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泷艰难地退了半步。
努力抬眼想要记住来人的面庞。
可是,明明那人的脸上没有附着任何遮挡物。却如同罩了面纱一般,模糊不清。
她的声线略低,但可以辨别出来是一位女人。
指尖掐着脸颊,女人迫使年月泷抬起下巴。
“呃,”年月泷只觉头疼得要炸了,连带着眼角都氤氲起了泪水,已难以分开注意力去管其他人的说辞。
“你怎么能待在这里呢?我亲爱的烈阳神君……”女人唇角勾着笑,声音浸了寒意。
她翻起手掌。
原本空无一物的手掌心竟生生裂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漩涡无声地旋转,似乎下一秒就能将身边的光与空气吸收殆尽。
连同着空气也发起颤来。
下一瞬,女人掌心一压,迎着面门覆掌而来。
生死一线,年月泷不知从爆发来的力气与勇气,猛然抬手,将她径直推开。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烈阳神君。”
掌心堪堪擦过年月泷的一角,声音发着颤。
女人身形一飘,便稳住了脚跟。
她垂眸低头看着手掌心里可吸收天地万物的黑洞漩涡,话里带着一丝凉意。“你怎么可能不是呢?”
她目光如炬,像是瞧着一个可爱又固执的孩子。
年月泷扒着栏杆,回身往上爬楼梯。
女人没有半分的惊慌,不紧不慢地跟在年月泷的身后。
年月泷心脏砰砰直跳,腿脚也逐渐发起软来。
这个女人并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生物。那虚空转着漩涡黑洞的手掌表示了她来自那个遥远的天域。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要将她赶尽杀绝,还是真的来找那位怜悯的天域主神。
可是她的面容,她的名字,让亲近她的所有人都误会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烈阳神君,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要跑了……不要跑了!”女人方才的笑意骤然撕裂,下一秒便徒然开始嘶吼。尾音太高,又疯癫般地扬声大笑。
那笑声太过尖锐,像是要划破一切虚空。
年月泷脚下的步伐快了。
一股无形而沉重的威压应声降临在年月泷的身上。
“呃……呃。”
达到了体力的临界点,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呼吸都被紧紧扼住。
幸好有栏杆支撑着年月泷的身体,才勉强没有摔倒。
眼前阵阵发黑,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生死之际——仿佛就在下一刻见分晓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楼下有声音!”
“快快快,跑起来!”
楼梯间由上至下,骤然撞进来两声急促的男声,带着焦急与慌乱,穿透了已然黑寂的楼梯间。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便随着而来,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年月泷原本黯淡的眸色,猛然亮了起来。
那声声脚步,像是朝她奔来的救命稻草,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
“张冠!陶台清……”终究是没有力气了。
年月泷喊出最后两声名字,沉重的身体便倒了下来。
“这里没有人能救你。”
……这里没有人能救你。
年月泷眼前最后的清明,便是周身的环境迅速轮转。
她离开了本来所在的空间,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空地上。
……
“阿年……”
“阿年——”
漫长的混沌与黑暗结束之后。
年月泷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清白一片的虚空。
不是黑暗的楼梯间,没有女人可怖的面容。
没有风,没有地,甚至是没有风。连一丝光与影的边界都寻找不见。
这个世界似乎被抽离了所有的色彩与光影,只剩下纯粹的白将她紧紧包裹。
双臂艰难地按在虚空的“地面上”,撑起身子身子。她抬起手,挥了挥手掌,连半分的空气都难以察觉到。
骨头深处还留有威压碾压的酸痛,意识逐渐回笼。
年月泷抬脚,行走在这一片孤寂之地。
不知为何,心里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而是意识被暂时封存在了这里。
那声音笃定而清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烈阳神君到底是谁?”
年月泷试着询问那个声音。
——“烈阳神君就是你啊。”
年月泷摇头,“不,我不是烈阳神君。”
——“你想自己是烈阳神君,那你便是烈阳神君。”
“我不是烈阳神君,也不想是烈阳神君。”年月泷抬头回应着那个声音,“我只想做一个……做一个普通人。”
——“可是,阿年……”一声轻唤,带着难掩的沙哑与悲怆。
周遭的清白虚空,就破开了一个缝隙,如镜面剥落般,轰然破碎。不过眨眼之间,冰冷而僵硬的水泥地就铺生在脚下。
现实与虚空的转换毫无征兆,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浑身是血的温无渡骤然撞进了她的视野之中。
他面色惨白如纸,衣衫已被鲜血浸湿,连勉强站立都是奢求。
顶着摇摇欲坠的身形,他抬眼。
那一抹带着痛楚的眼睛如刀割一般剜进了她的心里。
手中灼热。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手臂,炽烈的力量顺着掌心绵延而上。
年月泷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剑身燃着熊熊火焰的长剑。火色与空气接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轻响。
长剑开刃的地方,映着她错愕的神情。
浑身是血的温无渡气声低哑喊着她的名字。
“阿年……”
她顿住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个彻底。
虚空终于包裹了她的视野。
手中的长剑骤然消失。
年月泷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看啊,那是烈阳神剑……你即将杀了那个人。”
“不,不能杀他!放过温无渡!”
年月泷歇斯底里地向着眼前的虚空呼喊,“放我出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跪在虚空的地面,泪水顺着眼眶滑下。
“放过他……不要杀他。”
——“你是那位执剑的烈阳神君吗?”
年月泷说:“我……”
……
温无渡阖上眼,灼热焚骨的气息并未随之而来。
喉间腥甜,他偏头,呕出了几口鲜血。
地面立刻绽出了几道血花。
温无渡再次睁眼时,最先撞进眼帘的是丢在地上的烈阳神剑。
剑身颤栗着。
年月泷立在他的身前,往日清亮的眸光此刻一片空茫,三魂六魄像是全数被抽走了一样。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如同脱力的木偶,直直地向前倒去。
温无渡稳稳接住了年月泷。
将她拢在了怀间,低低呢喃着:“你要醒着,肯定会嫌我身上的血脏。”
张冠与陶台清被结界圈在墙边,动弹不得。
陶台清吆喝着:“温总,别把我们忘了哇。”
温无渡回身,抚了下空气。
张冠与陶台清身上的束缚立刻消失了。
啪叽一声,两个人默契地摔在地上。
“哎呦……”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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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冠最先爬起来,飘到了温无渡身边。“年月泷真是年月泷啊?”
“嗯,她一直是年月泷。”温无渡将她打横抱起,身形却不太稳。
兔子精说:“你都成这个样子了,我背着她吧。”
温无渡摇摇头,只道:“我没事,是这副人类躯体太弱了。”
“张冠,画传送阵,直接回家。”
……
那女人跑了,跑得无影无踪。
年月泷紧闭着双眼,只有胸腔间匀称的呼吸昭示着她还有生机。
温无渡的掌心轻覆在她的额间,眸光低暗。
张冠瞧起来比温无渡还愁,他的手臂支着下巴,坐在飘窗上。
“温无渡,你已经守着她好几天了。”
温无渡只是嗯了一声,做以回应。
“天域竟然会派吞界神君下来。”张冠说。
温无渡说:“明知道在天域的时候,吞界神君就跟阿年不太对付,还专门派她下来。”
“吞界神君只是消了一点遗忘咒。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一下竟然差点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张冠飘到他的身边,无奈道:“我是真没想到年月泷竟然就是烈阳神君,这小姑娘身体,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你们当年在神之巅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无渡:“……”
远古时代。
幽冥箭矢划破长空,战争一触即发。
天域与冥域神战连绵上万年不断。
冥域之主坐阵幽冥后方,一箭幽冥——黑天降临,漫天阵法逸散出的能量足以将空间震碎。自混沌伊始,冥域便已存在。盘古开天辟地,天地分离,龙神建立天域。
烈阳神君出面一骑当千,烈阳神剑调用烈阳之力,司世间审判之能,只用一万年便斩获冥域曾经控制的一半领地。
天域人闲谈都谓之:冥域欲望膨胀至自不量力,应早日归顺天域。
冥域之主司掌天地轮回命盘,身负极致混沌之力,进攻章法波谲云诡无所觅。
几千年前白帝长子领兵迎击,被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黑龙虽与白龙割席已久,但天域存亡之际还是应该照应一下,便唤回了去其他空间游玩的女儿。
天龙一族天生为神,白龙手执天域权柄,黑龙司掌兵权。黑白龙割席后,黑龙便撂了担子。天兵们不信任白龙族的领导,白帝自然难以笼聚兵心。
黑龙虽排外于三界,却下了一手好棋。
天域主殿。
“呵,现在重中之重是给人界撒福泽吗,那一点福泽短时间又能收回来多少信力?”黑龙负手而立,冷冷地环顾着场上的众神仙灵。“天域危难之际,冥域力量皆由世间邪恶所化,本就是此消彼长。平日里不见撒福泽,这时你倒是怜悯上了。”
黑白割席许久,说话自然也不会客气。
天域长老拱手而立:“白帝自有自己的考量,你与他割席数万年……”
黑龙朗声大笑:“你想说什么——此刻撤兵也不是不可以。”
“龙神一族同根同源,白帝执掌的天域覆灭,你也好不到哪去。”长老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神殿一阵喧哗。
若说吵架,天域的长老们司掌世间文词,满腹经纶绝对没有怕过谁。
但是黑龙常年游离于三界之外,一家子做事从不按套路出牌。
“让我来扶持战后满目疮痍的天域也不错。”黑龙笑道,“如果强者能够执掌天域,那这个强者为什么不是我?”
天域长老刚想反驳什么,一位天兵无视殿前守卫,火急火燎地冲进大殿。
——“报,前方将军急令。”
天兵单膝跪地在天域之殿前,“冥域之主向烈阳神君发出请战书,要求她独身前往神之巅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