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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山中有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色擦黑,袁禄与周瑜辞别胡威后并肩回到府邸,月华如水漫进微凉的夜色里,还未踏入院门便听见府内一片嘈杂。


    杯盏碰撞,笑语喧阗夹杂着丝竹之声,似沸水翻腾隔着高墙都清晰可闻。


    守在门口的甲士见到二人连忙躬身上前,低声问询。


    “主公正在府中东院设宴,邀了扬州一众随行僚属,两位公子是否有意前往同乐?”


    袁禄与周瑜对视了一眼,接着摆摆手回绝:“不用了,今日在下甚疲不妨主公雅兴了。”


    随即抬脚跨过门槛,踏入灯火通明的庭院中,二人行至回廊转角处便要分路。周瑜正要作别,袁禄却忽然主动轻声唤住他。


    “袁兄何故?”


    袁禄故弄玄虚将手背到身后,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之意:“还有一事!”


    周瑜见她这副模样分明是心中早有盘算,眉梢轻佻:“还有一事?”


    前人笑意浅淡:“周兄不妨算算时日,战前需要前往南阳大本营取回的粮草,最近应该有消息了。”


    她往后轻退一步,清若的姿容在廊下烛光里看不真切。陈珪那老狐狸一计居寿春把持扬州不成一定会做些什么破坏她的谋断,他只需借口说天时不利,路中竟受受劫粮草尽失难以支援,袁术就会对她生疑。兵行险招,一子不定再下一子就是了。


    “南阳据此路途遥远若是有人走漏消息针对这次攻曹之行...周兄以为...”


    袁禄一字一顿说的平静,周瑜眸色一沉:“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隐在烛光中的人影又后退了半步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周兄心思通透,若是遇此难局,我们这些居于幕后的笔杆子是没用的,而周兄似乎恰好有一把利刃。 ”


    周瑜目光平静一语道破其中未尽之言:“袁兄想见伯符?”


    “是,孙将军志在天下,欲成大事必先立其根基,恰好有一计可助。”


    袁禄说的坦然,语气轻松却仿佛蕴含着十成的底气,她想要孙策以她的名义早入寿春,想破开这局非猛虎而不可为。


    后周瑜立在廊下目送袁禄的身影没入夜色,才缓步回到居所。


    他挑灯独坐,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望着窗外夜色如墨,心中那股不知名的沉郁又重了几分。


    静坐片刻,待心绪稍定,他方抬手提笔,将寿春近况与袁禄诸事,一字一句悉数写进信笺之中。


    其实他早就认识袁禄,少时他心中烦闷,偶至学宫外一处江畔,有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饮醉了酒躺在芦苇荡里小声啜泣。


    好心将这个少年扶起,贴近了才发现她嘴里一直在细碎的念叨着什么。


    “鸩酒毒杀...董贼挟天子...人相食...联军......”


    起初他只当这些是胡说八道,但这一切真的发生了与那少年口中所说无二。


    再去寻她,学宫的其他学子言道:“那位就是惊才绝艳的袁禄小郎,可惜那位一直在游学从不居一处定身,此刻究竟在哪谁都不知道。”


    周瑜与孙策提过袁禄,他言此人见识卓远,心思缜密,观世论事往往一语中了。


    彼时的孙策正随父征战沙场,少年意气风发,一心欲振孙氏威名。听了周瑜的话,他只朗声一笑,并未十分放在心上,不甚以为意。


    孙策当时拍着他的肩,语气坦荡:“兄长,你莫将此人看得过重了。观天断世再准,终究不如真刀真枪。”


    他笑周瑜被袁禄迷了心神,又道:“论才学,天下谁能比得上庐江周郎?”


    没想到还会有再相见之日,所以自袁禄从庐江离去的第二日他就派人暗中追踪过其动向。


    袁遗不善战,虽局势已定但尚未明朗,而袁禄的车马却突然改道直奔沛国一处。


    周瑜当时不解其意,还以为她是要去投奔沛国那边的袁氏旧部。


    直到后来袁遗兵败身死、殒命于沛国境内的消息传来,周瑜才猛然惊觉自己之前所想一切皆实,袁禄当真有先知之能。


    以她的才华,未来受各方势力争相招揽乃是必然。若是沦为敌人岂不可怕,唯一的破局之法周瑜只想到要么诛杀要么将这样的人招揽到自己身边为己所用,他当然更倾于后者所以这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前一夜,袁术的酒宴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府里上下大多睡得昏沉。


    待睁开眼时,案头的熏香早已燃尽,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香萦绕塌间。


    守在门外的僮仆听见动静,连忙轻推开房门:“公子,您醒了!周公子一早便来了,见您睡得沉没敢打扰,只嘱咐邀您前去他院中一聚。”


    袁禄应声,本来她今日也是要去寻周瑜相谈两日后的雅集之事,这人精力倒是旺盛竟然能起这么早......


    周瑜所住的院子居南,一进院便看见周瑜站在院中与僮仆不知在攀谈什么,见她来了,才停止话头迎上一步。


    “我已与伯符昨日通了信,想必不下五天伯符便可赶来寿春。”


    袁禄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淡淡补了一句:“待到那日,还请周兄代为引荐一二,让禄也与孙将军见上一见。”


    “禄今日前来是想与周兄商讨两日后的雅集。”


    周瑜眼底微亮:“正要说此事。我已让人去备办,请袁兄移步!”


    两人一同走到偏厅,案上已经摆了几卷书卷、几方砚台,还有几样清雅的器物。


    “雅集之上,多是寿春的士子、幕僚,”周瑜低声道:“不能铺张,却也不能失礼。”


    当夜,寿春府邸再度灯火通明,丝竹管弦绕梁不绝。


    袁术高坐主位,袁禄与周瑜陪坐末席,心腹大臣则挨在离高位最近的席位,其中美酒美人在侧,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


    府内酒香四溢,笑语喧哗,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份热闹,撑不了多久了。就在众人举杯之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甲胄不整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咚”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颤抖:


    “主公!大事不好!粮草……粮草在途中被神秘人劫了!押运部众死伤惨重!”


    一语落地,歌舞骤停,满殿寂静。


    袁术脸上的醉意瞬间僵住,他猛地一拍案几,酒樽哐当落地碎裂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何人竟敢劫我袁术的粮草,难不成是曹贼?”


    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指着那士兵厉声咆哮,下殿内众人纷纷伏地大气不敢喘。


    在历史上袁术昏聩,将寿春这咽喉要地轻付陈珪,自己退回南阳老巢。可南阳北近曹操、南逼刘表,本就是四战之地,袁术一去,立时被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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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击,兵败如山倒。


    等他狼狈逃回寿春,陈珪直接紧闭城门,拒不相认。这个人本就野心很大,因她插手历史早已偏轨。


    陈珪被她以计引入南阳,把这么一块肥肉塞到一头狼的手中会发生什么自是不用猜。


    这一切看似突如其来,实则内里早已腐坏不堪,不过是等一个时机彻底暴露于天光之下。


    袁禄缓缓从席间起身,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对着盛怒的袁术躬身一礼:“主公息怒,粮草被劫事出突然,但并非绝境,不必为此乱了大局 。”


    袁术怒视着他:“绝境?粮草尽失,三军无食,你还说不是绝境!”


    袁禄不慌不忙,朗声进言:“眼下之急莫过于填补粮草。臣愿主动请命,亲往扬州士族宅邸,向各部暂借余粮,先结眼前燃眉之急“。”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目光沉定:“但治标更需治本,江东有一支纪律严明、战力可用之师。


    袁术面露疑惑反问:“你是说孙氏?”


    “主公英明,昔日孙坚号称江东猛虎,其妻族与子孙策勇冠三军,人称江东小霸王,手下更有程普、黄盖、韩当等一干老将,精锐战力极强。”


    袁术一怔,酒意醒了几分。他本就有意召集孙坚旧部,一时气急竟忘了手下还有如此虎将。


    袁禄继续道:“孙坚本就是您的旧部,当年便归主公管制,如今他的儿子以及手下那批江东舅父不也念着昔日主公的英明吗?您只要一伸手,一点头,那群虎将便然纷纷来投拜仰主公”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进退有据,袁术本是暴怒当头被袁禄一层层理清思路,胸中怒火渐渐压下,眼中渐渐露出思忖之色。


    他看向袁禄,沉声问道:“孙策此人现在何处啊?”


    眼见袁术终于上钩追问孙策下落,袁禄本想从容作答,周瑜却突然缓缓起身,与袁禄并肩一处朝袁术拱手一揖作答:“臣与孙策自幼便是总角之交,情谊深厚。”


    “他如今虽在家中,但听闻主公在此坐镇寿春,昨日早已暗中递信于我,言明心意,欲效先父孙坚之忠勇来投奔主公共图大业!”


    “想必此时已在来寿春城的路上,到时只需主公一声令下,便可召来面君!”


    周瑜话说的恳切,这番既解释了孙策的来路,又给足了袁术颜面,将袁禄先前那番铺垫圆得滴水不漏。


    经袁禄周瑜这一左一右的奉承,袁术只觉心头那股按捺不住的躁意“噌”的便窜了上来。


    他端坐主位,越想越觉胸中似有一股气让人激荡难平。


    难题方起,便有人献策解围;危局才现,就有忠臣良将挺身来辅。


    这般巧合,岂是人力所能为?这分明是天命所归,是上天不忍见他困顿,将一个又一个能人异士送到他身旁。


    一念及此袁术心中激荡,只觉天下早已如囊中取物。


    他当即仰首,纵声长笑,醉意与狂气皆涌上来:“慌什么?不过些许风浪小事。有诸位贤臣在侧,有忠心猛将来投,何愁曹贼不灭?”


    “来啊——奏乐起舞,酒宴继续!今日,当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原本因殿中异动而惊惶的乐师与舞姬如梦初醒,旋即乐声再起,舞袖翩跹。


    丝竹盈耳,靡靡之音绕梁不绝,宴上光景一如先前的平和,烛影摇红间一派升平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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