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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梦里还花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盏明亮的灯在正前方闪烁,点亮了夜色,衬得简弋的肌肤白皙透亮,一双灰黑的眼眸浮动着影影绰绰的倒影。


    简弋走到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嗤笑一声,又踢了他一脚:


    “让跪就跪,真没骨气。”


    在无边夜色笼罩的环境里,裴敛依然能看出唇边那含有恶意的笑。就好像荆棘的尖刺,划过他的躯体,留下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伤痕带着尖锐的疼痛,裹挟了他的全部感官。


    裴敛心中一凛,忽而站起身发难,重重推了简弋一把。


    简弋躲闪不及,被推开了两步,拧起眉毛,脸上的神色瞬时冷了下来,“你这个——”


    他无暇顾及简弋的表情,一个箭步抢到对方身前,朝着刚刚观察到的小门方向狂奔。


    他从没有跑得那么快过,心脏跳动的声音如雷似吼。


    周围的光都走了样,化为介于现实与虚幻中的影。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的瞬间,不知从何而来的两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宛如一阵阴冷无声的风。


    裴敛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后颈的衣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整个人像被拎小鸡似的拽了回来。


    膝弯被狠狠一踹,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向前扑倒。还没等他的手撑住地面,两只手臂就被反剪到身后,腕骨被拧得生疼。


    紧接着,后背上压下一只沉重的膝盖,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面上。


    裴敛狼狈无比,他无法呼吸,他感觉他就要死了。


    死在一幢冰冷的、豪华的、积累无数财富的庄园里。


    ——死在简弋的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视线里多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短靴。


    是简弋的鞋子。


    果真一点灰尘也没有,不像他这般,脸颊和嘴唇都擦着冰冷的地面,与泥尘做伴。


    简弋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自己。


    他茫然地想。


    可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死。


    如果他死了,再有人上门催债,他妈妈和妹妹该怎么办呢?


    “你哭了,”简弋的声音柔而滑,就好像一卷华美的绸缎铺展开来,“需要我替你擦擦眼泪么?”


    直到此时,裴敛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简弋竟然真的俯下身来,掏出一张手帕,扔在了他的脸上。


    可他的手被按着,根本无法动弹,更遑论擦眼泪。


    手帕带着隐晦的香气,如同一袭辗转缠绵的薄纱,落在他的脸庞上,遮住了大半的视野。


    空气沉寂了片刻,而后,他听见简弋说出一句莫名的话语:


    “我本来还算喜欢你,是你对不起我在先。”


    他对不起简弋?


    无数纷繁纠葛的思绪像海洋深处的海藻,湿漉漉地缠绕着他,令他无法上浮,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简弋在说什么,“……什么?”


    “我直说了吧,”简弋的语气变得轻快,“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杀了我全家,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还在我家墓园里开了庆祝派对。”


    “醒来我很生气,决定给你点教训尝尝。听懂了吗?”


    恐惧和茫然混合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捅,一股脑涌入裴敛的脑海中。


    简弋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眼泪冰冰凉凉,一路滑落至下颌,又继续滴落而下。


    黑衣服的人依旧按着他,肩膀被按得纹丝不动。


    他偏着头,脸颊蹭过粗糙的地面,狼狈得连呼吸都带着灰尘的味道。


    ——简弋是疯子。


    最终,他的脑子里只死死印着这几个字。


    “你我都是同一所学校出身,我也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简弋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一口丧钟在他的头顶敲响,“否则也对不起你一口一个弋哥叫我。”


    裴敛的身体都在发颤。


    他不相信简弋的任何一个字眼。


    “加个联系方式,”简弋说,“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懂了吗?”


    裴敛没动,呼吸间充斥着灰尘与浮动的香气,就好像一个锐利的威胁,一道过分灼眼的白光,令他的大脑疼痛不已。


    简弋“啧”了一声,拿起手帕,又抽打在他的脸上,“睡着了?”


    视线陡然大亮。


    逆着光,加之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只望见一张过分完美冰冷的侧脸,白皑皑的光令简弋的脸庞有些失真。


    但他看清了那恶劣傲慢的神色。


    “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听见了。”


    简弋仍旧单膝跪地,轻轻笑了一下,问:


    “那你答应了么?”


    话音中含着笑,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共进晚餐。


    裴敛像有好多话要迸溅而出,可最终飘出来的只是轻薄的烟雾,他的话音很微弱,“好。”


    “你当我的狗,”简弋继续说,“我高兴了,也许会赏你些钱。当然,如果你不是一条好狗,我什么也不会给,还会打你一顿。”


    简弋的话语像尖刀一样,刺入他的咽喉深处。


    他的心尖一颤,可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好了,别哭了,”简弋竟然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在诱哄,“今晚留在我家里吧。”


    简弋起身,那两人放开了他的桎梏。


    他揉了揉麻木疼痛得像要坏死的手臂,终于重获自由。


    如夜深邃的发丝凌乱不堪,沾染了些许尘土,浓密的睫毛低垂着。


    他拍了拍尘土,浑浑噩噩地跟在简弋身后,踏入庄园深处。身后,那两个黑衣服的人如影随形,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间庄园位于高地之上,占地面积惊人,空气清新宜人。裴敛感觉自己走了很长时间,路过全尺寸的网球场和永不停息的喷泉池。


    终于踏入正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挑空两层的门厅,抬头能看见纷繁华丽的手绘穹顶画。


    跟在简弋身后,穿过无数眼花缭乱的区域,裴敛最终望见一个坐在会客室沙发区里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俊,头发微微卷曲,一双桃花眼灵动,看衣着和神态可知是属于简弋圈层的人物。


    当男人看见简弋时,那桃花眼一亮,扬起唇角。但在男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笑容一凝。


    虽然是很细微的表情变化,裴敛也敏锐捕捉到了。


    很显然,男人并没期望简弋带着他过来,根本不想看见他这个多余的存在。


    他想说他也不想出现在这里,但他不能这么说。


    裴敛只能当个哑巴,亦或是说,当个不会叫的狗。


    男人视线转而落在简弋身上,问:“这是你的新欢?”


    语调有些琢磨不定,令人听不出太明显的情绪。


    “你不是说了么,”简弋无所谓地看向陈泷,“让我找找新鲜感。这就是我找的新鲜感。”


    陈泷重又扬起唇角,眼里划过一丝波澜,细细打量起裴敛。


    看清那身制服后,陈泷问:“是你打德州认识的?”


    “是,”简弋坦然承认,“怎么样?”


    就好像在问一件买回来的物品。


    陈泷的笑容显得有些虚伪,也如同观察物品似的,再次扫过裴敛的全身,这才缓缓开口道:


    “早上说的,晚上就带人回来,速度非凡啊。”


    唉,简弋想,其实你们还有共同点呢,都倾慕同一轮明月。


    只是看样子,陈泷在此之前并不认识裴敛?


    简弋思忖着,又不动声色暼了一眼裴敛。


    只见裴敛优越的身材被制服衬托得极为挺拔,垂着眼眸,五官棱角分明,却显出些倦怠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难辨认,令他分不清裴敛究竟在消化屈辱,还是因陈泷而产生了什么反应。


    简弋放弃揣测裴敛,又转向陈泷:


    “你在等我?”


    陈泷凉凉地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还给你买了礼物,想送给你惊喜。”


    “谁想到你一声不吱带了人回来,倒是送我一个大惊喜。”


    陈泷不经常阴阳怪气说话。


    简弋有些诧异。


    难道陈泷生气了?但他不是早上才对自己说过那番话吗?


    也许是装都不装的态度令人不满了吧,但他暂且不想和陈泷吵架,转移话题:“礼物?”


    “恋爱三个月纪念日,”陈泷挑眉,“你忘了?”


    他望着陈泷,眼里的疑惑清晰可见。


    不是,谁会记得恋爱三个月纪念日?


    陈泷根本没指望他记得,也不需要他回答,就站起身来,做了个夸张的“请”的姿势:


    “请查收您的礼物吧,大、少、爷。”


    这话说的,就好像陈泷不是大少爷一般。


    陈泷这才抬眸,对他微微一笑,恍若无比真诚。


    首先,简弋不知道陈泷特意等他。


    其次,看到陈泷在这里,他本想简单打个招呼,就带着裴敛关上门,当霸凌咖走强制恨路线。


    陈泷打乱了他的计划。


    可对方都这么真诚了,他也不好冷酷拒绝,便当场拆了礼物。


    是一盒扑克牌,特殊限量绝版隐藏款,用冷箔和金箔镶边,在光下流淌着影影绰绰的宝石蓝烫金色。


    概率隐藏款才有这样的宝石蓝烫金,因此价格水涨船高,一副大概三十几万,且有价无市。


    简弋不得不承认,礼物很贴心,于是他主动亲了亲陈泷,当着裴敛的面,在那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结束后,陈泷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刚想说什么,却见到简弋切了切牌,又把牌抛给了裴敛。


    于是,所有想说的话都像被浇灭的青烟消散殆尽,卡在喉咙里。


    裴敛一愣,反应很快地接过牌,微微偏着头,默不作声地盯着两人,眼底空茫一片。


    简弋开口道:“你切牌很好看,试试这副。”


    气氛很微妙,陈泷的神色很复杂。


    而他视而不见,自行坐进长沙发里,煞有介事地夸大其词:


    “看看表演,这可是俱乐部的明星荷官——裴敛。”


    “快点开始吧。”


    简弋催促道。


    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滞涩,在三人周围凝成一个巨大透明的果冻。


    在这个巨大的果冻里,陈泷感到头疼,还有些隐隐的愤怒。


    今天,他同时给白月光和简弋准备了礼物。


    白月光不收,简弋收下了,却让他看着这横插进来的小三的表演。


    要不是裴敛在场,他真想撕破虚伪真诚的假面,好好质问简弋一番。


    沉静片刻,陈泷呼出一口气,“是吗,让我也看看吧。”


    裴敛开始表演。


    在裴敛洗牌切牌开扇拉牌的整个过程里,陈泷都心不在焉。


    他思考着裴敛,思考着简弋,思考着自己白天的话语,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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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了,让你装大度?!


    他真真切切没想到,早上的话音刚落,晚上简弋真的就领个人回来。


    不是,这人凭什么啊?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裴敛,目光一瞬不瞬。


    诚然,裴敛是长得挺不错,但也没比他帅多少吧?


    扑克牌在灵巧修长的手指间穿梭,裴敛的动作赏心悦目,倒真像一场表演。


    可最后的时刻,一张黑桃A横飞出来,正巧打在简弋的胸前。


    裴敛的表情瞬间惨白一片,纤长浓密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裴敛张了张嘴,“我……”


    后半句话像是因为害怕,而自动溶解在空气中。


    陈泷觉得奇怪。


    简弋性格差劲吗?是的,差劲。


    但简弋能吃人吗?不,他不吃人。


    不就是飞了一张牌么,怎么裴敛一副生怕简弋吃了他的模样?


    简弋什么时候变成大魔王了?


    “精彩,”简弋的神色不变,像拈起一支鲜花那样拈起那张黑桃A,放在桌子上,“不过已经半夜了,你们不睡我还想睡呢。”


    陈泷立刻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你要和谁睡?”


    这道灵魂发问,让本就奇怪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陈泷颇有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很可能令他愤怒的答案。


    简弋半点不给他这个正牌男友面子,只吐出一个名字:“裴敛。”


    听见这斩钉截铁的回答,陈泷嗤笑了一声。


    他收敛了所有和缓的表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点点头,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了,“好,好。”


    他几乎维持不住虚假的真诚,转身带着怒气离开了。


    与此同时,裴敛的一整颗心也沉了下来。


    ——难道简弋想睡了他?


    简弋好似学会了读心术,走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说:


    “陈泷不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只是借口而已。放宽心,我就是睡一条藏獒,都不会睡你。”


    这样近乎刻薄的羞辱,却令裴敛的心稍稍落到地面上。


    “跟我过来。”


    简弋没再看他,淡淡地说。


    裴敛像个木偶一样,悄无声息跟在简弋身后,一直跟着简弋回到卧室。


    已是午夜时分,加之昨天恶补小说根本没怎么睡,简弋已然困到仿佛行走在轻飘飘的棉花糖上,再没有任何多余的精力变着花样羞辱裴敛。


    草草洗漱换好衣服后,他本想让裴敛睡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可他又想到要恶毒,要强制恨,要让裴敛对他的好感度降至负数。


    不然等裴敛拿到那歹毒的系统,有他好受的。


    “你睡地上,”他改口道,“狗不用枕头,你也不需要。”


    裴敛低垂着眼帘,令人看不清神色,宛如一株沉默生长的藤类植物。


    两秒后,裴敛轻轻地说:“好。”


    其实卧室的空间相当宽阔,地毯材质华贵而厚重,即便在地上睡一晚,也不会很难受。


    裴敛悄无声息地躺在床边,倒真像一条沉默乖顺的狗。


    熄灭落地灯后,沉静的卧室里,只留下从窗帘缝隙中渗透出的月光。


    那月光落在地毯上,留下一条细长的银线,锐利而虚无,宛若一把锋锐的利剑,霎时分隔开阴阳两界。


    裴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手指修长有力,可食指上却带着新鲜的伤口,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他已经配不上他的月光了,裴敛想。


    裴敛收回手指,微微蜷缩起身体,闭上眼睛。


    *


    简弋是被粗暴弄醒的。


    他猛然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口鼻皆呼吸困难。


    什么情况?!


    他刚刚醒来,脑子里一塌糊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缓慢地搅动,越搅越黏稠。


    “嘘——”


    有人在他耳边吹气。


    他瞬间毛骨悚然起来,衣领中像被滴了些冷水,顺着肌肤流淌,激起阵阵颤栗。


    “你也不想让其他人发现,”来人在他耳边悄悄地说,声音模糊不清,“你被我强取豪夺的模样吧?”


    简弋:“……?!”


    简弋急促地眨了眨睫毛,眼珠不住转动,纤长浓密的睫毛宛若濒死的蝴蝶在扑闪翅膀。


    在并非绝对的黑暗中,他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形的轮廓,对方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还捂住了他的口鼻。


    操,他要被闷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继系统降临,难道他又穿越了?


    风暴席卷了他的大脑,他花费了三秒钟的时间才勉强压下这阵风暴,成形的思绪慢慢汇聚起来。


    透过黑暗,他感受到熟悉的床铺,由此判断他仍旧在自己的卧室里。


    等等,在自己家里,还能被入室强/奸?


    就在犹疑之间,这夜闯卧室的神经病终于放弃闷死他的念头,转而用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两只手腕,一勒一绑,熟稔地系在了床头。


    绳子陷入手腕处的皮肉,激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简弋挣了挣,根本没有挣动,睡衣在挣扎中变得凌乱不堪,黑发胡乱地蹭在枕边,又狼狈地挡住了半只眼睛。


    “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神经病似乎瞧见了躺在地上的裴敛,凑在他耳旁说,“喜欢让小情人睡在地板上?”


    “你也不想被他发现,你即将被我强/奸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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