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去找青菱的时候,她正在看着两个小药童熬药。
听见开门声,她没抬头:“屋顶上月亮好看吗?”
“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问我干什么。”
冷哼一声,她从架子上拿下来个罐子:“少主,我说话难听。我知道寒云长老和玄天宗其他人有些不同,但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在玄天宗这种地方能坐稳长老的位置,他没表面上那么简单。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我心里有数。”
青菱摇摇头,没说什么了,和前两天一样递给我个竹提盒,看见我刚才进门时随手放在桌子上面的书一愣。
“少主,你怎么也开始读书了?”
“说得好像我不识字一样。”我拿起来提盒,很不满,“我看看书怎么了?”
“少主,你的确是识字,”青菱一笑,“也只是识字了吧?”
“……哪就那么夸张了。”
“是,我失言了。”她探头瞄了一眼书脊,咦了一声,“怎么是这几本……是你随手拿的吗?除了那些剑法,旁的书你从前碰都不碰的……”
“管那么多干什么?”
其实也是昨天晚上江云归提的,和上次一样,都是些地理山川志。
他当时在屋顶上数出来几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书名:“可有印象?”
“……我没看过。”我听到一半就错开他的目光,“那什么……藏书阁应该有,明天我去给你找找。”
刚才在藏书阁报出来要找的书名,夏长老看我的表情和青菱现在差不多。
一拢书,我转过身:“我走了。”
青菱仍然站在原地,抱着罐子似在思考:“少主,你看得懂吗?”
“……”
江云归在梅子糖和杏仁糖里面选择了前者,和我想的一样。
收回来空的药碗,放下那几本书,我在旁边坐下,问他:“是这几本不是?”
他翻了一翻:“是——有劳了。”
“没什么。”我看着他翻过一页,“你看看,若是还要什么,直接到藏书阁去取就是,我和他们都说过了。”
书页停在两指间,江云归抬起来眼睛:“既是囚禁,应当是不该随便放出门。”
“……”
“谁说囚禁就都是关屋子里面了?”我提着茶壶倒茶,“横竖这是我的地方,我怎么囚禁,我自己说了算。你少管。”
往前推推茶盏,我看见江云归又用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了我片刻,接过去茶盏,又低下头去接着翻。
要说的话从进门就卡在喉咙里面,始终缩着头不肯冒出来。看着他又翻过一页,我一咬牙,语速飞快。
“解药喝下去,三个时辰内会起效。三个时辰之后……想走就走吧。我吩咐过了,如果你需要,会有人送你。”
他闻言抬起来头,眼底仍然沉静:“好。解药此事,我欠你一件人情。若有需要,随时提便是。”
“那你能不能……”
他静静看着我,话到嘴边,我又问不出来了。
如果下洲是一个和上洲差不多的地方,我也许就多扣他几天了。谁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囚禁在这样的地方,肯定都只会想早点走的。
解了毒,找到了人,我实在是没理由再接着留他了。
“……那你能不能,把这个带走?”
窗外的梅花快落尽了,天未亮的时候我折下来了很小的一枝,不到一只手的长度,裹在鲛人纱里面,能留很久。
——如果他想。
江云归没说什么,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平常地接过去,就像接过药、接过书一样。
“我没什么别的事了。”我站起来,“我走了,你看吧。”
下洲不是个很安定的地方,舆图一事追查起来本来就麻烦,昨天半夜玄洲边界又有几个小门派因为争一块有点灵气的山谷闹了起来,乱七八糟一堆事,今天一整天都回不来。
正好,等到回来的时候,江云归应该已经过了弱水界了,接着遇他的情劫去了。免得到时候他真要走,我又反悔。我很知道自己并非什么好蛇。
站在门口,我又回头看他一眼。
屏风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仍然是轻纱堆叠,金线明暗,发丝间的玉珠轻轻地打着晃,秾丽眉眼低垂。
在他察觉到之前,我迅速合上了门。
*
等到都处理完,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了。
弱水岸就在沧海殿外,入了夜风总是很大,雾气浓厚。
水天空阔,除了背后沧海殿的一点灯火,入眼全是一片空荡荡黑沉沉的夜色。水波茫茫浩渺看不见边际,被这样大的风吹着,水面也只是泛起来了一点极细的皱纹。
小石头扔进去,果然连个声响都没有就不见了。我换了块更大的,用力扔进去,也没看见水面有一点变化。
第十三块刚准备丢进去,我忽然察觉到脚步声,转头看见是青菱。
“来干什么?”
“少主?我还以为是我那个师妹呢。”青菱停下来,“又来这里扔无辜石头。”
没理她,我把手里面的石头扔进去,仍然看不见哪怕一点涟漪。
青菱没说话,只是良久之后一叹气:“又是如此。”
我正在找下一块合适的石头,又听见她开口:“但是少主,你今日怎么上这地方伤春悲秋来了?你前几日都是一回来就直奔……”
“人都回去了,我现在去干什么?”
“回去?回哪里?”
“我怎么知道回哪里。”我捡起来第十四个石头,掂了掂,“这会儿……算了。”
青菱很愕然:“谁跟你说他回去了?”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江云归就在自己翻那些书。我匆匆忙忙推开门的时候,他还在翻那些书,提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见门响,他笔下一停,抬起来头,隔着夜明珠莹莹的光辉看看我。
我原本以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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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已经空了。
眼下就这样站在门口,手还停在门上,也不知道自己来找他干什么。
“你怎么没回去?”
他放下笔:“是我停留太久?”
“不是!我……嗯,我没什么事,我就是走错了。”
往后退一步,我重新拉上门:“你早点休……”
门将将关上的时候,忽而被里面一阵力道拉开。江云归站在门内,看一眼自己拉着门的右手,也没说话。
月影朦胧,我更看不出来他的想法了。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我先开口:“你……有什么事?”
江云归把门又拉开一点:“我这几日翻了翻,看到一些或许用得上的东西。少主若没什么旁的事,不妨来看看。”
“哦……好。”
那一摞书已经原样又放在桌上了,我觉得很惊奇:“你一天看了这十几本?”
江云归推过来两页纸,嘴唇一抿:“我不甚熟悉这些内容,看得慢了些。”
“……”
我很诚恳地告诉他:“我一天能翻完十页就不错了。”
江云归一偏头,簪子流苏也跟着一晃,盯着我。
“这件事你可有什么头绪?”
“应当是六大宗的人。和赵殷相识的,情报阁已经列了名单,我筛出来了一些人,正在接着查。那布料倒是还没查出什么来,这里没人见过。”
江云归点点头,没再多说。我低头看他写的东西。
——果然是大宗门的人,字和他人一样好看,行云流水,方折峻丽。
“九百年间,上洲下洲地形变换几番。”他点给我看,“古籍里面或许相关的记载,我都记在这里了,但不一定帮得上什么。”
粗粗一扫,我有点惊讶:“你这是……你是在帮我找灵脉?”
他抬眼:“不可?”
“怎么会!”我试图解释,“我只是没想到……这事本来也与你无关,不用这么费心的。”
“舆图丢失,我亦有责。”
“你有什么责任?不许说这种话了。”我警告他,“不然我接着关你。”
他一抿嘴唇,没说话。我仔细看了一遍手里东西,纠结许久,觉得还是得问出来。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在他开口之前又摆手,“你别误会!我不是赶你走!就是……你说个大概,我好……心里有个准备。”
说到末尾声音又低下去了,提着心安静片刻,我听见他说:“明日。”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明日?不再……”
“你知道细雨楼?”
“知道……知道。”
细雨楼是修真界情报生意做的最大的地方,信息繁杂,也在上洲。只是细雨楼的门一向不大好进,跟沧海殿也没什么来往。
“怎么提这个?”
“我与柳楼主还算有些交情。”
顿一下,他看着我:“我明日启程去细雨楼。你想不想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