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礼堂还是老样子。
穹顶上魔法变幻的天空洒下柔和的星光，上千支蜡烛悬浮在半空，照亮四张长长的学院桌。
莫提斯坐在教工席边缘的两个新加座位之一，旁边是琳达。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可以看见整个礼堂，也可以看见那些偷偷打量她们的学生。
莫提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格兰芬多的长桌——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瘦小的男孩正叉着一块蛋糕往嘴里送，忽然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愣了一下，叉子停在半空，蛋糕上的奶油摇摇欲坠。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霍尔！”
哈利几乎是跳起来的，差点撞翻旁边的南瓜汁。
他顾不上那么多，拉着身边的罗恩和赫敏就往教工席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是她！我跟你们说的那个人！”
莫提斯放下杯子，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是你！”哈利跑到她面前，仰着头，翠绿的眼睛里全是惊喜，“你怎么在这儿？你——你是傲罗？太好了！”
莫提斯站起来，走到哈利面前。他长高了一点，可还是瘦。只是脸上的气色比从前好了很多，眼睛里的警惕变成了明亮的好奇。
“你好，哈利，”她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莫提斯·霍普森，是一名傲罗。”
“霍普森？”罗恩凑上来，红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几粒雀斑，眼睛瞪得溜圆，“前段时间报纸上说的傲罗新力量？我爸爸好像跟我说过，穆迪很欣赏你。”
“谢谢。”莫提斯有点不好意思。
罗恩转头看哈利，“你居然认识她！我看《预言家日报》了，她最擅长对付黑巫师——呃，”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除了那个布莱克，听说当年抓他的时候她还没当傲罗。”
莫提斯笑笑，没接话。
“她以前在女贞路卖冰激凌。”哈利说。
罗恩的表情像是被人施了石化咒：“卖……卖冰激凌？”
“说来话长。”莫提斯说。
赫敏站在一旁，棕色的卷发蓬蓬松松，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她用那双聪慧的眼睛打量着莫提斯问：“您是被派来保护哈利的吗？因为布莱克？”
这女孩很敏锐。莫提斯想。
“我是被派来保护整个学校的。”她说，“不过哈利的安危确实是重点之一。”
“帅呆了！”罗恩赞叹一句，然后又看着哈利，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担忧，“你应该多保护保护哈利——前几天特里劳妮教授的占卜课预言哈利会灾难不断，甚至这学期会死。麦格教授说占卜是胡说八道，可我还是担心，万一预言的危险和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关呢？他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谢了，罗恩。”哈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赫敏皱起眉头：“我觉得魔法部紧张过头了。把摄魂怪派到学校来？天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它们根本不应该靠近学校。”
莫提斯刚要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他们对话：“好了，你们三个，抓紧时间去教室。我可不想你们三年级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就迟到，对吗？”
卢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旧袍子，脸色依然苍白，可眼睛里含着笑意。
“卢平教授！”哈利笑了，“我们这就去。”
三个孩子转身跑了。罗恩跑出几步又回头冲莫提斯挥了挥手，差点撞在柱子上。
卢平目送着他们跑出礼堂，嘴角的笑意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一声轻轻的叹息。
“像极了，”他说，声音低得只有莫提斯能听见，“詹姆和莉莉。”
莫提斯点头，下一刻她感觉到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她转头，看见斯内普正坐在教工席的另一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卢平的背影，眼神里有恨意，有鄙夷，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嫉妒，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从未愈合的伤口。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莫提斯后背发凉。
卢平似乎也感觉到了，可他只是微微垂下眼，转身离开了礼堂。
巡逻的日子比莫提斯想象的要简单。
白天，她和琳达轮换着在城堡内外走动。晚上，两人三小时一轮换，排夜班。
没有人注意她们。教授把她们当透明人，偶尔有学生好奇地多看两眼，很快也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莫提斯喜欢这样。
她喜欢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她喜欢站在窗前看黑湖的水面被风吹皱，看禁林的树梢在远处形成一片模糊的绿。
她喜欢在日落时分爬上天文塔，坐在窗台上看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走在一条熟悉的路上，却想不起目的地在哪里。
她总觉得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模糊的影子，颀长的身形，黑色的卷发，灰色的眼睛。
她掏出胸前口袋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旧照片，年月太久，边角已经发黄。她用魔法修复过，可照片上只有她自己的人像清清楚楚，旁边那个揽着她肩膀的人，始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像是被雾气遮住了脸。
卢平说她在圣芒戈住了一个月，因为受了魔咒伤害，记忆受损。
可她发现随着自己在霍格沃茨待的时间越长，那个模糊的影子就越清晰。
她能隐约想起那头浓密的黑色卷发，能想起那双永远骄傲的灰色眼睛。能想起一个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在她耳边说——
你逃不掉的，莫提斯。
那天晚上，莫提斯睡不着。
巡夜的琳达回来了。
她一脸苦相，头发乱得像鸡窝:“好饿啊，晚饭没吃饱，刚才绕着城堡走了几圈，现在饿得睡不着。”
莫提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旧钥匙。那是邓布利多在她入学那年给的□□，可以打开学校里几乎任何一扇门。
“走吧。”她披好衣服从床上下来，“交接班前，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
□□在手，一路上畅通无阻。她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走下旋转楼梯，最后来到一扇藏在挂毯后面的门前。
莫提斯推开门，厨房里的景象让琳达倒吸一口气。
四张长桌和楼上礼堂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没有学生，只有成百上千的家养小精灵。它们正在忙碌着，擦盘子、洗锅子、收拾晚上的残羹。看见有人进来，一群小精灵立刻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她们想吃什么。
莫提斯轻车熟路地走向角落里的柜子。她记得那里有甜品——上学的时候，她好像和什么人半夜进厨房，偷吃过好几次。
“这个，”她打开柜门，拿出两个盘子，“还有这个。”
她弯腰，正要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巧克力蛋糕，忽然停住了。
身后有声音。
不是琳达的脚步声，不是家养小精灵的声音。是某种动物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移动。
莫提斯慢慢直起身，回头看。
什么都没有。
莫提斯皱起眉头，不由自主掏出魔杖。
“怎么了？”琳达紧张。
莫提斯说：“总觉得有什么人跟着我。”
琳达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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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看看，然后故作镇定地挺起胸：“明明什么都没有。你怎么跟疯眼汉一样疑神疑鬼的？”
“但愿是我想多了。”
莫提斯转身，继续拿蛋糕。她刚拿起刀叉准备切一块——
“喵！”
一团黑影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她面前的盘子上。
“谁？！”琳达尖叫一声，魔杖都拔出来了，指着那团黑影直发抖。
莫提斯被她吓得刀叉都掉了，定睛一看，哭笑不得。
“没事，”她按下琳达的魔杖，“只是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猫，瘦瘦的，皮毛却油光水滑。它蹲在盘子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莫提斯看了一会儿，然后“喵”了一声，纵身一跃，扑进她怀里。
“莫妮卡。”莫提斯抱住它，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黑猫在她怀里蹭来蹭去，脑袋使劲往她胸口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莫提斯摸着它的脑袋，满心疑惑。莫妮卡是她养在甜品屋的猫，平时都由女巫太太照看，偶尔会有人租它去阿兹卡班辟邪。它怎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
琳达缩在她身后，警惕地盯着那只猫：“那个……莫提斯，我不饿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莫提斯好笑地看着她：“刚才说我疑神疑鬼，现在反而怕了？不过是我养的猫，没什么大不了。”
她蹲下身把莫妮卡放在地上，就在这时，目光扫过地板——
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爪印。
不是猫爪印。
是狗的。
那爪印很大，比莫妮卡的爪子大好几倍，一路从厨房深处延伸过来，消失在她们站的地方。
“你……你不走我走了！”琳达彻底绷不住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琳达！”莫提斯喊了一声，可她已经跑没影了。
莫提斯站在原地，盯着那串狗爪印看了很久。
厨房一定有别的人……或者什么东西。眼下他肯定在城堡的某个角落，藏起来了。
事实证明，莫提斯的警觉不是多余的。
没过几天，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出了事。
那天傍晚，当同学们愉快地从霍格莫德返回城堡时，发现看守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胖夫人被吓跑了。
她的画像被一道利刃一样的东西划开，整幅画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画布耷拉下来，露出后面的石墙。
邓布利多和麦格闻讯赶来，神情严肃。
“小天狼星·布莱克！”胖夫人尖声叫着，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他站在我面前！他让我放他进去！我不肯——他就——他就——”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全校哗然。
那个时间在城堡内巡逻的是琳达。她被魔法部部长亲自问责，写了长长一卷羊皮纸的检查，写得手都抽筋了。
可事情还没完。
又过了半个月，半夜里，格兰芬多塔楼传来一声尖叫。
罗恩从床上坐起来，脸色惨白，指着床边发抖：“他——布莱克站在那儿！拿着刀！就那么盯着我！”
全校再次哗然。
那个晚上守夜的，还是琳达。
第二天，琳达被傲罗办公室停职，要求她立刻回魔法部重新培训。
临走时她哭丧着脸，眼眶都红了：“布莱克肯定是故意整我！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挑我值班的时候惹事！”
莫提斯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收拾行李。她知道自己不该笑，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
好像……琳达确实有点倒霉。
“你笑什么？”琳达委屈地瞪她。
“没笑。”莫提斯用咳嗽掩饰，“嗓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