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屋里黑着,窗外天还没亮透。旁边那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人。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
昨晚沈茯苓说“出去一趟”,到现在没回来?
披上衣服走到堂屋,桌上放着昨晚的碗筷,动都没动。院门虚掩着,外头静悄悄的。
这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太阳出来的时候,沈茯苓回来了。
骑着那辆破电动车,慢悠悠晃进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林知序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车停好。
“你一晚上没回来。”
沈茯苓“嗯”了一声,往屋里走。
“去哪儿了?”
“派出所。”
“又去?”
沈茯苓没回答,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往桌上一放。
林知序凑过去看——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保险单。
“那女的,死之前一个月,买了三份意外险。”沈茯苓说,“受益人全是她老公。”
林知序愣了一下。
“三份?”
“三份。”沈茯苓端起桌上隔夜的凉茶喝了一口,“总共两千九百万。”
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序看着那几张纸,又看看沈茯苓。
“那男的知道吗?”
沈茯苓没说话。
林知序想了想:“那女的是自己买的,还是……”
“保单上的签字是她的。”沈茯苓说,“但钱从谁的卡里划出去的,得查。”
说完,她站起来往灶房走。
“等着。”
林知序把那几张保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两千九百万。
一个月内买的三份保险,然后人死了。
她想起那个低着头说“我对不起她”的男人。
沈茯苓端着两碗面出来,往桌上一放。
林知序接过筷子,没吃。
“你昨天晚上查出什么了?”
沈茯苓低头吃面,没说话。
吃了半碗,她把筷子放下。
“那个男的,出事之前三个月,厂里裁员,他被裁了。”
林知序愣了一下。
“他不是有车有表吗?”
“面包车是旧的,卖了不值钱。”沈茯苓说,“表不知道哪儿来的。但银行流水里,出事前一个月,他卡上多了一笔钱。”
“多少?”
“二十万。”
“哪儿来的?”
“查不到。”沈茯苓说,“现金存的。”
林知序没说话。
沈茯苓继续吃面。
过了一会儿,林知序又问:“那个女的有工作吗?”
“有。厂里做统计的。”
“收入呢?”
“够花,剩不下多少。”
林知序看着她:“那她拿什么买三份保险?”
沈茯苓吃面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序。
下午沈茯苓又出门了。
林知序没问去哪儿。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那棵枣树。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话——“她是我老婆,我不怕她。我就是看着她那样,我心里难受。”
她又想起挡墙边那个黑影,那双空空的眼眶,那个声音——“是他害了我……是他……”
鬼不会撒谎。
那个男人没表面看的那么好啊。
林知序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阿娘说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时她看爹爹那样,总觉得阿娘在哄自己呢。
天黑的时候沈茯苓回来了。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她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摔。
“那女的,出事前三个月,也去保险公司问过。”
林知序一愣:“问什么?”
“问能不能改受益人。”
屋里安静了。
“她想改成谁?”
“她妈。”沈茯苓说,“但她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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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单已经生效了,要改得夫妻双方一起去,但,很奇怪,她没去。”
林知序想了很久。
“所以那男的……”
“在那时打的主意。”沈茯苓打断她,站起来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那个男的再来,让他走。”
“你就这样便宜他?”
沈茯苓转头看向林知序,面上不解。
“这种可恶的人,在我们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你有啥想法。”
“不如,你试几招,把那男的吓得屁滚尿流?”
沈茯苓表情古怪,但她没拒绝。
“你看这,前两天,我取了他几根头发。”
“你莫不是有啥怪癖?”
“你这话说的……我看别人要做法的时候,总会取当事人的头发。”
沈茯苓愣了几秒,拿过头发,回房间了。
门帘垂下来。
第二天,那个男人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林知序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新闻:
“两年前环岛车祸案反转,丈夫承认杀妻骗保,已被警方控制。”
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两千九百万。
二十万现金。
没刹车的油门。
从后座爬到前面的女人。
她把手机递给沈茯苓。
沈茯苓接过去看了一眼,还给她,继续擦她的桃木剑。
林知序在她旁边坐下。
“这小方块还挺方便。”
“嗯。”
“那男的最后会浸猪笼吗?”
“不会…你很喜欢浸猪笼?”
“你咋看出来的,我可不喜欢!”
沈茯苓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往外走。
“去哪儿?”
“环岛。”沈茯苓没回头,“去告诉她一声。”
林知序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早点回来啊,我肚子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