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要走的路虽是定了下来,可香云一直以来都渴望早日出府做自由人的,做这个决定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
是以,一连好几日,香云虽是每日矜矜业业地做活,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心里藏着事。
“萍儿,你瞧见没,这几日香云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副魂不在身上的样子。也不来我们这儿一起做针线活了!”琴儿不免担心地问向萍儿。
“谁说不是呢!今儿厨房的烧火婆子还在我跟前嘀咕,说瞧见那丫头偷偷抹眼泪呢!”萍儿也叹气道。
“我听说前几日,她家里人来瞧她了,会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难事了?”琴儿又道。
萍儿听罢,只不出声,隔了一会道:“且再看看吧 ,她不愿意说定有她的难处。”
琴儿听后点了点头,到底二人要服侍老太太,所以也就将这事丢开手去了。
一连又是几日,这天,下午老太太歇了午觉起来刚不久,香云做了藕粉桂花糕,趁热乎就送了过来。
琴儿正好坐着给老太太捶腿,见到是她过来,忙起了身。
一面接了糕点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一面又去倒了盏清茶过来伺候着老太太用。
“这藕粉桂花糕你做的极好,不是那么甜,入口却十分香润,若还有多的,给老爷夫人那里也送一份过去,也让他们尝尝!”
香云听罢忙道:“还有不少呢,老太太既吩咐了,那奴婢待会就送过去。”
这时,在里边屋里收拾东西的萍儿听到是香云的声音,忙走了出来,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便出去了。
香云见状,也跟在她身后出去,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平日里做针线活计的屋里。
萍儿进屋之后,就拉着她坐了下来,问道:“我看你近来一直都没精打采的,你家里人来过之后就这般了,可是遇上了什么烦难之事?”
香云自打来了这府里之后,对于自己家的那些烂事从不轻易与他人说半个字。
因为她深知这府里的人都是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很多事儿不说也许就能省了不少麻烦。
可自打她进了这延福院,琴儿和萍儿两位姐姐对她真的很好。
老太太那里但凡有些好吃、好用的赏下来,她们回回都想着她,从不藏私。
不仅如此,还经常将她们的心爱之物赠与自己。
因为知道她想要学习打络子,两位姐姐更是不惜舍下脸面,替她求了好几位擅长打络子的妈妈们来教她。
所以,香云面对萍儿的关心,只迟疑了片刻,就说起了家里的这些糟心事……
萍儿听罢不由叹了口气,再没想到,香云竟有这样的遭遇,很是唏嘘不已。
“咱们女儿家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命苦。
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是做女儿的又不是牲口,他们既是这样心狠,你也不必再去认这样的父母。
只是,很快你就到赎身的日子了,他们起了黑心肠就势必不会放过你的,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吗?”
香云听后苦笑了几声,无奈道:“不瞒姐姐,我比不得姐姐们一家子都在府里当差。
遇到些烦难之事一家子可以有商有量的,我就只有我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罢了。
我其实私心很想出去过些清净日子的,可是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
倘若出府,就算不归家,但是只要我在蒲阳一日,他们就不会轻而易举饶过我。
我自己也是有些念想的,想寻一处无人认识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过。
之前也托外院的长禄哥打听过,可是去异乡生存得要置办产业。
可我这些年积攒的银钱也只够赎身,想要置产实在有些无能为力。
所以我想好了,准备过几日就去找林管家说说。
我想提前续签上我的卖身契,我自卖自身,再在府里做十年活,多攒下些银子后再做打算!”
香云这话刚说完,还没等萍儿开口,就见琴儿推门进来了。
“怎么静悄悄的没个动静,你俩个做什么呢?”
萍儿见她坐定,便将刚才香云的话说了一遍。
琴儿听了之后好不生气,她一向是个炮仗脾气,又是极爱憎分明之人。
只见她拉着香云的手,气鼓鼓地替香云抱不平。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混账爹娘!
你啊,就是之前太傻了。
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银子好多都给了他们去填那个穷家了,弄得现在自己这样艰难。”
香云听着她替自己抱屈的话,只觉心中暖暖的,险些滚下泪来。
强忍住泪水,笑着安慰起了她。
“琴儿姐姐别生气,都过去了,为那些人生气不值当!
这不,我刚跟萍儿姐姐说呢,准备找林管家说说,再在府里做十年活!
我不出去,谅他们也不敢进府里来抢人!”
琴儿听罢,杏眼微瞪,怒道:“他们敢!反了他们!”
萍儿见到她那个样子,不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凑到琴儿身边小声问道:“看你能的!老太太做什么呢?你怎么不在跟前照应着?”
琴儿笑道:“老太太心里头高兴,想要静静心、念念佛,说要谢谢薛家列祖列宗呢,这不,就让我出来了。”
香云听到这话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于是脱口问道:“老太太怎么了,咱们府里难道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萍儿听后嘴角微微一笑,起身将屋门关好,回转进来,悄声说起话来。
“这事本不该由我说,今儿我就先告诉你,你听了可别到处嚷得人尽皆知的。我想这事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大好事呢!”
香云听了有些不明就里,这边琴儿却是个急性子,忙凑近前开口了。
“你在小厨房里做活,最近又丢魂失魄的,自然不晓得这里头的事儿。
告诉你吧,咱们家老爷要高升了!
夫人寻了娘家的门路,听说这些年一直都在暗暗筹谋着。
终于是寻到了机会,给咱家老爷谋到了京官,连升两级呢!
这不,过不了多久老爷就要往京里去述职了!”
香云见她话说得急,忙倒了盏茶递了过去。
琴儿端了一饮而尽,又继续说了。
“你知道的,夫人娘家哥哥们都在京里做官,前些时候,老太太、夫人老爷就商量定了,薛家这一大家子都往京城那边去,以后举家就在京城住了。
因为薛家祖祠在乡下那边都有人照管着,加上京城的宅子又价高。
所以现如今住的宅子就不留着了,待一大家子走了后就给脱手卖了。
这老爷升官了,还是京官儿,你说老太太能不高兴嘛,时常念叨着是薛家祖宗保佑呢!”
香云听后也替老爷高兴,以后去了京城,想必月例银子估计要涨一些,倒也不错。
心里想着也许这就是萍儿姐姐说得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的意思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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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有心事,所以面上神情一直淡淡的。
这边萍儿看着她的神情,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笑着又道:“香云你再接着听,还有呢!”
琴儿听后也笑了,看香云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这丫头定是没怎么往心里去了。
于是又道:“这府里不光是有老爷的喜事,还有大少爷的呢。
眼看老爷要做京官了,夫人的闺中密友就给大少爷保了一门好亲事。
听说还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名门闺秀,这双喜临门啊,可把老太太激动坏了。
香云你是知道咱们老太太的,最是怜贫惜弱、体恤下情的。
现如今,家里又有这两桩大喜事,她老人家越性儿要发发善心了。
已经跟夫人那里商量妥了,此去京城,路途实在是遥远。
一来拖家带口的十分不便,二来府里除了用久了的家生奴才外,有很多都是蒲阳县本地的人。
这一次,去了京城之后只怕就难再回来了,老太太上年纪了,所以很是不忍这些人骨肉分离。
就做主,说府里除了家生的奴才,其他的下人,只要愿意,皆可不要身价银子都放了出去,以后大家自谋生路。
当然了,倘若有那不愿意的,也是可以跟着一道去京城继续在薛家做活的。”
听着琴儿说完最后一字,香云一时之间仿佛如在梦中一般,直接愣住了。
她的脑中此刻就只有一句话,“不要身价银子放出去,不要身价银子!”
琴儿和萍儿二人见到她呆住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心酸。
她们二人是府里的家生子,爹娘一直都在府里当差,所以对于府里的生活早就习惯了。
想到主家要去京城做官了,她们只觉得与有荣焉。
一直以来都听说京城十分气派繁华,她们自然也是想去见识见识的。
所以,与香云不同,她们二人对于去京城是期待和向往的。
眼下,有了这样的大好事,想来香云也会有别的出路了,想到这儿,萍儿与琴儿二人也是真心替香云高兴。
“香云,不要赎身银子了,你手里积攒的银子好歹能帮你度过一段时间,你有一手好厨艺又会打络子,还怕没出路?”
琴儿看着香云那激动的呆傻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萍儿也替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感到高兴,拉了一把她的袖子。
“琴儿说得对,况且你刚才也说了,你脱了奴籍后,户籍可以暂时留在蒲阳一年,我相信,凭你的本事,一年的时间,你一定可以在异乡扎下根来的!”
萍儿和琴儿的话,简直说到香云心坎里去了。
她不禁傻傻地笑了出声,老天爷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她,这下出府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两位姐姐简直就是我的福星,我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现下就可以早日安排起来了。
姐姐们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定不会让你们难做!”
琴儿和萍儿听后摆了摆手,香云的为人她们还是知道一些的,要不然也不会多这个嘴了。
二人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迸发出来的那种神采飞扬之色,当真是熠熠生辉,夺目耀眼。
当下,三人又一起说了很多女孩们之间的小心事,傍晚的时候香云才恋恋不舍地回小厨房做活去。
不同于前几日,现在的她,只觉之前的抑郁之情一扫而空。
虽然前路漫漫,可她并不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