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有审视,有犹豫,最后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谢谢。”他说。
他低头吃冰激凌,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来之不易的东西。
莫提斯坐在旁边,没有走。
她看见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那双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感激,还有一点点的,像是终于被人看见了的委屈。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她得管。
那天放学,莫提斯正在冰激凌车里整理东西,忽然听见巷子那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她把头探出车窗,看见达力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把哈利堵在了巷子口。哈利背靠着墙,瘦小的身体紧绷着,眼镜歪斜,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
“今天带了钱没有?”达力往前逼了一步,肥大的手掌按在墙上,把哈利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没有。”哈利说。他的声音很稳,可莫提斯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
“撒谎!”达力身后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喊,“我昨天看见他吃冰淇淋了!”
哈利说:“那是我——”
话没说完,达力一拳揍在他肚子上。哈利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镜滑落在地,又被一只脚踢开。
“搜他!”达力说。
那群孩子一拥而上,把哈利按在地上,翻他的口袋。哈利挣扎着,可他太瘦太小,根本挣不开那么多只手。
莫提斯从冰激凌车上跳下来。
她躲在巷口的墙后,抽出了魔杖。
“狂风来袭。”
一阵妖风凭空而起,呼啸着卷进巷子,吹得那些孩子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达力被风掀翻在地,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在垃圾桶上,吓得哇哇大叫。那几个小跟班更是屁滚尿流,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喊“鬼啊”“有鬼啊”。
达力也跑了。
风停了。
巷子里只剩下哈利一个人。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摔裂的眼镜戴上,然后抬起头,望向巷口。
莫提斯站在那里。
她忽然有点后悔——万一达力回去告状,德思礼一家会不会更难为哈利?她不能对麻瓜用魔法,尤其是不能对哈利的家人用魔法。这是规矩,是法律,是——
哈利走过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脸上有灰,嘴角有血,可他在笑。
“我知道是你。”他说。
莫提斯愣住了。
“刚才他们打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有什么东西能帮我把他们赶跑。然后风就来了,只吹他们,不吹我。”
哈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霍尔。”
霍尔。
是她的假身份。是她在这条街上用的名字。是她每天开着冰激凌车从他面前经过时,他看见的名字。
莫提斯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擦擦脸。”她说。
哈利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又擦了擦脸上的灰。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那一顿打,现在才开始反应过来,开始疼。
莫提斯看着他,忽然问:“饿不饿?”
哈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莫提斯站起身,朝冰激凌车走去。哈利跟在后面,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那天下午,他坐在冰激凌车旁边的小板凳上,吃了一个汉堡,喝了一瓶冰镇汽水,还吃了两个蛋筒。他吃得很慢,很小心,像是不确定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忽然消失。
莫提斯坐在旁边,没有问任何问题。
吃完了,哈利抬头,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提斯想了想,说:“一个卖冰淇淋的人。”
哈利看了她很久,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点点头,从板凳上跳下来。
“谢谢你,霍尔。”他说,“我得回去了,不然他们会骂我。”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你明天还来吗?”
莫提斯点点头。
哈利笑了,笑容像阴天里忽然透出来的一缕阳光。
莫提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慢慢靠在冰激凌车上,呼出一口气。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八月底,哈利又来找她了。
他站在冰激凌车旁边,穿着那身过大的旧衣服。
“我要转学了。”他说。
莫提斯看着他:“转到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哈利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具体名字。他不知道如何说。
“你开心吗?”莫提斯问。
哈利毫不犹豫点头。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可一定比女贞路好。
莫提斯从冰激凌车里拿出一个蛋筒,递给他。
“祝你新学期顺利。”她说。
哈利接过冰激凌,看着她问:“你以后还会在这里吗?”
莫提斯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她说,“不过我尽量。”
哈利低头吃冰激凌。他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
吃完了他抬起头,冲她挥了挥手。
“再见,霍尔。”
“再见,哈利。”
他跑远了,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莫提斯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之后的两年,每年的暑假,只要她没有紧急任务,她都会来女贞路看看。
有时候是开着冰激凌车,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站在街角。
她看见哈利长高了一点,可还是瘦,还是穿着过大的旧衣服,还是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她看见达力又胖了一圈,那群小跟班换了几个人,可欺负哈利的戏码还是天天上演。
哈利不能在校外用魔法,他只能忍让达力。
在他负气出门溜达,或饿得胃疼的时候,她会请他吃个汉堡,偶尔请他喝杯热茶。
他没有问过她是谁,她也没有说。
有一次她在女贞路徘徊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莱姆斯·卢平。
卢平站在街角,望着女贞路4号的方向,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旧外套,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莫提斯走过去。
“卢平。”
卢平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的尴尬。
“霍普森,”他说,“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自从她圣芒戈出院,卢平就再也没去过她的甜品屋。她以为他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没留他。可现在看来,他混得比从前更惨。
“你……”莫提斯开口,又停住。她知道他的脾气,如果直接说“你看起来很糟”,他一定会否认,然后找借口离开。
“我甜品屋缺一个精通魔法的管家,”她说,“要不你来试试?我出两倍薪水。”
卢平愣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感激,可更多的是无奈。
“谢谢,”他说,“不用了。”
他看着远处那栋整洁的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邓布利多让我回霍格沃茨教书,黑魔法防御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很讽刺对不对?我居然和斯内普成了同事,还抢了他最想教的课。这次回学校,他只会看我更不顺眼。”
莫提斯说:“不用理会斯内普。想想好的方面,你能时时看到哈利了。”
卢平点头,脸上的疲惫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
“他真的很像他父母,”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双眼睛,简直就是莉莉的翻版。还有詹姆,他跑起来的样子,笑起来的表情,有时候我看着他,就好像看见……”
他没说完。
莫提斯也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卢平忽然说:“可恶的德思礼,竟敢虐待他。若不是不能用魔法惩治麻瓜,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们。哦,可怜的哈利,如果不是因为布莱克——”
他猛地停住,转过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莫提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可她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被什么遥远的、模糊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只是一瞬。
然后她恢复了平静。
“我得走了,”她说,“你自己保重。”
卢平点点头,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莫提斯幻影移形到了伦敦。
她在泰晤士河边走了很久,走到天黑,走到路灯亮起来。
她坐在游船甲板的长椅上,看着河面上的灯光倒影,看着游船上的人三三两两笑着、闹着、牵着手走过她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久得像上辈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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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对她说过,等你毕业了,我就在你店铺对面开一家酒吧。
那个人还说,我会用我半生换来的自由,和余生全部的生命,陪着你、保护你。
她低头看着河面,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水波里破碎又聚合。
陪着她?
没有。
保护她?
她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船靠岸了。
莫提斯站起来,跟着其他游客一起往出口走。
码头边的墙上贴着零零散散的纸张,有广告,有寻人启事,有通缉令。
她的目光从那些纸上扫过,忽然定住了。
“小灰狼布莱克?”
她盯着那张通缉令,忍不住笑了一声。谁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大概是写通缉令的人把名字抄错了吧?
那张通缉令上的照片是一个表情狰狞的巫师,头发乱得像杂草,几乎看不清脸。她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转身离开了码头。
第二天,她接到了魔法部的紧急召回通知。
“小天狼星布莱克从阿兹卡班越狱了。”
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傲罗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的水。
“梅林啊,布莱克怎么做到的?从来没人能逃出阿兹卡班!”
“关了十二年居然还很清醒?他怎么可能还有逃跑的力气?”
“会不会有内应?”
“不可能,看守三个月一轮换,没人有机会。”
“别忘了,布莱克可是非常危险的杀人狂。当年一个咒语炸死十三个人,他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莫提斯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
她面前放着一张完整的通缉令。上面的名字终于写对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是“小灰狼”。那张照片比码头墙上那张清晰多了,画面里的人正在疯狂地大笑,露出一口乱糟糟的牙齿,眼神空洞而狰狞,像个真正的疯子。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霍普森女士。”
莫提斯抬起头,看见福吉部长正看着她。
“鉴于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已经向霍格沃茨建议派摄魂怪看守学校各个出入口,并安排两名傲罗不定期在学校巡查,直到布莱克被捕。”福吉顿了顿,“邓布利多校长已经接受了我的建议,并且点名要你入校,协助霍格沃茨的安全保卫工作。”
莫提斯还没开口,身后就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什么?部长您确定吗?昨天您还说要把她外派到秘鲁,越远越好,不让她参与抓捕布莱克的事。”
莫提斯转头,看见琳达·布里斯通正抱着手臂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福吉咳嗽一声:“邓布利多信任她。”
“哦,不愧是邓布利多,不拘一格用人啊。”琳达的笑更深了,“他就不担心有人监守自盗?”
莫提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福吉打断了她:“好了,我相信邓布利多的判断,相信霍普森女士的是非观。况且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谁年少轻狂时没做过点荒唐事呢。”
莫提斯眉峰锁得更紧了。
十几年前?年少轻狂?荒唐事?
她想反驳,可福吉已经开始分配任务,会议室里又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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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琳达坐在莫提斯对面,一脸失望。
“我们就是被派闲职了,”她说,“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小天狼星布莱克敢来霍格沃茨才怪。啊,我还是想在外面参与抓捕——想想看,如果我能亲手把布莱克送回阿兹卡班,那我可出名了,赏金够我度假一年。”
莫提斯目光落在车厢门上贴着的通缉令上。那张脸在照片里疯狂地笑着,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学生。
“不是闲职,这学期不会太平。”莫提斯看着通缉令上那张脸,回答琳达:“别忘了,他可是布莱克,一切皆有可能。”
火车驶入霍格莫德站,学生们开始收拾行李,车厢里热闹起来。
莫提斯和琳达检查一遍车厢,最后下车。
霍格莫德村到处贴着通缉令,严重影响三把扫帚酒吧的生意。
走到城堡大门前,看着那两个熟悉的飞猪雕像,莫提斯恍然想到一件事。
她不知道布莱克会不会惹麻烦,可自己眼下就有件麻烦事,而且她不信邓布利多没考虑到。
图书馆塔楼里那个原身霍普森,就是比布莱克还要麻烦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