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李怀瑾是个真诚的人。
真诚的人往往将心比心。顾何惟待李怀瑾很好,所以李怀瑾欣赏顾何惟。顾何惟将李怀瑾视作唯一,李怀瑾便喜欢顾何惟。顾何惟对李怀瑾忠心耿耿,李怀瑾也认为顾何惟最合他的心意。
在独家讲坛看来,这就是爱,双向奔赴的爱。】
李怀瑾:“……”
领悟了天幕逻辑,李怀瑾忍俊不禁。
这也能被称为爱吗?天幕未免太轻浮,也太稚嫩了。
【天子有资格赐予任何人爱,无论是百姓,妃嫔,或臣子。
后宫在争宠,前朝也不逊色。许多臣子会主动渴求天子的爱,渴求天子的目光,天子的包容,天子的真心。哪怕只在天子心里占了半寸,他们也会大张旗鼓,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天子爱他。
顾何惟却很低调。
低调到身为本系列文献的《昭文故事》中,顾何惟的篇章也会出现前后矛盾。同一时刻,同一件事,前文分明说他得太宗真心喜爱,因此委派;后文却说太宗对他排斥怀疑,送他去死。
固然,李怀瑾对顾何惟的前后态度当真如此两极,可李怀瑾的态度从不是断崖式改变。哪怕那时在李怀瑾看来,顾何惟已决定站在他的对立面,决定弃他离去,他也没有直接一刀切,而是依旧给了顾何惟机会。
重修旧好的机会。】
所以说,他真的很喜欢顾何惟。
李怀瑾似叹非叹。
哪怕宽容,也极少有君王会做到这一步,极少有君王会对臣子低头。他对顾何惟的真心,想必青史可鉴。
【但顾何惟却没有选择握住。】
“……”
顾何惟神色不变。
【爱真的有排他性。
顾何惟是文臣,自古文臣多清高,而在情爱一事上,顾何惟将清高贯彻到了极致。要知道那时,李怀瑾的身边已有了仪鸾司指挥使薛缭,身为李怀瑾的新宠,薛缭几乎完全取代顾何惟白手套的身份。
所以,纵使明白天子的心意。但在顾何惟看来,他早已失去帮助李怀瑾的资格,与站在李怀瑾身旁的身份。
哪怕李怀瑾依旧爱他,可顾何惟不能只凭爱留在天子身边。哪怕能得到天子真心的人不多,而他顾何惟就是其中之一,但人心易变,只有利益不变。
他要为天子带来利益,才有资格留在天子身边。】
“……”
仪鸾司在今日前,都只是掌管礼仪的官署,从没有什么指挥使。而天子身边,更没有薛缭这号人物。
可纵使没有薛缭,也会有张缭王缭刘缭。
孔克己将头颅埋的更低。
苍老的双手落在眼前,感受着膝下的粗粝,孔克己忽然想,自己若被天子厌弃,离开朝堂,还有多少机会可苟活。
万劫不复……
天幕所言在孔克己心上早已烙下痕迹,终于看出当今天子与先帝相似的孔克己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他一非天子亲近之人,二非天子独臣,三非纯白无瑕。同时,曾经的他还妄图左右天子,定下国策,希望让天子垂拱而治。
孔克己并不认为自己能独善其身,逃离天子的铡刀。
先帝暴虐,百姓人人唾弃。当今更加聪明,为自己披上了仁君的皮囊,以温和遮掩自己真实的模样。可这不会改变当今的底色,不会改变当今也是唯我独尊之人。
顾何惟的万劫不复被天幕大书特书,只因他是天子亲近之人。
那他呢。
孔克己满心悲怆。
若他同样万劫不复,甚至更加惨烈。天幕也会将他的事迹,大书特书吗?
【可李怀瑾会在乎这些吗。
李怀瑾不会在乎。
他只看到顾何惟拒绝他,他只看到顾何惟不踩他递去的台阶。天子金口玉言,纵然没有明说,但李怀瑾表示自己会原谅顾何惟,便必然会原谅顾何惟。
哪怕他们都没有做错。
于是,顾何惟想着自己要为李怀瑾带来利益,想着只有带来利益,自己才有资格堂堂正正的回到李怀瑾身边,重新成为李怀瑾的宠臣。
但李怀瑾不会永远等他。
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啊,逝水东去不复返。
有些事错过,有些机会错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孔克己闭上了眼。
他曾认为先帝逝去,是天在救大昭——这样的话并不恭敬,也非人臣所能言,却是孔克己真实的所思所想。那时的孔克己庆幸,庆幸于新帝柔和,愿意听取他的意见,遵循文臣指引的方向,挽救内忧外患近乎濒死的大昭。
他曾真心实意,认为新帝是大昭的明君。
君不见休养百年生息养出的大汉,武帝几番痛击匈奴,便损耗殆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操之过急只会令大昭二世而亡,甚至一世而亡。
但先帝听不进去。
这片土地已经太久没有一统,南北汉人的分化也非朝夕能改变。在当今崭露头角前,先帝认为自己的子嗣皆平庸。隋炀旧事历历在目,先帝不愿信任他们。而群狼环伺着大昭,先帝更不愿重蹈司马家覆辙,引得五胡乱华,成为天下的罪人。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继任者,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继任者。若没有,他就只能打,只能战。无法荡平四夷,他就尽可能打服四夷,以保平庸的继任之君不会让大昭随他同去。
可先帝没做到。
百姓的怨言让他被迫停止了征伐,但大昭的问题不止出在征伐上。太多了,太多了,百年累积下的问题太多了,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改变,更非不善内政的先帝可处理。
直到当今出现。
天幕现世前,孔克己从未想过当今是怎样被送入先帝眼中。天幕现世后,孔克己也只认为那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仅此而已。
谁没吃过苦呢,谁不是摸爬滚打走出来的呢。
何况,哪有太监敢那般对待皇子?孔克己不是天幕,他对皇宫暗处的规则心知肚明。
诚然,当今的确辛苦。但聪颖的殿下也让孔克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昭不必覆灭的希望。他迫切希望曾经只是殿下的当今登基,而不负众望,先帝在当今长成为可独自处理内政的皇子后,便迫不及待再度征伐四夷。
这次,先帝终于死了。
死在了征讨北狄的路上。
载人离去的马车带回了尸骨,太子殿下登基为帝,休养生息。
一切都在向孔克己所希望的发展,直到天幕出现,抛下一个又一个重雷,也抛下了信奉无为之治的孔克己。
【天子是天下的中心,天子身边的人总是前仆后继。
顾何惟没有接住的东西,不会为他永远留着。顾何惟没有站住的位置,也不会永远为他空缺。李怀瑾并不是会强求的帝王,顾何惟不要,他就不会再给。
于是,那些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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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顾何惟的,都被转赠给了别人。
无论是信任,还是爱意,亦或是权利。
都被转赠给了别人。】
天子的宠爱重要吗?必然重要。
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天子的宠爱都很重要。若天子是昏君,哪怕臣子没有能力,只拥有宠爱,也能身居高位。而天子是明君,那宠爱便只会锦上添花,落到有能力的臣子身上。
新帝去岁登基,今年方才改元。除顾何惟与薛缭外,李怀瑾还没有对其他臣子付诸信任。
他忽然有些好奇,在未来得到他信任,宠爱,与权利的都会是谁。
轻轻叹息,天子忽然想起天幕所说的风花雪月。
将那几个名姓在脑中过了一圈,李怀瑾缓缓眨了下眼。
【除了丞相之位,顾何惟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在失去李怀瑾宠爱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被李怀瑾舍弃在过去影子。
而当顾何惟意识到这一切时,一切都晚了。】
顾何惟一言不发,黝黑的眸如一潭死水,在眼眶中嵌着。
【在天子身边不争不抢,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顾何惟曾经能得到,是因为李怀瑾偏宠他,喜爱他。而现在李怀瑾不再偏宠他,不再喜爱他,顾何惟自然也就什么都没有。哪怕后来,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拼命想要跟上李怀瑾的步伐,想要重新回到李怀瑾的身边,但永远有人比他更争更抢。
顾何惟很努力,可是总有人不想努力。
顾何惟将李怀瑾视作不可玷污的珍宝,将龙床视作恩赐。
可总有人将李怀瑾视作捷径的终点,将爬龙床视作捷径的伊始。】
李怀瑾:“……”
李怀瑾失笑,尽力无视天幕的胡言乱语。
【独家讲坛不鼓励任何人放下底线,放下尊严。但文帝朝朝臣既然敢做,我们就要敢说,我们就要敢指责。】
众臣:“……”
是谁,您直接说出来行吗?不要再扫射所有朝臣了!
【你说是吧,霍悯之。】
霍悯之:“……?”
骤然被点名,霍悯之愣了愣,本能想要看向天幕。
而即便跪倒在地,听到名姓的一瞬间,众臣幽怨的目光也齐齐投向他。
霍悯之:“……”
如芒在背,霍悯之却笑了笑,才又垂下头颅。
【但这是顾何惟的篇章。哪怕身为典型被点名,霍悯之的事,我们也暂且不细说。】
【纵使对李怀瑾不一样,可顾何惟的本性难以改变。
他淡漠冷然,生性寡淡。即使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不该为了堂堂正正的站在天子身边而退让,他也无法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
许多人都说,面对顾何惟的李怀瑾有些恃宠而骄,像被宠坏的孩子。可面对李怀瑾的顾何惟又何尝没有恃宠而骄呢?若不恃宠而骄,他怎么敢拒绝李怀瑾呢?】
天幕不是第一次胡言乱语,顾何惟也从未被天幕所言而左右思绪。他依旧冷静,冷静的意识到——这不是真实的未来。
顾何惟眼帘低垂。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天幕所言必然有真实的部分,但此番只提及昭文故事,莫说昭史,连陛下的随笔都未得只言片语——已有些明白天幕讲述逻辑的顾何惟清楚,这只会是基于他被天子厌弃的未来而编撰出的传记故事。
他决不会如此做作,如此自矜。
如此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