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站在门口,心口猛地一抽。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高雅茵。
才只有三个月吗?却远比他二十几年的人生更加精彩,和幸福。
收回一瞬间的恍惚,林宁不再犹豫。
精神力凝成细锐的触手,径直向莱恩?穆勒头顶那团代表未来的光点探去。
剧痛在刹那间炸开。
远超皮肉之痛,是意识被强行撕扯的疼,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脑海最深处。
林宁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没发出一点声音。
眼前,无数光链疯狂缠绕、旋转,亮的、暗的、粗的、细的,乱成一团麻。
林宁之前分析,越亮的线就代表着这个人,立足于此刻的经历,最有可能可能发生的未来。
最亮的那几根,无非是莱恩·穆勒死在这里、关押、遣返……
林宁要找的,是最暗、最不可能、也最有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答案的那一根。
他目光一凝,锁定那根黯淡得随时会断裂的光链。
那是莱恩?穆勒最荒诞最不可能的未来——以 “英雄” 的身份,活着离开,功成名就。
林宁精神力一沉,狠狠抓了上去。
更狂暴的剧痛席卷而来,精神力以恐怖的速度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每一寸意识、每一只细胞都在尖叫:
停下。
会死。
停下!!
林宁没有停。
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狭小阴暗的牢房,日复一日,莱恩?穆勒在孤寂中憔悴、衰老。
场景突变。
有人将他恭敬送进医院,闪光灯、记者、会堂、掌声……
林宁强行拽住画面,死死盯住。
台上西装革履的人,声音刺耳:
“…… 为自由而战!被强权政府无故关押二十年的英雄!他为了……”
林宁已经有点模糊的头脑突然清醒起来,艹你祖宗!!!
即使知道,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画面,林宁依然怒火燃烧。
画面一变。
会客室。莱恩?穆勒对面是个秃头老头,满脸自得:
“你当年反对在宗教场合放置XX,可正是因为那次迩逊罕乸和图吐拜拉木的袭击成功,让我们一步步有机会干掉丑国最大的威胁,让它成为精神殖民地……你才会成为英雄,活着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林宁撑不住了,五感在快速消失。
他不需要看完那个垃圾的后半生,只需要抓牢这两个名字。
在意识彻底崩断前,他只有一个念头——把信息吐出来。
林宁向后倒去。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反复呢喃,声音轻却清晰:
“迩逊罕乸……图吐拜拉木……
迩逊罕乸……图吐拜拉木……”
声音渐弱,意识先一步,陷入彻底的黑暗。
“林宁!!”
陈智惊恐地接住林宁瞬间干枯的身体
不过片刻之间,林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脸颊凹陷,眼眶深陷,七窍流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近一米九的身形,此刻佝偻得像一摊快要散掉的骨架。
陈智的手臂止不住地发颤,他指尖触到林宁的皮肤冰凉刺骨,像一块快要失去温度的石头。
他见惯了战友倒下,见惯了生死离别,可这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
林宁不是他的战友,本该是他拼尽全力保护的平民,却扛下了最危险的事,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无数素不相识的人。
陈智喉结滚动,狠狠咬了咬牙,将所有翻涌的悲痛、愧疚、震怒,全都压进心底最深处,眼底的血丝愈发浓烈,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医疗组!医疗组立刻到地下三层A1刑讯室门口!”陈智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推着担架床,陈智稳稳地将林宁放在床上,指尖最后碰了碰他冰凉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撑住,我不会让你的罪白受。”说完,他转身,没有再看一眼担架床的方向,背影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往三楼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那几位部里的大佬还站在原地,神色严肃。
陈智没有多余的寒暄,迅速汇报情况。
除了李局外,其他几个老头有些迟疑的看向中间的老人。
白发老人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陈智白衬衫上大片的血迹,眼底阴沉似墨,他掀起眼皮,不满地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安排行动!”
陈智立刻敬了一个军礼,掏出手机,指尖泛白地拨通了当地驻守国安的电话。
一字一句地道:“迩逊罕乸和图吐拜拉木,立刻封锁这两个XX寺,响应今天发布的A2-99预警,一寸都不能放过!”
“陈处,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晨礼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太紧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请求武警支援。”
“好!我给你授权。”陈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除了封锁排查,还要把藏在这件事里面的杂碎全部揪出来!做好群众疏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挂了电话,陈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写下那两个地名,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白板。“我要这两个地方的全部信息,近三个月内和它们沾一丝一毫关系的人、车、物、消息,我全部都要!”
他下命令的语气里全是狠厉,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模样。
迩逊罕乸外,无声无息的被绿色的军车包围,沉默的战士迅速下车,入寺开始排查。
外面来了很多警车,拉好警戒线,有序疏散周边早起准备晨礼的群众。武警队员们手持设备,小心翼翼地进入场所内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排查,神色严肃而紧张。
另一头,图吐拜拉木寺里,几名伪装成信徒的嫌疑人刚准备安装炸弹,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队员一举制服,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戴上了手铐,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甘。
电话里不断传来捷报:
“陈处,迩逊罕乸寺内发现两枚定时炸弹,已成功拆除!”
“陈处,图吐拜拉木寺抓获嫌疑人五名,正在审讯!”
“陈处,群众已全部疏散完毕,无人员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