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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流云(七)

作者:余放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云归从早到晚都自己待在房间里面。


    晚上给他送药的时候,我看看他靠在窗下的琵琶,又看看桌子上面几本书。


    我试探着问他:“觉得无聊吗?”


    又是摇头。


    “你要是喜欢看书,”我看一眼他桌上那几本,“我可以去藏书阁给你拿。”


    他没说什么,接过去药碗。


    我喝了自己的,看见江云归也放下来空碗,给他递过去茶杯,又往前推推盘子。今日带的是梅子糖。


    整整两天,江云归被我囚禁了整整两天,居然都没对我动手。


    我试着和他多说几句话:“梅子糖,你吃过吗?还挺好吃的,药这么苦……”


    他看看那碟子糖,又看看我。


    我问他:“看我干什么?”


    他看着我,眨一下眼睛,垂下目光,捏起来最小的一个。


    我正准备把下面一层的桂花糕一并拿出来,看见他嚼几下又停住:“怎么了?”


    片刻之后,他很轻地一摇头:“只是……不太习惯。”


    我按着食盒的手顿住了。想来也是,这种我一向吃惯的东西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想了想,我又收回来手,开口的时候听见自己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不必叫我少主了,叫我名字就行。”


    江云归本来在看食盒,又用那种有些疑惑的眼神盯着我看。


    “怎么了?”


    他很快地指一下食盒第二层:“下面的,不是给我的吗?”


    “……是。”


    “那为什么不拿出来?”


    但凡换个人,我肯定会觉得是在故意找茬。但江云归不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的不明白。


    我只好给他看那碟子桂花糕,和他解释:“不比你们玄天宗的东西精细,你大概吃不惯。”


    江云归思考片刻,捏起来一块撒着桂花碎的小点心,观察一下,咬掉一个角。


    “没有。”


    “怎么可能?”


    愣了一下,我才明白过来——他是个修无情道的人,这些外物好吃难吃,在他看来自然无所谓。


    “不一样的。”我告诉他,“你觉得没区别而已,给你吃这些……我之前考虑不周了。”


    “我为何觉得没区别?”


    “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这东西在你们看来就是没区别吧。”我说着说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既然这样,糖和药在你看来大概也没什么区别,那我是不是一直在多此一举啊?怪不得你刚才说不习惯,我就是在多此一举吧……你是不是觉得挺烦的?那下次我就不这样了……”


    江云归一直在用那种很疑惑的眼神看我。


    “修无情道的,”他挺认真地和我解释,“也有味觉。”


    “……是这样的吗。”


    回到住处再处理了这几日下洲的事务,已经过了子时了。搁了笔,对着烛火出神片刻,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来了旁边的长剑。


    ——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总习惯拿着不识剑,一遍一遍地摩挲过去剑身。


    不识平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只是普通一柄剑,只有见了血,剑身上才会浮起来赤红色的纹路,泛着光。


    烛火淌在剑身上面,我想起来江云归的相思苦。


    和它的主人一样,无一处不精巧华贵,手拂过时弦音繁丽,却又透着金石兵戈气。


    一个修无情道的人,用琵琶也就罢了,偏偏还给它起这样一个名字。他有什么相思之苦可言呢?


    他和我从前见到的那个无情道剑修也不同。那人冷冰冰的,直接把生人勿近苦大仇深写在了脸上。


    江云归不一样。他一眼看上去和旁的乐修没什么不同,甚至是分外清艳的,可是一轮水上的月亮一样,看着很近,碰上去又散开了,总是捉摸不定。


    也不知道他们这无情道到底是怎么个修法。不知道他从前……


    听到门外有动静,我不再胡思乱想了,收剑归鞘,开门时却看到是江云归。


    “怎么了?”


    他站在门外,神色如常:“晏少主。”


    “不是说叫我名字就行了吗?”


    江云归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一点。


    “晏度州。”


    他递过来一片薄薄的玉简,我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来下洲的真正缘由。”


    “真正缘由?”


    “我为此事而来,先前未敢轻易告知旁人。眼下或许告诉你,更合适一些”


    我还没仔细看,又听见江云归开口:“晏度州。”


    “嗯?”


    “既是囚禁,为何我门外连禁制也不设?”


    还没开口,他又认真道:“我回去了。你等下记得设。”


    “……”


    *


    见微进来时,我还在看江云归留下的那枚玉简。


    “少主,唤我何事?”


    招手让他过来,我推过去那枚玉简:“看看。”


    见微在案旁坐下来,接过去低头看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睛睁大了:“少主,这是……


    “江云归方才给我的。”


    里面只有简单几句话——十日前赵殷忽然用尽办法给江云归递话,说自己马上就能在下洲寻到一处灵气极为充裕的宝地,可充作修炼之所,在此地修炼,修为定能一日千里。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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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修无情道的吗?”我有点好奇,“怎么一个两个还这样上赶着讨好巴结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而且江云归都跟我说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人。”


    见微看我一眼,摇摇头没说话,接着看玉简,忽然神色一凛。


    “宝地?难道他说的是……”


    “下洲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无非是灵脉地,就那么几处干巴巴的灵脉,玄天宗都知道,不可能看得上。”我点一下那枚玉简,“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多半就是那一处。”


    下洲六处灵脉早就几近枯竭,但传说还有第七处灵脉,记载在一张失踪了上百年的舆图里面——比前六处加起来都灵气充盈的、海一样的第七处灵脉。


    倘若真能寻到,下洲就再不是现在这副景象了。


    “要不是师傅当初去找这传说中的第七处灵脉,我才不用管这一大摊子事。”看着案上几摞案卷,我冷笑一声,“整整二十年,她最好不是去自己逍遥快活了。”


    见微看看我,叹一口气:“少主,你有时未免给自己压的担子有些太重了。”


    “……又啰嗦。你看完了吗?没看完还不快看。”


    江云归说话少,写字也少,其实除了上面那些,也就剩下一句话。


    “下洲之物,便当与上洲无关。”


    “所以他们跟着舆图找灵脉时路过凛北地,而寒云其实是跟着来的,”见微想了想,“是以那天正好也出现在凛北地附近。


    除了寥寥几行字,旁边有半张地图,我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


    “这是寒云根据赵殷当日言语画下来的一部分……”见微沉吟片刻,“舆图百年毫无踪迹,难道赵殷手里竟有完整的地图?”


    “不好说,走狗屎运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不少。”我看着他拓下来地图,抽回来玉简收回怀里,“真的假的暂且不管,接着找他,必须找到。”


    “是。”


    出门前,见微忽然又转身。


    “少主,这才不过几日,寒云这就肯告诉你这些东西了?”


    “不知道。”我拉开门,“最开始也不说,问他是不是真的来修炼,说什么‘不尽然’……”


    对上见微怀疑的视线,我耸耸肩:“可能是现在是我真的囚禁他,有些怕了。”


    “……囚禁?”


    见微更怀疑了:“你何时囚禁他了?”


    “我难道不是一直在囚禁他?”我跟着见微一起走下台阶,“他刚才倒是提醒我了,我要去他门外设个阵法。”


    “什么阵法?锁灵阵?还是……”


    “我怎么能干那种事?”我打断他,“咱们这里夜里风大,我去加个能挡风的。”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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