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瞧着似大雨将至,闷的人心慌。
面对质问,郭嘉依旧没个正形,甚至还有空闲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衫,随后侧过脸回道:
“岂敢,岂敢!”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摆出一副真挚的神情:
“奉孝与二位同行,自是真心实意绝无其他作想!”
周瑜没说话,定定看着他,探究的眼神一寸寸退却,最后只余冰冷。
“奉孝知道什么叫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周瑜终于开口: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是冲着谁来的?仲道吗?”
郭嘉闻言,面露疑惑:“仲道是?那位小将军吗?”
话落,他忽而轻笑出声:“尊道守礼,持重知义,这两字予他似乎并不适配。”
“咳...咳......”
车厢内传来几声闷咳,随后车帘被轻轻掀开一角。阿芷探出半个身子,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二位大人......小声些......”
说着她转头望向车内面色苍白的袁禄,忧心道:“袁郎刚刚服下安神的药正睡着,莫要争吵惊扰到他。”
语毕,二人识趣的点点头,阿芷也放心坐回去,收回手车帘落下,一时四下寂静。
车内的袁禄沉沉昏睡,似被二人的声音搅的不安稳,眉头下意识蹙起,面上带着几分烦忧。
阿芷垂眸看着她,心疼她睡不安稳,一只手稳稳拖住她的头,另一只手绕后落在她的背上将她圈在怀里。
像母亲哄孩子那般,顺着脊背耐心的一下下轻轻顺拂。
没了扰人的声音,又感受到温暖,袁禄眉心渐渐舒展,呼吸逐渐匀称起来。
车帘压下,二人之间对峙的架势丝毫未减。周瑜仍一瞬不瞬的盯着郭嘉,目光沉沉,显然在掂量他方才这番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郭嘉被缠的烦不胜烦,真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少年将军,当真是不好对付。
说好听的会死,说难听的死无全尸.......也太难了。
他心下一凛,举起右手,嘴唇微动,欲起誓说句“真心话”,承诺自己绝无生事之心......
谁知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瑜忽然没由头的低低笑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漫上来,让他摸不准其中门路,满脸错愕僵在原地。
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问询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将军笑什么?”
周瑜没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笑,才识得奉孝,于你这样的人就不该白费口舌。”
郭嘉眉间一蹙,还未及细想,便见周瑜长眉一挑,旁若无事的挪了挪身子,贴了上来。
下一刻,郭嘉只觉腰腹处微微一沉。低头看去,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正抵在腰腹上,
周瑜握着刃柄,微微用力,锋锐之处瞬间割破外衫,冰冷的触感隔着单薄的里衣,惊的郭嘉顿生寒意。
周瑜侧眸瞥见郭嘉已经注意到腰间的短刃,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非但没有收力,反而故意将刃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奉孝若无心生事,愿意安分同行是最好!若是不愿,那就休怪瑜无情了!”
话音落下,他握着短刃的手一转,几下摩挲,郭嘉腰侧瞬间泛起一点红线。
错愕散去,郭嘉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明晃晃的被人威胁了?
他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淡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沉沉问道:
“将军,这是要把刀架在某身上一路前行吗?”
“你可以这么想。”周瑜笑意不减,眉眼间的狡黠之意更甚。
大雨终于要来了,阴云阵阵,狂风将天幕翻涌,墨色沉沉,一股凌厉的压迫感袭来。
雨丝淅沥,诸葛瑾立于路旁,正愁接下来如何是好,就瞧见这辆马车渐渐朝着这边驶来。
他只身避乱流离,家中落魄,囊内早就空空如也。雨势渐起,想必前路定会泥泞难行,自己却没有分毫可以租借一个马车赶路.......
眼见有车马驶来,也顾不上什么端方的君子之礼,立刻冲到道中间呼喊求助:
“请问?”
一声高呼入耳,周瑜与郭嘉齐齐抬眼,遥遥望过去,只见前方道中立着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两侧亲卫见状立刻上前戒备,郭嘉也警示的看向前方,勒紧缰绳,控制马车放缓速度。
待马车行至近处,诸葛瑾抬眼一瞥,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车前驾车的两人...两个男人紧紧挨坐在一起?身姿贴近,竟是毫无疏离之感?
再看两人容貌,皆是风华绝代,贵人家的仆从都生的这么好看吗?
他暗暗想,连随行之人都生得这么出色,车上贵人身份想必更是非同一般。
诸葛瑾连忙垂下眼眸,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边角早已磨损的粗布衣衫,不敢再多看,隔着雨雾朗声开口:
“车上诸位君子见谅,在下琅琊诸葛瑾,字子瑜,避乱流离至此。前路雨大路滑,寸步难行,冒昧恳请,能否容我搭车同行一程?”
等了片刻,车上始终无人应声。诸葛瑾指尖微微蜷缩,垂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旧的衣衫,心底顿生几分自卑。
他暗自揣测,想来是车上的贵人,不愿与他这般穷酸的子弟同乘?
可心中几番挣扎,他终究不愿就此放弃,这么偏僻山路车马少见,再等下去也未必能遇上第二辆,
念及此,他索性硬着头皮咬咬牙,又上前几步对着马车恭谨拱手:
“恳请贵人行了方便,子瑜感激不尽,日后定会以厚礼报之!”
听到琅琊诸葛氏的名号,周瑜握着短刃的手微微一顿,眉眼间的笑意缓缓收敛。
眼下入陈留,身份多有不便,若是能借用诸葛氏这种不起眼的小家名号,行事会方便许多。
诸葛瑾垂首静候,衣衫被雨丝打湿,贴在身上更显局促,却始终保持着恭谨姿态,端的是一派君子风骨。
周瑜瞧着眼前青年,沉默片刻,手腕一转将短刃瞬间收回袖中,随即沉声道:
“上来吧。”
得到回答,诸葛瑾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连连道谢,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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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脚绕到车侧,小心翼翼掀开帘角登车。
雨势渐大,郭嘉与周瑜随即也从车前驾车的位置撤回,转身进了车厢内,叫亲兵驾车前行。
可即便进了宽敞的车厢,周瑜也寸步没离,依旧紧紧挨着郭嘉身旁落座,距离近得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郭嘉被他这般紧贴着,浑身不自在,瞥了眼身旁半步不离的人,压着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笑意里全是讥讽:
“将军这是黏上奉孝了?车厢这般宽敞,非要挨这么近?”
周瑜压根不理会他的讥讽,掏出短刃擦拭,语气淡淡:“奉孝顽皮,瑜只是担心你会耍花样戏弄人而已。”
“我能耍什么花样?”
郭嘉挑眉回呛,身子故意往旁侧挪了挪,周瑜却紧跟着又贴上来,半点不让。
两人就这般在狭小的车厢里暗自较劲,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地争执起来,死寂的车厢瞬间被争执声填满。
角落的诸葛瑾听得一头雾水,又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疑惑,秉着一身纯粹耿直,小心翼翼抬眼,怯生生开口发问:
“二位君子……这是何为?看着像是争执,可这般近身相对,又有兵刃相抵,是在下从未见过的相处方式,不知这是……什么新的相处礼数吗?”
这话一出,郭嘉差点气笑,当即借着由头耍起无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故意苦着脸哀嚎,声音还刻意拔高了些许:
“什么礼数啊!这位仁兄你是没看见,他这刀一直抵着我腰,我这眼看就要没命了,我好冤啊!”
他这般撒泼耍赖,反倒让争执更烈,两人的声音也不自觉大了几分,吵得车厢内愈发喧闹。
本在阿芷腿上安睡的袁禄,被这接连不断的嘈杂声彻底扰醒,眉头紧紧蹙起,挣扎着轻哼了一声。
袁禄缓缓睁开眼,高热未退,只感觉周身像置身火海,灼痛感阵阵,脑袋昏沉发软,一时有些恍惚,这是何处?
她下意识想撑着身子起身,阿芷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将人半扶起来任她依靠在肩上,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处。
袁禄坐好拢了拢衣衫,垂眸低低的咳了一声。
瞧见袁禄起身,郭嘉立马抢先一步贴过来,摆出一脸委屈又愤愤的模样,直接恶人先告状:
“小将军你可算醒了!你快评评理,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同行,这位蛮不讲理,一上来就拿刀抵着我,还步步紧逼,我这一路可太憋屈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全然不提自己先前虚与委蛇的模样。
一旁周瑜听着,眉梢一挑,趁着众人不注意,伸手在郭嘉腰侧狠狠来上一拳。
郭嘉猝不及防吃痛,踉跄着往旁处躲避,转头就瞪向周瑜低骂一声:
“你疯了?”
角落里的诸葛瑾看着这两人,摇摇头,随即又把目光落回袁禄身上。
方才登车,那名女子背着身将怀里的人挡住了,他也不敢乱看。
现在得见真容,仔细端详一番,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
猛地回过神来,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又带着几分不敢确认,试探着开口:
“阁下……阁下可是汝阳袁氏,袁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