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如果三点你们还没结果,让我见莱恩。”
陈智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干什么?莱恩跟那边不是一条线,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和时间。你不是说你那套本事,只能看具体个人的吗?”
林宁没有理会陈智的质疑,自顾自地道:“XXX 的晨礼在天亮到日出之前。如果三点还没结果,就让我试一次。”
林宁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平静:“你去忙吧,我找地方歇会儿。”
“林宁。” 陈智在身后叫住他。
林宁回头。
陈智的背竟微微弯了几分,声音哑得厉害:“去休息室睡,我让人给你拿钥匙。”
还是林宁之前住过的那间,一张架子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林宁躺到床上,定好闹钟:两点四十。
他开始在脑子里思考行动策略 ——
窥因看过去,窥衍看未来。
名字前面的点是 “因”,是一个人已经走过的人生;职业后面的光点,便是 “果”,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上次他只是试探着触碰,发现那是无数发光的锁链纠缠在一起,组成的那个“果”,每一根,都是一条可能的未来。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撑死只能拼一条线,选择一旦错了,不仅得不到信息,还可能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怎么选,才能最大概率拿到炸弹的线索?
怎么做,才能保住这条命?
把所有可能推演一遍,林宁心里稍稍有了底。
他闭上眼睛,清所有想法和念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呼吸节奏上。
呼吸越来越轻,慢慢的,沉入睡眠。
夜色黑得浓稠,今夜无月无星,整座小楼却灯火通明,一扇扇窗内亮着光,人影穿梭,像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火。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林宁醒了。
他没动,就静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茫,又像塞满了东西,沉得发闷。
两点四十分,闹铃准时响起。
林宁起身,走进卫生间。
凉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燃烧起来的燥热。
直起身,林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算太差,眼底的血丝还在,眼神却异常沉静。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良久,狠狠夸了自己一句:真他么帅!帅B死不了!
想扯出一点笑,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扬起来。
又这么安静看了两秒,毅然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看着妈妈、姐姐、大老王、疯子、李峰……
手指悬停半晌,才点击了江渔的头像。
在对话框里,他敲下三个字:
“我爱你。”
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删掉。
收起手机,林宁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灯火通明,人一点不见少。
一间间办公室门敞开着,有人低声争论,有人对着电话轻语,有人埋在资料里眉头紧锁,有人在白板上不停标注,有人抱着文件小跑穿梭。
所有人都在拼。
人多却忙而不乱,整栋楼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冰冷、肃杀,却让人能感觉到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烈火。
每个人都有一种恨不得自己再快一点的急迫感,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畏惧。
他们怕的,是同胞受伤、是国家受损,从来不是敌人的威胁与挑衅。
林宁深吸一口气,大步上楼。
陈智正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和几个人交代着什么,手里捏着文件夹,眉心拧成一团。
林宁走过去。
陈智看见他,眼神顿了顿。
“先按 A3 的结论往下推,交际线的踪迹比对,再催一遍,特别是手机信号轨迹。”
打发走其他人,陈智才重新看向林宁。
林宁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慌乱。
“有结果了吗?”
陈智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刺耳:“已经锁定上线接触过的几个人,再多点时间比对……”
他说不下去了。
敌人,会给他们时间吗?
“已经准备好了。”就代表着随时,或许就是过一会儿。
林宁轻声道:“我知道。给你足够时间,你能把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陈智看着他,没说话。
林宁:“安排我见莱恩吧,试一试。”
陈智依旧沉默。
“还记得高雅茵吗?” 林宁忽然开口。
陈智抬头。
林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得人心口发紧。
“我们再那样合作一次。”林宁道。
他顿了顿,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记得接住我。”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隔了半秒,飘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话:
“我有点怕疼。”
说完,他转身下楼。
陈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球布满血丝,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两道坚硬的青筋。
身后,大办公室里,那几个部里的大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看着这边。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表情,但如定海神针、镇山磐石一样的神情,此刻都严肃了起来。
陈智没有回头。
顿了一秒,他大步跟了上去。
地下室走廊漫长,惨白的灯光照在水泥地上,两侧铁门紧闭,没有窗,没有多余声响,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沉闷地敲在空气里。
陈智在前,林宁在后,一路无话。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陈智停下,盯着那道门看了两秒,按下了门口的按钮。
门发出轻微开锁的咔哒声。
他没理会从门缝里探出来的人,转身看向林宁。
林宁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说,万一……
可 “万一” 两个字,他不敢说。
陈智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林宁表现的和以往的巨大不同。
眉头狠狠皱起,急声道:“你……”
林宁往前一步,挤到他身前,低声打断:“听好我给你的信息。”
说完,一把推开门。
审讯室比想象中宽敞,惨白的灯光落在中间那把铁椅上。
莱恩?穆勒垂着头,手脚被铐,身上带着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