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暂且收手吧!”
芦苇交织的阴影中,只见人群缓缓排开,一位老者步履从容的好似闲庭信步,从中款款走出。
他未看那虎将只摆摆手,虎将当即收回脚敛去戾气立在一旁。
审视的目光扫过瘫倒在泥水里的袁禄,开口便带着几分讥诮:
“我当是哪路精兵敢来抢我曹军粮道,缘是袁公路麾下的人......”
“上次北上交手,他输的丢盔卸甲四处逃窜。如今又来派人挑衅,有这样不知进退的主公,想来你们也是辛苦!”
胸口重压一松,袁禄几乎是脱力般弓起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喉间猩甜翻涌,钝痛阵阵。
方才落马时,溅起的湿泥糊住了她半只眼睛,视线混浊一片。她颤着抬手,用手背狠狠拭去脸上泥污,泥水滑落才终于得见清明。
眼前的老者身着玄色澜衫,面容清癯,纵然年岁渐长,一双眼却不见半分迟暮之态,目下睥睨寒光暗藏其中,仿佛能将人心底都看透。
初来时她在内心盘算过背后是何人在搅乱局势,用计毒辣取伏击偷袭,心中有几个人选,可无论怎么想来,都没有一个对的上。
如今见得这位幕后之人,脑海中那个完全没在她预料里的名字突然猛的浮现。
“人干”程昱!
袁禄捂着胸口勉强吊起一口气,强撑起半个身子坐起,面对这样的险势半点不肯示弱,哑声开口:
“雄主之下岂有鼠辈?晚辈如今虽身陷困局,可世事万变,阁下又如何能断言我破不开这死局呢?”
话音一顿,她手背过去,不动声色的往方才落马时长刀落地之处挪动身子向后摸索。
她抬眼直视面前老者一字一句笃定道:“阁下便是程仲德先生吧!”
闻言程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望着眼前这头明明已是穷途末路,偏还要摆出一副凶悍模样诡辩的小兽,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撇了眼袁禄身后的小动作,脸上掠过一丝冷色:“竖子狂妄,是与不是都改变不了这一场死局,岂敢妄言!”
话音一落无需会意,下一瞬身旁的许褚提刀而起,直挑袁禄面门。
刀风刚烈,袁禄当即攥住方才摸到的环首刀接下这一招,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手中的刀难敌这股巨力刀刃被狠狠豁开一道。
“老夫本想留你一条性命,两军对垒你身为副将尚且还算有用。”
程昱目光幽幽语气愈说愈寒:“可惜你小动作太多,既是祸患那便去死吧。”
生死一线对峙间,许褚早就按耐不住杀意,收刀便要再攻前人项上人头。
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瘦削,一派儒将模样的人竟在此刻突然发疯似的仰首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褚当场一愣,满头雾水又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都快死了,你笑个屁?”
袁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坦然回答:“我笑将军迟疑辱骂我的这一下恰好成了我所想的事!”
话音还没落下,只听阵后突然响起破空声响,一只火箭呼啸着射来,瞬间点燃了这片芦苇荡。
趁着众人讶异是何状况,袁禄抓住这瞬息的破绽,猛地收刀回手,突刺许褚下盘,许褚没想到这人会反攻仓促避,就这一点间隙,袁禄旋身而起疾步退后,身后的亲兵见势立刻一拥而上将她裹挟在人阵里,不见踪影。
趁乱她抽身上马对着阵前高声大喝:“仲德先生没料到执棋之人也会有被棋子反水的时候吧!”
“第一,我非副将,只是一个见习的参军,无名小卒罢了。”
“第二,自被先生先手落子后晚辈彻夜苦思,总得回敬一番。接下来的一切便是晚辈备下的礼数专程送予先生,失敬了!”
阵后方伏兵齐齐杀出,紧张的局势转瞬扭转,而这场对策的操盘手已经纵马号令将自身稳固最后方直直奔着岸边奔去。
这是她出战前临机决断改下的计策,对方既然能完美突袭一次那就证明军中定然有老谋深算之辈。
她将兵力再次拆分,暗留一队步兵精锐从密林方向饶后蛰伏,就等这一刻趁乱将曹军包围攻之侧翼。
原本的诱敌之计太过模板,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猜透个七八,虽然可以发出信号暗示身后有周瑜一行破计援助,但比之倚靠他人,不如以身入局将这滩水搅混。
她决计不会死在这里......
周围的芦苇荡烈火滔天,火舌顺着风势卷动,浓烟将天光半遮,在这混沌的火光里,程昱的算计筹谋彻底被吞噬殆尽。
侧翼伏兵来势汹汹,曹军在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里崩散,人马互踏前后夹击,士兵死伤接连不断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全军一时间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芦苇荡火势愈烈,早已无立足之地,曹军只能被迫向岸边后撤。袁禄领着小队一路且战且退,同样往岸边靠拢。
马蹄声急如骤鼓,袁禄策马狂奔,眼看着辽阔的江面在视线尽头若隐若现,只再一步这局棋就下定了,身后的追兵却追了上来。
许褚如同暴怒的猛虎,双目赤红,自她阵前放言后就自带一支步兵死死的咬住这道瘦削的身影不放,手中□□一路斩杀染的赤红。
□□的战马奔袭如飞,距离越来越近,几乎要追上袁禄的马尾。他气不过,当时若将这厮直接斩首,杀之后快。何至于搞得现在局势这么复杂,损失惨重。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许褚暴喝一声,□□扬起,誓要将这个扰乱全盘战局的小子当场斩杀于马上。
千钧一发之际,袁禄猛地勒马停下。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许褚一怔,心头冷哼一声,只觉这厮是真的在找死。
他手中的刀挟着腥风,带着一股狠劲,去势凶猛直劈向袁禄的后背。
眼看着刀就快落到她的背上,她突然松开一侧马镫,腰身挺得笔直,整个人顺着马背骤然往下滑去,似要从马上跌落。
就在身形将坠未坠,堪堪擦过马背的刹那,袁禄从鞍侧抽弓搭箭,借着这一瞬的滞空稳力,一箭朝着江面疾射而出。
火箭升空的同时,许褚这一刀太狠,来不及收力落在了马背上,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刀刃一时竟卡在骨肉之间拔之不出。
袁禄重重摔落在地,整个人顺着地面滑出数尺,后背皮肉被磨砺的生疼,尘土与血污融合,浑身上下被血染透狼狈不堪。
她撑着抬头,对着许褚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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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将军,可曾听过何谓献祭流?以一马为祭,换我一线生机。就算我今日真死在这儿,我的援军,也该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逗弄,气得许褚登时双目欲裂,怒吼骂道:“狗屁,我看你就是找死!”
许褚再也顾不得其他,奋力将卡在马背上的大刀抽出,翻身下马朝着瘫坐在地上的袁禄大步冲去。
他现在只想亲手将这个狂妄的小子碎尸万段,然后提着这磕头扔到袁公路的大本营去。
看着迎面当头劈下的寒光,袁禄失了战马又受了重伤,她挣扎着拼尽全力侧翻半步,却还是没能躲开。
眼看着长刀落下,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一声清脆的兵刃相撞的脆响,紧接着一股凌厉的风扫过身侧。
只见一抹赤红身影纵身自战马上飞掠而下闪到她面前,衣袂翻飞间,长枪乍现,稳稳格开了许褚的□□!
是周瑜!
他一身红袍银甲醒目斐然,连岸上这滔天的烈火都与之做衬,手中长枪一震,旋出一道冷芒,借着许褚劈来的巨力气=顺势一挑,借力打力硬生生将许褚的攻势尽数化下。
江面小舟靠岸,其中将士顺着船板冲杀上岸,瞬间将围困袁禄的这一支曹军兵士冲散。
周瑜回眸瞥了一眼地上犹如血人的袁禄,眼底寒意更甚冷声道:“全军听令!击溃他们!”
曹军本就阵型大乱,又被周瑜率领的精锐突然登陆二次冲杀,军心彻底溃散。
许褚虽怒不可遏,却也独木难支,加之眼前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红袍将领武力非凡,再缠斗下去也无果,只能冷喝一声纵马冲回自家阵营护着程昱撤离。
马蹄声远去,袁禄当下松了一口气,全身脱力躺倒地上。
只见周瑜并未下令乘胜追击,反而抬手止住了将士们的攻势。
“不追?”
周瑜:“穷寇莫追,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辎重尽在此处,现在追剿,反倒会逼他们死战。”
他转头对身旁将领下令:
“全军!把曹军遗留的粮草、军械尽数收缴,溃兵直接斩杀!”
将士们应声而动,很快便将曹军来不及带走的粮草悉数劫下,堆在岸边。
这一战曹军本是打着出其不意的算计没想到会落空,损兵折将不说,连随军粮草都被一锅端去,可谓是惨败而归。
见周遭已经平复的七七八八,周瑜这才缓步走到袁禄面前,垂眸看着她眉头紧蹙,语气听不出喜怒:
“以身诱敌深入,我似乎并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袁禄瞧出周瑜是真的动了怒,气她不顾性命险中求胜,她不打算辩解,只轻轻阖眼上不去看那道灼人的目光,淡淡回道:
“我无碍,不过皮肉伤。”
周瑜眉头未展,正要开口,眼神骤然一凌,反手自地上拾起一枚半截断戈,手腕一转,断戈脱手而出朝岸边芦苇丛暗处射去!
“还有人。”
话音未落,草丛里传来一声轻快爽朗的笑,一道身影从容走出,拍了拍衣上灰烬,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袁禄身上:
“哈哈哈哈!好一个以身入局,诱敌深入再燃火合围!这位小将军的胆色与算计,在下真是佩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