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应该听江云归的那句话,在他房间外面设个禁制。
——我之前真没发现这人还有趟浑水的爱好。
夜里温度低,悄悄用灵力让殿内的温度高了一点,江云归看我一眼,没说话。
“站着干什么,”我给面无表情走过来的江云归指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吧——喂,我没说你!”
我发现有些人真是毫无身处别人地盘的自觉,比如这位承丰长老。我觉得我能让他站着说话,已经是看在江云归的面子上很讲礼貌了。
看起来江云归也这么觉得,对此无甚异议。
“长老,如你所见,我在此地。”江云归在座上开口,“这些时日沧海殿所作所为,我自然清楚。”
居然没把我囚禁他的事情说出来。我看他一眼,看见他很轻地一摇头。
“清楚?”承丰眼睛冒火,“好,寒云长老,那我问你,殷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云归抬眼打量他片刻,慢慢道:“种因食果。”
“你……你分明是跟他同流合污!你简直背信弃义,枉为玄天宗人!”
“我所言是真是假,”江云归语调平静,“不必长老置喙。”
“竖子!你……”
“你骂谁呢?”
骂我几句也就算了,居然连跟自己同宗的江云归都骂,这属实很可恶。我看我比他懂礼数多了。
“你想干什么?”不识出鞘的一瞬间,承丰紧跟着拔剑,胡子发抖,“你若胆敢乱来,本尊今日……”
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江云归,他今日了半天,也没今日出来什么东西。
“说说看。”我有点不耐烦了,“今日要把我怎么样?”
*
承丰大半夜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没交手几招,撂下几句狠话就跑了。
这些大宗门的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就是看出来自己打不过,还要装模作样地说那几句弯弯绕绕的话。
“你刚才怎么来了?”
一起坐在屋顶上很久,安静了半日,我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江云归淡声道:“他动静太大,听见了。”
“你捂着耳朵不就行了?这人就是来挑事的,让他知道他今日讨不到什么便宜,自己就回去了,我自己应付就够了。”我问他,“你又来干什么?给自己找麻烦?”
江云归沉默一下,转过来头,语气认真:“不算麻烦。”
“但是……”
“你今日是去找解药所需的灵草了。”他忽然一指我右边肩膀,“应该让我同去。”
怎么看出来伤到那里了。
其实很谨慎地估算了和他的距离,和他隔了能勉强再坐下一个人的空间。但是他头发实在是很长,被屋顶上的夜风吹起来,我刚要说话,右边脸上就忽然被飞舞的发梢擦了一下。
凉而软,杂着冷香,从唇角轻而快地掠过去。
指尖一蜷,我没接着说下去。
“……罢了。”
刚才仔细检查了一个时辰,才从那个剑痕深一点的人手心指甲缝里面发现一点近似于无的碎屑。
鹅黄色,像是是用力抓住过什么布料。除此之外,没留下一点旁的痕迹。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江云归沉吟片刻,摇头:“暂时没有。”
“无妨,我再查。”想了想,我问他,“对了,你有没有什么别的仇家?”
“仇家?”
“对,承丰一定记恨上你了,你回玄天宗,万一他们一起……”
他不语思考,似乎想不出来。
我这才觉出来刚才问的话多余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结仇?我又瞎操心。
“我就是随便……”
“你说哪一个?”他视线抬起来,“一时想不起来。”
“……这么多吗。”
他摇摇头:“他们不敢。”
“真的?”
“嗯。”
跟江云归说话的时候总这样,明明每次都打很久的腹稿,但是说着说着,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来想去,我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长天一净,绛河清浅。
脚尖踩一下瓦片,我告诉江云归:“这些日后再说。舆图的事情沧海殿来查就是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解毒的药明天就配好了,到时候……”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没忍住,又踩一下。
“到时候……我就放你走。”
江云归没说话,坐在我右边,侧脸被月亮照得清楚。见微长老爱收藏字画,我侧着眼睛悄悄看的时候,觉得有点像他收藏的那副美人图,但却精致得多。
安静许久,他目光一挑:“为何看我?”
他的眼睛总是清亮得像剑锋,被他这样盯着,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实话实说了:“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在想……在想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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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么说。”
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当时长老让我多读点书,我还是应该稍微听一听的。
其实还有一句没说出来——我觉得他头发好香。话到嘴边,被用力按回去了。
江云归没作声,我小声和他说:“真的。”
我以为他不会接我这句话,坐在一起静默许久,刚准备拐回去玄天宗的事情,却忽然听见很轻的一点声音。
轻得一瞬就散在夜风里面了,像是一瓣梅花被风吹动一下的声音。
“你笑什么?”
他随手拢了一把自己乱飞的长发,闻言有点疑惑,又自己摇摇头。
想也是。我还在囚禁他,他不杀了我就算好的了。我也是敢想,竟然觉得他会对我笑。
——不对。杀了我也不对。他们修无情道的是要杀心爱之人证道的。怪不得他不愿意杀我。
难怪都说蛇脑袋不灵光。最初我居然偶尔还在沾沾自喜,觉得他不杀我,或许是看我有几分顺眼。
屋顶真是很冷。
“江云归,你是不是其实很想杀我,”我问他,“但是又不想杀我?”
他一抬眼,目光里有几分疑惑:“什么?”
“我知道,你们修无情道的都……”
说到一半我又自己快速闭嘴了——说什么我听说你们修无情道的都是要杀道侣的?这听起来都很糟糕,而且显得我很自作多情。
下次真的不能这样嘴上没把门了!
江云归仍然拢着自己头发,安安静静地等我解释。我干脆放弃脑海里面那一堆乱糟糟的措辞了,冷酷地警告他:“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一偏头,看起来不明白:“我听见了。”
“本少主说错话了。”我更加冷酷,“你必须装作没有听见,不然我就把你关回去。”
他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看谁,都永远是一个眼神,无波古井一样。我从他眼神里面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很讨厌我这个囚禁他的人。
两手交叠放在膝头,江云归看了我片刻,似乎仍然没明白,还是点点头。
沧海殿临着弱水岸,水面在月色底下一如往常地无波无澜,檐下木铎在夜风里面摇摇晃晃。
算算又快到早上吃药的时间了,我问他:“你觉得梅子糖好吃还是杏仁糖好吃?”
江云归看我一眼,指指自己耳朵,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