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着玫瑰花的粉棕色鹅绒被柔顺地垂至羊毛地毯,床头摆着的同色系软垫已然凌乱,沾染上靡靡的气息。
陈泷仰着头颅,汗水打湿的发丝几乎交缠在一起,炽热的气息在唇齿间叠加交织,心脏鼓噪不安。
仿佛融化在夏日潋滟的池塘中,与浮光跃金的碧波融为一体。
陈泷喘息着,“简弋,你,嗯……”
声音已经全然喑哑。
他的眼神也像染了层叠的欲/火,呼吸灼热到能融化最坚固的寒冰。
然而很显然,简弋不像他这般沉湎于此。
穿过黏稠的空气,穿过摇晃的黑发,陈泷看清那双眼眸中的心不在焉。
这令他瞬间清醒不少。
陈泷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一根根挤入简弋的指缝间,十指交缠。
……
结束后,简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翻身下床。
陈泷按捺不住问:“你怎么了,我没让你爽到么?”
简弋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停留,赤/裸的皮肤上闪耀着细密的汗珠,脊背挺拔如常,后颈骨支起一段起伏的线条。
随着起身的动作,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胸膛肌肉更是显露无遗。
“你就非要让我说清楚,”简弋的声音带着隐隐的不耐,“你在床上就像条死鱼?”
“我应该感谢你,每天不用去健身房,只操/你就能锻炼出完美的腹肌?”
陈泷:“……”
是谁又惹简大少爷生气了?
陈泷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这声音像羽毛似的飘过去,可简弋只当没听见。
他早就习惯了简弋的脾气,没再说什么,冷静地看着简弋转身走出卧室,走出他的视线范畴。
陈泷拢了拢汗湿卷曲的发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第一次遇见简弋,是在简知薇的画展上。
那时,简弋微笑着,声音低沉悦耳,“你也对我妈妈的画感兴趣?”
倘若换个人问,他都会告诉对方,无论对美术还是艺术他都不感兴趣,他甚至只知道那几个举世闻名的画家,只能勉强分得清某些流派的画作。
今天他只是陪姐姐过来看画,而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后悔答应了他姐。
可问他的人是简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简弋长得太好看了,完美长在他的审美上。
虽然他早就知道简弋这号人物,但直到此刻他才见到活生生的真人,而真人比照片里更加俊美。
简弋的脸像电影明星,穿衣又像大牌模特,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一双眸子是深色的,闪着些灰色的釉光,夜一样浓黑的长睫毛扑闪着,宛若某种鳞翅目昆虫,在画展灯光下舒展出银色的光晕。
陈泷违心又故作真诚改口道:“我一直很感兴趣,只是没有合适的了解渠道。”
当天,简弋向他介绍了许多艺术史。
倘若在大学课堂上,由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讲给陈泷听,他可能当场就困到睡着了。
但经由简弋说出来,再枯燥的东西都变得生动起来。
以前陈泷从未想到,他竟然会认认真真欣赏装裱在精美画框中的画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简弋。
自那之后的两个月,他们谈起了恋爱。
他姐知道后,不咸不淡地刺了他一句:“做好被甩的准备吧,你难道不清楚简弋的名声?”
“你们都这么说,”陈泷反而起了逆反心理,“我倒要看看是谁先甩谁。”
“说不定是我先甩了简弋呢。”
自从和简弋确认恋爱关系,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们大多时间相处愉快。偶尔简弋会像刚刚那样甩脸色,这没什么,他只要装看不见就可以,毕竟他又不打算和简弋过一辈子。
就像他姐说的,谁都知道简弋的名声,谁都不会傻到认为自己能和简弋天长地久。
当然也包括陈泷。
陈泷起身,活动了一下快散架的身体,神情很是餍足。
当目光落在旁边的手机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凝。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简弋才甩脸色给他看?
陈泷微微蹙眉,捞起手机查看了看,又细细思考一番。
这事确实足以影响两人的关系,但简弋应该并不知情,他也不会告诉简弋。
他还不想让简弋甩他一巴掌和他分手,又或者冷静地把恋爱关系降级为炮/友关系。
毕竟,他还想达成“先甩了简弋”的成就呢。
*
浴室里,水声伴着腾升的雾气氤氲开来。
简弋才懒得理会陈泷,迈着长腿躺入放满水的宽敞浴缸。
水珠滴滴淌淌流下,从黑发划过锁骨,继而沿腰线下滑。
一边弹着水花,简弋一边在脑中询问系统:【我要阻止三本狗血文的主角攻和主角受上床?】
系统一板一眼回答:【上床是促进主角关系进展、维持原书剧情稳定的重要节点。如果您不想获得悲惨路人结局,这是最高效的选择。最根本的目的,是阻止主角攻受的感情发展。】
就在不到24小时前,系统降临并告诉他,小说世界大融合,导致他同时成为三本狗血文中,道德败坏且下场凄惨的路人攻。
而现在,他得到了可以改写命运的机会。
起初,简弋以为他终于疯了。后来经过验证,他才确认系统并非出自臆想。
昨晚,他熬夜看了一晚上狗血小说。
在这三本小说里,简弋要么是在主角攻受之间作梗的小丑,要么是被人利用反手出卖的蠢货。可谓是除了一张脸和显赫的家世外,一无是处。
此时,系统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三本狗血文融合,会产生一些系统也无法预计的连锁反应,您要多加小心。】
简弋觉得很搞笑。
让他阻止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感情关系?
他向来放纵成性,声名狼藉,又有什么立场管别人□□里那些事情呢?
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为扫黄打非小队长,真是世事弄人。
系统竟然要让他当这种神经病,人嫌狗厌的角色?
他没注意时间,但应该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儿,因为陈泷都忍不住敲了敲门。
“没睡着吧?”隔着门,陈泷的声音好似蒙上了一层雾气,“简弋?”
他这才回过神来,手臂搭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水痕沿着瓷白的肌肤蜿蜒而下,“没事,别担心。”
陈泷:“你心情不好,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水珠从乌黑的发尾滴下,他眨了眨眼睛,眼睫上的水珠啪嗒一声落下,“没有。”
陈泷似乎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做错什么,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会改的。”
语气诚恳,倒显得像他在无缘无故发脾气。
简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嗯,”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却很镇静,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其实你一直都在包容我。”
门外没再传来回应,他想陈泷应该离开了。
但两秒钟后,门忽然毫无预兆地打开,送来室外冷而干燥的空气。
他抬眸看向赤/裸着的陈泷,看向那具刚才还与他紧密贴合的躯体。
陈泷微微笑着,清俊的脸庞上洋溢着一股隐秘的愉悦,他弯下腰,手肘抵在光滑的浴缸壁,不由分说给了简弋一个湿漉漉的吻。
而简弋没有拒绝。
潮湿的沉默蔓延着。
于朦胧的水雾中,陈泷垂头,骤近的距离模糊了视线。
他攀过简弋湿透的肩背,将额头轻轻抵住简弋的,放大的面孔裹挟着水蒸气,亲昵地围住了简弋的全部视线。
“你要知道,”陈泷说,伸手抓住了藏在水里的什么东西,声音包含情愫,“我有多迷恋你。”
因为被抓住了什么,简弋的呼吸明显一滞,大腿的肌肉瞬时绷紧,异样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缓慢的、如同潮水般层层推进的舒适。
悄然蔓延,无休无止。
“你……我知道,”他妥协了,模糊的声音伴着水汽氤氲开来,“我当然知道。”
动作之间,陈泷翻身迈入浴缸里,激起一阵水花。
宛若沉入一滩被太阳烘烤了很久的潮水里。
简弋沉沉吐息。
温热的感觉笃定地渗入肌肤,沿着简弋的身躯一路攀爬。
……
一个小时后,两人才磨磨蹭蹭从浴室出去。
穿好衣服,简弋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想起第二本狗血文的剧情。
作为他男友的陈泷也是炮灰角色,明明还在和他谈恋爱的期间,就已经移心别恋原书白月光了。
在这本文里,但凡倾慕主角受的,都把主角受看作白月光,简弋就顺口用白月光代指他了。
为了验证剧情的准确性,为了证明系统不是他臆想出来的,昨晚他特意和陈泷搞到很晚,搞到陈泷精疲力尽睡死过去。
然后他解锁陈泷的手机,看到陈泷和白月光的聊天记录,心下了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如释重负。
正如系统所说,早在一周前,陈泷就单方面勾搭上白月光了。
无论是聊天记录还是时间,都和系统提供的原书剧情别无二致。
这就是陈泷最大的秘密,也是陈泷死也不会告诉他的事情。
当然,白月光不是陈泷这种炮灰角色能轻易得手的,他对陈泷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把陈泷当失联已久的普通朋友。
如果白月光像简弋这般放纵,恐怕陈泷早就上了白月光的床,哪里还能到现在只做普通朋友。
其实他并不生气陈泷精神出轨。
令他生气的点是,在原书后期剧情里,陈泷居然在白月光的床上做大猛1。
这狗B,在他床上像死鱼似的不动躺着享受,背地里却化身打桩机日白月光?
如果没有系统这个变数,简弋会到很久之后,久到他、陈泷和白月光被迫多人运动的时候,才发现陈泷移情别恋。
简弋对陈泷没什么感情,但他也没必要现在就和陈泷分手。
毕竟再找稳定的性伴侣,还是需要一番心思的,而他目前不想把心思分散在这种事情上。
他们在浴室里搞了一番后,又心怀鬼胎地在同一张餐桌前用餐。
当简弋慢慢享用着盘子里的烤牛肉时,陈泷神色自若地开口:
“如果你觉得腻了,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在外面加餐。”
简弋的动作一顿,他听懂了,但他盯着叉子反射出来的银色光晕,装作不懂:
“这烤牛肉一点都不腻啊,不用加餐。”
月光白的餐布上,美食佳肴琳琅满目,桌子中央摆着绚烂的桌花。从他的视角看去,垂落的花瓣遮盖住了陈泷的小半张面孔。
陈泷无奈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沉默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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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明白,他只是想亲耳听到陈泷说出来,让他们之间多一些真诚,少一些套路。
他们是在谈一场不那么正经的恋爱,又不是在玩间谍游戏。
“如果你上我不爽,如果三个月里面对着同一具肉/体会让你感到烦闷,”陈泷放弃跟他绕圈子,“你可以找别人。”
“就是……别提分手,可以么?”
简弋语气平常:“你不用这么做——”
“我知道,”陈泷打断道,“你不是从一而终的人。”
简弋盯着陈泷的面孔,想,陈泷总会轻易地让人感到真诚。
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
就好像在他面前,陈泷真的很卑微,很忠诚,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就好像陈泷真的对他一往情深,而不是各取所需。
就好像陈泷真的会包容他不堪的一切。
简弋在心里短促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冷冽。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也仅仅持续了短暂的刹那。
“既然你都这么通情达理了,”简弋微笑起来,顺着陈泷的话语演戏,“我怎么能不答应?”
*
简弋开始思考如何修改剧情。
首先,从有关他发小沈景臣的狗血文开始。
系统读取了他的思想,冷不丁在他耳畔重放了一遍剧情概要:
【狗血文1,冷脸霸总攻沈景臣多年来洁身自好,却唯独对直男装gay卖身的主角受林听年动了心。】
简弋开着车,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取代了车载音乐。
【然而过往的真相被揭露后,沈景臣却发现自己的父亲才是害得主角受家破人亡,不得不靠卖身过活的凶手。】
【您是告诉主角受林听年真相,让两人虐恋情深的炮灰。】
简弋:【。】
在等红灯的间隙,他瞥了一眼时间,按照原文中的剧情,沈景臣正在沈氏集团大厦。
简弋没有工牌,也没有走流程的正式预约,看到车牌号和他的脸的时候,安保人员和前台自动放行。
这是他作为沈景臣十多年好朋友的特权。
大厦内,往来的高级牛马皆衣着光鲜亮丽,步履匆匆,俨然是外人眼里的社会精英形象。
抵达沈景臣办公室的门前时,守在门外的张助理拦住了他。
他微微扬起下颌,扫了一眼张助理,用眼神传达着轻微的疑问。
“简先生,”张助理的声线平稳,“沈总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我告诉您先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简弋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移动脚步,视线凝在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上,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分辨。
放在以前,这很正常。
沈景臣需要工作,才不像他整天游手好闲,忙着为自己的坏名声添砖加瓦。
但是——
简弋的视线轻而淡地落在张助理脸上。
张助理瞬间有些头疼,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面前的简弋穿着深色的战壕风衣,更加衬出修长有力的双腿,俊美无俦的脸上显出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来。
那张脸确实太好看了,没有瑕疵。骨头、肉、血管仿佛都是按黄金分割比例生长出来的。
也正因此,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距离感。
张助理摸不清简弋到底要干什么。
虽然简弋性格说不上好,却很少难为他这个打工人,一般都只把他当空气。
纷杂的思绪如流水般一晃而过,旋即他听见简弋问:
“是沈景臣吩咐你,说他有正事,让我在外面等着?”
张助理头皮发紧,但笑容不变,“沈总确实忙着面见客人。”
“哦,”简弋点点头,做出一副理解的模样,声音平常,“沈景臣有正事,还有客人。”
然而就在张助理刚松懈了紧绷的神经时,简弋忽然越过他,踢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砰——!”
这一脚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度,门扇以一种近乎被折断的方式撞向一旁。
张助理的瞳孔一缩,笑容僵在脸庞上,心里无声呐喊,长长啸叫。
简弋不在乎对方的所思所想,视线冷淡地扫向前方。
那张脸庞上,傲慢与不羁从每根头发丝中渗透出来,滴落在被打破安宁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内,空间开阔。书架上放着装帧精美的书籍,每册都装裱着小牛皮,书脊上印着书名的烫金字,名贵的绿植点缀在两侧。
巨大华美的琉璃吊灯垂落下来,映照出沙发上两人的身影。
沈景臣身姿挺拔修长,面庞英俊,鼻梁高挺,冷光映出深邃的阴影。他单穿着西装马甲,西装裤包裹着一双长腿,从面料到线条都很有质感,衬衫领子也一丝不苟,规整到近乎刻板。
衣冠楚楚,显出些距离感,却又不过分傲慢。
沙发另一端,则坐着简弋从未见过的年轻男人。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简弋想,还能有谁?
当然是林听年,原文中让沈景臣爱得死去活来的主角受。
因为他突兀的出场方式,无论是林听年、张助理还是沈景臣都看向他,就好像舞台上的探照灯打在了他的身上,追随着他的脚步。
迎着沈景臣的目光,他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和一个卖身玩物交谈,就是沈景臣能把他晾在一边的正事?
简弋真气得发笑,像有一簇流动的火焰顺着喉咙滑进了食道,兀自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