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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星星拌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宫殿中心, 简溯月慵懒地倚在高座靠背上,跷着二郎腿,垂眸欣赏她惊恐的表情。


    他一身幽紫长袍, 未戴发冠,而是以同色发带随意束起乌黑长发,看似随性洒脱,是谁家翩翩如玉的少年郎——如果他衣袖上没沾那么多血, 脚边没放着一颗头颅的话。


    而后他一抬脚,把那颗头颅踢下高座。


    那头颅几番翻滚,正停在了盈芙身前, 又“恰好”脸朝着盈芙。


    盈芙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不敢细看一眼, 她本能地退后好几步,却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僵硬看去, 是一截拿着黯淡金色符文剑的胳膊。


    等会, 金色符文剑?


    她忍着干呕的冲动, 收回脚在地上蹭了蹭,仿佛要蹭掉什么脏东西,然后她仔细打量这剑, 确认这就是玄曜辰的剑,只是此刻那些金色符文不再明亮不再流转。


    那这颗头颅是……


    “你知道这是谁的头颅吗?”简溯月从高座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下一瞬却出现在了她身旁。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那颗头颅,又在她耳边凉凉笑道:“这是玄家的师祖,玄曜辰的头颅。敢算计我的人,就是这种下场, 你还觉得我是在挠人吗?”


    ‘……挠得好!你就是挠人猫猫王!!!’盈芙在心中激动道。


    简溯月:“……?”


    她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明明刚才还怕得不行。


    盈芙又深深感慨道:“还是梦里好啊,想什么就有什么。”


    简溯月:“………?”


    他神色古怪地看她:“你跟玄曜辰有仇?”


    盈芙点头,指着那颗头颅生气道:“他今天想给我喂毒药!还想逼我去、去……”她说不出口。


    但是简溯月已经看到了她脑中乱糟糟的回忆,他皱着眉抬脚把那颗脑袋踩扁:这真是玄曜辰干得出的事,他的手段向来阴暗恶心。


    盈芙被那仿佛西瓜碎裂的场景吓了一跳,躲到他身后不敢看,但解气道:“他还想杀你,总之你挠得好!挠得漂亮!”


    简溯月幽幽看她,盈芙瞬间抬手护住脖子,小声道:“杀得好,杀得漂亮,行了吧?”


    行了吧,听听,有多敷衍。


    简溯月冷笑一声,却竟有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感。


    她一开始还怕他挠……不,怕他掐她脖子,现在却能一边护着脖子,一边心里继续嘀咕:明明是只好猫猫,别老是挠我呀。


    胆子真够大的。


    是当真觉得他奈何不了她了吗?


    “对了,有个问题想请教下你。”盈芙忽然想起一个最近让她颇为头疼的问题。


    “问。”简溯月懒懒答道,随后却转身走出了这片宫殿废墟。


    盈芙跟着他跑出来。


    他腿长,明明步伐悠悠,她却小跑才能跟上。但她忽然想起来,她已经会飞了哎!


    于是她飞在他身侧,同他来到崖边。


    他在崖边坐下,一腿屈起,一腿垂下崖边,静静望向天边的血红晚霞,还有远处几座山峰上的残破宫殿。


    盈芙见他的动作姿态,不由倒吸凉气,心道他胆子也太大了。


    “你往后面坐点吧,这里容易掉下去,而且万一崖边那里忽然断了呢?”盈芙胆战心惊地劝道,却见他侧过头,讥笑道:“你不是胆子很大吗?”


    盈芙睁大了眼:她胆子哪里大了?她今天看到那毒药和头颅时差点被吓晕好吗。


    “看来是只在我这大胆?”简溯月冷笑,见她站得远远的,又嘲讽道,“你不是觉得这是梦吗?而且你会飞还怕掉下去?”


    盈芙恍然大悟,来到他身旁坐下,但她到底没敢把腿垂下去,只是抱着膝坐。


    然后她问出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如果是你的话,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盈芙没指望这梦中人的喜好真的是简溯月的喜好,但她实在想不出来了,只好试试能不能从他这里获得点灵感。


    简溯月诧异看她:“为什么问这个?”


    盈芙苦恼道:“你帮我太多忙了,还送了我很多东西,我总该送点回礼,但我实在想不出来送什么合适。”


    简溯月听到她在心里细数:金银灵石?他不缺这些。


    法宝名剑?她送的肯定没他送的厉害,而且他也不缺这些。


    书籍剑法?这个应该能算投其所好,但问题是,有什么书是云顶宗藏书阁没有的,有什么剑法是他没看过的?


    亲手做的针织品,比如剑穗或者遮眼绸带之类的?不好意思,她对针线活真是一窍不通……要做就得先学,但估计做出来也是歪歪的丑丑的,哪怕他愿意戴,她也不好意思让他戴。


    也许最好的礼物是并蒂芙蓉誓的解法,但都说是无解的,他自己去藏书阁翻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她能去哪找?


    盈芙抱住脑袋,头疼叹气:已经想了好几天了,真的想不出来哇。


    简溯月望着她,许久没说话。


    盈芙捉住他的袖角晃了晃,催促道:“快点想呀,你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缺。”简溯月懒懒道。


    盈芙早猜到这个答案,但仍难免失落。


    简溯月瞥她一眼,忽然道:“等等,好像还缺一样。”


    盈芙顿时两眼发光地望着他,却见他勾起唇角,悠悠笑道:“缺你。”


    盈芙一愣,脸颊瞬间红了,她松开他的袖子,又拍了下他的胳膊,羞恼警告道:“别胡言乱语!”


    简溯月嗤笑:“没胡言乱语,我日子过得太清净舒服了,就缺个能气人闹人的在身边。”


    盈芙:“………我掐鼠你!!!”


    她气得抬手掐向他脖颈,简溯月一愣,目含警告地看向她,盈芙正在气头上毫无察觉。


    他蹙眉:她没有杀意,但她不该对他做这个危险的动作。


    作为世人口中的可怕魔头,他应该立刻杀了她,让她灰飞烟灭,让她知道她不该招惹他……


    但下一瞬,她又暖又软的手虚虚环在他脖颈上,浅浅荷花香随之而来。


    他用眼尾扫了她一眼,干脆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由着她掐。


    他斜眼看她,讥笑挑衅:“掐呀,用力点,就这点力气也想掐死我?”


    他说话之间,喉结滚动蹭到她的手指,他僵住,盈芙也像被烫了一下,快速收回了爪子。


    “你是猫,我掐不鼠你。”盈芙没好气地道,扭头看向没有他的一边,抱着胳膊气恼道,“但你以后别来我梦里!”


    “既是梦,就是你梦见我,还能怪我来?”简溯月悠悠望着她气鼓鼓的侧影,抬手抚摸脖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她手指的温度和她手上的浅浅花香。


    盈芙心想太坏了,这个简溯月怎么能这么坏!!!她宣布,他不是好猫猫了,他是只坏猫!!!


    简溯月听见她心中声音,轻嗤:“我到底哪里像猫?”


    盈芙想了想,总结道:“容易炸毛,喜欢挠人,神出鬼没,傲娇别扭,这太猫猫了。”


    简溯月凉凉道:“你的眼神彻底没救了,你去问问那些被我杀的,哪个会觉得我像猫。”


    盈芙心道都被他鲨了她还去哪问。


    ……竟很有道理。


    简溯月不想再跟她争辩这个像不像猫的无聊问题,散漫道:“礼物你随便送就好了。”


    他有种不妙不爽的预感,不管她送的什么礼物,那个傻乎乎的二十岁的自己应该都会高兴的,更何况她用了这么多心思。


    然后盈芙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后,看到熟悉的藕粉色床帐,才意识到梦境结束了。


    她侧头看向一边:床边是新搬来的屏风,一道修长端庄的身影映在荷花屏风上,仿佛一池荷花的守护仙,令人格外安心。


    刚才果然是梦啊。她放松下来,困意再次上头。


    不过她怎么老是梦到那么暴躁蔫坏的简溯月?不但喜欢吓唬她,还耽误她睡觉。


    她又小眯片刻,才坐起身,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走出屏风。


    屏风外,简溯月浮空打坐,膝上横放着无鞘的莹莹生辉的灵剑。


    见她出来,他收起长剑,翩然落地,询问:“休息好了吗?”


    “休息很好!”盈芙说着,却转身取回枕边荷花簪,而后重新出来,将簪子递给他,“不过这个我得还你。”


    不得不说,有这荷花簪在一边,她安全感满满,睡得特别香,但这到底是他本命灵剑的剑鞘所化,她不敢收。


    简溯月却没有伸手接,只道:“已经送你了。”


    盈芙无奈:“你送的时候也没说这是你本命灵剑的剑鞘呀,这么重要宝贵的东西,我收不起。”


    简溯月微微侧过头,白玉般的面庞上飞了层薄薄红霞,似有些被戳穿的羞涩。


    但他毫不犹豫地道:“你当然可以收,这些时日,你因我被长老掌门和师祖迁怒为难,它不能弥补万分之一。而且有它在,我能随时到你身边,这样才能保护好你。”


    盈芙想起今天差点吃下那枚毒药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这枚簪子确实很有用。


    “那……我先收下,待以后我们安全了,不用再假装道侣了,我就把它还给你!”


    简溯月沉默了许久,仍是固执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盈芙有点头大:“可是剑怎么能无鞘?”


    “那把剑也给你。”简溯月轻描淡写地答道。


    盈芙一个激灵,顿时不敢再拒绝,赶忙道:“剑鞘就够了!”


    简溯月满意点头,又道:“我昨晚收到了一封信,父皇说要为我补办冠礼和婚礼,让我与你一同回去一趟。胤国离云顶宗很远,应该比较安全。”


    盈芙:“……?”


    等会,父什么,什么皇??


    第22章


    “你不知道吗?”简溯月惊讶问, “我是胤国的太子。”


    盈芙:“???”


    有人跟她说过吗?没有。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提起哇。


    她震惊地望向简溯月:不是,他怎么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之前誓心仪式上,他父母没来, 由他师尊代替,她还以为是他父母双亡,怕引他伤心就没有问……


    谁能想到他爹娘不是亡了,而是王了啊?!


    简溯月:“抱歉, 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知道,就没有向你介绍过我的凡界身份。我虽是胤国太子, 但自出生便被带到了云顶宗修炼。”


    他的凡界身份在修仙界不是一个秘密, 在他小时候, 还时不时会被人调侃:“你怎么不回家继承你的皇位去?”


    但自他十四岁第一次拿了仙盟大比的第一名后,再没人问他这个问题。


    盈芙同情地看他:这也太惨了。


    “那你回家过吗?”


    简溯月:“回去过一次。”


    才一次吗?!盈芙震惊后连忙安慰他:“那这次回去多住些时日!”


    简溯月微笑点头:她关心他,只是她不知, 他唯一回去的一次, 并不愉快, 他从此再不想家,与那边的联系是按年来算的。


    “这是册封太子妃的圣旨。”简溯月手中浮现一卷明黄圣旨,递给她, “我们成为道侣时,我传信告诉父皇母后了,但是胤国距此太远,我们不方便过去,他们也不方便来,连册封的圣旨和这封信也是昨晚才到。”


    盈芙心道那是真的很远了,这已经多少天了?


    她接过圣旨, 有点期待地打开一看,却发现上面的名字写的是“玄盈芙”。


    她现在看到玄字就有点膈应,但这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姓,没办法。


    “需要把玄字去掉吗?”简溯月问,他“看”到,她在对着那个玄字皱眉。


    盈芙立刻点头,又忍不住惊讶:“你也会读心术了?”


    简溯月伸出手,指尖点在玄字上,再抬起时,玄字消失了。


    “不是读心术,是看出来了。而且并蒂芙蓉誓上,你只写了盈芙。”简溯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为何你刚刚说‘也’?谁会读心术?”


    修仙界的正道仙术中并无读心术,在魔道中也只有读魂术,读心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他便当有人天资卓越,能将读魂术变成读心术,但此人随意读取别人心中想法,应该并非正道之人。


    她难道认识魔道中人?


    她如何会认识魔道中人?


    而且她方才随意脱口而出,可见她与那魔道中人颇为熟悉,甚至对他的读心术习以为常,她难道经常见到此人?


    简溯月越想越疑。


    盈芙一阵心虚,连声道:“口误,口误!”


    总不能说她经常梦到一个爱挠人易炸毛版的他吧?


    简溯月静静“看”着她,见她不愿说,更确定了她与此人关系匪浅。


    再继续问,也许会让她警惕起疑。


    他牢牢记下这个人,留待下次试探,暂且换回之前的话题:“你愿意与我一同去趟胤国吗?”


    盈芙在心中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答道:“愿意!”


    拜托,这边有个师祖盯着要她和他的命呢,这么好的离开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简溯月却道:“你再考虑一下,胤国很远,而且那边灵气不如这边充盈,我的父皇母后其实……”


    话到一半,他却沉默了。


    盈芙猜到这俩人怕是有点问题,但毫不在意:“我又不是为了他们去的,到时候找理由少见几面就好?至于路途远,说明能看的风景多呀。灵气稀薄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现在学的那些入门课程也用不了多少灵力。”


    但她忽然想起简溯月:“灵气稀薄会影响你修炼吗?”


    简溯月:“影响不大。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一趟,你想何日出发?”


    盈芙:“越早越好?”


    简溯月颔首:“那我去做些准备,快的话今晚就能出发,我回来前,你别离开栖月宫,有情况可以用簪子联系我。”


    盈芙点头应好,简溯月身影消失。


    盈芙觉得她也该做些准备,毕竟是出远门,首先要跟爹娘报备一下。


    盈芙用水镜与夏明梦联系,夏明梦仿佛守在家里的水镜旁,两边的水镜立刻便接上了。


    水镜中泛起涟漪,显出夏明梦的模样,她激动问:“怎么样?没去晚吧?月月赢了吗?”


    盈芙心虚应道:“没去晚。”卡点到的。


    “赢了。”不过被小心眼师祖列入必杀榜了。


    夏明梦不知道她省略的后半句,长长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虽然掌门没公布比试结果,但我就猜是月月赢了。”


    盈芙不满哼哼道:“可不是,要是那位师祖赢了,玄家得敲锣打鼓地庆祝。”


    水镜中传来她爹不满的声音:“这话说的,你也是玄家人啊。”


    “……嗨呀,不管哪边赢了,都是我们的宝赢了。”夏明梦开心笑道,“别管你爹。”


    盈芙点了点头,忽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师祖想给她下毒,还有想杀溯月的事告诉爹娘?


    说了怕他们担心,但不说,又怕他们哪天不知不觉地也被师祖算计进去了。


    盈芙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到底是保命要紧。


    “娘,爹,我和溯月……可能被师祖盯上了,你们一定要多小心。”


    夏明梦脸上的笑意消失:“芙芙,你这是什么意思?”


    盈芙叹气:“那个师祖输了后,就对溯月起了杀心,还想给我下毒。”


    盈芙说着,看夏明梦脸色陡然变化,连忙道:“放心放心,溯月救了我,我没吃那毒药!”


    夏明梦猛地松气,又把玄流年从旁边拽过来掐他胳膊,愤愤道:“看看你们玄家师祖干的事!心眼怎么那么小!输了场比试就要害我们芙芙和月月!”


    玄流年也气得掐自己另一条胳膊:“玄家怎么有这样一个师祖!这么输不起!”


    盈芙被他俩逗笑了,笑完又低声道:“爹,娘,抱歉,给你们惹麻烦了。”


    “不怪你们,你和月月哪里都没做错。”夏明梦叹气道,“但是那位是玄家师祖啊,他要是对你们起了杀心,可怎么办是好?”


    玄流年也发愁叹气。


    盈芙小声道:“我跟溯月打算去趟他老家胤国,胤国离这里很远,应该安全,对了,你们知道吗?他居然是一国的太子!”


    盈芙觉得自己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却见夏明梦平静点头:“知道啊,二十年前,掌门连夜去凡界,把胤国的太子带了回来,还收为亲传徒弟,当年可轰动了。”


    玄流年诧异问盈芙:“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妹妹都知道这事。”


    盈芙:“……”行叭,真的只有她不知道。


    玄流年又叹道:“芙芙,他虽然是胤国太子,但胤国实在太远了,要不你回咱们家吧,你到底姓玄,你今天是被月月牵连了,只要你离月月远点,师祖应该不至于非要杀你。”


    夏明梦赞同道:“你爹说的有道理,月月若是为你考虑,应该会理解同意的。”


    盈芙知道他会理解同意,但是……


    “爹,娘,我不想也不能牵连你们和妹妹。”


    盈芙严肃认真道:“而且就算我留下来了,那位师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未必会因为我姓玄就不对我痛下杀手,我的处境还是很危险,还会把危险带给你们。”


    夏明梦心疼地看着她。


    玄流年擦了擦眼角的泪:“都是爹无能……”


    “不怪爹,都是那位师祖的错。此外,我也不想让溯月一个人面对这些事。”盈芙轻轻叹气。


    她知道,在这云顶宗,简溯月没什么亲人朋友,只与他师尊关系近些,可他师尊玄青岚……


    升仙宫中,玄青岚望着简溯月冷笑:“你竟还敢来见我?!”


    简溯月平静反问:“为何不敢?”


    “你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什么!”玄青岚气得把茶杯砸在桌上,指着他道,“比试中你让师祖颜面尽失!你还敢擅闯师祖宫殿,忤逆师祖,不告而别!简溯月,你是想跟玄家为敌吗?”


    简溯月淡淡道:“弟子不愿。”


    不是不敢,不是不能,只是不愿。


    玄青岚被他气笑了:“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玄家你都不放眼里。”


    “弟子并无此意。”简溯月提醒他道,“师尊,你不仅是玄家人,更是云顶宗的掌门。”


    “我若不是玄家人,我根本就不会是云顶宗的掌门!”玄青岚怒声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个。


    他收声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道:“你不懂,我天赋平平,修为一般,若非足够忠于玄家,师祖根本不会选我当掌门,你倒好,一天之内把师祖得罪了个彻底!”


    简溯月神色平静:“那依师尊看,我应该坐视我的道侣被伤害?我应该故意输给师祖?”


    “你当然应该!”玄青岚毫不犹豫道,“玄盈芙算什么?值得你得罪师祖?跟师祖的比试你更应该输!至少不能赢成那样啊……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些吗?!”


    “已经收敛了。”简溯月淡淡道。


    玄青岚想起他闯进宫殿时,玄曜辰评价他那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顿时哑口无言。


    简溯月又道:“玄盈芙是我的道侣,我救她无错。错在师祖,他不该算计她。”


    “你!你!”玄青岚被他气得头嗡嗡的,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猛喝一口茶,才缓过神,冷笑道,“以前真没看出你还是个情种,连本命灵剑的剑鞘都能给她当簪子。”


    简溯月认真答道:“弟子并非情种,但她既是我道侣,又受我牵连,保护好她是我应该做的。”


    玄青岚闭上眼,不想再看他:“你气死我得了,你今天来这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父皇来信,让我回去一趟。”简溯月取出信递给他。


    无论师尊同意与否,这次牵涉到她的安危,他都会带她离开,无非方式不同罢了。


    玄青岚快速扫了眼信,默然良久才道:“此事我需要禀告师祖。”


    作者有话说:


    玄青岚:你是恋爱脑!


    白月月:虽然我剑鞘给她当簪子,虽然我为她擅闯师祖宫殿,虽然会悄悄看她睡着的样子,虽然喝醉后会给她舞剑,虽然虽然……但我不是恋爱脑!


    玄青岚(冷笑):你看有人信吗?


    第23章


    简溯月:“……师尊, 你才是云顶宗的掌门。”


    玄青岚摇头叹息:“你什么都不懂,这云顶宗真正的掌门其实是师祖,我只是他选来帮忙处理日常事务的,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师祖,看他让不让你回去。”


    玄青岚说完便离开。


    简溯月沉默静立:明明早猜到这个结果的,他还在期待什么。


    也许他不该来的, 但他若不来,直接带着她离开,在玄家眼中, 便是他彻底与玄家决裂了, 这或许会让那位师祖更加无所顾忌, 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而且她究竟是玄家人,与玄家为敌对她弊大于利,或许还会令她与她的爹娘妹妹难以团圆, 他看得出, 她很喜欢她的家人们。


    为了她, 他必须来一趟。


    盈芙望着她的家人们,目光坚定:“我会与他同去胤国。”


    一来为了不牵连家人,二来也为了他。


    溯月这些时日帮了她不少忙, 她虽然只拿他当假道侣,但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朋友。


    正是朋友的危难关头,尤其他爹写信让他回去补办婚礼冠礼,她哪能弃他而去,让他孤零零地回去,这太不义气了。


    夏明梦静静望了女儿好久,才终于同意:“芙芙去胤国要保护照顾好自己, 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你爹也该去实现梦想了。”


    玄流年一愣,瞬间抱住夏明梦的胳膊,两眼放光地问:“夫人你终于同意了吗?!”


    “嗯。”夏明梦点头,摸着下巴道,“其实想想也挺好的,咱们找个离云顶宗远远的地方建个新门派,你当掌门,我当掌门夫人,芙芙和桃桃就是掌门之女了,也没什么内门外门嫡系旁系了,不用被你那些亲戚们坑了,活个舒服自在,以后芙芙和月月回来,也有个能安心落脚的地方了。”


    “是啊!!”玄流年高兴地亲了夏明梦脸颊一口,“还是夫人明智!”


    夏明梦“噫”了一声,把他推开,状似嫌弃道:“好好说话别来这一套,咱们是成亲七十年了,不是刚成亲七年。”


    玄流年嘿嘿傻笑。


    盈芙也跟着笑,心里轻松很多。


    夏明梦又叮嘱盈芙:“你跟月月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带点保命的法宝,能解毒治伤的灵药,尤其是那种能解很多种毒的通用灵药。对了,还有金银,凡界不怎么用灵石的,你们多带点金子银子,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跟你爹。”


    盈芙连连点头应下。


    玄流年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去给你们送点金银?”


    “也许是今晚,不用啦这边应该不缺。”盈芙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要很久不能当面见到她的家人们了。


    虽然穿过来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真的把他们当家人了。


    夏明梦面露惆怅,但随即笑道:“早点出发好,省得夜长梦多,那师祖下手也太快了……咱们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候,平时想我们了就用水镜联系。”


    盈芙:“好!”


    待水镜结束后,盈芙把殿门打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看了一下,确定外面没人,才飞快地飞到偏殿,找到雪团,询问它想不想跟她一起去胤国。


    雪团顿时跳到她怀里,爪子紧紧抱住她的手臂,连尾巴也缠了上来,激动喵喵道:“人!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们已经结了契约的喵!”


    盈芙把它举起来转圈圈,开心道:“好!咱们一起去!”


    盈芙抱着它回到正殿,开始收拾东西,雪团就在一旁追自己的长尾巴玩。


    盈芙时不时含笑看一眼,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完了:有储物香囊在,收拾东西便捷极了,而且其实没太多要收拾的,许多细软平时便放在储物香囊中。


    不过,简溯月还没回来。


    盈芙试着通过并蒂芙蓉印感受他的心情:嗯,心情几乎跟平时一样平静,应该问题不大。


    简溯月也在通过并蒂芙蓉印感受她的心情:她现在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只是有点小小的烦恼,烦恼中还有些许期待。


    大概就像傍晚时,她在摇椅旁的几案上摆好她今天的甜点和果汁,然后懒懒地窝进铺有厚厚毯子的摇椅上,对着窗外的白雪与晚霞,翻看几本新买的话本,纠结哪本最精彩,要从哪本看起。


    他的心忽然也宁静温柔下来,仿佛已经看到她因纠结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她随手拿起果汁啜饮,看到她的脸颊因此微微鼓起又落下。


    他通过并蒂芙蓉印静静感受着她心情的起伏,一开始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后来却像一叶小舟,在她风和日丽波光粼粼的心海上随波航行。


    直到书房的门被打开。


    玄青岚回来时心情明显变好,还对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师祖同意了。你多回去一段时间,别急着回来,中间最好少修炼些,多退步些。”


    简溯月:“…………”


    不修炼是不可能的,退步是更不可能的。


    师祖已经虎视眈眈杀意凛然,不修炼或者退步了如何保护好她?


    “不过胤国很远啊,不但远还灵气少,玄盈芙愿意与你过去?”玄青岚好奇问。


    简溯月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嗯,她愿意。”


    玄青岚又觉得眼疼了,他坐回座位,闭上眼叹道:“你们俩倒是挺有缘的,而且在不识时务上相当般配,去吧去吧去私奔吧。”


    简溯月顿时严肃道:“我与她是经过誓心仪式,拜过天地与父母,许下并蒂芙蓉誓,由天道见证祝福的道侣,此番是去见我父母,何谈私奔。”


    玄青岚幽幽问:“这时候觉得并蒂芙蓉誓好了?”


    简溯月耳尖微红,转移话题:“另外,关于她送我的山峰,我想换一座。”


    “你要换哪座?”玄青岚有种微妙的预感:难道是明心峰?这是离冰荷峰最近的一座无主山峰。


    “明心峰。”简溯月毫不犹豫道。


    “……我就知道。”玄青岚无语笑了:“只要离她够近,别的什么都行是吧?你还说你不是情种?”


    “当然不是。”简溯月脸颊飞红云,但他看似冷静地解释道,“不过是比较熟悉那边的环境罢了,而且方便我给她上课。”


    玄青岚露出一种“我都懒得拆穿你”的看透一切的眼神,而后长长叹气:“行吧,记得少修炼多退步啊。”


    简溯月敷衍应了一声,“看”着玄青岚改好名册上的峰主名字后,便离开了升仙宫,径直返回了栖月宫,回到了她身边。


    她竟真如他方才所猜,窝在铺有软毯的摇椅上,捧着一本书看。天边橘红色晚霞染遍山巅白雪,洒满宫殿窗台,又朦胧了她的侧脸,如此温柔而宁静。


    他不知不觉间放轻了呼吸,她却不知如何察觉到他回来了,蓦然回首望向他,眼睛陡然亮了亮,似有烟花绽放其中,令那愈发朦胧的晚霞也无可奈何。


    “你回来啦!”她放下书,欣喜道,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嗯,我回来了。”简溯月的声音是他不自知的温柔。


    “没遇见什么危险吧?”盈芙关心问着,将他上下打量:仍旧一身白衣胜雪,未染半点尘埃,应是无事。


    “没有。”简溯月答着,走近她,无视掉那只炸毛躲远的追雷饮雪兽,神识悄无声息地,一寸寸地描摹过她的脸庞,最后停留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几乎想融于其中。


    而盈芙见他走过来,却慌张地合上了书。


    简溯月步伐一顿,神识扫过她手中的书,这才发现她在看的不是话本,而是……《常用基础仙术》?


    她竟会主动看课本?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吧?难道她担心离开云顶宗后会遇见危险,主动学习术法防身用?


    简溯月心头一沉,意识到这次离开云顶宗还是让她担心了。


    她原本可以在父母身边好好的,没有任何危险的,不必长途跋涉,都是因为他的牵连……


    盈芙见他似乎忽然不开心了,小声解释道:“我在预习。”


    简溯月不语不信:她的心虚藏都藏不住,而且第一章 还没学完,她这都预习到最后一章了?


    不对,这样的阅读速度,她不是在学,更不是在预习,而像是想从这书里查找什么。


    《常用基础仙术》里能有什么?


    盈芙还在努力给自己圆谎:“你别不信呀,我、我突然好学了不行吗?”


    简溯月点头,状似温和地同这个小骗子道:“既然如此好学,以后每天上两节课吧。”


    盈芙:“!!!”两节课,那不就要两个时辰了吗?!


    她尴尬一笑,连连摆手:“嗨呀,这好学只是一时兴起……试一试就发现,还是话本好看……”


    她趁机把课本放回几案上,拿起她的话本,充满期待地望向简溯月,明示道:“还是每天一节课吧?”


    简溯月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又被他迅速压下去。


    他故作严肃道:“不行,两节课。”


    盈芙一声呜咽,绝望地趴到了摇椅扶手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的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揉了下。


    盈芙茫然抬头望去,简溯月假装镇定地收回手,垂首温声道:“但如果你告诉我,你在找什么,就还是一节课。”


    盈芙:“……!”


    他给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可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回礼灵感,哪能现在暴露。


    盈芙咬了咬牙,艰难道:“那就两节课吧。”她真是豁出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么知道她是在找东西???


    盈芙惊讶,简溯月更是惊讶:她这究竟是在找什么,甚至宁愿每天多上一节课也不松口。


    他“望”着她黯淡无光的眼睛,备受打击的模样,沉默片刻,又改了条件:“或者告诉我,那个会读心术的是谁,也可以恢复一节课。”


    作者有话说:白月月:老婆的心情是最好的风景


    第24章


    盈芙:“!!!”这个更是绝无可能!


    她要是暴露了那只爱挠人的猫猫, 岂不是说明她经常做梦想他?


    盈芙红着脸颊,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简溯月:“……”她怎会是这个反应?!


    她难道竟心仪那个魔道中人?!


    他心海中骤然乌云密布,黑浪翻滚滔天。


    “你心仪此人?”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 声音甚至微微发颤。


    盈芙一愣,拨浪鼓晃得更快了:“没有没有!”


    她时刻提醒着自己,只是与简溯月假装道侣,以后说不定哪天就分开了, 她哪里敢真的喜欢上他,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盈芙话音一落,简溯月心中刚还沸腾翻滚的浪涛瞬间归于平静。


    他细细观察她的神色, 反复确认她是真心说这句话的, 方才将近墨色的浪涛逐渐变得清澈透明。


    罢了, 也许只是她的朋友。


    简溯月心情一好,声音也温和起来:“出门在外容易疲惫,还是一节课吧。”


    他本就不打算改成两节课, 只是想知道她在找什么, 以及试探下那个可疑之人罢了。


    他如今补偿她还来不及, 哪里舍得真的让她为难发愁。


    他说着,神识全然落在她的眼睛上,期待着。


    她的一双杏眼果然重新恢复神采。


    他的心海也随之风和日丽。


    盈芙欢呼一声, 开心道:“谢谢师尊!为了我们都不那么辛苦,还是一节课就好!”


    “我不是你师尊。”简溯月声音不悦。


    为何她与那朋友如此亲近,却与他如此生疏。


    盈芙怕他生气改主意,不再逗他,丝滑哄道:“好好好,不是师尊。”


    简溯月仍有不满,他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他忽然想起那次喝醉后, 他能直白问她:“你是我的道侣还是徒弟?”


    她答,是道侣。


    ……也许酒还是有些好处的。


    不,他与她只是假装道侣,这样的错误不能再出现了。


    他压下心中莫名的空落,却见盈芙从摇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又伸了个懒腰,期待问:“我都收拾好啦,咱们立刻出发?”


    简溯月却道:“也可以明早出发,你今晚好好休息。”


    盈芙:“哎?可是师祖万一今晚再下手……”


    “应该不会。”简溯月将方才的事告诉了她,“师祖同意了我们离开,也许是不打算再动手,又或者是想在我们离开云顶宗后再动手,今夜应该是安全的。”


    就算不安全,他也会守在她身边,护她毫发无伤的。


    盈芙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想今夜离开:她太想尽早远离那些内门长老和掌门师祖了,而且那个师祖不但危险还脑子有病,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对了,我们要怎么去胤国呀?”盈芙忽然想起来交通工具的问题,如果是乘鹤车的话,她也许能在车上睡,那便不用再犹豫了。


    却见简溯月忽然抬手,把躲在远处偷瞄的雪团瞬间隔空抓了过来:“用它。”


    盈芙:“?”


    浮空的雪团:“???”


    “追雷饮雪兽速度极快。”简溯月淡淡道,“喂了它这么多时日,也该让它发挥点作用了。”


    雪团炸着毛,气呼呼地瞪他:这个狠心的人!那么远的路,想累死它吗!


    它早觉得他嫉妒它,现在它有证据了!


    它扭头望向盈芙,柔弱可怜地喵了两声,仿佛自己只是一只无辜无助的小猫咪。


    简溯月:“……”他早觉得它不是什么安分的猫,果然。


    盈芙看看柔弱无助的雪团,又看看脸若冰霜的简溯月,再次左右为难。


    她不想让简溯月不开心,但也不忍心让雪团劳累:“路那么远,它那么小……”呃,好像其实也没有太小,她想起它那个原身,上面载俩人绰绰有余。


    简溯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宫殿门口走,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可怜,引人怜惜。


    某条咸鱼不知不觉就上钩了。


    盈芙小跑着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连声唤他:“溯月溯月……”


    据她经验总结,某位天才生气时虽然看似面若冰霜,说走就走,超级难哄,但其实只要他没有原地消失,那就代表着可以哄,而且很有希望哄好。


    他哪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何老是跟一只猫较劲怄气,这好像已经不止是因为他不喜欢猫了。


    难道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只猫?猫跟猫要争老大?


    盈芙被这个念头逗得想笑,但此时一点都不敢笑,只能庆幸眼前这个简溯月没有读心术,要不然就更难哄了。


    简溯月任她拉着袖子,步伐虽然慢了不少,但还在走。


    眼看他就要走到宫殿门口了,盈芙灵光一动,想出一个绝妙的理由:“溯月,我还是想今晚走,我太想立刻离开云顶宗远离那个师祖了,但我们要是乘雪团出发的话,我今晚没法睡呀。”


    简溯月停下脚步,不假思索地道:“那便不乘那无用的追雷饮雪兽了,我们誓心仪式时,机巧阁送来了一只载阁白玉鹤,鹤身上有阁楼可供人休息,可乘此鹤,或者直接用千里一步抵达胤国。”


    盈芙:“……?”等会,他为何回答地如此丝滑流畅?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个可靠方案。


    那刚才他先提起最不靠谱的雪团方案是在?


    总不会是为了试试她会不会偏心雪团,并且气一气雪团吧……


    盈芙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走,毫不犹豫道:“乘鹤吧!”


    她今天找法术翻看《常用基础仙术》时,在最后一章看到一些知名法术的简介,才知道千里一步极难领悟,而且消耗极大,像简溯月这样用这法术如喝茶的在修仙界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但是胤国那么远,用这法术必然消耗巨大巨大,还是乘鹤吧。


    “这样还能看看途中的风景!”盈芙期待地道,“不过乘鹤的话需要多久才能到胤国?”


    简溯月:“若是昼夜不停,至少需要三天三夜。”


    盈芙心道也还好。她拿出装有贺礼的锦鲤纹储物香囊,试图找到那只白玉鹤,然而神识一探入储物香囊,就被里面不计其数的贺礼晃得眼花,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香囊真能装啊……


    虽然简溯月之前已经分门别类地整理过那些贺礼,但此刻让她从里面找一只鹤,跟大海捞针也区别不大。


    盈芙干脆把装有贺礼的储物香囊递给他:“溯月,你能帮我找找那只鹤吗?”他整理过这些东西,应该对它们的位置还有印象。


    简溯月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什么。


    盈芙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溯月你人最好啦,聪明厉害还大度热心,雪团那只小懒猫哪能跟你比呀,帮帮我嘛。”


    简溯月感受着耳畔颈间来自她的温热气息,听着她的悄悄话,脸颊渐红。


    他不敢回头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绯云,只是看似冷淡地“嗯”了一声,微微侧身抬手点了一下她掌间香囊。


    而后他翻转手腕,手中多了一只千纸鹤大小的白玉鹤,那鹤背上竟有拇指大小的一座精巧阁楼。


    盈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凑近观察,又见那只白玉鹤扇了扇翅膀,落到地面上,渐渐变成了一只正常鹤的大小,背上的三层阁楼跟着变大,像一个玲珑的八音盒。


    简溯月:“你试试用手碰一下那阁楼。”


    盈芙照做,感觉眼前景色陡然一变:她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屋中摆设着雅致的茶桌屏风香炉与古琴——这古琴甚至还会自己奏曲。


    这是哪?难道是阁楼里吗?


    她茫然四顾,忽然听到了一声浅浅的笑,从阁楼外的上空传来。


    ……那朵高岭之花竟然笑出了声?还是在他生气的时候?!


    盈芙惊讶之余又有些好奇:是什么能让他心情瞬间变好?


    她顺着声音,绕过花鸟屏风,奔到阁楼回廊上,一抬头却震惊发现:简溯月变得像山一样高!


    虽然她之前就觉得他的背影颇有山的沉稳巍峨,但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高?!


    而且周围的博古架和桌子也都变得好高好大,不远处的雪团也变成了巨兽,不过它毛茸茸的没什么威压,只是从小可爱变成了巨可爱。


    看来变小的是她,这阁楼居然能让人变小!


    盈芙惊讶后颇觉新奇好玩,扶着回廊栏杆左顾右盼,忽然发现身边的“山”落了下来:


    简溯月单膝跪下,将手掌送到了她身前,仿佛邀请。


    盈芙望着他的手,心中一动,兴致盎然地飞过回廊栏杆,落到了他温热的掌心上。


    她望着掌心周围的五根修长手指,惊觉自己现在的高度竟还没他的一节指骨长,他的手掌于现在的她而言像一片宽阔广场。


    再一细看这“广场”,她又发现在他的手掌边缘与指节上覆着一层薄茧,可见他平时没少练剑用剑。


    她试着在“广场”里走动起来,感觉像走在软乎乎的白玉上一样,一踩一个小坑,虽然容易摔倒但十分有趣。


    而简溯月感觉掌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忍住想要将她拢在掌心的冲动,小心珍重地捧着她,像捧着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不过离开这阁楼后,变小作用是有时限的。


    但他期待这一刻很久了。


    盈芙忽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时,简溯月的面庞近在上方咫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温热呼吸,听到他凌乱快速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


    作者有话说:白月月:先把老婆捧在手心里,再把老婆抱在怀里


    第25章


    盈芙缓缓意识到, 自己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大小,现在被他用双臂托着背部与腿弯,横抱在他怀里。


    “我……抱歉……”她红了脸颊, 想从他怀里站起来,却感觉有一瞬间,他好像抱得更紧了。


    ……是错觉吧?


    ……可他怎么还没松手?


    “不必抱歉。”简溯月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闻着她身上的浅浅花香,感受着她的温热与柔软, 连神识也紧紧拥抱着她,迟迟不肯松开。


    他等待这个名正言顺的拥抱机会太久了。


    他心道该抱歉的是他。


    可他因了那不该有的心思,连道歉都无法说出口。


    他甚至还想将她抱得更紧些, 现在这样的横抱动作于他而言堪称饮鸩止渴, 但她的眼中已经浮现出了疑问。


    已经抱了太久了……


    他试着缓缓松开抱着她的手臂, 不过松开一瞬,又反将她紧紧抱住。


    不,分明是时间太短了。


    盈芙懵了:“溯、溯月……?”


    简溯月低声道:“抱歉, 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而且好冷。”


    盈芙:“冷……?”可这宫殿里分明是暖的。


    “嗯, 也许是中毒了。”简溯月说着,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几乎完全将她圈抱进怀中, 下颌抵着她的头顶。


    盈芙:“!!!”难怪他感觉冷,胸膛和手臂却那么热,难怪他心跳那么乱那么快,原来是中毒了!


    “这可怎么办?!”她慌乱道,“对了,有那种能解毒的灵药吗?那种能解很多种毒的通用灵药?”她娘特意提了一下,没想到还没出门就派上用场了。


    简溯月沉默一瞬, 脸颊蹭着她的头发,点了点头,状似虚弱道:“有,不过先让我缓一下……”


    盈芙不再动,由他静静紧紧地抱着取暖,只小声道:“你千万别睡着,还有哪不舒服吗?那灵药在哪?要不我替你拿?”


    简溯月的神识落在她充满担忧的眼眸上,有些欣喜,有些心疼。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卑鄙的一天。


    尤其是在她被他牵连,要与他去那么远的胤国的时候,他怎么能做这么卑鄙的事。


    所以,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送给她当赔礼,不过分吧?


    他将一枚龙纹白玉佩从腰带上解下,从中取出一枚能够解毒的灵丹,与玉佩一同放到她手里,而后他的手指趁机搭在她掌心里,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与柔软,迟迟不肯离开。


    盈芙还以为他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立刻用另一只手拿起那丹药送到他嘴边,却见他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道:“你先收下玉佩,里面是我的所有……”


    盈芙眼圈都红了,立刻打断道:“不许交代后事!你会没事的!快吃药!”


    简溯月干脆把脸埋到她发间,不给她喂药的机会,嗅着她发间清香哑声道:“你不收下玉佩,我就不吃药。”


    盈芙:“……我收我收,你快点吃药!!”真的拿他没招了,怎么能有人都快没命了,还要惦记送东西?!


    简溯月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她立刻把药递了过来,他低下头,用唇含住那压根不用吃的灵药,嘴唇看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盈芙没顾上这些细节,见他将灵药咽下去,安心些许,但仍忍不住担心:“希望这药能解毒,但要是解不了可怎么办……”


    “能解,感觉好多了。”简溯月又抱了她一小会,怕她继续担心,才缓缓松开她,“好了,我没事了,别怕。”


    盈芙眼眶一酸,落下泪来:什么毒能解这么快?而且他自己中了毒,却还在安慰她。


    “别哭……都是我的错。”简溯月心疼后悔地用手指给她擦泪,“都怪我,真的已经好了,不冷了。”


    盈芙哽咽问:“真的?”


    “真的。”简溯月看着她为他落泪的模样,刚刚才勉强满足的心又开始渴望下一个拥抱。


    这样可如何是好,明明只是假道侣……什么假道侣,他与她经过誓心仪式,在父母与天地的见证下许下并蒂芙蓉誓,甚至得到了天道祝福,这还能是假道侣?


    可他答应过她,会与她保持距离,以君子之道与她相处,她可以随时离开……但是好想抱紧她,根本忍不住,他当时是怎么想出来假装道侣这种馊主意的?


    他心中天人激烈交战。


    盈芙眼泪渐止,她仔细打量他,见他遮目缎带下的脸颊并不苍白,嘴唇也有血色,只是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算是信了他的话。


    她安下心,又气愤问:“是谁给你下的毒?”


    简溯月心中正激烈交战的双方同时停下,共同心虚:“不确定。”


    盈芙想了想,觉得还是那个师祖嫌疑最大:“估计是那个师祖,我们还是快些离开云顶宗吧!这里太危险了。”


    她从他怀里站起来,简溯月遗憾地跟着她站起来。


    盈芙转身去叫雪团:“雪团快来,我们要出发了。”


    雪团警惕地盯着简溯月,快步跑到盈芙身边。


    它感觉这个人刚才不太对劲。


    他说自己中毒了,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可好几次偷偷在笑!


    而且他中毒了就去找解药啊,抱着它的主人不撒手算怎么回事,它主人是解药吗?


    盈芙俯身想要抱起猫,雪团陡然感觉背上凉飕飕的,一抬头就能看到简溯月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虽然它看不到他的眼睛,虽然它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它有十成十的把握,这个人就是在冷冷地盯着它!他在威胁它!!


    它甚至有种非常危险的预感,它今天要是被它的主人抱起来,这个人一定会想办法让它永远见不到它的主人!


    雪团退了一步,错开了盈芙的手,盈芙疑惑地“嗯”了一声,忽听简溯月咳嗽起来。


    她顾不上抱雪团了,连忙去看简溯月的情况:“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


    简溯月顺势伏倒在她肩膀上,哑声道:“或许是仍有余毒,还有些头晕……”


    盈芙心疼地扶住他:“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办?”


    “待会休息下就好。”简溯月叹息,“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盈芙摇头,笑着安慰他,“你早点恢复就好。”


    她暂时收起载阁白玉鹤,扶着“摇摇欲坠”的简溯月来到宫殿外,关好门,再重新拿出载阁白玉鹤。


    简溯月靠在她耳边道:“其实这鹤与阁楼还可以变大,这样我们进去就不用缩小了。”


    盈芙感受到耳边热乎乎轻飘飘的气息,耳朵逐渐变红。她努力忽视他的气息,想象了一下:巨大的鹤背着阁楼在天上飞,太拉风了……算了算了。


    不过他更喜欢低调的还是拉风的?


    盈芙问他,简溯月道:“都可以,你既然喜欢变小,那这次我们一起变小。”


    盈芙一愣,狐疑地看他:他真的没有读心术吗?


    “我跟你那位会读心术的朋友不一样。”简溯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个人,淡淡道,“我只是‘看到’,你刚才皱眉了,现在又在怀疑我。”


    盈芙:“……”我的表情变化有这么明显吗?!


    “嗯,现在是错愕。”简溯月嘴角浮现一点笑意,她没有否认那个人是她的朋友。


    那个人应该只是她的朋友。


    但他飞快地把她近日见过的人,可能认识的朋友都回忆了一遍,却找不到答案。


    盈芙默默敛起错愕,学他的面无表情。


    简溯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绷着脸,怀疑自己或许真的中了什么毒,否则为何感觉心在快速融化?


    不过盈芙绷了会脸就感觉累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心道梦里梦外都拿他没办法。


    没办法就不管了,离开云顶宗要紧。


    她先唤雪团过来,教它用爪子碰阁楼进去,又牵起他“无力”的手,一起碰了下那精巧的三层小阁楼。


    眼前景物一变,她与他已置身鹤背上的阁楼之中,满阁灯火再次亮起,香炉上重新升起袅袅香雾,案上古琴奏出雅音。


    盈芙先将简溯月扶到一张临窗的榻上坐下休息,关上窗隔了风,又看了看四周,却不知要如何启动这鹤。


    简溯月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解惑道:“启动语是‘白鹤来’。”


    他话音一落,一只千纸鹤大小的白玉鹤浮现在两人身前。


    “接下来只需要告诉它目的地和速度就好,比如:起飞去胤国,速度为最快。”


    随着简溯月的声音,白玉鹤身上闪了两下光,而后整只鹤消失,就如它出现一般无声无息。


    盈芙:“哇哦!”智能飞行!


    她等了片刻,却没等到类似飞机起飞的感觉,又听简溯月道:“已经开始飞了,这阁楼中设有空间阵法,令整座阁楼不会随着鹤的飞行上下颠簸。”


    盈芙忍不住幽幽看他:他的读心术在梦里梦外都很精湛。


    简溯月心中微沉:她不信任他的话,还在怀疑他有读心术。


    他很想说,无论何时,她都可以信任他,可他刚刚才骗了她……


    他拢紧手指,再次道:“我确实没有对你用读心术,贸然对人使用读心术非君子所为,你那位朋友难道经常对你用读心术?”


    盈芙心道那都不是经常,是一直。


    简溯月见她不否认,不由蹙起眉头,提醒她:“读心术非正道之术,你要多小心那个朋友。”


    盈芙点头:她也想小心,可她的梦不听她管哇。


    她本来打算问问简溯月有没有什么控制梦境的方法,但现在一问,他肯定立刻就能察觉,“那个朋友”与她的梦有关。


    要是再多问两句,说不定就能猜到“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了……那她不就暴露了经常在梦里想他吗?!


    盈芙连忙心虚地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扶你去寝屋休息吧!”


    简溯月不语。只是神识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和她眼中的心虚与惊慌。


    每次一提到这个来历不明的朋友,她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转移话题,若是普通朋友,何至于此?


    “你与那朋友下次见面时,可否让我也认识一下?”他状似温和地道。


    作者有话说:白月月:努力吃自己的醋


    第26章


    盈芙:“?!”


    “你的朋友, 也是我的朋友。”简溯月温和微笑道,“择日请他来我们家里做做客,我会帮你好好招待他的。”


    盈芙莫名打了个哆嗦, 疑心屋里是不是进了阵阴凉的风,怎么忽然这么冷,但是阁楼门窗明明都关得好好的。


    不过她算是明白了,为何自己梦中的简溯月是那种性格, 为何会读心术:应该是她的潜意识先她一步发现,简溯月其实就是这么敏锐细致且难以糊弄的人,就像自带读心术一样, 只是平时他淡漠清冷的气质掩盖住了这一点。


    “怎么一直不说话, 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简溯月非常贴心地问。


    盈芙心道是挺不方便的, 本来梦见他就很不合适了,让他来梦里就更不合适了。


    盈芙绞尽脑汁思索要怎么把“朋友”这事给圆过去。


    又听身旁人落寞道:“是我还不够好,让你觉得丢人, 你才不想让我见你的朋友。”


    盈芙:“……?”


    谁觉得万年一见的天才丢人?我这条咸鱼吗?!


    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折煞鱼也。


    她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无奈求饶道:“溯月, 你放过我吧。”


    简溯月失落轻叹:“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就这么为难你么?你若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立刻就改。”


    “不是你的问题, 你哪里都很好!”盈芙急切说完,没看见简溯月愣住,白玉般的面庞上快速染了层红云。


    她正在拼命烧烤,把脑细胞都烤糊了几串,终于想出个理由来:“是我这位朋友来不了,因为……因为他已经入魔了,我跟他只是很久之前的朋友。”


    因为他入魔了, 所以来不了,多合理呀!


    简溯月也觉得颇为合理:因为修炼各种邪术,比如读心术,所以入魔了,真是意料之中。


    不过她跟那人是很久之前认识,现在却还能无意间提起他,可见他给她留下了多深的印象,也许还有许多难忘的回忆。


    “你与他,是青梅竹马?”简溯月看似平静随意地问。


    盈芙:“???”


    见她一脸茫然,简溯月心中轻快不少:看来算不得青梅竹马。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与那人是青梅竹马又如何?她现在是他的道侣,名正言顺的道侣,而那人只是一个她连名字都羞于提起的魔修。


    简溯月心满意足,不再折腾她:“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寝屋在二楼。”


    盈芙如蒙大赦,恨不得直接飞上二楼钻进屋中,但她还惦记着他的余毒:“你现在还难受吗?我扶你去二楼休息?”


    简溯月心中生暖,不舍得她再担心,温声道:“已经彻底好了,你去休息吧,我想修炼一会。”


    盈芙提醒他:“别太累了,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简溯月应下来。


    盈芙放下心,直接顺着屋内楼梯飞上二楼,随手推开一间寝屋,就被机巧阁的小巧思震惊到了:这满屋家具竟都是新婚用品,被褥和床帐都是红色的,还绣了囍字。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扑到柔软干净的红色被褥上,把脸埋进去,耳边还是混乱剧烈的心跳声。


    太可怕了。


    她只是不小心说了读心术三个字,竟被他追根究底,现在凭空多出来一个“青梅竹马”。


    好消息,她终于不是母单了,坏消息,这位“青梅竹马”是被“现任”推测捏造出来的。


    盈芙又仔细一想,惊觉这“青梅竹马”与“现任”其实是一个人。


    她哭笑不得。


    在床上歇了片刻平复心情后,她先把红色囍字被褥换成了自带的粉蓝色荷花纹被褥,舒服地重新躺上去后,又忽然想起那枚玉佩还没处理。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带着玉佩返回一楼:这玉佩是他生命垂危时托付给她的,他还说是“他的所有”,里面肯定装了很重要很宝贵的东西,不还给他,她睡不踏实。


    一楼雅厅中,琴音悠悠,香气袅袅,简溯月盘腿坐于榻上修炼,周身时间都仿佛静止,有暖黄的烛光从九枝连盏灯飞落到白衣仙人的身上,这一幕静谧安详得像一幅泛黄古画。


    盈芙屏住呼吸看了一会,没舍得打扰他,打算先离开,过会再来一趟。


    不过她刚一转身,就听到他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还没休息?”


    盈芙回头看去,“画中仙”已从“画”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她身前。


    曾经的清冷仙君此刻神情柔和,似在期待什么。


    盈芙压下心动,心虚地捧出了他的玉佩。


    简溯月:“……”


    他的嘴角落了下来,神情由温和的春季转成寒冷的冬季只在一瞬间。


    他淡漠道:“拿回去,我已经送给你了。”


    盈芙小声却固执地道:“它是你危急关头托付给我的,不能算礼物,现在你既然已经安然无恙了,当然要还给你。”


    简溯月侧过头,声音冷若霜雪:“不想收,你拿着就好,它是你的了。”


    说罢他直接回了榻上,盘腿而坐,一副专心修炼禁止打扰的模样。


    盈芙:“……”他又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她扶额叹气,心道难搞,看来只能拿出备用方案了。


    盈芙来到他身旁坐下,举着玉佩,一边欣赏上面的精美龙纹雕刻,一边问:“它是我的对吧?”


    简溯月立刻点头。


    盈芙狡黠一笑,又道:“既然它已经归我,那我能不能把它交给你保管?”


    简溯月:“……”


    “我怕不小心弄丢嘛,就拜托你帮我保管了。”盈芙打量他越来越冰冷的神色,越说越小声,“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意用。”


    简溯月:“…………”


    绕了个大圈,还是要还给他。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心中腾起一股火气:为何最近他送她东西,她要么不肯收,要么收了还要想方设法还回来?


    “我送的是毒药吗?你为何总是推辞不肯收下?”他冷声问。


    读心术真是个好东西啊,哪怕不是正道手段,他也想学一学了。


    她嘴上说着他哪里都好,实际上却对他送的东西百般推辞,避之不及,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她还在惦记着那个入魔的青梅竹马?


    他用神识捏着她的下颌,同时紧紧盯着她眸中的每一点神色变化,想从中找出答案。


    盈芙莫名感觉下颌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但是身旁那位明显没有动手,眼角余光什么都看不到,应该是错觉……吧?


    但她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


    她也很苦恼:“我无功不该受禄呀,而且你送的东西都太贵重了。”她收了拿什么还?她连第一个回礼还没搞定呢。


    简溯月看着她眼中的苦恼和不安,心中火气陡然消失了,后悔弥漫上心头。


    他竟成了她苦恼和不安的来源。


    她分明反复提过好几次太贵重了,他却只一味变着法子让她收下,没有考虑到这些礼物会给她带来压力。


    “这都是你应得的。”他放轻了声音,解释道,“你不用有任何压力,收下就好。”


    盈芙晃了晃手中的白玉佩,疑惑问他:“这个也是我应得的?”


    简溯月点头:“当然,它其实是赔礼,是我牵连到你。”还骗了你的赔礼。


    “你若非与我成为道侣,不会被掌门长老他们为难,也不会被师祖下毒,不必离开家人与我去胤国。”他一想到这些,便觉得他的赔礼还不够,可还能送她什么呢?


    盈芙想了想道:“可是你把我保护得很好,简直就是我的护身符,他们谁都没有伤害到我呀。”


    甚至连系统口中那个脚踩穿越者徒手撕系统的大魔头也没出现,让她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她感觉这跟简溯月这位主角包有关系的。


    说不定就是那魔头打听到她这个新穿越者已经是主角阵营了,才迟迟没有动手。


    简溯月愣住,耳边与心口反复回荡起三个字:护身符。


    护身符……


    她竟没觉得是他牵连了她,还说,他是她的护身符。


    简溯月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温暖柔软的泉水包裹安抚,他的神识也悄悄将她包围拥抱。


    盈芙依旧没有察觉,又道:“而且与你成为道侣后,我这段时光很轻松很开心。如果重来一次,回到赏花宴那夜,我的选择还是一样。”


    简溯月没有说话,但神识拂过她明亮含笑的眼眸,无声无息地将她抱得更紧更密,甚至忍不住轻轻蹭她的脸颊,仿佛落下一吻。


    盈芙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和脖子,疑心这房子其实哪里漏风,但之前漏的是冷风,现在漏的却是暖风?哪来的暖风?


    简溯月悄悄收回神识,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她,不让她看到他面庞上异常的绯色。


    冷静片刻后,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枚给她带来压力的玉佩,温声道:“那就如你所说,我暂且替你保管,但它是你的。”


    盈芙无奈点头:行叭。


    反正她不会再问这玉佩一句,更不会用里面的东西,实际上它还是他的。


    简溯月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他握紧了玉佩,却没有再把这玉佩给她。


    现在给她,给的是压力,而不是礼物。


    他会暂时替她保管这枚玉佩,但这枚玉佩迟早会挂在她的腰侧。


    盈芙看着他重新在腰侧系好玉佩,忍不住问出一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送人礼物?”


    作者有话说:白月月:老婆总是不想收我的礼物,有点生气……但是她说我是她的护身符哎。


    黑月月:瞧你那点出息,哼。


    白月月:我知道你在嫉妒。


    两只猫忽然打了起来(猫毛乱飞ing)


    第27章


    简溯月:“……习惯了。”


    他自幼沉迷修炼, 不擅长与人交流,他师尊教导他,可以用礼表达谢意或者歉意或者其它什么意, 而且礼越大越好。


    这一招确实很好用,直到遇见了她,这招竟无效了,也许还成了她的负担。


    有点麻烦, 很有挑战,但他喜欢挑战。


    而且她说,他是她的护身符……


    他唇边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令他整个人明朗温暖如三月的晴空与桃花, 晃花了盈芙的眼。


    但盈芙很快就熟练地提醒自己, 在脑中滚动播放弹幕:只是假装道侣!不许心动!迟早会分开的!


    而且她觉得分开的那天不会太晚:他本就临近飞升,这次去胤国说不定会在胤国直接飞升。


    到时候她就与他分道扬镳,回到爹娘身边, 安稳当条咸鱼, 先睡个十年, 再歇个一百年。


    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并蒂芙蓉印,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开?


    她不信世上有无法解除的印记,只是方法大概确实隐秘, 或许当他飞升时,便有足够的力量直接斩断这印记了?


    ‘等他飞升时或者飞升后,一定有办法解开那个并蒂芙蓉印。’盈芙想。


    ‘她迟早会把那枚玉佩系在腰侧。’简溯月想。


    两个人对各自的目标都很有信心,愉快地再次告别。


    盈芙回二楼时想带上雪团,给它安置个住所,但唤了几声雪团的名字,都没听到回应。


    她着急想找, 简溯月温声安慰道:“不用担心,它已经在三楼睡下了。”


    盈芙:“三楼?也行。”或许是它自己挑的猫窝吧,她明天问问它睡得如何,今天就不打扰了。


    她飞回二楼寝屋中,又收起了一些带囍字的家具,觉得这屋子总算顺眼多了。


    她用清洁术洗漱后躺在床上,拿出《常用基础仙术》,研究了一会第三章 的照明术,而后熄灯就寝。


    她屋中灯光消失后,“已经在三楼睡下”的雪团在简溯月的云纹白靴前显了形。


    雪团炸毛弓身,圆圆的宝石蓝眼睛瞪着简溯月:


    不知道这个厉害坏人用了什么法术,居然把它困在了这榻边三尺的地方,让它只能在里面团团转却出不去,还让它的主人看不到它也听不到它的声音!


    简溯月俯首打量着这只碍眼的追雷饮雪兽,声音重归冷漠:“我不会杀你,但如果你再被她抱起来,我可以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雪团不满道:“我跟她结了契约的,她是我的主人,凭什么她不能抱我!”


    “我与她有并蒂芙蓉印,她是我的道侣,她只能抱我。”简溯月昂着头说完,又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道,“那并蒂芙蓉印是由天地见证,天道祝福,无法解除的,而你的契约是可以解除的,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除。”


    雪团瞪着眼前的无耻之人,疑心他其实是只嫉妒心很强的大猫,不但跟它争夺主人的怀抱,还在炫耀自己与主人有更紧密更强大的契约!


    但偏偏自己打不过这只大猫,契约也真的能解除。


    雪团瞪了他半天,最后扁扁地趴下:“行吧,以后我不让主人抱了。”


    简溯月点头,又提醒道:“有些话在她面前不该说。”


    “知道了。”雪团扁扁地走开,自觉地去了三楼。


    盈芙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她又赖了会床,才心满意足地起床洗漱,然后先去一楼。


    简溯月依旧在长榻上端坐修炼,也不知昨晚休息片刻没有。


    盈芙犹豫了下,不知该不该打扰他。


    她转过身假装要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昨晚可休息好了?”


    “我是休息好了,你休息了吗?”盈芙转身问他。


    简溯月点头:“休息了。”为了不让她担心,只能再骗一次了。


    “现在还有哪不舒服吗?”盈芙又问。


    简溯月微笑道:“没有,已经彻底好了。”


    盈芙安下心,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三楼看看雪团。”


    “……我陪你去。”简溯月站起身,来到她身旁,状似随意道,“正好要活动一下。”


    盈芙没有拒绝的理由,与他一同来到了三楼。


    雪团趴在窗前茶案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它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一抬头先看到盈芙,当即一喜。


    然后它看到了徐徐上楼,紧随盈芙身后的简溯月,又浑身一僵。


    盈芙向雪团伸出双臂,笑吟吟道:“雪团,来!”


    雪团没动,倒是幽幽瞄向她身后的简溯月。


    盈芙:“……?”


    她顺着雪团的目光也看向简溯月,猜测问:“雪团,你是不是想让溯月抱你?”


    雪团:“……”人!你这是要咪的命!


    简溯月:“……”这辈子都不可能抱这只追雷饮雪兽的。


    “我今天耳朵不好,听不见。”雪团用前爪拨了拨自己的耳朵。


    盈芙:“?”


    简溯月给出了更合理的解释:“它已经是只大猫了,不想被抱了。”


    雪团感觉背上一凉,缓缓点头。


    太讨厌这个人了!!!


    盈芙遗憾叹气:“这样吗……”


    简溯月发现她眼中的失望,心头一紧,忽然道:“如果你实在很想抱猫,我可以……变、变成猫。”


    他声音越来越低,脸颊则越来越红。


    雪团:“??”


    这个人竟想取而代咪?!!


    盈芙一想到他变成猫被她抱在怀里,脸也红了,都没敢抬头看他,连忙拒绝道:“还是不麻烦你了……”


    简溯月轻轻“嗯”了一声,发现心中竟没有对不用变猫的庆幸,只有不能被她抱在怀中的遗憾。


    茶案上,雪团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长尾巴,嘲笑地看着简溯月:人,就算你费尽心机,也是无法取代咪的!


    简溯月没搭理这只得意忘形的追雷饮雪兽,只同盈芙道:“快到你的午餐时间了,我们刚好路过一座城,你想去城中用餐吗?”


    盈芙陡然眼睛一亮:“可以吗!会不会耽误时间?”


    简溯月温声道:“本就无急事,你吃好最重要。”


    盈芙有点不好意思,但实在难以抗拒美食的诱惑。


    简溯月看出她眸中的期待,微笑道:“我现在让鹤落下去,我们先去一楼吧。”


    盈芙小小欢呼一声,正要顺着他的话走下楼梯,又想起雪团:“雪团,你要跟我们一起进城吗?”


    雪团当即站了起来,以追雷饮雪兽的顶级速度扑到盈芙身边,蹭了蹭她的腿:“人!我要去!”


    简溯月:“……”


    这只追雷饮雪兽实在太不安分了。


    盈芙习惯性俯身想把它抱起来,又想起它现在“长大了”,不爱让抱了。


    她遗憾地收回手,站起身。


    雪团幽怨地瞪了简溯月一眼。


    简溯月“望”着她失落的神色,也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一想到她将那只追雷饮雪兽抱在怀中,他就觉得无法忍耐。


    那只能是他的位置。


    可她不愿意接受他变的猫……但若是在梦中,若她不知道,那只猫是他,她可会接受?


    简溯月思索着,停下鹤,带她和那只追雷饮雪兽进入紫墨城中,选择了城里最好的酒楼,由他请客。


    盈芙进入这家竹溪酒楼,发现处处文雅,连菜单都文雅:琴棋书画?文房四宝?


    这是菜?


    简溯月:“点了看一看就知道了。”


    那只追雷饮雪兽是一点不客气,哐哐点了一堆,远超它平时的饭量。


    简溯月不在乎它这点手段和饭量,他只想盈芙多点几道,千万别对他客气。


    点好菜后,静等片刻,那琴棋书画便依次端了上来。


    盈芙期待看去,发现是各种食材被精心打磨雕琢成了琴棋书画的样子。


    雅,太雅了。


    雪团对着盘中心的“琴”研究了一会,确认:“这是开胃萝卜菜吧,还挺精致的,就是太抠了,一盘就够我吃一口。”


    盈芙开心笑了起来,简溯月也微微勾起嘴角。


    又加了好几道菜,雪团才勉强吃饱。


    到了结账时,简溯月手碰到玉佩,才忽然想起来这玉佩包括玉佩里的东西,他都已经送给她了。


    如果用玉佩里的灵石来请客,就等于是她请客了。


    他难得窘迫。


    二十年来第一次无钱可用。


    雪团当着收款伙计的面笑出了声。


    收款伙计没忍住道:“您这猫的笑声……还挺别致,跟人一样。”


    盈芙立刻捂住雪团的嘴,禁止它如此嘲笑可怜的溯月。


    简溯月神识落到了她的手上,却觉得此刻穷困如自己,没资格拉开她的手。


    幸好她没捂太久:因为那只讨厌的追雷饮雪兽笑抽抽了。


    她改为轻拍它的背,同时无奈劝他道:“溯月,这玉佩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只管用就是了。”


    收账伙计一听到“溯月”两个字,蓦地睁大了眼:“这位难道是简仙君?!啊,这般长相,还蒙着眼睛,真的是简仙君!!简仙君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拜托了!!!”


    简溯月把兴奋凑上来的伙计用灵力隔到一边,固执地对盈芙道:“既然已经都送给你了,我就不能再用,稍等片刻,我去把这耳坠当了。”


    他现在身上也就剩下灵剑,白玉发冠和这对明珠耳坠还值些钱了。


    盈芙立刻拉住他的袖子,不许他去,又拉住他的手,不许他摘耳坠。


    她头疼道:“你虽然把玉佩送给我了,但说好了你负责保管,作为给你的保管费,你可以随意取用其中的东西,哪里需要去当东西?”


    简溯月依旧倔强:“可这样就等于还给我了。”却没有继续摘耳坠——主要是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负责收款的伙计逐渐理解了现在的场面:简仙君竟真如传言中一样,对自己的道侣痴情如斯,把放灵石的储物玉佩送给了道侣,以至于现在连请道侣吃饭都请不起了,穷得要去当东西。


    伙计忽然就理解那只笑抽的猫了。


    他强忍着笑,圆场道:“哎呀什么送呀还呀的,两位既然是道侣,道侣间的东西还分什么你我。”


    ‘两位既然是道侣……’


    简溯月在心中念着这句,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盈芙踮起脚凑到简溯月耳边小声道:“他说的有道理,在外人面前我们还要假装道侣呢,既然是道侣,东西就不能分太清。”


    简溯月被那个“假”字刺痛一下,却不再反对,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便记个账,算我借你的,日后我再还给你。”


    最近抽空去趟高阶秘境,收集些好材料铸成剑卖掉,还上账应该绰绰有余,以后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也不成问题了。


    盈芙:“……”怎么会有这么顽固的人!!


    她气得抱起雪团就走。


    雪团:“!!!”


    它得意地伸长脖子,从盈芙臂间回头看向简溯月,用眼神挑衅道:大猫!看清楚了吗!这可不是我要抱的!没办法,谁让我才是主人最喜欢的猫!


    简溯月:“……”


    他从玉佩中取出该付的灵石,放到桌上,便立刻去追她,她的神情还有并蒂芙蓉印都告诉他,她真的生气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生气。


    他在走廊中追上她,拉住她的袖子,低声道歉道:“抱歉,我错了。”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但让她生气就是他的错。


    盈芙不理他,只是把雪团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走。


    刚才太急太气,没顾上雪团已经长大了不爱让人抱了。


    她望着雪团的背影,心里发涩,眼眶也泛酸。


    直到又一个“雪团”走到她眼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对她“喵”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白月月(小心翼翼):喵


    老婆,能别生气了吗


    两个人其实都是犟种,爱较真的犟种


    第28章


    这只“雪团”与雪团在外貌上颇为相似, 不过它通体雪白,背上尾巴上没有一个圆圈斑点,每根猫毛都白到仿佛发光。


    而且它的蓝色眼睛, 是无神的。


    雪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猫”,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挤到边上去了。


    刚才的伙计从门后探出头,紧紧地捂着嘴,没让自己激动喊出声: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以高冷淡漠出名的简仙君, 竟然为了哄道侣,变成了一只猫!!!


    雪白的猫咪向盈芙身前走了一步,优雅端庄地坐下, 仰着头用一双无神的蓝宝石眼睛望着她, 又轻轻地“喵”了一声。


    盈芙:“……”


    理智已清零, 大脑已下线,心脏已融化。


    只剩下一个念头:苍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可爱的小猫咪!!!


    她不自觉俯下身,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想把它抱起来。


    它完全没有躲开, 仿佛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甚至在她的手伸过去时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只是被她抱起时身躯有些僵硬。


    盈芙:“!!!”要昏迷了,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想亲鼠它!!!


    雪团眼见主人完全被猫色所惑,急迫提醒道:“人!它是简溯月变的!他根本不是猫!!”


    “简溯月”三个字一出来,整个走廊忽然都安静了下来,来往的客人和伙计一齐扭头看过来。


    盈芙的大脑也忽然重新开机,理智缓缓上线。


    雪白的猫咪羞愧地把脸埋到她袖子里……好香。


    盈芙先是缓缓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月”。


    她又僵硬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猫咪。


    刚才她真是失了智了, 跟雪团九成像的猫,她竟然没察觉出不对劲来!!!


    不对,虽然这只猫跟雪团外观上九成像,只没有那些圆圈斑点,但它无神的眼睛,还有高贵优雅的气质跟雪团完全不一样……她没察觉不对劲也是情有可原。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是简溯月变的!!!


    盈芙捂了一把脸,小声问怀里的溯月猫咪:“账结过了吧?”


    溯月猫咪轻轻点头。


    盈芙抱着溯月猫咪,用袖子挡着他,低声对真雪团道:“我们快走!先离开这!”


    走廊上好几个人在盯着她和猫看!!!


    要是让他们看出来,这只猫是溯月变的,他的形象就完了!


    盈芙担忧地看了眼怀中的溯月猫猫,他很乖地被她抱着,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条长长的雪白尾巴伸出她的衣袖,在雪团的前方骄傲摇摆,仿佛在问:


    到底谁才是她最喜欢的猫呢?


    雪团:“……喵!”好气哦!


    但是!人!你压根不是猫!反正不是你!


    盈芙不知道两只猫的明争暗斗,她匆匆离开酒楼,外面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


    她左右四顾,却不知哪里有僻静无人的地方,能方便他变回去。


    她怀中的雪白猫咪抬头望了她片刻,察觉到她的着急,它轻轻歪头蹭了下她的手腕仿佛安抚,而后主动跃下她的怀抱,优雅落地的一瞬间变回了白衣仙君的模样。


    盈芙呼吸骤停,简溯月此人玉相仙姿,清绝出尘,平时她看久了,好不容易有些习惯了,这样骤然出现在她眼前,实在太惊艳太有冲击力了。


    但她很快回神,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这是在大街上。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到了刚才那幕。


    全修仙界都会知道简溯月是猫变的!


    不对,是简溯月会变成猫!!他的形象!!!


    她心惊胆战地环顾周围,却发现好像没人注意到这里。


    “别担心,他们看不到我,现在只有你能看到我。”简溯月解释安抚。


    盈芙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回鹤上吧。”


    简溯月从玉佩中取出载阁白玉鹤,两人一猫回到阁楼中,白玉鹤在热闹的街道中振翼而飞,无人察觉。


    悄悄追到酒楼门口的结账伙计和几个客人面面相觑:“人呢?怎么忽然消失了?”


    “那只猫真的是简仙君?他怎么会出现在紫墨城里?”


    “如假包换!我刚才亲眼所见!”


    “简仙君给道侣变猫算什么,他连随身的储物玉佩都送给了道侣,身上一块灵石都不剩,差点要去当东西!”


    “什么!快讲讲!”


    ……


    载阁白玉鹤上。


    盈芙借口要去午休,直接回了二楼寝屋。


    倒不是还在生气,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简溯月。


    他竟然真的变了猫……还是那么可爱的一只猫……


    盈芙现在想起来,心还软软的,手还痒痒的。


    还想抱。


    甚至想亲。


    怎么能那么可爱!!!


    盈芙捂住脸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勉强冷静下来。


    猫令智昏,猫令智昏啊!


    盈芙啊盈芙,不可沉迷猫色!


    若是沉迷别的猫便罢了,这只猫可是简溯月变的!!


    但他之前还说自己不喜欢猫呢,这次怎么会主动变成猫?是为了哄她消气吗?


    盈芙心里暖暖的,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可惜……不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


    但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


    只是这个朋友忽然把全部家当送给她,自己身无分文穷到要去当首饰,又要记账借钱,说日后再还她……哪有他这样的?!


    这只猫的聪明毛很长,犟种毛更是又长又多。


    ……罢了,跟这样的犟种小猫计较什么。左右玉佩里那些东西都是他的,他不肯花就当是给他攒着了。


    盈芙想通了,给自己盖好被子,这次的午觉睡得格外香。


    不知不觉间,她回到了熟悉的栖月宫。又是日落时分,窗外灼灼晚霞映着皑皑白雪,窗内她悠闲躺在摇椅上,怀里是刚才那只让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的小猫咪。


    小猫咪抬起头,用一双温柔清澈的蓝宝石眼睛望着她,轻轻喵了一声,还歪头蹭了蹭她的手腕。


    盈芙:“!!!”一定是梦吧!


    还是梦好啊,愿望这就实现了。


    她屏住呼吸,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梦中情猫背上的毛毛:好软好滑,像绸缎一样……每根猫毛都白得像雪,还有月光一样的光泽。


    她又轻轻捏了捏它粉色的爪子,热乎乎的,软软的,弹弹的,手感特别好。


    它轻轻喵了一声,似有些羞涩和不习惯。


    好可爱……


    盈芙实在忍不住,把小猫咪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脑袋,它好像完全懵了。


    她轻笑一声,又将脸埋到它的背上,先是蹭了蹭,再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松雪香充盈肺腑……


    等会,这好像是简溯月身上的香气?!


    盈芙呆滞片刻,陡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惊恐地看向小猫咪:“你不是溯月变的吧?!”


    小猫咪瞬间僵住。


    没等它给出回答,盈芙自信安慰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梦!而且……”


    而且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盈芙把小猫咪转过来,轻而怜惜地抚摸它漂亮明亮的蓝眼睛,透过它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无神黯淡的眼睛。


    “唉。”她抱住小猫咪,遗憾道,“可惜没办法治好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定很漂亮。”


    她忽然想起那只坏猫的眼睛:凤目修长,眼尾上挑,瞳孔是灿灿的紫金色,其中隐有星辰虚影闪烁浮落。


    ……仔细一想,有点奇怪,她梦中的简溯月为何会有这样一双不同寻常的眼睛?


    但她转念又一想:梦嘛,多奇怪也不奇怪。


    或许是她的潜意识觉得简溯月不是凡人吧。


    盈芙不再纠结,抓紧做梦时间,摸摸小猫咪的小肚子,盘盘它的长尾巴,再亲亲它的小脑袋……


    小猫咪一动不动,略显僵硬地任她揉揉捏捏,亲来蹭去,偶尔发出一声轻柔的“喵”算作回应。


    盈芙举起小猫咪开心问:“谁家的小猫咪这么乖呀?”


    小猫咪望着她的眼睛,肯定地“喵”了一声。


    盈芙:“!!!”心像夏天的冰淇淋一样融化了。


    “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盈芙又捏它的粉爪爪。


    小猫咪别过脸,矜持地点了点头。


    盈芙亲了亲它的小耳朵,望着它思索道:“你简直像月光凝成的,给你起名月光好吗?”


    小猫咪优雅点头。


    盈芙又亲了亲它粉粉的小鼻子,开心道:“月光~我的月光~你以后也常来我梦里好不好?”


    月光忽然眯起眼睛:也?


    又一个也?


    还有谁常来她的梦中?


    难道是她那个青梅竹马?


    莫非他入魔后,常与她在梦中相见?!


    盈芙没有等到月光点头,却发现它的眼神不复刚才的温柔清澈,反而多了几分幽暗锋利。


    盈芙被它盯得莫名心虚:“怎么啦……你不想来见我吗?”


    她的小猫咪怎么忽然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月光沉默片刻,到底没有直接开口问。


    一开口,很容易暴露身份,让她发现这不是纯粹的梦境,她也许又会生气。


    而且她未必肯说实话。


    那就只能由他多入梦几次,看看她的梦里还有谁在了。


    作者有话说:曾经:


    白月月:我不喜欢猫。(冷漠)


    现在:


    白月月:我才是老婆最喜欢的猫!(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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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喵……”月光低下头, 假装无事发生,乖巧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盈芙放松下来,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月光只是一只无辜可爱的小猫咪, 又不是简溯月变的,哪里会有什么很强的压迫感,刚才应该是她看错了,因为角度问题, 光线问题嗯嗯……嗯?!


    月光忽然将两只粉爪爪搭到了她的肩上,仿佛轻轻抱住了她。


    盈芙:“!”


    她心中瞬间飘满弹幕:我的猫咪喜欢我!!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雪白的猫咪目光幽幽:


    我会常来你梦中的, 一定。


    希望你不要厌倦了才好。


    也希望我能早日认识认识你那位青梅竹马。


    读心术, 入梦, 他还有什么手段?


    抱抱,蹭蹭,贴贴, 她的小猫咪真是手段了得。


    盈芙被她的小猫咪迷得晕头转向, 忍不住把它抱起来, 把脸埋到它毛茸茸的小胸膛里,蹭了蹭,亲了亲。


    月光:“!!!”


    他陡然结束了梦境。


    阁楼一楼雅厅中, 白衣仙君坐姿尚算端正,但他的耳尖和面庞布满绯云,呼吸和心跳全乱了。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被她吻过的感觉,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却比方才更加炙热,连带着方才被她吻过的额头, 耳朵与鼻尖也都发烫起来。


    他脑中思绪紊乱如乱麻,时而想起她温暖的怀抱,时而忆起她柔软的唇,时而浮现她明亮的眼睛,还有她温柔抚摸他眼睛时的怜惜神色……令他的血液和呼吸都滚烫。


    但他知道,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冷静了,他得立刻去更衣,她快醒了。


    盈芙醒了,这一觉她睡得心满意足,醒来时神清气爽。


    连下午上课都有劲了。


    她带上课本到一楼去找她“师尊”上课,却没见到人。


    她茫然四顾:“溯月?”


    “我在这。”


    简溯月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盈芙闻声看去,眼前一亮:清绝出尘的仙君换了一身天青色长衫,外罩雪白轻纱,似雾缭青山。


    他广袖若鹤翼,耳坠青羽,遮目绸缎也换成了天青色,衬得白玉面庞上的薄红愈发明显。


    盈芙:“……溯月,你还好吗?”难道是上回的毒没清完,又发作了?但是症状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


    简溯月微微点头,嗓音发哑:“抱歉,我之前送你那枚玉佩时,忘了里面还有我的衣物。”


    盈芙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


    难怪他的脸红成这样,送人衣物的意味可太亲密了,他这样的小古板哪受得了。


    简溯月走下楼梯,来到她身前,侧着脸哑声问:“你能把那些衣物送回给我吗,便当作之前说的那份回礼了。”


    盈芙心头一跳:原来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头一直惦记着那份回礼呢,他是不是以为过了这么久,她已经不打算送了?


    若是按他说的,那这份回礼可就轻松多了,她连转交都不用:那枚龙纹玉佩还在他腰间系着呢。


    但她一见某位冰山小古板这般难为情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逗一下:“不行哦,已经送我了。”


    仙君白玉般面庞上的浅红变成了浓郁的枫红。


    “别胡闹……”他的嗓音似乎更低哑了些。


    盈芙挑起眉梢:“我哪有胡闹,是你说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而且我之前就说过,玉佩里的东西随你取用,你是一点没往心里记呀。”


    简溯月:“……这次记住了,但我只取用衣物。”


    盈芙懒得跟犟种小猫计较,反正他犟起来难为的是他自己。


    简溯月又问:“你想去哪上课?一楼宽敞,二楼有书房,三楼风景好。”他方才更衣便是在二楼书房,但此刻他私心希望她别选二楼。


    盈芙毫不犹豫:“三楼!”首先排除二楼书房,她怕她一进书房就开始犯困。


    两人对三楼都很满意,一同去了三楼。


    三楼的雪团看见简溯月,呲了呲牙就飞快溜走了。


    简溯月把它趴过的窗边案几隔空挪到一边,还用自己的灵力造了张新的冰案。


    盈芙:“……”


    他明明这么讨厌猫,但在她生气时却能变成猫来哄他,这个人……盈芙!你要冷静!要警惕!他再好也与你无关!迟早会分开的!


    盈芙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的风景:无边云海,连绵青山,曲折玉带,像一幅苍茫辽阔的巨画。


    只是看着就会觉得心逐渐宁静下来。


    她来到透明冰案边上坐下,看简溯月翻开她带来的课本,感觉更静了。


    静到又有点想睡了。


    想她梦中的月光了。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乖巧的小猫咪呢?


    希望今晚还能梦见它。


    简溯月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案几。


    盈芙回过神,生无可恋地往冰案上一趴,看向课本,忽然惊觉:这案几居然不凉!甚至是温的,手感比起冰更像玉,和簪子的材质是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简溯月,他就像有读心术一样自动答道:“我的灵力不是凉的,凝成的案几自然也不是凉的。”


    不过也可以是凉的,但她听课时很喜欢趴着,若是凉的她趴着会冷。


    盈芙轻轻叹气一声:有时候倒宁愿他别这么细心贴心。


    到目前为止,除了他太犟,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缺点来,难搞,只能时刻提醒自己只是与他假装道侣,千万别贪心,别动心。


    开始上课后,简溯月徐徐为她讲解起云顶宗的心法口诀。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泠泠清泉,月下的悠悠萧声,清清冷冷的,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念得认真,每个字都清晰分明。


    盈芙能听完这一节枯燥的理论课,全靠他的声音撑着,饶是如此还犯困两次,走神想月光六次,每次都被他精准察觉,在三秒钟内轻敲冰案提醒。


    不过她走神盯着他看时,他的声音会越来越慢,大约隔一分钟才提醒她,同时耳尖会微微变红。


    盈芙发现了趣味,但她脸皮也没有太厚,没有故意假装走神去逗他。


    等她好不容易熬完了这节枯燥的理论课,又被告知这篇心法是需要背下来的。


    盈芙:“……呜。”绝望,为什么穿越了还要背书。


    简溯月“望”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不用今天之内背下来,你何时闲了就看两眼,一个月内应该能背得差不多。”


    盈芙愣住:甚至不是一个月内要背完,而是他在根据她的习惯和记性估算,她大约一个月内能背会。


    盈芙心头暖暖的,但她不敢沉溺这份暖意,转而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说起来,我还用参加考试吗?”


    “这个嘛……”简溯月话到一半,却故意停了下来。


    盈芙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望向他,竟见他嘴角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


    “都可以。你想考便考,若不想考,学会了就行,不必考。”他温声道。


    盈芙:虽然很开心,但刚才他的停顿明显故意在吓她!


    他变坏了!


    她嗔视他一眼,他轻轻笑了起来。


    苏苏的,跟梦里那个简溯月的笑声一模一样,但相比起来温柔很多。


    盈芙不自觉又望着他走神片刻,他脸颊渐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问:“晚上也去城中用餐?”


    盈芙眼中落满了亮晶晶的星星。


    简溯月的手已经不自觉抬起,想去触碰那漫天星辰,又被他强压下去,转而只是合上课本。


    他将课本递给她:“去休息吧,到下一座城时我会告诉你。”


    盈芙欢呼一声,收起课本就去找雪团玩。


    简溯月:“……”


    罢了,那到底是她的契约灵兽,何况他已经敲打过那只追雷饮雪兽了,它应该知道分寸。


    而且,他不想见她失落。


    他微微叹息,用神识看了看她此刻的笑靥,不知不觉嘴角也上扬些许,而后他收起神识静下心,开始专注修炼。


    抵达下一座城时已是酉时中。


    夏日白天漫长,此时漫天未熄的紫红霞光交织着嘉绣城中初上的璨璨灯火,像一场繁华锦绣的梦。


    两人一猫来到“梦中”最热闹的街道前,来往的不少游客都向盈芙和简溯月投来目光:


    一个娴静慵懒如荷,一个清冷出尘如鹤,站在一起就是幅赏心悦目的画。


    有几个修仙者停在不远处驻足议论:


    “而且那个蒙着眼睛的,跟传闻中的简仙君好像啊。”


    “如果简仙君的道侣是这模样,我倒是理解他为什么对他道侣痴心一片,又送灵石又变猫的。”


    “简仙君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吧?但他也不像能变猫的人,唉,理解不了。”


    “我也理解不了,人再好看能有剑好看吗?”


    “……”


    “对了,简仙君中午还在紫墨城,怎么晚上就到嘉绣城了?”


    盈芙也很想知道,他会变猫的消息是怎么在晚上就传到了嘉绣城?!!甚至比她们还快一步???


    她害怕地想:这消息到底传到哪了……该不会连云顶宗的人都知道了吧?!


    云顶宗。


    玄青岚向玄曜辰禀告了今天简溯月送灵石变猫一事。


    玄青岚绷不住脸,玄曜辰也忍不住震惊:“这事是真的?紫墨城倒确实在去胤国的路上……也是,他都能把本命剑的剑鞘送给她,送灵石和变猫算什么,这玄盈芙看着呆呆的,没想到这么有手段,啧。”


    玄青岚没吭声,他见过玄盈芙几次,他倒感觉玄盈芙其实是个老实孩子,没什么手段,主要是他这个徒弟太没出息!


    人家可能只是呼吸,他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又送灵石又变猫的,手段多的分明是他!


    但玄青岚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师祖已经说是玄盈芙手段多,那就是她手段多。


    玄曜辰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既然玄盈芙这么忠心耿耿,办事得力,那就该赏。青岚,以我的名义送份大礼给玄盈芙,记得让简溯月知道。”


    直接杀了他多无聊,让他被自己的至爱至亲背叛,彻底道心崩溃,才算有趣。


    玄青岚躬身应下,心中已明白这一礼的用意:拉拢玄盈芙,引简溯月怀疑玄盈芙,还能挑拨两人的关系。


    这一关,这两人怕是不好过。


    看来师祖还没打算放过简溯月。


    嘉绣城街头,几名修仙者也没打算放过那疑似简溯月的人。


    其中一名剑修提议道:“这个到底是不是简仙君,切磋一下就知道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对哦!要是假的简仙君,一招就露馅了!”


    “要是真的简仙君,这切磋机会可是难得的很!去吧道友!”


    眼见那几个修仙者往这边走了过来,盈芙拉了拉简溯月的袖子,焦急地小声问:“怎么办呀!”


    这会她连他名字也不敢叫了,生怕彻底证实了他的身份,一会就被更多修仙者们围个水泄不通,夜市也不用逛了。


    简溯月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摘下自己遮目的天青色绸缎,露出一双修长漂亮的凤目。


    他转动墨玉般的眼瞳看向盈芙,轻轻眨了眨。


    作者有话说:想设晚上8点更新来着手一滑直接发出来了orz


    明天开始每晚8点更新~


    第30章


    盈芙:“!!!”


    几名修仙者瞬间掉头离开, 还忿忿道:


    “又是假装简仙君的骗子!”


    “真以为眼上蒙条布就跟简仙君一样了吗?!”


    “唉,我就说,简仙君怎么可能突然从紫墨城来到嘉绣城。”


    这几个修仙者们渐行渐远, 声音逐渐消失。


    旁观的另外两人也转身离开,边走边擦冷汗,小声嘀咕:“吓死我了,幸好不是那个冷面杀仙。”


    “是啊是啊, 走吧,继续今晚的任务。”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盈芙还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睛:


    竟与她梦中简溯月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紫金色变成了灰墨色。


    排排锦绣花灯之下, 这双凤目似由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 温润无暇, 光泽莹亮。


    而且竟如此灵动!


    盈芙懵了:他的眼睛难道没问题?可他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


    简溯月望着她呆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好心情地解释道:“是看不到的, 只是小时候练习过, 以神识视物辅助眼珠转动, 几乎看不出眼睛有问题。”


    十岁之前,他从没遮过眼睛,那时许多人都忘了他的眼睛看不到。


    直到十岁那年, 他回了趟胤国。


    盈芙望着他的眼,心中忽然酸涩:不知他幼时练习假装正常视物是何种心情,后来遮起眼睛又是何种心情。


    “溯月。”


    盈芙忽然小声唤他,认真道:“一定有能治好你眼睛的法子的,我会帮你找到的。”


    哪怕这个世界没有,等系统醒了,她去问问系统, 这世上有那么多世界,总会有法子能治好他的眼睛。


    系统:“……”


    它其实已经醒了。


    但它听着宿主极其危险的想法,它决定继续装死。


    它发现执行任务时进入休眠模式很舒服。


    醒来时,还能发现真正任务的进度条突飞猛进一大截,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休眠模式,再次启动!


    设定唤醒条件:真正的任务完成,或宿主身受重伤。


    即将休眠前,系统看了眼任务目标,甚至觉得这位老熟人有些陌生:这大魔头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他追杀它时,还有之前那么多次任务里,这魔头可从没这样温柔过。


    系统暗暗祈祷:系统之神保佑,让魔头眼上的封印千万别解开,让他继续他诡异的温柔,让宿主顺利完成任务吧!


    盈芙也想到了她的任务:一般完成任务都会有奖励的吧?她想用她得到的奖励,帮他治好眼睛。


    她能完成任务,少不了他的帮助,这是他应得的回报。


    “溯月,总有一天,你能用你的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盈芙认真许诺道。


    简溯月的神识悄而轻地环住她。


    “好。”


    哪怕他早已经不抱希望,此刻心脏却止不住地为她认真坚定的目光快速跳动。


    这么多年来,他的父王厌恶他目盲,他的母后怨恨他目盲,无数人对他的目盲惋惜或者幸灾乐祸……连他自己也憎恨这双眼睛。


    在他遇见的那么多人中,唯有她,珍惜这双无用的眼睛,还想治好它。


    “先去吃晚饭吧。”简溯月温声道。她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不舍得她为这件不可能的事费神。


    雪团也急道:“人!先吃饭吧!我饿了!”


    盈芙笑道:“这就去!”


    她走向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街道,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回身同雪团商量:“这里人太多,容易踩到你,我能不能抱你一段路,到人少的地方就把你放下来?”


    雪团正要开心答应,忽然感觉背上一阵熟悉的凉意,不自觉炸起毛。


    盈芙:“……”呜呜,孩子真是大了,一点都不愿意被抱。


    简溯月及时贴心地劝道:“它既然不想被抱,便让它自己飞吧。”


    盈芙恍然:“对哦,雪团会飞!也行,飞起来就不会被踩到了,雪团你飞得离我们近点呀,飞远了容易走丢。”


    雪团怏怏点头,气鼓鼓地瞪了眼简溯月。


    简溯月只当没看到,他紧随盈芙身侧,与她并肩而行,背影挺拔从容,让飞在后面的某只追雷饮雪兽气得咬牙切齿。


    盈芙与一人一猫进入夜市,头顶是一排排明亮的花灯,两边是摩肩接踵的游客与各种明亮的店铺。


    谈笑声,叫卖声,灵石碰撞声,烤肉的滋啦声混合着传入耳畔,熏香,烤肉香,瓜果香与汤羹香扑面而来。


    片刻后,盈芙手中多了一把烤肉串串,简溯月拿了两筒冰镇紫苏饮。


    他帮她拿紫苏饮,她给他喂串串。


    花灯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简溯月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两人的脸颊都有些红,只是在花灯的暖光下不太明显。


    “味道不错。”他说着,目光看似落在串串上,神识却悄悄落到她的脸颊上,也不知在说哪一个,总之是有些意犹未尽。


    盈芙却有点受不住再来一次,太近了……刚才他的脸颊几乎要擦到她的手,她都能感觉到他脸颊的温热。


    而且他现在脸上没有任何遮挡,倒是把那双温润的凤目露了出来,愈发显得他容颜如玉,眉目如画,似有明月之辉。


    盈芙觉得改天她得找两本无情道的修炼秘籍看看,她快顶不住了。


    她想把串串递给简溯月让他自己吃,他却似乎没有会意,反而低下头,又凑到了她的手边,轻咬。


    盈芙只能庆幸那老板抠门,一串上没有串多少烤肉,他也就再吃个一两口。


    等他慢条斯理地吃完这一串,盈芙手都有点抖,心更是跳得厉害。


    她忽然觉得那枚玉佩她该收,这一天天的,她要受多少考验啊!


    简溯月手抵着唇,轻轻笑了一声。


    盈芙的耳朵酥麻一瞬,回过神后,她战战兢兢地小声问:“你还想吃吗?给你……”


    都给你!


    她从他手中接过自己那杯紫苏饮,把剩下的串串都塞给他。


    简溯月从善如流地收起自己的那杯紫苏饮,腾出两只手,一只手接过那把串串,一只手取出其中一串,递到了她面前。


    “该你了。”他温和微笑道。


    盈芙:“……”


    饶了她吧。


    她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伸手想从他手中拿过那根串串。


    他竟把手举高了。


    盈芙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他。


    简溯月重新把那根串串递到了她面前,微笑道:“这是我的回礼,你应该收下。”


    盈芙:“……”这是怎么跟回礼扯上关系的?!


    但不管什么东西,一旦在他这跟礼沾了边,他就会格外固执,犟种程度翻倍。


    她有种预感,不让他把这“回礼”送出去,他今晚不会罢休。


    她只好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串串,狠狠地。


    简溯月眉目含笑地望着她,神识轻轻拂过她气鼓鼓的粉润脸颊,似摩挲一朵荷花。


    嗯,荷花能吃吗?


    看起来是甜的。


    盈芙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简溯月望着那愈显柔软的芙蓉花瓣,眸光转暗,声音微哑:“怎么了?”


    盈芙疑惑道:“刚才好像有什么又轻又暖的东西落在上面?”像羽毛一样,可羽毛哪有这么暖的?


    简溯月:“……可能是错觉吧,我看着呢,没有。”


    他心中微动:她竟能察觉到他的神识吗?!


    神识无形,更不可能有温度,她却说又轻又暖……


    怀着严谨求证的态度,他用神识轻轻拂过她白净柔软的耳垂。


    盈芙抬手揉了揉耳垂,疑惑问:“这次也没有吗?”


    简溯月“嗯”了一声,盈芙想了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是风吧,夏天的风有时候就是这样热乎乎的。”


    简溯月微笑点头:等到冬天,她就知道那不是风了。


    只是,她为何能感受到他的神识?是因为并蒂芙蓉印还是别的缘故?


    盈芙见他似乎在思索什么,悄悄伸手,试图去抢他手中还没吃完的串串。


    简溯月微微扬起嘴角,在她即将得逞的一瞬间,把手背到了后面。


    盈芙:“……?!”


    简溯月又悠悠把串串放回她面前,微笑道:“这回礼你可要完整收下,或者,明天起跟我学剑,兴许哪天就能比我还快了。”


    盈芙幽幽看他,忽然发现他这人还挺有幽默感的,尤其很会讲冷笑话。


    简溯月低笑出声,催促道:“快些,一会要凉了。”


    盈芙无奈叹息,就着某只小犟猫的猫爪,吃完了一串烤肉。


    他总算满意了,一人两猫继续逛街。


    雪团用两只爪捧着份炸小鱼,边飞边吃,边瞪它最讨厌的人:看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他要是有尾巴怕是已经晃出残影了!


    盈芙也发现简溯月今晚心情很好,侧头笑问:“你也喜欢逛夜市吗?”


    简溯月望着她含笑的眉眼,颔首:“喜欢。”


    不过喜欢的不是夜市。


    夜市太嘈杂了,他之前从没来过,他还是更喜欢安静的地方。


    但她现在很开心。


    他竟忽然觉得这夜市也算个不错的地方。


    唯一不好的是,他现在没有灵石,无法请客买单。


    他得尽快去趟秘境。不过除了秘境,还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赚到大量灵石的法子?


    他思索着,随她路过一家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华美阁楼。


    盈芙停下脚步,好奇地往阁楼内张望:精美华丽的绫罗绸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来往顾客如梭,生意极好。


    简溯月也看向这阁楼:“是仙锦楼,这门派以纺织制衣与针法闻名修仙界,在嘉绣城的锦绣之争中蝉联百年第一了。”


    他每年的新衣都是仙锦楼负责制作的。


    盈芙心动了:“想去看看!”


    这应该也算嘉绣城的特产了,可以给爹娘和妹妹带点回去,她们应该会开心!


    两人一猫一进店,一名侍者便迎了上来,热情道:“欢迎来到仙锦楼!嘉绣城有修仙界最好的锦绣,而我们仙锦楼有嘉绣城最好的锦绣!您……咦,这位客人身上的衣物面料是我楼贵宾才能用的。”


    盈芙顺着侍者的视线,看向简溯月身上的天青色轻衫。


    那侍者愈发热情道:“两位既是贵宾,请上二楼雅间!”


    侍者将两人带入二楼雅间,又换了个新侍者,送上茶水与精致点心,笑吟吟询问:“两位贵客看着有些面生,可是第一次到我们店?”


    盈芙点点头:“第一次。”


    那侍者又笑道:“欢迎两位贵客光临,本店为两位贵客备了薄礼,一会送来,两位今日想选什么样的料子?是要自用还是送人?我来给两位推荐。”


    盈芙声音清脆地答道:“送人。”


    简溯月蓦地抬头,警惕问:“送谁?”


    难道是她的那个青梅竹马?!


    盈芙讶然看他,刚才他的声音竟有些紧张。


    “我送给爹娘和妹妹呀,我给她们带点特产。”


    简溯月:“……多带点,我来付。”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沉默一瞬,把玉佩交到盈芙手中,转而道:“你先挑,用这个结账,我去外面走走。”


    盈芙想拉他袖子,一声“溯月”还没唤出口,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就是没有哄的余地了。


    侍者目瞪口呆,环顾房间也找不到刚才的人影,忍不住问:“贵客这是什么法术?竟能瞬间离开?”


    “千里一步。”盈芙答完,没管那侍从震惊的神色,闭眼静静感受了一下他的心情:没生气,只是有些郁闷。


    她忍不住叹气:这只小猫的犟种毛怎么那么长。


    明明压根不缺灵石的,却把自己搞得像身无分文。


    但他这一消失,她也不知道去哪找他,只能先让他静静了。


    侍者也收起了震惊,捧上只有贵宾才能购买的新品,更加热情地给她介绍:“您请看,这是雪花罗,它又轻又薄,而且自带凉意,最宜夏天穿,您看它的光泽和暗纹……”


    “这是流光锦,不但光泽如梦似幻,而且颜色可随光线明暗而变化,若是做成衣服穿,从早到晚颜色差异之大,仿佛换了三套衣服。”


    雪团听着听着打了个哈欠,盈芙发现了,让它先回载阁白玉鹤休息,一会有好吃的再叫它出来。


    雪团兴高采烈地碰了碰她掌心的白玉小鹤,回去休息了。


    盈芙忽然感觉这房间有点静有点闷。


    她沉默地听着侍者介绍,选着布料,心中却忍不住走神想,不知他去哪了?现在他的心情如何了……嗯?


    很畅快??


    他这是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祝宝宝们新一年健康康康,开开心心,事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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