边跑,一边伸长脖子看这边的情况。他们都好奇的不行,看到硝子退场,五条悟立马招手喊道:“我我我!我是下一个对吧?”
他马上就要跑完了,是继硝子的下一个。不过正在兴冲冲强调自己的次序时,猛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夏油杰抓着会飞的咒灵尾巴,对落后几步瞪大眼睛的五条悟招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先行一步的夏油杰靠咒灵的助力,拿到了第二名的名次。
不满的五条悟眼神哀怨,然后又哼一声双手抱臂:“我一定能比杰坚持更久。”
“这么客气吗?”夏油杰眯眼微笑,“我啊——可是想打败老师哦。”
没想到能这样宣战的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然后急急忙忙的表示:“那我也要打败间漱才是,一定比杰更快。”
刚问过家入硝子感觉怎么样的夜蛾正道,一转头就听到另外两个学生夸下海口。
不过他也很好奇,间漱的实战表现会怎么样,所以夜蛾正道特地提醒:“可以不用留手,我还是很信任我的学生的。”
“诶,难道老师想说,间漱在和我交手的时候留手了吗。”家入硝子拉长语调吐槽,然后也强调,“间漱不用手下留情的,毕竟还有我在嘛。”
【那位暴君可都认输了呢,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了啊。 】
【不过就是这份年轻气盛爽,这可是最强组合呢。 】
间漱注意到“组合”二字,看着都兴致勃勃的两人,他询问道:“你们两个要一起上吗?”
五条悟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想法。
“才不,我们要比个输赢,间漱你不要区别对待就好。”
区别对待大概是没有的,间漱思索了片刻,还是摘下了围巾,甚至脱下手套和大衣。
弹幕说这两个小年轻很有破坏力,所以在允许他们使用术式的情况下,就避免一下衣服被损坏的可能性吧。
穿着单薄的男人只是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夏油杰的呼吸加重几分,然后召唤了两只咒灵开始初步尝试。
“我们都可以操控咒灵,那你可不能放水。”夏油杰后撤拉开了距离,“话说还没见过你的咒灵?”
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间漱想到之前的那些咒灵,然后觉得那大概算不上是他的,毕竟已经卖出去了。
虽然没有咒灵,但是可以现抓。
熟悉的感觉传来,夏油杰认为自己后退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那两只试水的低级咒灵,如今正张大口反扑回来。
又失控了,准确来说对方控制咒灵的能力在他之上。夏油杰眯眼细看,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去和咒灵之间的联系。
咒灵并没有被对方调伏,只是被控制着无法自如行动。他还是能自由收回它们,但硬要控制它们攻击对方的话,恐怕就会和自我矛盾的系统一样崩溃。
“完全克制我的能力啊。”夏油杰摸着下巴,苦恼道,“所以老师你最多能同时控制多少咒灵?”
学生狡黠笑着,像是有什么坏主意。间漱抬头看去,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不清楚,不过大概没有限制。”
“太狡猾了,杰——”五条悟双手作喇叭状喊道,“怎么能直接问呢?”
“笨蛋悟,刺探情报也是一个合格咒术师应该做的——”夏油杰同样大声回答,然后兴致勃勃的抬手,“那就来试试吧!”
哪怕是再厉害的控制技能,也会有上限的吧?那就以数量取胜!反正这样不算数的低级咒灵,他有很多很多!
两人中间拉开了足够的距离,夏油杰召唤了飞天的咒灵,高悬半空的同时喊道:“像这样的——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黑发少年抬起手掌心对外,喷涌而出的咒灵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涌动着如同潮水那般。
这样的场面太过壮观,视觉震撼的同时,还引起惊天动地的警报声。
高专的地盘很特殊,未被登记的咒灵会触发警报。而作为咒灵操使,夏油杰收复了成百上千的咒灵。
除了常用的咒灵会被记录咒力外,其他的咒灵都会因为陌生的咒力波动,而接二连三的触发警报。
刺耳的响声让其他几人紧紧捂住耳朵,夜蛾正道一脸难看,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喊停。
作为咒灵们目标的间漱只是抬起头,他并没有其他反应,只是默默想着,这么多咒灵该值多少钱啊。
不过很可惜,他已经不干那行了。
因为咒灵的数量太多,所以这次其他人也看清楚了,由间漱掌握的黑色丝线越发明显,而这些就是控制咒灵的“道具”。
“那是什么?”硝子眯眼看去,莫名其妙觉得有些熟悉,“黑色的、可以延伸很长的东西?”
五条悟看得更清楚一点,他故作意味深长:“那是、那是!居然是这样可怕的东西。”
这下连夜蛾正道也紧张起来,可怕的东西通常意味着不祥,他担心这会对间漱造成负面的影响。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头发。”
简单的两个字让其他两人都沉默了,家入硝子“啧”了一声:“我就说那东西很眼熟,确实挺可怕的……沾上这么多脏东西,洗头发多麻烦。”
被头发牵制住的咒灵越来越多,它们连成一长串,像气球一样高高飘到天上。
夏油杰不停的召唤更多,然后收回被控制的,察觉到间漱一直一动不动,他意识到优胜的目标和硝子一样,是要让面前的人动一下。
看到夜蛾老师阴沉的表情,夏油杰也知道不能再过火。所以下一秒他高高跃下,与此同时占满视野的咒灵,在一瞬间消失。
夏油杰选择了近战,但刚出手就发现,间漱的力气大得离谱。
后者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就稳稳接住他扫过去的腿。配合着咒灵作为幌子偷袭也没有用,因为间漱就像能看到身后那样,总是及时防御。
如果放开手脚大打一场的话,大概会很酣畅淋漓。但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取胜。
间漱看到学生轻笑一声,对他张口无声说了几个字。
那个口型,好像是……抱歉?正疑惑的时候,他感觉脚底下的土地活动起来。
不是错觉,从地底下翻身上来的咒灵,翻滚着搅动地面。间漱没办法平稳的站着,只能跃起一定高度拉开了距离。
而再回头看去,夏油杰正得意的对他比出“耶”的手势。
“老师你动了,所以我赢了。”
另外一边的五条悟满脸不可思议:“这也可以?”
他正看得上头,感觉下一秒就会出现怎么震撼人心的场面。但现在这一切戛然而止,颇有种一口气上不了也下不去的感觉。
“当然,最关键的不是获胜吗?”夏油杰笑眯眯道,“不过这个方法我已经用过一次了,悟该不会没有想法所以照搬吧?”
“当然不会!”五条悟很有激情,挽起袖子就打算亲自上场,“来,轮到我了。”
【居然是这样的解决办法吗?哈哈不愧是杰,脑子就是灵光。 】
【智取怎么不算优胜呢?话说能使用咒灵可真是方便,没有武器也没关系还有咒灵保护。 】
【毕竟咒灵操术,是众所周知的上限很高的术式。 】
间漱对于这种取巧的做法也不反感,他只是低着头,沉迷于拍干净身上的灰土。
面前的五条悟一脸期待,说着:“到我了到我了。”
接下来的事情要简单很多,不用应付密密麻麻的咒灵。就是初步的拳脚试探后,认真起来的五条悟拉开架势,一副动真格的表情。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深呼吸一口气后眼睛微眯,双手做出特定的架势。
熟悉五条悟的人,都知道这一发“苍”的进攻性有多强。夏油杰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不会吧?他来真的啊。”
夜蛾正道感觉嘴角抽了抽,终于维持不住淡定的假象:“悟!”
五条悟被夏油杰和夜蛾正道拦了下来,而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头顶上挨了夜蛾正道一下的五条悟撇撇嘴,然后立马控诉:“什么嘛,为什么杰可以我就不行?”
“因为你动真格的话,影响的就不再只有警报声了。”家入硝子耸耸肩,“还有你是笨蛋吗,打算将间漱和整片操场都轰了吗?”
间漱已经穿好了衣服重新围上围巾,闻言只思考片刻回答:“不能破坏公共设施。”
“可是我感觉他能接下来。”五条悟嘟囔道,“操场什么的,这么破旧了就应该重修才是。”
随着又“咚”一声,夜蛾正道忍无可忍道:“你给我适可为止!”
只有五条悟没尽兴的课程结束了,回教学楼的路上,他一直唉声叹气。
“难道攻击性太强也是我的错嘛。”他推了推墨镜,然后凑近间漱身边,“那种奇怪的感觉……你会怎么接下呢?”
间漱很认真的思考,回忆刚刚的感觉,凭借某种直觉的话,大概是——“吃掉。”
两个字的回答听起来毫无联系,五条悟皱眉沉思,而夏油杰善解人意道:“吃掉?饿了吧,先去吃午饭。”
“开饭开饭——”硝子举了举手附和,“话说小晶子做的沙拉很不错,我们下次还能去间漱家里做客吗。”
“当然可以。”间漱点了点头,“不过在那之前,后天有一个需要外出的任务。”
或许是实战表现得到了夜蛾正道的认可,课程结束后间漱得到一份文件。
夜蛾正道揉着鼻梁,为最近新增的几起咒灵伤人事件而苦恼:“横滨有一件恶劣的诅咒事件,目前已经导致六人的死亡。”
这是很严重的情况,但因为临近新年,总监会的琐事太多。所以夜蛾正道只能拜托在横滨的间漱帮忙:“刚好我有另一个任务在身,是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麻烦你了。”
间漱当然没有拒绝,他接过任务,听着松了口气的夜蛾正道嘱咐,带几个学生出任务有什么必须注意的地方。
而现在听到有外出的任务,大家一致好评,硝子也伸了个懒腰表示:“总算不用待在室内了。”
“横滨啊,那边有什么特色吗?”五条悟也很期待,被询问的间漱回忆着,然后轻车熟路的报上几个甜品店的名字。
“它们家的点心很有名。”间漱点点头,肯定了乱步的喜好,“乱步说很不错。”
听到这些五条悟更期待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那太好了,为什么不尽快?明天不行吗,其实我今天就想去了。”
“如果有诅咒伤人的案件,那确实越早解决越好。”夏油杰也表示赞同,但他也有理智,“所以是特殊情况?”
“是只会在周三伤人的诅咒。”间漱翻开记事本,“连续六周,都有同样情况的自杀案件。”
“六周?持续了这么长时间,那一定很难解决。”夏油杰摸着下巴,谨慎道,“夜蛾老师对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嘱咐吗?”
“有,要看住悟不在任务中途去买零食。”
“这算什么嘱咐啊?!”五条悟开口抗议,“需要在任务途中去买的零食,那一定是限量、并且值得去买的!”
夏油杰捂住还要抗议的嘴,然后注意到问题的关键:“如果说只有周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说明如果没办法在这天解决,就会继续出现下一个被害者。”
“所以,要怎么知道后天的被害者是谁?”
这个问题很引人深思,因为夜蛾正道没说,文件上也没有提到。
所以最原始的办法,就是去问。
后天碰面的地点在间漱的家中,这天很早就传来敲门声,大大咧咧走进来的白发少年,直接往沙发上一摊。
“打扰了。”夏油杰摆正玄关处的鞋子,然后提起手上的礼盒,“带了些礼物,没记错的话……间漱只有两个孩子吧?”
让夏油杰发出这样疑惑的,是餐桌上整整齐齐坐着的孩子。不多不少正好四个,其中两个是认识的晶子和太宰治。
而另外两个是生面孔。
夏油杰只带了两份见面礼,所以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啊?”家入硝子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明说,“间漱明明看着很年轻,没想到孩子都有四个了。”
其实三人也讨论过这个问题,间漱姓太宰,所以家中恐怕只有太宰治是亲生的。
至于与谢野晶子是不是收养的,这个问题他们并没有刨根问底,毕竟在他们看来,间漱对他们都同等的关爱。
晶子向津美纪两人介绍起几位少年:“这几人是间漱的学生。”
津美纪点点头,然后主动端上泡好的茶:“请用。”
“茶太苦啦,我要加这么多方糖的咖啡。”五条悟托腮提出自己的要求,夏油杰眯眼看去,“悟,今天不是来喝下午茶的。”
“我知道了。”津美纪点点头,然后主动去准备。
目送津美纪进去厨房后,五条悟才坐直身开口:“为什么只有她是普通人。”
这句话大家都知道代表着什么,晶子有些欲言又止,但她也发觉了津美纪看不到玉犬的事实。
但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明面上提到过这件事,所以被突然指出,一时之间让气氛陷入沉默。
“津美纪才不是。”惠下意识反驳,皱着眉有些不高兴,“她和我们一样。”
“诶,可是她看不到诅咒吧?”五条悟眨眨眼睛,蹲下去看着那个孩子,“话说你的能力是什么?”
惠憋着一口气没有回答,但面前人说的确实是事实,好像根本无从反驳,所以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正在尝试新口味,往热茶里投放乌梅干,解锁了新的口味。
察觉到惠的需求,他轻笑一声表示:“看不到那种丑陋的东西,难道不是好事吗?”
这件事无人否认,夏油杰更是在若有所思的沉默后,肯定了这句话:“确实是好事。”
他也蹲下去,面对气鼓鼓的孩子伸出手:“所以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让我们一起瞒住津美纪好吗?”
惠只是有些郁闷而已,他伸出手和夏油杰拉勾:“我会的。”
一大一小一本正经的拉勾,五条悟看着很好奇,也抓着惠的手要求拉勾:“喂,我也要。”
看着和孩子一样幼稚的五条悟,夏油杰无奈吐槽:“悟没有恶意,麻烦你多多包容了。”
对年纪更小的孩子说这样的话有些奇怪,被家入硝子看了眼的夏油杰咳嗽一声,明白自己对悟好像有些太过纵容。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话说间漱呢?他不在家吗。”
“他去接人了。”被五条悟揉捏脸颊的惠艰难回答,他微微抗拒,“请不要再捉弄人了。”
五条悟不为所动,抱着惠站起身:“接人?难道不是要亲自去接我们吗。”
“是去接容易走丢的人啦。”晶子摇摇头,无奈的解释,“菊阿姨有事情只能送到门口,不过这样短的距离,我觉得小黑去带路就够了。”
“不行的哦。”太宰治往杯子里又加了一勺蜂蜜,“只有小黑是不行的。”
“小黑?那是什么?”
“是一条狗。”
这个疑惑很快就解答了,因为随着门口传来动静,率先冲进来的是一条黑色的狗。
“确实是狗,不过……有点奇怪。”夏油杰试探道,“应该不是动物吧?”
“看着像是式神。”硝子隐约猜到一些,然后扭头看向五条悟求证。
五条悟盯着那条狗,然后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惊一乍道:“真的假的?!”
和间漱一起回来的是乱步,他盯着五条悟然后眼睛缓慢挪到玉犬的位置。
“那是玉犬吧。”五条悟这样说,然后眉头紧皱,“十影法?呐间漱你和禅院家什么关系?不对劲,话说上次去禅院家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夏油杰有些疑惑,他隐约感觉十影法好像在哪里听过,得到家入硝子的提醒后,才想起来这似乎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
就和六眼是五条家的代表那样,十影法是可以操控影式神的少有术式。
上次去禅院家时,五条悟就吐槽过,要不是禅院家还没出现继承十影法的人,不然的话恐怕会更目中无人又放肆。
另外他想起来了——五条家和禅院家似乎是宿敌。
所以为什么这样珍贵的十影法,会出现在这里啊? ! !
【好好笑悟的那个表情,猫猫震惊脸。 】
【那确实很震惊了,虽然和惠没有杀父仇人这层关系了,但只要是六眼和十影法,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间漱和禅院家有关系,不不不你们都理解错了,我们间漱啊看中那个孩子就一定要拿下的,无论是谁。 】
间漱一开始不理解五条悟为什么这样震惊,但是有弹幕的解释就明白了。
看着五条悟盯着惠的脸一言难尽,间漱走过去接走了惠:“没什么好惊讶的,事情就是这样,惠是我的孩子。”
他亲口承认了和惠的关系,但盯着那张脸,五条悟想起那天在禅院家时,匆匆看过几眼的男人。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诅咒师,据说和间漱有关系。而想到什么就要说什么,五条悟立马指着惠开口:“可是他们……”
他想说惠和那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但话到嘴边了,又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联手堵了回去。
惠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紧张起来,他只知道待在间漱身边就不会被骚扰。
想通的五条悟不再郁闷,反倒是一拍巴掌,十分高兴:“禅院家肯定没想到吧,哈哈哈简直是……”
话又没说完,因为禅院两个字已经被全面禁止。
间漱摊开文件夹,开始讨论起接下来的任务:“时间是晚上十点,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找到人。”
“只有大概位置的话也太难找了。”夏油杰翻看着资料,然后神色凝重,“如果我们分头去问的话,运气好也要连续几天才有结果吧?”
“毕竟特征太少了,女性、爱好洋裙,只有这两个条件吗?”硝子翻看着照片,然后念出其中一条情报,“参加过同一个茶话会……但因为都是匿名,所以没有参考价值。”
气氛暂时变得严肃,津美纪和晶子送上茶和茶点,就带着年纪最小的惠离开了客厅。
太宰治和乱步留了下来,一个坐在间漱身边不动弹,另一个是请的外援。
慢悠悠的享用完盘子里的点心后,乱步才指着其中一张地图说道:“不就在这里吗?这又不是什么很复杂的事情,为什么要讨论这么久。”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吃两份红豆饼。”
几人都见识过乱步的“高智商”,但听完分析后,还是更深刻的意识到,前者的与众不同。
“这一点也不简单。”家入硝子诚实说道,“不过节省了很多时间,简直是帮大忙了。”
“不愧是乱步呢。”夏油杰诚恳的夸奖道,“要多谢你了。”
“哼哼,小问题。”乱步十分满意,然后眯着眼睛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正往嘴里塞红豆饼,对此他评价:“不太甜。”
“喂喂,在讨论任务呢。”夏油杰咳嗽一声,而乱步则摆摆手说道,“确实,不太甜。”
得出准确的情报,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告知了晶子要出门的消息后,间漱才带着几人离开了家。
乱步要求要同行,顺带指着太宰治说他说不定能帮上忙。所以跟着的人又多出两个,不过间漱觉得这并不影响。
因为他其实不用做什么事情,只需要跟在几个学生后面,听着他们分析、探查情报。
用弹幕的话来说就是锻炼学生,老师要做的就是兜底。但实际是间漱不擅长情报分析,也不会找路人打探情报。
不过还好他们有无所不知的乱步,每次遇到困难时,只需要多说两句好话,就能从他口中得到准确的情报。
居然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么多事情,简直是太方便了。
但凡事有利有弊,刚调查没多久,他们就要开始控制五条悟和乱步两人不乱跑。毕竟这条街上,有两家有名的蛋糕店。
那两人总是志趣相投,一没看住就要跑掉了。
间漱总是慢半拍的跟在后面,对于这个任务的情报他知之甚少,所以听到那几人震惊的感叹,“居然是个男的”时,他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什么男的女的?
跟在间漱身边的只剩下太宰治,他轻哼一声,主动询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挺想的。”
“莫名其妙自杀的,都是参加了同一个茶话会的人。”太宰治分析道,“女孩子、穿着洋裙,这是显著特征,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很特殊,因为他是男扮女装。”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如果今天没有阻止的话,那就会有可怕的东西诞生。”
【是因为参加了同一个茶话会,所以才被标记了吧? 】
【真可怕,这是什么死亡倒计时。 】
【啧啧啧,只有我觉得间漱你吃太好了吗?不仅仅有乱步,身边还有宰这个剧本组。 】
【完全不用动脑啊,两个剧本组还有什么不能战胜的呢? ! 】
【另外小宰治这个求夸奖的表情好可爱,小孩子得意的表情,最可爱了! 】
间漱注意到弹幕的提示,于是主动牵住太宰治的手:“原来是这样,分析的太有道理了。”
“哼,这只是很简单的事情。”太宰治缩起脖子,“另外,是人偶哦。”
此时还不知道人偶具体指什么,不过很快间漱就知道了。
下一个遇害者的住址,终于在问了几个附近的邻居后,得到了具体位置。
敲门了许久后,门里面才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表情难看的女人,看到门外的几人,她表情狐疑:“找谁?找错门了。”
“打扰了夫人。”夏油杰换上笑脸,在女人关门前开口,“我们是小松的朋友,最近有一个社会实践的课外任务,所以来问问他有没有空。”
女人依旧有些怀疑,在嫌弃地“啧”了声后,扯着嗓子对楼上喊道:“死鬼去哪里了,你朋友来了。”
因为同行的人太多,一起进去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可疑,所以负责去交涉的是夏油杰和硝子。
在进去之前,乱步嘱咐两人要说动名为小松的少年,让他将去茶话会上会带的东西都带出来。
这个任务有些困难,但还好夏油杰和硝子顺利的解决了。没多久他们就远远的看到,有三人从门口过来。
几人找了个公园,在石桌上的是一个不小的箱子。
小松很显然也知道同伴接连遇害的消息,他的脸色难看,哆哆嗦嗦的表示:“都在这里了。”
看着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从外表来看有些过分清秀瘦弱。他留着过肩的头发,耳朵上有不显眼的耳洞。
箱子里是一件做工繁复的洋裙,红色为主缀着复杂的荷叶花边,其中各种配饰也都一应俱全。
“我、我们只是举办的同好会而已。”小松声音很轻,绞弄着衣角慢吞吞的解释,“只不过大家家里人都不同意,所以才偷偷举办……”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们也很遗憾。”夏油杰安慰道,“不过没关系的,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另一边在箱子打开后,乱步就一脸凝重的翻找起来,然后很快他摇摇头:“不在。”
“什么不在?”
“你都带出来了吗?”乱步反问,“不,它不在这里。”
“什么东西?”小松又一次追问,他小心翼翼回答,“东西都在这里了。”
“你撒谎。”毫不犹豫的话,乱步眯着眼睛质问,“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杀死了她们。”
被吓到的人整个都缩了起来,然后声若蚊呐的解释:“我……我确实看到过它。”
“那是有着和人一样五官、却比房子还要大的东西。”
“而我梦到,被它拆去手脚塞入了箱子里。”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没有什么武器比拳头更方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