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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梦里还花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简弋坦诚回答:“我没这么想。”


    那双带着些灰色的眼眸,也如同话语一般坦诚地回望过去。


    简弋拥有绝佳的比例,晦暗的阴影就好似石雕上色般的,落在整张精致到完美的面孔上。


    被真诚注视着,裴敛似乎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低声道:


    “我只是不想被人强迫做什么,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简弋靠着墙壁,微微扬起脸,放空思绪静静倾听。


    “这段时间以来,”裴敛的声音流淌在夜色中,“我都要感谢弋哥。”


    简弋:“嗯?”


    为什么要感谢他?


    简弋仔细望着对方,这才发现裴敛的鼻梁侧有一颗小痣。


    裴敛无端地笑了一下,脸颊上凹陷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是您给了我最多的小费。”


    啊,小费。


    “你当发牌员的时候,”简弋说,“我赢的次数最多。”


    裴敛有些惊讶。


    夜色氤氲了他们的面庞,两双黑色的眼睛相互对视,柔黄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脸庞上,落在他们的眼底。


    “真的,”简弋很少如此真诚,“我没骗你。所以你安心收下吧。”


    裴敛扬起唇角,黑色的眼珠漾起点点涟漪,他说:


    “我给您表演一个魔术吧。”


    简弋点头答应了。


    “很简单的魔术,”裴敛张开手指,“弋哥看出来也别笑我。”


    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肌肉收拢又舒张。


    “我不会笑你。”


    简弋有了一些朦胧的兴致。


    裴敛垂着眼眸,一瞬间,仿佛周围晦暗的灯光都聚拢在他的身上,映衬得那张年轻的面庞更加英俊。


    在并不存在的聚光灯下,魔术师缓缓摊开双手,掌心面向他唯一的观众简弋。


    手指修长而干净,魔术师缓慢地翻动手掌,证明手中空无一物,没有任何隐藏。


    右手打了个响指后,又在空中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接着,他对着握紧的拳头轻轻吹了一口气,好似在赋予它生命。


    当魔术师的手指再次展开时,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颗翠绿色的薄荷糖,外包装糖纸上闪烁着细小的光芒。


    魔术师将这枚仿佛凭空出现的糖果递给他的观众,脸上的笑容恍如触手可及。


    简弋接过糖鼓掌,又道:“你的手很巧,我没看错。”


    “我知道您喜欢松露巧克力,”裴敛翘起唇角,“但我没办法变出来。”


    简弋微微诧异,这句话比魔术更令他惊讶。


    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知道?”


    “有时候,我会观察客人喜欢吃的食物,”裴敛解释道,“我发现弋哥每次打牌超过晚上九点的时候,会把旁边提供的松露巧克力扫荡一空。”


    玩德州是比较累的事情,简弋通常边打边吃。他思考片刻,回忆了一下,发现裴敛观察得很准确。


    要不是裴敛,他都没有意识到。


    裴敛是很细心的人,他想。


    “被你这么一说,”简弋垂下眼睫,像一樽过分精美的雕塑似的,透着一种玉质的感觉,“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要怪就怪你们这里提供的咖啡不对我胃口吧,我只能吃巧克力了。”


    “您向老板说,”裴敛不假思索道,“第二天他就会换掉咖啡的种类。”


    *


    此时此地,时隔一周,当简弋再次坐在牌桌上,漫不经心看着裴敛发牌时,回忆中的那张脸几乎与现实重合。


    像一场虚幻而美好的梦境。


    自梦中醒来,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简弋收敛了发散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扑克上。他的技术很好,加之无限子弹无限筹码,根本没有后手压力,打到快结束的时候,依旧稳稳在水上。


    系统:【您已经想到解决方法了么?要如何修改裴敛的剧情?】


    令他犹豫的就是这件事。


    简弋:【我想到了,但是……】


    仅存不多的良心谴责着他,化作长着天使光圈的小人,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不要这样对待尚未做出任何恶行的裴敛。


    可随后,长着深紫色恶魔犄角的小人一脚踢飞了天使,在他耳边咆哮:需不需要我再大声告诉你一遍,裴敛在原书剧情里是怎么对你的?


    一秒钟后,简弋回答系统:【算了,原书里裴敛都那么恩将仇报,我先发制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根据在狗血文2的行文中找到的蛛丝马迹,在现实的这个时间点,裴敛正单方面暗恋白月光,还未曾意外获得邪恶的系统。


    是的,在狗血文2中,裴敛会获得一个能操控他人的、比简弋的系统强大百倍的系统。


    它能够洗脑精神控制人,前提是裴敛要对被控制人抱有发自真心的好感度。


    即,裴敛无法操控他厌恶的人,也无法操控某人伤害他所厌恶的人。


    原书剧情里,裴敛和他的关系尚可,虽然并不多么亲近,但对他的好感度绝对为正数。


    于是裴敛轻易操控他抹布了白月光。自此,他变成了裴敛的傀儡,裴敛实施恶行的工具,裴敛的一条狗。


    简弋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裴敛快速讨厌自己。


    看过这三本狗血文后,简弋最为厌恶的人就是裴敛。


    比林听年都令他厌恶。


    明明表面温和有礼,人缘很好,实则内心早就扭曲变形,流淌出黏稠黑色的污水。


    系统的到来,正巧打开了裴敛心中埋藏的潘多拉魔盒。


    压下翻涌的恶心后,简弋继续冷静思考。在刚刚的回忆中,他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在晦暗的光影下,穿过流动的风声,他曾听见裴敛说:“我只是不想被人强迫做什么,这是我最讨厌的事情。”


    在当时的场景下,裴敛没理由骗他。


    简弋又问系统:【有没有查看裴敛对我好感度的功能?】


    系统:【抱歉,我们不提供不支持这项服务。】


    简弋:【你个小废物。】


    结束牌局后,简弋给了裴敛一笔数目相当大的小费。称之为不菲都是少的,相当于裴敛早起贪黑打工两个月的收入。


    无论谁收到钱都应该开心,可当这钱来得太容易时,也会使人心中生出一丝警惕和怀疑。


    裴敛正是如此。


    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上,长眉微微挑起,“弋哥,您给得太多了。”


    简弋微微一笑,深色的眼眸里闪动着灰色的釉光,就好像蝴蝶的鳞粉:


    “收下吧,陪我去外面走一走。”


    嗓音有些沙哑,混着空气,又很动听,就好像金色的葡萄酒在杯里摇晃着漾起波澜。


    他收下钱,跟着简弋来到俱乐部的外面。


    正对面是一幢豪华的酒店,裴敛隐约能看见中央水晶吊灯熠熠生辉,协同漫天的星星闪耀夺目。


    这样耀眼的光芒却并不属于他,裴敛想,它们属于简弋这样的人。


    他只是暂时窥见一角。


    “你的工作也结束了?”


    简弋忽然问。


    裴敛点点头,“我只是兼职。”


    空气寂静下来,他望向简弋。


    璀璨的光辉洒在那张光滑洁白的面庞上,浓黑的睫毛落下剪影。鼻子挺直精巧,嘴唇柔婉动人。


    简弋的美丽不似真实,像是最杰出的雕刻家塑造出来的大理石塑像。


    “坐我的车回去吧,”精巧的雕像开口,递给他一个邀请,“已经很晚了。”


    他不理解简弋的意思。


    他和简弋的交集,本应该仅限于俱乐部。


    他服务来这里玩的富二代客人,拿工资和小费,用来赚取平日的生活费,用来填补家里的窟窿,用来照顾他年幼的妹妹。


    而简弋呢?


    含着金汤匙出生,拥有与生俱来的荣华富贵,为所欲为,勾勾手指就能获得他想象不到的一切。


    他根本无法想象,简弋这种人会有什么烦恼。


    一旦脱离既定的场景,他们就会像两条平行线那样,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去。


    他不属于简弋的圈层,他不应该坐上简弋的车。


    裴敛试图从简弋的表情中获取信息,最终失败了。


    那张脸漂亮、完美,又冰冷,似乎吝啬透露任何属于活人的气息。


    简弋到底要做什么?


    他年轻俊美,家世显赫,身边绝对不会缺人。


    “弋哥,”裴敛斟词酌句片刻,才温和谨慎地开口,“太麻烦你了,我坐地铁回去吧。”


    他不想得罪简弋,也不想与其扯上晦涩难言的关系。


    “上车。”


    简弋只用两个字回答他。


    这时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已经走到简弋的车旁。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冷冷的风吹拂而过,却也吹不散这股微妙的气氛。


    裴敛隐隐嗅到一股威胁的气息,就好像过于馥郁浓烈的花香,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顷刻间席卷了周遭的地域。


    “上车,”简弋打开驾驶位的车门,缓和了语气,上挑的话音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可以么?”


    空气似乎变得黏稠,他垂下眼帘。


    根据以往的接触,他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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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弋有些好感,不认为其真的会对他这种蚂蚁般的角色做什么。


    裴敛犹豫一瞬,最终选择坐进副驾驶里。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完全大错特错了。


    再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裴敛绝对会在简弋问出“可以么?”的时候,选择说“不可以”,并拔腿就跑。


    即便裴敛不怎么懂车,也知道简弋的车极为昂贵。车内空间相当宽敞,弥漫着优雅的香薰,内饰低调而奢华,轻柔的音乐如水波般荡漾在静寂的车厢里。


    驶出这条街后,简弋蓦然提高了车速,窗外的景色飞逝而去,变成车窗上的幻影。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热,他无所适从,有些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掌控,令他本能地心生不安。


    “弋哥,”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尽量平静地开口,“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我知道。”


    简弋语气寻常。


    话音落地的刹那,简弋又踩了一脚油门。


    裴敛内心深处的不安层层叠叠涌上来,漫过胃部,漫过肺腑,漫过他的喉咙,令他的嗓子都喑哑发紧。


    静了静,他再次开口:“您到底要做什么?”


    “不是说了么,”简弋的嗓音愉悦而从容,“我送你回家。”


    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子里闪过跳车的念头。


    可如果跳车,他极大概率会被后面的车碾压成肉泥,且简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弄死他这样虫豸般渺小的人,简弋不会被执法部门追究,也许只会赔大几十万草草了事。


    大几十万是裴敛的一条命,也是简弋寻常在俱乐部贡献的一局流水。若是放在简弋心血来潮参加百万赛事的时候,几十万甚至都不够上桌玩一局的钱。


    意识到这点,裴敛如坠冰窟。


    “你……”裴敛闭了闭眼睛,“喝酒了吗?”


    “没有喝酒,”简弋竟然在认真回答,“我吃了几块巧克力,还喝了一杯咖啡。”


    “哦对了,是你和老板转达了我的话么?咖啡的味道果真变好喝了,我还要感谢你呢。”


    裴敛想起上周,那个夜晚他和简弋轻松愉快的交谈。当时的简弋彬彬有礼,和现在这个居心叵测的疯子判若两人。


    他攥紧了安全带,缄默不语。


    一路上,他都提着一口气。


    恍惚中,一股森冷的寒意刺进大脑,他一下反应过来,发觉车子减速,驶入了一幢恢宏辽阔的庄园。


    车辆刚刚停稳,他就不管不顾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回到了那个黑暗寒冷的、通往并不能称之为家的楼道。


    在没有灯泡的、铺遍脏兮兮地毯的楼梯间,他不停地奔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任何鬼怪。


    裴敛不知道简弋有没有追上来,他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了。


    一直跑到目所能及的、高达四米的自动门,他才大口呼吸着停下来。


    自动门紧紧闭合着,顶端是繁复而优雅的卷叶纹装饰。它高大而坚硬,像困住猛兽的铜墙铁壁。


    裴敛发疯了一般拍打着大门,心脏阵阵发痛,他失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


    不知道刮到了什么,他感到微微的疼痛,紧接着从指缝间涌出汩汩的鲜血,在四周冷白的灯光下,舒展出诡异而惊艳的光。


    身后,脚步声慢慢逼近,如同不祥的丧钟在他的耳边敲响。


    “别犯蠢,”简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疾不徐,“蠢到都让我想笑了。”


    在无人留意的地方,裴敛紧紧攥着被划伤的手,鲜血黏腻,恍若流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肌肤。


    两秒钟后,他缓缓转过来,背靠着冰冷的自动门,“如果我有得罪您的地方——”


    “你没有,”简弋打断道,“如果你得罪了我,我为什么还要给你一大笔小费?”


    裴敛昂起头,看到那张惊人完美的脸孔,那双眼睛就好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深灰色水晶,倒影出他渺小的身影。


    “我可以退给您,”他做着最后的挣扎,“只要您放我走。”


    “别废话了,”简弋有些不耐烦了,哂笑道,“跪下,说不定我心情好就会放过你。”


    夜风猎猎,呼啸着穿行而过。


    他看清简弋的表情,看清那其中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恶劣。


    简弋说,跪下,也许心情好就会放过他。


    他不知道这是否又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可他别无选择。


    他的肩膀微微颤动着,然后矮下身子,直到膝盖触及坚硬的地面,直到最终——


    跪在简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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