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云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她一点都不想去抹!
此时此刻,她坐在狭小的后船舱夹板上,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逼仄。
感受着船舱那个小小的窗户吹进来的徐徐风声,她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和自由!
那一滴滴流下的泪水,也早就分不清是对自由身的渴望。
亦或者是终于可以彻底摆脱了那个一直压榨她的家。
不管是何种原因,只一点,香云很是笃定。
那就是,这眼泪绝非是难过伤心的,有的只是对过往的告别和对新生的喜悦。
香云很明白,去新春县并不会那么顺利,她接下来的路也会很难走。
可是,那又如何?
为了以后的大把好日子,她愿意挣命似的拼上一年。
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她一定会在新春县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地站稳脚跟!
她也一定会堂堂正正成为新春县人氏!
再也不用为奴为婢看人眼色,在船上的四五日时光,每一天香云都觉得很自在舒服。
因为船老大受了长禄的叮嘱,所以,对香云很是关照。
自打香云上了船后,船老大的浑家吴娘子还特地过来陪着说了会话。
一日三餐,香云不消去取,吴娘子都会着人端了送到跟前。
身处摇荡的船只里,香云除了睡就是吃,空闲的时候就打打络子。
因为这几日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的,一路上船行进的都很顺利。
四日后的下午申时(三点)刚过,香云就听见船舱里一阵嘈杂声音传来。
不一会儿,就见出吴娘子的身影到了跟前。
“姑娘,赶紧收拾收拾吧,不一会儿咱们这船就到新春县的码头了。
趁着船上小子们往码头下货的功夫,姑娘正好下船!”
香云一听这话,立刻麻利地起身,将随身包袱收拾齐整。
“多谢吴姐姐了,此一别就难再见,这几日多仰仗您照顾了!”
吴娘子笑着摆了摆手,“我们俩口子多得长禄兄弟照顾,不过是捎带姑娘一段路罢了,实在不值当什么!”
话虽如此,可从蒲阳往新春这段路,船资楞是一文没收,几日的饭食供应也只收了三十文钱。
说起来,香云当真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这几日在路上因为无事,于是特地用心做了几个精巧的络子。
当下便从包袱里取出来并一个以前夫人赏的精致荷包,一股脑都塞到了吴娘子的手里。
“这几个络子是我自己亲手做的,手艺粗劣,吴姐姐千万别嫌弃才好!
这荷包是知县夫人从前赏我的,姐姐或是自己留着或是拿着赏人吧。”
吴娘子常年在船上跟着夫家忙碌,自然没心思在女红上下功夫,何曾见过如此精致的小玩意。
只一眼见了便喜欢上了,笑呵呵直谢道:“真好看,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哪舍得送人,我自己喜欢还来不及!”
香云见她眼中那欣喜之情不似作假,也松了口气,送出去的东西别人要喜欢才算不辜负这情意。
当下二人又说了会话,很快船便到了码头靠了岸。
香云深谢了吴娘子夫妇,背着随身的包袱,告别二人便出了船舱上了码头。
也许是这几日都待在船上,上岸之后听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声音,香云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住了。
她仰着头朝西望去,太阳还盛,但不算刺眼。
站在新春县的码头上朝东看去,入目之处,便是很多的船只,不少船上都在热火朝天的上货下货。
香云回转身子再看,就见直通码头的路两边支着各色各样的小摊子,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
不仅如此,还有小子们挎着提篮在码头靠岸下货的船只跟前热情兜售着货物。
生机盎然,好不热闹!
“大碗粗茶,一文一碗,客官远道而来,来歇歇脚啊!”
“刚出炉的大块酥香烧饼,只需三文!好吃不贵喽!”
“新春本地土仪,带回去送给亲朋好友再合适不过了,过来看一看,瞧一瞧喽!”……
放眼望去,基本上每个小摊儿跟前都有人光顾,生意还挺不错的。
这一路看过去,香云更是发现,新春县确实如同长禄所说的那样。
这里做小买卖的很多,只这一会儿,香云就看到有好几个摊子的摊主都是女子。
她们年纪不一,有年轻的小大姐,还有一些年长老妪,个个都十分精神。
眉眼之处丝毫没有怯懦之态,看着都很精明能干!
香云这会子心里可算松了口气,之前都是听长禄说,到底不是亲眼所见,说实话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没底的。
正所谓眼见为实,现如今,她自己站在了新春县的地界上,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番。
她这心里啊,瞬间是有了不少底气。
这些年来,自打被林管家安排着进了小厨房给老太太专门准备饭食。
她从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到后来的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靠的就是不怕吃苦和不服输的劲头。
早些年在小厨房里,每天她都是起的最早,走的最迟,哪怕就是做烧火丫头,她也比人家烧的好。
香云看着这新春县的人,大家都在为了生存而努力拼搏,她也有信心凭着双手过上好日子。
因为初来乍到,对这新春县实在是不了解,于是香云便寻了一处摊主是女店家的茶摊。
这边,香云刚到了摊子跟前,便见女店家热情过来招呼上了。
“这位小娘子,快快请坐,看这样子是外地来的吧,要不要先来碗茶润润口?”
香云见她满脸笑意,十分爽朗,便也笑着回道:“那就来碗茶吧!”
女店家应了一声,很快便提着茶壶、干净茶碗过来了,手脚麻利地倒了一大碗粗茶来。
茶汤红亮,虽只卖一文,看着倒很是不错。
香云着实有些渴了,端起茶碗就喝上了几口,却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
“店家娘子,你这茶虽粗,却是好滋味呢!喝着竟隐隐有股桂花的淡淡香气!”香云不禁赞道。
“正是桂花不错,小娘子倒是会品!我这虽是粗茶,却也是有好几种的,权看来的是何客人!”
香云不禁挑眉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新春县这小小的茶摊儿却也这样讲究。
女店家见状又笑道:“我观小娘子虽是穿着粗布衣裳,可气质娴静。
绝不是那些乡村妇人可比,是以便上了这茶来,小娘子果然喜欢。
当然了,若是那抗货的大老粗过来,便是一大海碗解渴粗茶奉上,再不会错的!”
香云听了不由点了点头,当下坐着边喝茶又要了两样小食,顺道问了些新春县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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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别的地方过来的,初来乍到,万事都不熟悉,敢问店家娘子,从这里往新春县城里还得多久啊!”
店家娘子是个古道热肠之人,正好此刻摊前人也不多,于是便坐在一旁说道了起来。
“这里是新春县最大的码头,叫做定波码头。
从这一直往西拐几个弯再往南不多远,坐驴车约莫大半个时辰,便是新春县最繁华的街市,玉林街了。
咱们这啊,河运发达,大大小小的码头还有好几个,都分布在县城最边上……”
秋日里,太阳比不得夏日里有劲头,香云在茶摊坐了一会儿后,就见太阳开始渐渐落山了。
刚才她已经打听了不少新春县城的事儿,眼下她想先去玉林街瞧瞧,待晚上再去寻个客栈住下来再做打算。
香云刚才受了茶摊娘子的指点,特地等了一个往城里运货的驴车,只花了三文钱就能捎带她到玉林街。
“姑娘,坐稳喽,咱们这就出发了!”随着赶车老汉的一声吆喝。
香云坐在车后头也跟着一起摇摇摆摆地前行起来。
刚出了码头,没过多久,就见城门打开,门首中间赫然写着“新春县”三字。
这里是有守门兵士把守的,香云下了驴车奉上路引,守门兵士核对了路引上的信息,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确定无误后,就放了香云进城,接着上车继续往前走。
随着驴车的行进,街市两边的铺面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及至又拐了几个弯,依稀可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之态。
“下条街就是玉林街了,路上来往的轿马和行人会很多,姑娘尽量往里坐坐,可别磕碰到了的!”
香云应了一声后也随即往车里面坐了坐,她身边不时都有小贩挑担经过。
很快就见店铺幌子飘飞,左右两边铺面鳞次栉比排布着。
酒楼、茶馆、金银铺子、布店、生药铺子、杂货店……
让人目不暇接,好一派繁华之象。
除了正规铺面,道路两边更是挤挤挨挨到处摆着各色小摊儿。
有卖吃食的,鸭肉馒头、鹌鹑馉饳儿、澄沙团子,羊脂韭饼,藕粉圆子,新鲜果子,各色蜜饯……
随着一阵阵的微风飘过,香气到处飘散,把人腹中馋虫恨不得尽数都勾了出来。
除了吃食,还有卖花木的、卖小儿玩耍之物的,卖珠花钗环的……应有尽有。
赶车的大爷是要给一家酒楼送货的,所以便在路上寻了个空将香云放了下来。
刚才一路上香云就向大爷打听了几处价格还算公道的客栈,所以下车后,便问了路人,寻到了地方。
她定了一间中等客房,进去先休息了一会儿,这几日吃睡都在船上,身上好不疲乏。
原本只想小憩一会,不曾想一挨着床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只见外头天都已经黑透了。
晚上的玉林街,香云着实不想错过,醒来后便从贴身里衣里拿出了一百文钱装进荷包,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独自一人来到异乡,看着不同于蒲阳县的风土人情,香云觉得好不欢喜。
来新春的第一个晚上,香云决定什么都不去想,她要毫无顾忌地耍上一回。
至于一年的落户期限,该去哪里赁个便宜的屋子住……这些香云通通只想明天去烦恼。
眼下,她要好好逛逛这玉林街,美美吃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