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负债，我靠举报成首富》 第1章 红名预警！行走的五十万 春日，首都郊区翠平水库。 林宁把饵料递给点跑腿的老哥，忍下烦躁再一次挂断来电，趁着这一点点的间隙，点击“送达”。 下一秒，电话再次响起，挂断，响起，挂断…… 快步远离了人群，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才接听——“你他妈以为不接电话就行了？欠的钱就能赖掉了？草泥马的林宁……” 林宁青筋直跳，破口大骂打断他：“草泥马！草泥马！！大撒比，我找律师去跟你们谈怎么还了，你踏马的一直给打电话有用吗？我踏马的被你烦的工作不了拿什么还？！” 挂断电话。林宁举起手机，手臂因用力而发抖，恨不得把它砸个粉碎！可那股劲冲到顶点，又倏地泄了——砸了，拿什么修？他连赔自己一部手机的钱都没有。 手臂缓缓垂下，只剩指节捏得惨白。 林宁深呼吸了几下缓解情绪，望着已经绿树成荫的群山，有些自嘲的低声笑了起来。 自己是最没出息、最惨穿越者了吧！ 远处树林间隙中，几个钓鱼佬在水库边优哉游哉的甩着杆，羡慕吗？林宁是嫉妒他们！ 他们或许也是普通人，但最起码是个没有债务，能正常生活工作的普通人，甚至闲着没事还能钓钓鱼。 目光上移，钓鱼佬们的头上，漂浮着带着颜色的文字。 【赵爱国 个体户业主】——绿色。 【李军 退休职工】——绿色。 【杨威 银行职员】——绿色 …… 一片绿色中，突然有两个刺目的鲜红色光斑映入林宁的视野。 有点远，但是眯着眼睛勉强能看清。 【王礼军 公务员】——深红色 【刘宏/Alan·Kim 无业】——深红色 “这几天也能看到红名，但颜色很淡，红成这样的，倒是第一次见。”林宁心下嘀咕。 这个只显示别人名字和职业，整点颜色的金手指，连个说明书都没有，林宁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也是有这个金手指，不然林宁可能也破罐子破摔，和他屋里的其他三人一样，躺平当个三和大神了。 看着那两个这么显眼的红名凑一块，林宁忍不住好奇，拧开小电驴往那边跑去。 这破金手指，怎么也要知道到底是干啥的，不然他死不瞑目。 稀疏的树影间隙，两个中年男人像是完成了谈话准备离开。 林宁眼睛突然一眯。 两个人左右错了一步，自然的拿起对方脚下的钓鱼包，各自走开。 林宁喉咙猛地一紧，后背像过电一样麻了一下——这画面，他只在谍战剧里见过！ 想想！想想！郊外小树林，工作日大上午的，两男人交换一模一样的包。 特别其中一个公务员。 另一个中英文俩名，还特么不同姓。 林宁瞬间就兴奋了，一个词跳出脑海——间谍！ 这玩意儿是啥？那是行走的五十万啊！！ 五十万是啥？他最需要的钱！！能缓解他的债务压力，让他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林宁深呼吸几口气，尽量使自己冷静一点。 大脑飞速的思考。 所以，红名是犯罪的意思吗？大多数人都绿名，那是因为大部分都都是普通人…… 接下来，就是要确定一下这俩人的社会身份。 顾不得细想，林宁扭开油门，小心翼翼的向着那个叫王礼军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王礼军上了一辆黑色比亚迪。 车子启动，缓缓加速向进城的方向驶去。 林宁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喘气声在防风面罩和头盔里循环放大，像是巨大的风噪声轰击着耳膜。 感谢首都道路的限速政策，让两个轮的小电驴可以牢牢跟住四个轮的铁包肉。 他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死死咬住前车。 预判红灯，观察变道，调整距离——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在毫秒间完成，既要跟上，又不能引起丝毫怀疑。 那辆黑色的比亚迪，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移动的靶心。 他不敢跟太近，生怕后视镜里会对上李礼军审视的目光。 如果这玩意儿真是行走的五十万，林宁可不敢保证自己现在的眼神不让人起疑。 每一次换灯，每一次堵车，都让他心跳漏拍，浑身紧绷，又暗自庆幸。 林宁能感受到每分每秒心理压力的增加，时间彷佛在这时都无限拉长。 终于，王礼军的车子驶进了一个小区。 可是林宁却被拦在了小区外面，要求登记。 完成登记进入小区后，王礼军的车已经不见了。 停下车，林宁一把摘掉头盔，才发现自己头发都汗湿了。 初春的风打在林宁身上，那股寒意，凉透了他的身体，也像是给他的心泼了一盆冰水。 林宁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过于用力握把手而颤抖的手，他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希望就在眼前消失的冲击，扰乱了他的心神。 慢慢平静下来，脑子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已知他进了这个小区，就算今天跟丢了，只要他花时间蹲，也能蹲到这个王礼军。 甚至他不讲究一点，举报信息就说“出现在这个小区车牌号XXXXX的王礼军疑似间谍”也不是不行。 举报无责嘛，想要更多消息你们自己去查。 只要脸皮厚，办法总比困难多。 想清楚后，林宁放松下来，往后一靠，像个骑手老油条一样稳稳的半躺在车上。 看着手机屏幕因为催债来电不停的亮起熄灭，却不再像困兽一样焦躁。 苍天有眼。 不过二十分钟。 林宁就远远就看到了那辆黑色比亚迪开了过来。 坐直身子，林宁按下了手机的接听，如果不听通话内容的话，就是一个正在打电话的普通外卖小哥。 “草泥马的……欠钱不还……去你家找你……” 林宁左耳听右耳冒，完全没有过脑，但嘴里熟练的回骂，“草泥马……大撒比……滚你麻的！谢谢嗷！”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余光看到比亚迪开出小区大门，林宁挂断电话，赶紧跟了上去。 没几分钟，比亚迪就开进了水利局。 大院里下车往办公楼走的王礼军端着个保温杯，一路熟络的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林宁停在街对面的树荫下，远远望着。 水利局的公务员吗？ 有了结果，林宁却没有立刻举报。 那种举报了会有50%的几率不是间谍拿不到奖金的可能，和我会有五十万奖金的虚幻希望之间，让林宁觉得手机好沉重啊。 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陌生号码熄灭，再次亮起的界面上出现了——姐姐。 是林静。 林宁犹豫了一下接通。 “小宁，微信上我给你转了八百块钱，你先拿着吃饭，千万别饿着自己。姐这边……还有点事，你先用着。”林静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疲惫和沙哑。 林宁知道，这钱很可能是姐姐从自己拮据的生活费里，甚至是从姐夫那里偷偷省下来给他的。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鼻子一酸。 原主那些不堪的记忆不断闪回。 全是惨烈又难看的场面。 林宁用力眨眨眼，驱散那些画面，“姐，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了，债务的事我有办法了，很快就能解决。放心吧！你和妈多注意身体，过段时间我回去看你们。” 挂断电话。 林宁抬头直视着那悬挂着国徽的水利局大楼，不再迟疑。 手指微微颤抖着在搜索栏输入【举报间谍电话】。 页面跳转，一个醒目的官方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拨号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他沉声开口： “喂，您好……我要举报。” 第2章 走进国安局，我的“致富路”被盖章了 林宁以为举报就是打个电话说明情况，留下他的信息就行了。 没想到…… 看着眼前的小楼，林宁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等下要说的话。 进大厅后，一男一女走向他。年长的男子长相很普通，语气也温和，“是林宁先生吗？” 林宁相信，在他电话里登记了自己的姓名电话后，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切情况，所以不奇怪对方肯定的语气。 微微落后半步的女工作人员也是穿着休闲的便服，很年轻，目光专注的看着林宁，让他压力感增加。 林宁点头：“对，我是林宁。” 男子伸手示意林宁进来，“你好，我是陈智，你不用紧张。我们需要了解一些你掌握的情况，主要是要备案一下。” 林宁心里苦笑，能不紧张吗？他一会儿是要撒谎的。 来到一个明亮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审讯室，让林宁放松了一些。 不等询问，一坐下就道：“我今早八点多，送个跑腿去水库，回来时，看到了俩男的交换包的举动。和谍战剧里演一样，我就有了怀疑。” “主要是，我认识其中一个叫刘宏的。挺长时间之前了，我在街上碰到过他，当时他身边的人叫他Alan·Kim，半个小时不到，再看见他，身边换了个人，叫他刘宏。当时印象就挺深刻，就算有英文名，姓还带不一样的？” “结果今天又看到了他，他和我后来跟踪的王礼军在一起，我有了怀疑，就跟踪了看起来有官气的王礼军，知道了他在水利局上班。” 林宁尽量放松，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简单说了出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孩在电脑上记录着。 陈智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他叫王礼军？” “水利局门口有人跟他打招呼，我听到了。”林宁镇定的答。 林宁：“我有记录仪，应该录到他们交易时候的场面了。”说着，忙把记录仪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女孩接过记录仪连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陈智态度一直很温和，并没有像对待嫌疑人一样咄咄逼人。只反复确认了比如时间地点等基础信息，就结束了谈话。 结束时，林宁有点不好意思，“同志，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五十万举报奖励………” 陈智笑了笑，很官方，但带着鼓励：“放心，公民举报涉间谍行为，一经查实，奖励绝对到位，最高五十万。” 林宁心里踏实了一半。但也知道，这钱不是今天就能拿到手的。要查、要审、要走程序。急也没用。 他本来还想套个近乎，要个私人电话，以后方便“业务往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出成果前，太冒失了。 没想到，陈智反而主动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林宁，你的相关信息以及这次举报的情况，我们都会严格保密。” 语气转为严肃，“你的观察力很特别，我们希望公民都能像你这样提高警惕。但最近一段时间还是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你认为的特殊情况，打这个电话。” 林宁心里一凛，郑重接过名片：“谢谢陈警官，我明白了！” 陈智送他出门，再次强调，“我不是警官，叫我陈智就好，感谢你提供的信息，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绝对不要再尝试接触或跟踪嫌疑人！” 走出大门，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才彻底恢复清醒，特别是陈智两次强调注意安全，这就证明了——这事远不是“找到红名-举报-拿钱”那么简单。 “不想了不想了，奖金还没影呢！”林宁用力甩甩头，把那点后怕甩出去，跨上他的电驴，“搞钱才是硬道理！” 他重新戴上黄色头盔，开始疯狂接单。用身体的极度疲惫，强行压下脑子里那些关于红名、危险和五十万的纷乱念头。 直到深夜，他才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首都著名城中村——驹马桥。 混杂着廉价烟味、汗味和食物气味的风扑面而来，街上来往的人似乎比白天还多，属于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自建小楼，每间四~六个铁架子床位，公共厕所没浴室，要啥没啥，但是它便宜啊，一天10块，要啥自行车。 这是林宁来了后才找的地儿。 首都的初春晚上冷啊，他怕自己再冻死一回。 推开房门，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辣眼睛~ 金二抬头看了一眼林宁：“爷们儿回来啦……对九！” 徐三手指掐着根烟屁股：“不要……年轻体力就是好，干到这前儿……” 林宁笑笑，也没让话掉地上，“没几位爷通透呗！” 三人笑起来，那位之前没开口的张石头，“哈哈哈……林子这话说得好，不过明后天也通透不了了，馒头吃完了，明天也去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光荣……” 了解驹马桥的人，都知道这是三和大神首都聚集区，干一天活买兜馒头趟到馒头没了再找活的神奇之地。 床位房租按天算钱，没钱交就出去露天躺着，有钱了再搬回来。 林宁的床位的上一任床主，现在就在外面胡同里躺着呢。 这里三教九流，躲债的打工的神经的躺平的，人类的多样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林宁没再贫，真跟几位大神侃，他还不是个个儿。 简单收拾一下，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上铺，耳边打牌侃大山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纱，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铃~铃~~铃~~~”来电显示——【杨伟峰】。 林宁愣了下，这家伙，他大学同寝的兄弟，外号“疯子”。 自从他出事，为了不连累朋友，他主动断了和几乎所有哥们儿的联系。 接通电话。 “喂你大爷！林子你他妈还当不当我是兄弟？！”电话刚通，杨伟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炸了过来，然后一阵婴儿的哭声突然响起。 杨伟峰赶紧压低嗓子，“操！出这么大事，你屁都不放一个？我还是从老王那儿听来的！你当我死了是吧？” 林宁岔开话题：“吓到孩子了吧，你都当爹了，能不能稳重点！ 杨伟峰的嗓门又开始变高：“别说没用的！” 又压低声音，“你现在不想说就先算了！卡号！赶紧的！我这儿凑了五万，你先拿着顶顶！没利息，啥时候翻身啥时候还！敢不还老子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你腿打断！” 五万？ 林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杨伟峰家啥条件他清楚，农村出来的，媳妇刚生完孩子，家里开销正大。这五万块，说不定是他攒了好久准备给孩子买奶粉、或者应付突发情况的全部家底。 这一刻，白天在面对国家机关撒谎时都没怂的林宁，眼眶有点发热。 他想起了拖着病体要去打工想帮他还债的老妈；想起了顶着姐夫白眼和压力，一次次给他塞钱的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个愿意砸锅卖铁挺他的兄弟。 这狗日的生活，一边往死里坑他，一边又塞给他这些掏心掏肺的温暖。 第3章 金手指说明书：靠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喂？林子？哑巴了？被爸爸感动了……”男人之间的安慰，更多的是装在调侃玩笑里。 林宁无语，男人之间经常互相叫爸爸，但他的情况：“我爸骗我担保借高利贷，然后卷了所有钱和小姑娘跑了……” 杨伟峰：“……” 林宁：“所以，你以后顶多能当一当我的义父。” 地主都不打了，伸着耳朵听乐子的三位神人：“……” 杨伟峰这才知道原委。 心里有一万句MMP骂不出来，他刚当爸爸，完全理解不了怎么会有这种当爹的，但是这又是兄弟的亲老子，也不能真骂出来，抹了一把脸，“行了，林子，赶紧的，卡号！” 林宁也不矫情，手里需要活钱：“行…疯子，这情老子记心里了。等你儿子会打酱油了，我给他当干爹，包个比他爹还大的红包！” “必须的！哎，你工作咋样了？不行来我这儿，虽然公司小，但哥们儿还能说上话……” “不用，”林宁打断他，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我跑美团呢，自由，来钱快。你先顾好你家崽子，我这边……快有谱了。” 又扯了几句，在杨伟峰“有事必须说话”的反复叮嘱中挂了电话。 余光看见了几个挤眉弄眼的三和大神，也没理会。 那三人也很快恢复打牌吹牛逼的状态，驹马桥诶！什么狗血八卦奇人异事没见过，洒洒水！ 林宁心里随着这通电话，渐渐平静了下来，就算这次举报的五十万不成事儿，也算是找到方向了。 老子有人还有金手指，未来的美好肉眼可见，干就完了！ 第二天林宁是被震天的呼噜声吵醒的，住这儿后，真的，连闹铃都不用定。 林宁今天心情还是比较好的，一边刷着牙，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脸满意的点点头，不说帅过阿祖，也是阿霆级别的，就是有点瘦，以后要好好养养。 “噗通~噗通……” 气味熏的林宁干呕了一声，赶紧清水抹了把脸，撤！ 真的，就冲水房蹲坑一个开间的设计，房东不发财都难。 穿上黄袍，骑上小电驴，新的一天开始！ 绿灯亮了，人群流动。林宁的目光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扫描。 绿色，绿色，还是绿色……嗯，那个小姐姐是黄名？黄色代表啥？ 突然，一道淡淡的金色，进入了他的视野！ 一个刚晨练完的大爷，头顶着这行金光闪闪的字，慢悠悠地走过。 “金色，看着可真喜人！”林宁心下琢磨着，红色代表犯罪，绿色代表普通无特殊状态，这金色……金色又是啥？ 林宁转动方向，跟在大爷后面。 溜溜达达，大爷走进了一家——彩票店！ 林宁赶紧把车一停，假装成路人也跟了进去。 彩票店，想自己刚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斥一百巨资来献过爱心，想看看有没有哪路神仙看在自己非常善良有非常可怜的份上，让自己至少中个二等奖或千万什么的。 然后自己真的就很善良的只献了爱心，呸！ 林宁余光瞥见，大叔很随意地买了几张刮刮乐，靠在柜台边就刮了起来。 刮到第五张时，他激动的叫了一嗓子。 店老板凑过来一看：“嚯！老刘，手气可以啊！红双喜！三万！” 卧槽，林宁心里直接一声呐喊。 金色代表的应该是财富、好运一类的。 林宁看着大爷乐呵呵地兑奖，趁着这股热乎劲，他也屁颠屁颠跑去买了几张和大叔同款的刮刮乐。 “蹭蹭欧气，说不定能中个五百一千呢！”他略有期待地想。 一分钟后，看着手里五张清一色的空军乱码，林宁的脸垮了。 刮刮乐不行，那选号彩票呢？ 林宁想想还是摇了摇头。 那么多彩票店，他怎会好运到，他守的店，就可以碰到大奖得主呢！搞不好他蹲个一年半载的，也蹲不了半个。 蒜鸟~这玩意儿短时间是找不到盈利点了…… 重新骑上电驴，刚好接到一个跑腿订单。 “代买某品牌保健品？”林宁看着商品名称，嘴角抽了抽，“嚯~蓝色小药丸啊~~这大白天的!” 地址是某个高档公寓。 林宁按响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一个穿着浴袍、眼袋浮肿，骂骂咧咧的瘦高男人开了门，头顶上像黄灯泡一样的字 【李孝宗 无业】 。 李孝宗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宁，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这么慢？磨磨蹭蹭的！”男人开口就是指责，语气冲得很。 林宁把包装好的商品递过去：“李先生，您要的东西。” 男人拆开看了看，又开始找茬：“这包装怎么这样？是不是假的？我告诉你，要是没用，我投诉死你！” 与此同时，林宁听到屋内传来好几个女人娇滴滴的嬉闹声。他瞬间明白了这黄色的含义，还真就是黄色呗！也懂了为啥要买“保健品”。 林宁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冷了下来：“商品是从正规药店购买的，有小票。收货码出示一下。” 男人见林宁面色冷峻，反而轻笑了一声，拿出钱包往地上扔了一张10块钱，“这是打赏。” 说完就倚着门，带着笑意的看着林宁。 这是碰上沙比奇葩了！ 林宁也笑了，弯腰捡起钱，转身就走。 出了小区，他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喂，我要举报。XX小区X栋XXX室，有人疑似聚众淫乱……” 对于这种沙比，林宁还真没放在心上，这种小儿科的羞辱和优越感，他上辈子儿童时期就免疫了。 更何况这不马上就报仇嘛。 虽然没奖金，但为民除害，心情舒畅！功德+1。 …… 跑腿小哥儿这活其实挺有意思的，每一份订单结一份钱，还挺有成就感。 林宁正一心二用干的起劲，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林宁，你委托的债务问题已经和各个平台谈的差不多了，你明天过来一趟，我们详细谈一下。” 林宁约好时间。 正好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咨询一下。 叮咚！手机提示音。 林宁看了一眼，点开。 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 【XX区分局通知：请举报人林宁于明日上午九点，携带身份证件，到XX分局，配合相关负责人李潇填写报案信息和笔录，并办理相关奖励手续。】 林宁：“？？！！” 第4章 赚警局的钱，还自己的债 第二天。 林宁从公安分局出来时，手里握着一千元的举报奖励，一脸梦幻。 原来举报聚众这种案件也有奖励？ 他一直以为要通缉犯之类的公安局才有悬赏。 这可真是…… 真是太棒了！ 连续几天，不是国安，就是警局。 别人进去，不是交钱，就是交人，到自己这儿，还能从这地儿赚钱，林宁觉得自己也是出息了。 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国徽，林宁知道，以后，自己会是这里的常客。 …… 又跑了几个订单，没发现什么可以举报的线索。 关闭接单，往律所驶去。 一个老旧的写字楼，不大的一间办公室，满打满算三个人。 说是律师事务所，但林宁觉得顶多就是个工作室。 略显拥挤的空间，更是被很多文件纸张塞的满满的。 “张律！”林宁率先打了个招呼。 “林先生！”张齐看到林宁，略有诧异。 短短几天没见，当初那个浑身焦躁的年轻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平和从容了很多。 没多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一共八家金融平台，基本都谈下来了。” 拿出文件递给林宁，“合并贷款……减免利息……延期分成三十六期……这样可以减少14万的总还款额。” 林宁听着张齐的介绍，仔细对比着手中的文件。 林宁很满意，“张律，您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谈下来了。” 张齐谦虚的笑了笑：“没异议的话，这些文件签一下。” 林宁又仔细核对了一下，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 完成了一件眼前最大的事，林宁长出一口气，放松的靠在椅子上。 林宁真的很满意张齐，说实话，自己那点钱没想到能请到这么高效，能完全达成自己期望的律师。 这种扫地僧，抓住了就要往死里用啊。 “张律，还有两件事想委托给你。” 张齐点头，示意林宁说。 “第一，我前公司非法辞退我，我想仲裁，要赔偿。” “没问题，证据发我。” “第二……我前女友那里，有我当初放她那存的结婚基金，差不多六万多，这个能要回来吧？” 张齐点头，“你转账的相关记录发我，还有一些其他证据资料什么的，我一会给你列个单子。” “我先帮你联系当事人进行协商……” 林宁摇头打断道：“这两个事都不是能协商的，直接仲裁起诉吧。” 林宁从小社会上闯荡，比原主更能看清人，无论是前上司张胖子，还是前女友刘清蓓，协商绝对没有结果的。 最后肯定要走到法院判决那一步，就没有浪费时间的必要了。 张齐点点头，“你准备好资料，我去立案。” 有案子当然是好，从大律所出来自己创业，现在就是靠量打开局面的时候。 …… 从律所出来，林宁有点懒懒的，随便找了个街边树荫半躺在小电驴上休息。 林宁在思考。 想靠举报发家，那就肯定不能等着撞大运，还是要主动出击。 主要目标还是放在间谍上。 不止是单价高，主要间谍的活动范围比较好圈定。 居民楼出现个红名，搞不好就是个小偷。 但比如军事基地附近、各级办公部门、高科技企业或研究所里。 这些地方出现红名，间谍的密度和概率都要打的多。 军事基地一般都比较偏，自己这身皮去那也挺显眼的。其他几个地方就是很不错的选择，自己可以完美融入环境。 想到就做，起身准备换个地方的林宁，突然瞥到街边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小短腿倒腾着奔着一个彩色的小球往路中央跑去。 而街角拐过来的一辆越野车估计是视觉盲区，直冲孩子而去。 小孩身后一个女人正背对着街道，情绪激动的打着电话，不时飙几句经典国骂。 林宁注意到小孩，是因为小孩头上的颜色，一种快要消失融入空气的灰白色。 眼前的情况，让林宁瞬间就知道了灰白色的含义，却来不及多思考。 几个大跨步，弯腰一把揽住孩子往旁边滚去。 车轮几乎贴着林宁的耳边擦过。 肾上腺的飙升，让林宁没有感觉到疼痛和害怕，有种时间滞后感，懵懵的抱着孩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街边的女人尖叫着冲上来，一把把孩子从他怀里抢走，哭天喊地的，越野车上也下来了两个人跑了过来。 林宁就那么躺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小孩的头顶——绿色！ 灰白色变成了绿色！ 越野车上的一个人跑到林宁身边蹲下查看，“哥们儿、兄弟，没事吧！” 林宁狠狠闭眼压下心里的纷乱，摇摇头，撑着地爬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 林宁觉得应该没啥事，顶多有点淤青一类的，不想理会这里的纷争，就简单对着那个人说句“没事”。 转身扶起小电驴骑上就要走。 越野男赶紧拦住，“哎，哎，兄弟，别走，咱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 林宁拂开对方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说没事！不会事后找你！” 越野男看着林宁赤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林宁径直离去。 林宁脑子很乱，也没有离开多远，找了个僻静的老小区，直接拐了进去。 改变他人生死命运的感觉，并没有爽感，而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如果他看不到别人将死的状态，就是单纯救了个人或者帮助了个人，那只是突发事件。 可提前预知他人生死，那救与不救，就变成了他的抉择。 决定他人生死…… “艹！”林宁抹了一把脸。 他不想背上这么沉重的责任。 只想做一个自扫门前雪、闷声发大财的普通人。 下午即使强迫自己接单干活，但总是时不时的走神。 干脆早早回去休息了。 晚上六点的驹马桥人潮涌动，密集自建房风格的街区，小摊小贩和店铺的灯光闪烁着暖黄色，这一刻，像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满满的烟火气。 回到充满味道的小房间，那哥三儿也刚刚干完回来。 “哎，林子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想开了？” 三人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张罗着换掉干活的脏衣服。 今天有钱了，怎么也要出去搓一顿，然后剩下的钱再买兜馒头，到吃完那天继续循环往复。 金二手脚最快，把脏衣服往床底下一塞，随便套了个也不咋干净的外套，齐活。 他站在门口等那二位，所以比较清楚的看到了林宁的神色。 阴郁焦躁，像是回到几天前刚见到林宁的样子。 想了想，金二招呼道：“哎，难得回来早，要不跟我们出去喝点儿，聊聊。” 林宁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点头，“行啊！” 徐三和张石头正好过来听到，还挺高兴，“这就对了嘛，走！走……” 第5章 三和大神，致敬我们必死无疑的一生 破旧的小餐馆，里面就两张不大的小桌。 金二他们熟练的拉出折叠桌，在店门口支了起来，几个马扎一放，配着炭火烟气和川流人声，就是安抚人心的市井气息，特别鲜活。 烤串上来，肉串点的少，几人二话不说，先紧着肉串狼吞虎咽。等盘子里就剩下一堆素菜和空签子，节奏才慢了下来。 金二滋溜了一口辛辣的二锅头，长长地“哈”出一口气，眯着眼看向林宁：“来吧爷们儿，别光闷头造，酒有了，你的故事呢？” 林宁心里正憋得慌，那就讲讲呗，江湖事江湖传，原主的糟心事可不正是下酒的菜嘛。 “我爸，骗我给他担保高利贷，然后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带着个小姑娘跑啦！”他说得咬牙切齿，仿佛要把这段荒唐事就着酒嚼碎了咽下去。 “嚯~~~”金二、徐三、张石头三人异口同声，语气夸张得能上台唱戏，脸上却波澜不惊，仿佛在听“今天馒头涨价了”一样平常。 林宁：“……” 这反应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张石头嚼着拍黄瓜，含糊不清地安抚：“别介意，哥几个阈值比较高。主要在这地界儿，你这剧情……顶多算个预热片。继续继续，让哥哥们看看正片精不精彩。” 林宁也放开了，权当说单口相声：“后来我就干了件更傻逼的事，撸遍了所有网贷，拆东墙补西墙，结果嘛……喏，就成现在这德性了。” 听到“撸网贷”，三人终于动容，表情一言难尽，看林宁的眼神像看一个败家子儿。 “催债的电话，把我通讯录都炸成废墟了……” “我姐偷摸给我塞钱，我妈拖着病歪歪的身子出去给人刷盘子……” “眼看到手的升职，被个狗东西顶了，转头就把我当垃圾扫出门……” “回家一看，谈了四年的女朋友，挎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正拉着行李箱跟我 Say gOOdbye……” “最后，要债的上门泼红漆，房东把我行李直接扔了出来……” 林宁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些破事叨叨出来，心里反而奇异地松快了些。只隐下没说的是，最后，他死了。 然后他来了。 而林宁，爸妈各自再婚后的拖油瓶、累赘，车祸而亡。被人嫌弃的一生，结束的同样仓促。 最终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合二为一，他延续了他的生命，他接过了他的人生。 太惊悚，不适合下酒。 那哥儿仨听着，又恢复了那副“无所屌谓”的表情，滋溜着酒，偶尔配合着“啧”、“操”、“然后呢？”。 看林宁不说了，金二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完了。总结一下：你倒霉，摊上个坑儿的爹。但根子不在你身上，懂吗？所以，还行。” 徐三接话，伸着油乎乎的手指划了一圈：“知道为啥哥几个内心毫无波澜吗？看看，驹马桥！你那些事儿，在这儿就像地上的烟头，扫都扫不过来。瞧见那边没？花姐，她的故事比你惨十倍，人家不歌照唱舞照跳？” 花姐，驹马桥一景，打扮的……只能说贼拉猎奇，被人打都没所谓，开开心心的。 张石头总结陈词：“记住喽，除生死，无大事。就算死了，你也啥都不知道了，更没事，对吧？” 这哥仨那“死了也行”的核心理念，美丽又强大。 金二他们对林宁的遭遇听过就算，主要是让这小老弟发泄出来。很快，他们的话题就跑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什么谁谁累死累活养大三孩子，发现没一个是自己的，还被净身出户…… 什么哪个姑娘被老公逼着卖，染了一身病扔出来等死…… 林宁听得目瞪口呆，网上随便一个都能引爆热搜的奇葩事，在这里，不过是老哥们下酒的寻常谈资。 这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林宁朦胧着醉眼，一扫街面，至少四分一的红名，不过基本红色都淡的快看不清了。 这些充其量就是小偷小摸，进去了批评教育的那种，最厉害的，可能也不过是X淫X娼。 但这密集程度，怎么不算牛逼呢。 几杯酒下肚，话题从国际形势拐到了人类终极归宿。林宁脑子被酒精泡得有点晕，听到他们讨论“人能不能突破自身极限”时，忍不住插嘴。 “突破有啥好？打个比方，要是一个人能预知别人的生死，他能高兴得起来吗？救不救，都成了他的责任，这他妈得多大压力？” 张石头撇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看看，小孩儿了吧？这世上见死不救的多了，你见几个睡不着觉了？就算那人心好，纠结个屁！人死是你造成的？” 金二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补刀：“退一万步讲，你知道他要死，你救得了吗？医生牛不牛？该死照样死。你就是个路人，你知道意外啥时候来？从哪儿来？你咋防？人啊，就死这一件事是铁板钉钉的。别的？全是瞎扯淡！” 林宁愣住了，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是啊，他连自己明天在哪儿吃饭都不确定，凭什么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那股沉甸甸的、自我赋予的道德枷锁，哐当一声，被这几句糙得掉渣却又锋利无比的话，砸得粉碎。 他浑身上下瞬间轻松起来，看着眼前这三个活得无比通透的“人间清醒”，一股混着酒气的豪情涌了上来。 他猛地举起酒杯，对着这混乱而鲜活的人间大吼一声： “来！致敬我们这特么必死无疑的一生！” “干！”四个酒杯重重地撞在一起，酒花四溅。 …… 一顿酒喝透了的林宁，没了一开始的嘚瑟，也少了急迫的焦躁。 几天下来。 灰白名没再看到，倒是又找到了两个红名目标。 【张超扬 退休公务员】——深红色，昨天跟踪老头回家后，就一直没出来，弄的林宁不知该从何处入手。甚至怀疑贪污比间谍的可能性更大。 【张力 无业】——深红色。 正是林宁现在跟踪的目标。 发现张力是在一个著名的学府路的街面上。 对方在咖啡馆里出来，正好让林宁看个正着。 张力四十来岁，看起来斯文儒雅，气质很大学教授。 但是他不止是红名，还显示的是无业。 这就有搞头。 第6章 红名红名，和国安撞车 内城就是好，堵车堵的，要不是林宁刻意控制，两个轮的早超过四个轮的了。 林宁这次秉持着不惊动就是赢了的思想。 远远的跟着张力，只确保对方的车在他视野里。 没多久，又到了另一条学府街。 林宁停车比张力方便多了，察觉他找车位停车时，就早早找了个视野开阔一点的街边，开始假装看手机订单。 不时举着手机，像是对比地图和沿街商家的招牌。 这一刻，林宁觉得自己的演技都爆了。 还有心思暗搓搓的想，也就是哥没进娱乐圈，不然其余人等都是渣渣，天赋啊！ 远远的看到张力又进了一家咖啡小屋，林宁更加坚定了他有问题。 谁家好人，一直换咖啡屋猫着啊！ 林宁在街对面找了地方停好车，像所有在街边休息的外卖小哥一样斜躺在车上。 划拉着手机，余光不停地瞄着咖啡小屋的大门。 这一等，就是俩点。 林宁都颓了，这两个小时，林宁起来从咖啡屋门的街道遛了四次，张力这家伙，就独身一人，靠在窗边举着本书。 也没有与他人交谈，也没有其他举动。 要不是因为他红的发黑的红名，林宁都要以为这就是个闲的没事出来装逼的东西了。 如果这家伙真是个间谍，怕不是间谍界的“摸鱼大家”，骗经费的吧？ 就在林宁觉得不行，纠结着，是放弃，还是脱了外套，也进去近距离观察一下时。 张力出来了。 林宁精神一震。 虽然他完全没有调查的计划方向，但是至少要知道这个人住在哪里吧。 最起码以后可以找到这个人。 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跟在张力车的后面，行驶了十几分钟，眼看着张力拐弯驶进了一个小区。 林宁刚要加速跟着进去，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架在车把手上的手机，大大的两个字，“陈智”。 林宁犹豫了一下，这个小区看起来高档，估计也要在门口登记或者干脆进不去。 算了，知道是哪个小区就好了。林宁其实也是有点烦了。 还是陈智比较重要，毕竟自己还有希望基金在他那呢。 电话接通。 陈智抢先开口，“林宁，立刻停下来。” 林宁：“？？？” 林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智：“你是不是在跟踪人？现在，立刻离开那里！” 林宁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心里有股凉气涌了上来。 抿着嘴，没动，语气有点生硬，“你们监视我？” 陈智那边顿了一下，“……想什么呢？你犯事了？我们监视你？” 林宁不语，心中已经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不是监视自己，那么也应该不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吧。 他目前并没有把自己上交国家的想法。 但不是监视自己怎么知道自己跟踪人？ 陈智那边见林宁沉默，有些无奈的道，“你过来一下吧。有一些情况和你核实一下。” 林宁握着电话，停在原地了一会儿，扭动油门向着那个小楼去了。 人家姓“国”字的，自己有什么本事反抗？让去就去呗。 还是上次的那个小楼，只是谈话地点换成了另一个小一点的屋子。 人也没变，还是陈智和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漂亮妹子。 林宁现在就觉得自己佛了，有点破罐子破摔，都敢心里嘀咕人家国安的漂亮妹子了。 陈智什么人？一眼看出了林宁神色愤怒、委屈、茫然的复杂。 陈智有点无奈，但还是张嘴安抚道：“没跟踪你，你是举报人，我们跟踪你干嘛。” “你跟踪的对象，是我们已经在布控监视的人，懂吗？你跟踪的那么显眼，我们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肯定要查你的信息，你信息是在我这边登记的，有人查你就会有警报提示，我联系沟通后，联系的你。” “你再跟下去会惊动对方！” 林宁满头问号叹号的，有点尴尬。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个歉？还是先…… 林宁鞠躬，“谢谢┗|｀O′|┛ 嗷~~” 毕竟刚才也听出来了，人家给自己资料设了防护，估计怕人报复自己？ 陈智无语，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的脑回路，活跃的让人摸不到脉。 陈智道收敛表情，一板一眼的说：“不用谢。那就来说说今天的情况吧。” “你为什么会跟踪那个人？你认识他吗？跟踪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智表情和上次差不多，但是林宁依然敏锐的感觉到了他眼神里的探究。 林宁感到无奈，他就算这次不和国安撞车，以后举报次数多了，还是会被怀疑、探究。 毕竟谁家好人天天举报间谍？ 只是这次跟踪张力只开了个头，林宁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只是初步怀疑。 照实来说，也算一问三不知。 “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干嘛的。” “我今天在学府路送订单时遇到他的。” “我就是觉得他很可疑，就想跟着他看看他在干什么，是什么人。” “还没给出结果，就被你叫停了。” 陈智：“你不认识人，你为什么跟踪他？他哪里可疑了？你看到什么情况了吗？” 再问，还是，“我不道啊，我就觉得他可疑，就想跟踪他看看他住哪，要干嘛，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啊……” 陈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林宁，我希望你能严肃认真的对待这次谈话。” 林宁张了张嘴，语速迟疑的道，“如果，我说，我会看面相……您信吗？” 陈智：“……？？” 林宁脑子飞速转着，继续道，“我以前研究过易经啊、梅花数术啊等等，当时看的时候没觉得学到什么东西。但是也总是会有一些感觉。” 林宁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就看人面相，总是能感觉对方是不是好人啊一类的。但日常生活中碰到的人少，我要是觉得这货不是好人，那我就远离点少来往，也没别的作用了。” “但是您有我资料，应该了解我最近的情况。王礼军那事，他们交换包的举动太那什么了，加上他面相确实不好，这不就对上了吗，加上我缺钱，我就想着，碰到面相不是好人的，我就多关注关注，万一又抓个间谍啥的，那不是五十万吗，您说是吧。” 林宁越说越顺，其实事的脉络差不多，就是看面相这个是编的，他是直接能看到人物状态，但是心路历程是一样的。 陈智看着林宁特别真诚的眼睛，一时无语。 第7章 奖金到账，打钱打钱 逻辑通顺，但很不科学。可是国家都开道教大学了，你也不能说这玩意纯骗人的，但也证明不了是真的。 林宁这小子都不如说直觉了，或许他能干脆的撵他走。 而林宁的所有资料陈智重新理了一遍，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无论是接触的信息，财务状况都无异常。 而且他还举报了王礼军， 虽然行为有疑点，但是确实也无法说林宁就是有问题的。可以持续关注，但不能把他当嫌疑人对待。 陈智也有些无奈，“你的动机（举报赚钱）我能理解，但是，间谍，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注意安全。” 再想多说什么，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毕竟不是手下的兵，很多话没法说。 虽然此见了两次面，但是陈智有种熟悉的疲惫感，比新兵还难带…… 林宁答应的很郑重，第一次跟踪王礼军和陈智谈过后，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有点上头，太急躁了，就算一时不出问题，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问题。 所以，他现在不追求最短的时间得到结果，认可慢，认可没有结果，也会小心，不可为即放弃。 林宁感觉这次应该过关了，松了口气，转而好奇地问，“我今天跟踪的那个人，什么情况啊？” 陈智摇头：“侦缉当中，没有公开信息。” “正好你来了，把之前你举报的事结一下，根据你举报消息的及时性和贡献度，核准先给你发放立案奖金十万元。” 林宁一听，虽然没有五十万那么多，但是只要有奖金，就证明这条路通了，忍不住高兴的原地蹦了一下：“耶！” 陈智好笑的看着他，“我话还没说完，这是立案奖金，案件全部侦办完毕会发放后续奖金，金额要根据案情。等后续通知吧！” 林宁尽量控制着疯狂向耳后咧动的嘴角，极快的点头。 办完手续，刚刚走出小楼。 手机银行到账提示音‘叮咚’一响，十万元整到账短信。 林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手机银行，151250元。 这里面有杨伟峰给他的五万，还有自己这几天跑腿赚的。微信里还有七百多。 不经历过身无分文，不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债务分期后，一月要还一万多，林宁也没有提前还的打算。 现在钱还不够，全去还债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兜里没钱的滋味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想了想，先把其中五万打回了杨伟峰的账号。 又把六万打到了姐姐的账号，给她发了个信息，“姐，你看一下银行到账信息。” 信息放发出去，杨伟峰的电话就进来了。 “艹，你怎么把钱打回来了？”杨伟峰还是一如既往一着急就控制不住嗓门。 “我债务延期谈下来了，一个月还点，能负担的了了，你那钱我暂时用不上。” “那也先放你那，万一有个用啥的，我这又不着急。” “我身上有钱的，真的，回头哪天有时间吃饭给你说。我这有电话进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林静的电话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闪烁。 林宁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说话，林静焦急的声音就穿了过来，“小宁，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钱？” 林宁连忙安抚，“姐，是我打的，本人操作，不是诈骗，是六万对吧。” 林静快哭出来了，“是六万，你哪来的钱？又去借？” 林宁无奈，但也理解她的惊弓之鸟的状态，毕竟之前催债电话骚扰的主要对象就有林静。 “没有，我赚的钱。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林宁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把电子银行那笔十万元的详细页面截图下来，发到了林静的微信上。 “我债务延期成功了，我不需要立刻还一大笔钱了，每月工资就能覆盖。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了。” “你看一下我给你的微信截图，我举报违法线索，国家给奖励了十万，先把你和姐夫的钱还了。一切都过去了，啊，姐！” 林静不敢相信的反复确认了一下打款账户，就是带着公家字样，才放下了心。 “你举报犯罪，太危险了吧，会不户被报复啊。而且，要不先还债吧。”转头又担心起了别的。 “我又不是抓坏人，知道线索打电话举报的，举报人都保密呢，别地儿不敢说，首都你就放心吧，而且那人进去了啊，不然也不能发奖金。” “债务分期了，就按分期的还，不能一下全还清没有意义。先把你们的钱还了，省的全和我一起遭罪。” “你可千万小心啊！” “嗯，嗯，放心吧，我小心着呢！我一会给咱妈打一万块钱，你抽空看看她去，也和她说我这边没事了，举报奖金这事和她说不清，还担心，你就说我找到好工作了就行。” “我这还工作呢，先不说了啊，替我和姐夫道谢。” 挂断电话，林宁长舒一口气。 他真的有点处理不来亲人的羁绊，虽然已经融合了原主的感情，但上辈子的经历仍让他生疏此道。 林宁抬头看着天空，真蓝啊，像是海一样，广阔有自由。 林宁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不同了，不再是泉水潺潺波澜无惊的平凡和按部就班。 而是会像这天空。 会有云、有风、有雨雪冰雹，和日月星辰。 第8章 学习使我快乐，又见红名 林宁有种吃撑了的微醺感，也不想做事。 想了想，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他就径直跑律所去了。带着这两天整理出来的公司和前女友的各种资料。 和张律沟通完这些证据的事后。 林宁忍不住问张律：“张律，听说你们做律师的，有时候也需要自己去像破案一样去找线索、证据是吗？” “你们是学校有开这门课吗？” 林宁觉得自己如果要吃举报发家这行饭，那么肯定就需要学习一些专业技能和技术。 跟踪、取证，特别是破案的思维。 他不需要破案，他有可能是先知道结果——他是犯人。 但是需要他倒推过程。 至少让他区别间谍和普通罪犯，这样举报的时候，能言之有物，指出对方有什么什么可疑的地方。 而不是空口白牙——那人我看着不像好人~~ 公安大学应该有相应的课程，但是那种学校应该不允许旁听吧。 倒是听说律师经常自己找证据破案，看看张律这儿有没有什么推荐学习的途径或者方法。 张律本来以为林宁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但看林宁一眼睛里的认真，反而愣了愣。 “干嘛？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如果你是想找前女友之前已经出轨，的证据的话，其实不需要。因为出轨是道德问题，咱们现在处理的法律问题。就是把你以结婚为目的，存的结婚基金要回来的事儿。” 林宁愣了一下，张律误会了。 刘清蓓出轨了，他自己确定了就行，没想找证据。 林宁也不好细说或者说明白自己想学习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含糊的说，“我主要是最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看张律无语的表情，林宁想了想，又说，“您也知道，我现在干跑腿儿。” ”能碰到挺多奇葩的人和事儿，我之前举报了一个聚众淫乱的，公安局还给我奖励了1000块钱。” “我想着我工作的时候儿多观察观察，多注意注意。这也是一个发家致富的道路嘛，就想学一学什么跟踪啊，破案思维啊什么的。” 张律觉得现在的小年轻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看丁宁异常认真的神态，又想起了他的经历，觉得有些事儿干，学学习啥的也挺好的。 “那我给你推荐几本书吧。” 递给林宁书单的时候，很认真的提醒他，“调查取证跟踪，这在中国，是一个灰色地带。无论你是抱着好的想法去履行公民义务，还是为了举报奖金，都要遵守法律。” “你先主要看我推荐给你的第一本书，知道法律的边界在哪儿。你不要触犯法律，千万不要踩红线。” 林宁点头，连声道谢，也接受对方的善意提醒。 拿着张律给的书单，林宁跑去了书店。 这些书，是真贵啊！ 林宁在付款的那一刻，都有点感动于自己的版权意识，其实想想，网上的盗版电子书也不是不行。 林宁随便找了个地，在书店坐下翻了翻书。 思考着以后自己的时间、计划、分配等。 如果要学习，要抓红名，那么就不能像之前一样，跑腿时间安排接单接的那么密了，接单跑腿的频率要下降。 每天规划好看书学习的时间，要是遇到红名的话，还要再临时再调整接单，毕竟这个才是来钱最快的，才是他的主业。现在，跑腿儿反而成了他的兼职副业。 不过跑腿这个活目前还是要干下去的。毕竟这身皮，出现在哪里都合理，算是天然的保护色。 林宁拿出手机。 在网上他也不敢搜什么间谍设备，搜了一下侦探专用设备。 只能说——他大开眼界！ 平时不特别注意，真的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有用有趣的小东西。 什么防身的，正空摄像头，电筒摄像头，贴片式窃听器，还有能远距离收音的，什么光波仪取证的…… 让人眼花缭乱！ 但看到价格——嗯，抱歉打扰了！ 现在的他，还不配。 沉下心来，开始认真阅读手里的书。 “嗯，逻辑推理对我来说，最有用。” “演绎推理、归纳推理、类比推理。对我这种先知道对方犯罪了，然后倒推，探究他究竟干了什么。这三种技巧，对我是最有帮助的。” “类比，对啊，相同对象在某些属性上的相同和相似性，是可以类比的。比如，被策反的间谍，不外乎，钱、色、名。肯定又不正常的。而国外派的间谍，至少特征该有一条，努力接触各类‘资源性’国人。其他的还需总结。” 正看的起劲，觉得受益匪浅。 收到了杨伟峰的微信，就一个地址，和撸串俩字。 林宁歉意的对着被电话声惊扰到的阅读者们点头示意。 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义子相邀，必须去啊~~ 不过在去之前…… …… 聚餐地点在他们大学时经常一起聚餐的地儿。 手艺一绝，价格公道，就是有点脏乱的大排档一条街。 林宁到地儿，一眼就见到了杨伟峰——真·老地方。 这家伙人如其名，跟人熊一样，见面一个拥抱，差点勒死林宁。 挣扎开这种并不想要的热情，没好气的给了杨伟峰一拳。顺手把金店标志的小袋子，递给了他。 杨伟峰接过来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是个小孩的金手镯。 杨伟峰皱眉，“买这玩意儿干嘛？” “给我儿子补的出生礼。” 杨伟峰：“有钱烧的？金价都上天了。不是……你哪来的钱？” “我刚挣的。”林宁无奈道。 “你干啥了？就这两天，就有钱了？” 林宁知道杨伟峰是担忧自己走上啥歪路，只能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是跑腿的时候，看见了可疑的人，举报了一下，然后得了十万奖金。” “真的假的？”杨伟峰张大了嘴不信。 林宁：“骗你有钱赚啊？真真的~~” 举报赚钱这种事，的确离普通人很远。 林宁说着，拿起手机给杨伟峰看，“打款人，看清楚了吗？‘国’姓的。” “嚯，行啊”杨伟峰放下心来，同时倍感惊奇。 林宁一抹头发，“那是~哥现在是良好市民正义之光啦！” 杨伟峰看不得他嘚瑟的样子，胳膊一伸夹住林宁的脖子，“还哥，跟谁是哥呢？” 玩闹之后，杨伟峰拿起手机让林宁看他儿子的照片，炫耀的不行，“看看，看看，可爱不，帅气不！你都不知道……他笑的时候……哭的那个洪亮啊……” 林宁两辈子加一起没活过二十四，哪懂得天伦之乐，完全理解不了有了孩子就成为炫娃狂魔的。 但林宁也给面子的拿过手机，开始翻看照片，诶，还别说，小东西是挺可爱的。 翻了几张，下一秒，一张杨伟峰穿着粉色蕾丝边裙子，抱着他儿子对着镜子的自拍照，“噗~哈哈哈……” 络腮胡子的健身狂人你见过吗？然后穿着裙子抱娃的画面，简直要笑死林宁…… 杨伟峰一把把手机抢回来，麻的，忘了有这张照片了。 看林宁笑得不行，也放开了，反正看都看到了。再说，兄弟几个，大学四年，对方的黑历史黑照，互相当把柄，多了。 杨伟峰强行转移话题，“你也有那一天，笑鸡毛。” “而且你要抓紧啊，没听专家说吗，越年轻，那啥质量越好。生的孩子越聪明越健康。” 林宁无语，跳过催婚直接催育的，你是第一个。 “你生个孩子跟进传销组织了一样，咋的，有发展下线的任务啊！” 杨伟峰：“嘿，这小嘴淬了毒似的，不听老人言啊……” 两个人正插科打诨的笑闹，突然隔壁摊位热闹了起来。 两女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打了起来。 这俩货赶紧伸着脖子看热闹，女人打架，有人说难看，有人说好看。 怎么说呢，只要你不是霸道总裁喜欢清高不食人间烟火那一挂的，绝对会像林宁这两货一样， 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逐渐的猥琐起来，看过的都懂战斗到了哪一个阶段。 可惜，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带走俩人。 意犹未尽的二人转头继续吃，杨伟峰：“怎么，你不是良好市民正义之光吗，人打架你怎么不去劝架啊。” 林宁：“我管得着吗？你就说精彩不精彩，白不白吧！”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哈大笑。 第9章 开门，放三和大神了 吃饱喝足，林宁回到驹马桥。 金二哥儿三个，像是躺尸一样板板正正躺在各自的床上，双手还规矩的交握在腹部，一点动静都没有。 给林宁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都睁着眼睛呢。 林宁道：“嘛呢，你们这是在修炼……什么气功？” 金二躺在那里面无表情开口道：“养精蓄锐呢，明天去干日结，不要好好休息？” 林宁纳闷：“这不才两天？馒头吃完了？” 一般不是干一天歇5天的吗？馒头涨价了？ 金二：“楼上姚辉走了，大家伙给凑了点钱，兜干净了，可不得去找活？” 林宁诧异道：“啊？什么病啊？这么突然？” 徐三转过头开口：“想嘛呢？人回老家了！到你这儿给整没了！” 林宁：“……” 那你们整这死出儿干啥？ 徐三头转回去有重新躺板正了，叹道：“老人儿越来越少了，都是你们这些新兵蛋子。” 林宁：“………”你们搁这儿参军呢？ 不理这突然抽风的三人。 拿着盆儿，林宁准备去洗漱，北京的春天风沙太大了。 洗漱完，林宁点了一根烟依在走廊的窗边想事。 他想的是张超扬，那个退休老干部。 张力算是废了，在林宁这也只能到此为止。 他还能和国家队抢人头不成？ 既然国安人家已经知道张力有问题了，他还举报个毛线。 那么现在手里也就只剩张超扬了。 这两天林宁也会去他住的小区晃一圈，偶尔能看见他去隔壁的小公园，和一群老头儿下棋。 小区是单位分房的家属院，小区不是大爷就是大妈。 他就是想花时间整不靠谱的蹲守都不行，他一个生面孔，啥也不干，就搁那儿待着，朝阳群众能让他先进去信吗？ 不论他是间谍还是罪犯，手里至少要有点货才能举报啊。 这破金手指，跟人家小说里比，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不行，手里就这么一个货了，放弃林宁实在不甘心。 毕竟红名好见，就像窗外的街道上。 驹马桥的含红量还是比较高的。 但是淡淡红色，不是小偷小摸，只够被抓住批评教育一顿的，了不起就是卖X嫖X的，行政拘留。 这玩意不值钱啊，他又没有净化世界的伟大愿景。 深红色的红名，值钱，但数量少啊。 林宁叹了口气，他还幻想举报成为首富呢，结果坏人不给力，数量不够啊！差评！ 林宁刚刚就想到了屋里那三老货。 平均年龄奔五，混进那个小公园还就挺和谐的。 尤其这三，装逼侃大山，那范儿，还是挺能唬人的，人还自来熟。 派这三去张超扬周边混一混，至少要拿到那个老头的最基本信息吧。 看看能不能从他的信息中分析出来什么。 毕竟，有些个人情况，从他是罪犯的角度去倒推，比较能看出问题。 关键林宁没想好，怎么让金二去帮他做打探消息这件事。 钱肯定给，毕竟算是替他打工了。 但他怎么找借口，为什么打听人家，要做什么？ 林宁扔掉第二根烟屁股，挠了挠头，算球！ 有啥说啥，自己这个新兵蛋子就别在老江湖面前卖机灵了。 推门进去，这仨已经开始刷手机了。 “兵兵哥哥，下车啦~” “发牌~发牌~” 林宁：“……” 就伤感那么一会儿，装什么深情！ 林宁拍拍手：“哥几个，明天换个工作怎么样？” 三人抬头看他。 “手里有个活，去XXX路XX小区，去打听个人。” 金二：“多钱一天？” 林宁：“……” 我纠结了个啥？ 林宁知道他们干日结一般一百三到二百六不等，想了想道：“二百一天，不包吃。” 金二三人坐了起来，工资可以，那就能继续谈。 金二：“打听谁？打听啥？打听到什么程度，别事儿了吧唧的扣工资。” 林宁：“是个叫张超扬的退休老干部，他经常去XXX公园下棋遛弯，那个小公园就在他住的XX小区隔壁，所以那里他邻居什么的应该挺多。” “就一些基本信息，哪个单位退休的啊、退休前什么具体工作啊，家里几口人啊、都干啥的啊，有没有关于他的小道消息、八卦新闻什么的。” “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张石头：“就这？” 林宁：“嗯，你们三就去那儿玩儿去，下个棋聊聊天，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张超扬发现有人打听他。”不惊动是最高准则。 金二他们比了Ok的手势，又躺回去玩手机了。 林宁看他们的样子，特别想大吼一声，你们打起精神来啊！要努力要加油啊！ 算了，害怕被怼。 林宁也脱衣服上床，翻出之前书店没看完的书，还是他自己努力吧！ 第10章 科技园抽象画，派出所抽象人 第二天，林宁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有读书学习上头的时候。 睡下估计有两点多了。 加上十万块钱到账，前路明朗，好友相聚，他彻底放松了。 睡得舒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金二他们三个已经不在了。 林宁想打个电话，想想算了，用人不疑，有结果再说，总不能指望一天成事。 今晚根据他们打听的消息，再具体的提一些要求。 起床，上班！ 下一笔奖金还没着落呢，懒不得啊！ …… 学院路那边暂时不能去了，林宁直接就近去了高新科技园区。 先熟悉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楼新街宽，绿意盎然，环境比市区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转悠了两个小时熟悉的差不多了，找了个街角蹲了下来。 他身后就是一排底商，辣么大的巴巴克牌子，占据了整个街角。 林宁半躺在小电驴上，看着来往的精英们，异常感慨。 他看到了什么？ 简直就是红黄绿马赛克组成的抽象画。 1:1:1 你敢信？ 红绿他都能理解，那么多黄色字体是什么意思？ 想想之前举报的那个聚众，嘶~~ 不敢想，想想都怕被封了。 林宁特别想问问，咋地，你们互相啊，还是另组局？这么开放的吗？ 荡漾了一会儿，林宁赶紧阻止了跑偏的思想。 压力不在，没女朋友的大小伙子，真是恐怖如斯！ 理智分析，黄色应该不止只是聚众，可能更多是私生活混乱一类的。但是私生活混乱~~~ 林宁给了自己一巴掌，冷静啊你！ 钱，不是比女人更美？ 来，林宁！ 看看眼前的这些红名们！ 嗯~就是质量不太行！ 这要都是五十万…… 林宁正想美食呢，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一个首都的座机。 林宁好奇的接起来，自从负债上了征信，又办了延期后，连推销电话他都接不到了，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是穷 比。 “林宁吗？” “啊，谁啊？” “XXX路派出所，你有一个纠纷，当事人在我们这儿报了案，你过一下吧。” “？？？”林宁忍不住重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反诈APP没提示。 但是他什么也没干啊。 天天除了赚钱就是保家卫国。 林宁重新确定了一下，“你重说一遍。” “成阳桥路派出所，是一个伤害纠纷，你赶紧过来一趟。” 林宁挂掉电话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上不停地思考，到底是谁想害朕？ 进了派出所，问过民警，直接给带到了调解室。 一进屋，就看到了前几天他救的那个孩子妈妈。 那女人现在头顶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淡红色【刘眉 公司文员】。 刘眉正在拿着手机打字，抬头看见林宁立刻跳了起来，“就是他！” “他那天就穿着这身衣服！” 林宁懵了，这女人要干嘛？这态度可不是对恩人的态度，而且啥叫那天就穿的这身衣服，他不穿工作服有投诉扣钱知道吗？他不穿这个穿什么？ “就是他，我家宝宝脸和胳膊都破皮了，这两天睡觉都总是被惊醒，受到了惊吓！抓他！让他赔钱！” 林宁：“？？？” 第11章 渐变色人名，长见识了 民警赶紧安抚刘眉。 林宁在一边完全不在状态，就听着刘眉哭着控诉他的“恶行”。 “呜呜呜……我家宝宝就是被他抱着摔倒的，把孩子吓的啊……” “现在宝宝都不敢出门，夜里总是惊醒。去看儿童心理科，都说这种惊吓会影响孩子的心理，甚至会对成年后的性格产生影响……” “我天天请假陪着他看医生，这月绩效奖金全没了，还要花钱给宝宝看病，这个人，当时还逃跑！” 好不容易安抚住刘眉，民警对着林宁问：“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抱着人家孩子摔跤？” 民警其实是有很大疑惑的，甚至一度怀疑林宁是精神病，不然谁大街上抱着人家孩子摔跤。 林宁：“……我在路边看到孩子捡球冲到马路上，一个拐弯的越野车冲过来……” 林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宁是怀疑当时事发突然，孩子妈妈是不是不知道孩子差点被撞，自己是在救孩子，她转身只看到了自己抱着孩子摔在地上，所以误会了？ 所以转向刘眉：“大姐，那个越野车的司机也跑了？他差点撞到孩子，我是为了救孩子才……” 刘眉打断他：“人家才没跑，人家诚心道歉和赔偿了！哪像你！” 林宁：“？？？”我咋了？ 刘眉愤怒的继续道：“我都看行车记录仪了，你要是不拽孩子，也不会撞到的，反而是你，吓到伤到宝宝了！” 林宁忍不住笑了，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他么的是碰到神经病了！但看了看她头上的红字，这是故意装疯卖傻，要讹钱是吗？ 民警这会儿也傻了，他接到报警，这个刘眉说在大街上，林宁突然冲出来，抱着孩子往地上摔，然后就逃跑了…… 民警脸立刻就落了下来，虽然他们这行，奇葩人事多到让人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但是不代表不会生气还理所应当。 民警拍了下桌子，“安静！” 看向林宁道：“林先生，你详细说一下情况。” 称呼已经变成了林先生。 林宁说什么，什么都不想说。 如果有人冤枉你，你会愤怒会反驳，但如果对面是刘眉这种的，甚至让人升不起开口的欲望。 和这种人对质，都掉价！ 林宁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连上头盔记录仪的云记录，找到当天那个时间段记录的录像。 递给民警。 民警厉声喝止还要哭喊胡搅蛮缠的刘眉，接过记录仪。 警察这个职业，特别是民警，看的人太多，基本上看到林宁的神色状态，就知道事情不是像刘眉说的那样。 小小的屏幕，播放着当天惊险的画面和声音。 时间很短，镜头划过背对孩子的妈妈，跑着去捡球的小孩，和越来越近的车，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因为记录仪在头顶，和车轮贴的太近，能看见车轮纹路上卡着的尘埃。 然后就是人声嘈杂，女人孩子的哭声，一个男人应该是越野车主，对着摄像头问林宁有没有伤到，要去医院检查什么的。 林宁很快离开，再然后就是街景树景。 情况一目了然。 林宁收回手机，问民警，“我有责任吗？” 民警很确定的说，“没有！” “那我能走了吗？” 林宁是不想再待了。 叫不醒装睡的人，和刘眉讲道理都是在侮辱他自己。 民警说：“你先等一下。” 民警对刘眉极为不齿，“人家见义勇为救了你家孩子，你还要诬陷人，你知道你是什么行为吗？” 刘眉气势有点萎：“我看过汽车的行车记录仪了，就是有距离的，未必能撞到。” 像是找到了底气，声音太高：“他就算是好心，但是好心办了坏事就不用负责吗？” 民警对刘眉也是无语了，“你去交警鉴定事故了吗？交警给你说的车辆不会撞到孩子？越野车责任怎么划分的？” 刘眉：“没撞到就没找交警啊！越野车主道歉赔钱了，我们私了了！” 民警也没了耐心，“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越野车没责任，在你那不会撞到孩子为什么给钱？你心里没数吗？” 刘眉还要辩解，被林宁打断。 林宁看着民警道：“她这属于诬告吧？我记得治安管理条例里有法条，我要求立案。” “不调解、不要赔偿也不谅解，您帮我立案吧！” 法律嘛，因为他要跟踪人，怕踩线，还是了解了一些的。背不全，但是都模糊有个印象。 不管刘眉开始哭闹，林宁率先起身出去了。 民警也没有阻拦。 这不是民事纠纷，而且事情性质挺恶劣的。 干警察这行的，更看不上这种败坏道德，带坏社会风气的。 直接出门找了个民警接手刘眉，给林宁办手续去了。 “……你的云台记录这边传一下……这边需要签字……” 林宁在大厅配合民警办着手续，嗡嗡有些嘈杂的环境，整体忙碌又有序。 突然一个粗粝的男声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吵嚷起来。 林宁好奇的回头，一个民警正和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离他不远的厅中央站着说话。 林宁的瞳孔却凝结了。 淡红色---＞鲜红色【李志军 个体户】。 绿色---＞灰白色【裘亮 民警】。 林宁从未见过人物状态颜色正在转变的情况。 第12章 血光乍现，一椅定风波 李志军的情绪看起来愤怒又夹杂着亢奋。 裘亮侧着背对林宁，声音也有点生气的提高了。 林宁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时间不过一两秒，但两人头顶的颜色已经转换完毕。 刺目的血红色和灰白色占据了林宁的视野，冻结了他的大脑。 李志军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 林宁的身体快于大脑的指挥，大吼了一声“我艹！”跳起来，抓着旁边的椅子，抡起来砸向李志军。 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椅子非常大力的狠狠砸在李志军的身上。 李志军一声惨叫被砸倒在地，手从兜里拿出来，带掉地上一把铁疙瘩。 李志军拄着地，表情凶悍的作势要起。 林宁一边“我艹”、“我艹”不停，一边又把自己起来带到的椅子抓在手里，继续向李志军砸去。 不过一秒内发生的场面，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裘亮甚至下意识的想替李志军挡住林宁再次砸过来的椅子。 林宁向前蹿了一大步，薅着裘亮后背的衣服就往后拽。 大脑也终于上线，嘴里的“我艹”，变成了“他要行凶！他有木仓！” 派出所的人这时也动了起来，本来是要扑向林宁的方向转向地上的李志军。 几个警察七手八脚按住李志军时，林宁紧紧的拽着裘亮的衣服已经逃到了接待台后面。 林宁浑身发软的靠着墙，不是害怕，根本来不及害怕的情绪传递呢。 是身体反应太快，现在大脑和身体有种不同步的感觉。 李志军大声咒骂的在地上扭动，力气极大。 但压手压脚压后背的几个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力气更大的摁回去。 看着地上发疯的人，看着掉在地上的铁疙瘩。 警察当然知道刚才差点发生了什么。 愤怒的众人哪还会手下留情。 把李志军的手脚分别用铐子铐起来抬到了后面的审讯室，其他民警们才有功夫安抚、整理乱做一团的大厅。 所长和指导员非常感激的把林宁接到了谈话室，让他坐着休息一会，留下一开始就招呼他的李峰民警陪着他。 坐在安静的房间里，林宁脑子才算完全恢复运转。 同时心里忍不住吐槽自己。 上次救小孩也是，再到这次，自己怎么身体反应永远快于脑子。咋地，分家不想过了？还是自己本质是个莽夫属性？ 捏了捏刚才用力过猛，有点拉伤的左臂，苦笑。 李峰看到，关心道：“是受伤了吗？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其实李峰脸色比林宁还难看。 不像林宁，无知无畏，他是警察，更懂刚才得危险。心中的后怕和愤怒还没有消去。 林宁摇头，“没事，估计就是肌肉拉了一下。” 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人谁啊？能说吗？” 李峰想了想：“你也算当事人。但详细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是个刑满释放人员，我师傅，就是你救的那个，抓住送进去的。” 林宁：“……报复？那你们这太危险了！” 李峰苦笑：“已经算是比较安全的警种了。” 林宁不禁联想到了自己，自己也是靠“抓”坏人吃饭的，那会不会有人报复自己呢？ 陈智说过几次注意安全，还提到过给他的资料加警示。他心里是有“报复”这个概念的。 但是从没有这一刻，林宁深刻的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 这是一个和普通人生活的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是林宁能放弃吗？ 答案就是不可能！ 不止是因为钱，这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是他告别普通平庸生命的钥匙，是一个精彩斑斓世界的邀请函。 如果有选择，谁不想选择热烈波澜的一生呢？ 林宁不会赌运气，他会更谨慎，然后努力学习，直到可以游刃有余。 …… 所长、指导员，甚至后来还赶过来两个局里的领导。 简单问了下林宁怎么发现李志军情况不对的。 林宁当然不会说看到了人物状态颜色变了。 只能说他神色不对啦，情绪除了愤怒还有莫名的亢奋啦，手一直插在兜里，要从里面往外拿东西时，眼神有杀气很凶厉啦…… 张所长赞赏的看着林宁：“真是敏锐，是个好苗子啊。” 注意到林宁跑腿的衣服，有点遗憾。 “你当初要是参军或者考警校就好了，有天赋也要有你可以变现的地方，可惜了。” 指导员岔开话题，介绍两位局领导给林宁。 即使军、警在政体里，是比较少官僚气的部门，但是都成领导了，夸人，那真是又好听，又暖心。 领导们是真的很感谢林宁，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利益。 最后。 张所长：“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辛苦了，我让李峰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续给你申请见义勇为和奖金，到时候让他直接和你联系。” 说着，拍了拍林宁的肩膀，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谢谢！林宁，好样的！” 其他人也真诚的笑着。 林宁边和李峰往外走，边拒绝，“真不用你送，我啥事没有。我还骑着电驴呢，你开车送我电驴怎么办？” 门口抽着烟，一直等着的裘亮冒了出来。 “我帮你骑着，跟你们车后面。” “哎呀我去~”林宁吓一哆瑟。 裘亮看吓到人家赶紧道歉，“哎呦，抱歉！” 林宁摆手示意没事。 裘亮等在这儿是为了道谢的，林宁算是他的恩人了。 一通道谢，还想给林宁钱，林宁拒绝了。 最后，互相留了电话，裴亮和李峰都表示，以后就是朋友了，有事说话。 胳膊疼，再加上后怕的劲儿上来了，林宁慢慢的骑着车，边看街上夜鸟归巢的繁忙气息，边放空思绪。 折腾一天，啥也没干成。 但心情还行。 就是特别想喝酒，买了两片膏药给自己贴上，决定回去找金二他们去外面吃烧烤哈啤酒儿。 刚拐进驹马桥，林宁远远的看到…… 金二那哥儿仨，两个胳膊甩着，一蹦一跳，两条腿前前后后的出溜着，像二傻子一样。 周围人可不就像看二傻子似得看他们嘛。 林宁捂脸，拧大油门赶紧跑。 林宁超过他们的一瞬间，金二就认出了林宁。 大喊：“哎，林子！！！” 林宁没理会。 结果这三个缺德货，一起大喊：“林宁！！！” 林宁背对着他们继续往前骑，高高举起手臂伸出中指，“金二，你大爷！” 第13章 抓住间谍尾巴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 四个人再次齐聚烧烤摊。 林宁自己点的啤酒，那哥仨还是喝口杯。 林宁这年纪，喝不惯白酒，大家都这么熟了，还是怎么随意怎么来吧。 林宁先把每人二百发到他们手机上，“咋样？能混进去吗？” 金二三人斜眼：“瞧不起谁呢，孙贼。” 林宁点头，混进去了就行。 金二：“……” 金二：“你点鸡毛头，你倒是问啊！” 林宁：“？？？问啥？” 徐三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林宁问完就反应过来了，惊讶道，“这刚一天你们就打听出来了？” 金二翻了个白眼儿，“你不是说老板要基础信息吗？又不是让我们打听他贪污多少钱，睡了那个小寡妇的私密事儿。” 张石头笑呵呵的道：“主要有你面子在嘛，你给揽的活儿，咱也不能让你在老板那丢面儿不是。” 林宁有点担忧，太快了，太急了，会不会被察觉啊。 赶紧问：“没惊动张超扬吧？” 金二：“你演谍战剧呢？还惊动。他们那片都当年职工分房，住多少年的老邻居了，随便下棋蛐蛐两句就有了，谁还能直接问他脸上？” 林宁高兴起来，“说说，打听到啥了都说说。” 金二矜持的咳了一声，“张超扬，统计局副局长上退的，他老伴儿是个老师，也退休了。家里面就一个姑娘，已经出国工作生活了 。” 张石头滋儿了口酒，说：“老头儿和老太太都挺能装的，以前领导嘛，还爱显摆。经常在外面吹，还天天在朋友圈发照片，说他家姑娘多厉害，多优秀。在美国大公司工作，买了别墅，好几辆车换着开。还说过段时间就会接他们老两口去旅居享福……” 徐三笑，“多少年的同事邻居了，谁不知道谁啊，他前脚回家吃饭了，后脚大家就开始吐槽。” “他那个姑娘叫张精英，可一点不精英。从小学习就费劲，大学就考了个三本。学个会计，大学毕业好几年，会计证硬是没考下来，我都有会计证。” 林宁：嚯~那是够垃圾的，会计从业职格证，真是看本书就能考的。 徐三接着道：“毕业找不到工作，考公更考不上，现在也不是接班的年代了对吧。在家晃了三年，不是吃喝就是玩乐，然后突然就说有个国外大公司给她Offer。” 金二：“就是糊弄人呗，怎么，国外公司是垃圾回收站吗？” 徐三：“可不！当是几十年前大家那么好忽悠啊，没出过国还没手机吗？国内都混不好国外就能混好了？人生地不熟，自己没本事，到国外就能成功，就成人才了？还大别墅豪车呢。” 张石头接话：“估计就是老头儿自己花钱给闺女装面子，当年他是局长，别人是小兵，结果到老了，人家孩子成才，他家孩子成虫，情况颠倒了，硬装呗。” 金二摇头：“不能，后头你们在下棋，我和刘大姐在那边练舞时，大姐说张精英毕业那年开车撞了人，赔人家钱就掉了家底，还从她那借过钱呢。他家应该没什么钱。” 张石头：“那，应该是真没钱，不然那么好面子的老头不能往外边借钱。不过他不是以前当官嘛。” 金二：“张超扬临退休才升的副局，没权利，以前也是管资料库档案室的，升了后也是分管那一摊。” 三人又开始说管那个方面比较容易拿钱，话题开始跑偏。 林宁没理他们，刚才从听他们介绍情况开始，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已经兴奋起来了。 在确定张超扬当官时没钱，和他闺女出国后的一系列情况，林宁心里几乎可以确定——间谍。 他想到，他看过一些资料。 策反间谍，诱以利、许其权、美人计，还有其中一项就有给其子女安排出国工作生活，然后给子女钱财而不是直接给他们本人。 这不就对上了？ 林宁眼睛闪闪发光，问金二：“还有啥不？比如他有什么不平常的举动？” 金二想想：“两口子打架闹气，戴了块好表说是闺女给买的，对了，张超扬经常回原单位，也不干啥，就坐坐，刘大姐他们都说，单位的人快烦死了，老同志来了也不能撵出去，还要找个人陪着汇报汇报工作啥的，还有……” 林宁结合自己之前就是在政府办公楼发现的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嘿嘿！” 金二满头雾水：“你有病啊！” 林宁下意识接道：“你有药啊！” 金二无语，我搁你这儿说相声呢！ 林宁高兴，心情大好。 “老板，加八串大腰子，二十串肉筋！” 徐三脱口而出：“不过了？” 林宁笑嘻嘻的搂了一把金二，“我请客，您三位今日受累了！” 一听他请客，三人也高兴起来，贼有默契的高喊：“谢谢老板！” 林宁：“……” 您三位这是做过什么职业啊，整得他差点就喊“换一批”了。 金二笑道：“今天这活不错，玩儿的开心，赚的轻松。回头还有这活，记得我们哥仨啊！” 徐三接话：“对，回头给你提成都行，要是这活，天天干都行啊。” 张石头也点头赞同，还不忘撸口串儿。 林宁：“一定！一定！就凭这次这活干的这么漂亮，下次舍您取谁！” 林宁感慨，术业有专攻，这哥仨，真是人才啊，怎么可能就用这一次。 以后有钱了，工资还要涨呢！ 但林宁也有些好奇，“你们不好奇为什么有老板要打听人吗？” 徐三和张石头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目光看着林宁，“咱们干的是日结！” 林宁懵，“啥意思？” 金二比较稀罕这个小老弟，解释道：“不问来处，不管归路。日结的精髓啊！你个干日结的，交代你做什么做就完了。” 林宁恍然大悟。 吹着不再带着凉意的夜风，几个心情都很好的男人推杯换盏，聊天打屁的氛围轻松自在，就俩字儿——舒服！ …… 吃好了也喝美了，回到宿舍那三人就开始打上了小呼噜。 林宁躺在那里，有点失眠。 今天的经历太过丰富。 翻了几个身，实在没忍住，拿着手机开始编辑信息，删删减减，最后【陈哥，您好，我是林宁。我要举报，我怀疑燕京市统计局退休副局长张超扬是间谍，他女儿张精英在国外的工作收入生活状态非常可疑，张超扬在张精英出国后，开始频繁回到原单位进行参观活动。建议调查取证。】 第14章 再到国安，奖金到账 短信发出去，心情平复了一些。 但林宁想到什么，赶紧又补了一条信息：【我明天会详细汇报，晚安。】 自己是属于狗窝里搁不了隔夜粮的，但自己发个信息让人陈智大半夜的起来加班就不好了。 主要也是，怕陈智把他也提溜过去，哎呀，自己累得很，可没有那么爱岗敬业。 …… 第二天一大早。 林宁是龇牙咧嘴，挣扎着起来的。 浑身那个疼啊，肉就像和骨头分开似得。林宁知道这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导致的肌肉酸疼。 左胳膊更是抬都抬不起来了，昨天还以为顶多就一点扭伤的疼。 林宁觉得这不行啊，这具身体太虚太弱了。 只是隔老远，拿东西砸人，人家都没有丝毫动他一指头，结果他这儿，跟被几个大汉给围殴了似得。 就这，以后跟踪和人起冲突，自己不被人秒了？ 光谨慎有什么用，没武力值打底，就是个渣渣。 陈智昨晚就回他信息，让今天联系他。 这胳膊也要处理一下，不然怕是正经要疼上几天。 所以，起吧。 看着屋里那三个人，那小呼噜打的，真让人想大吼一声起来重睡！ 林宁心里默默道，“我还是太有上进心了，淦！” 洗漱好出门，今天总算是能换上一套便服，不至于天天黄袍加身了。 两包子一杯豆浆，在路边边吃边等自己叫的的网约车。 电驴今天是真的骑不了了，公交地铁自己这种“伤残人士”估计也挤不上去。 见过首都的早高峰地铁公交吗？丧尸围城要是有这阵势，人类根本没有希望。 那是一种肉体的极致压迫，和精神值被San到负数的时刻。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其他地方正经历着一天两次的街面人数最多的时候，而驹马桥这时已经平息下来，人群寥寥。 驹马桥的招工时间是早上四点到七点，和下午四点左右招夜班的。 其他时间，早已经弹尽粮绝，晚上住宿钱都凑不齐的人，只能不甘的等着。 九点半，林宁到了小楼。 林宁、陈智和那个不知名的女生，再次齐聚在那个办公室。 陈智面色平静，但是眼神极为复杂。 陈智：这小子不会真的会相面？那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 看见林宁面部表情扭曲的坐下，陈智一眼就看出，这是肌肉劳损和拉伤。 陈智的心情瞬间就往上扬了一点，该！ 一问一答，除了还是撒谎“看面相不是个好人呐”，其他没有一丝一毫隐瞒。 甚至连金二他们都说了。 陈智皱眉，他们这行，对于任何陌生人打探都是极其敏感的。 但是就林宁的说法，金二他们不知道缘由，打听的方式也是让别人自己八卦，他们听热闹，适当的火上浇油，大家一起吐槽。 这种其实是最完美的方式。 但是再完美的方式也会有暴露的风险，最好的还是三个人拆开，个人目标小，再加上不搞事，让人印象浅，这样探听完消息后不见踪影，才不会引人注意。 陈智忍不住提点了一下。 林宁对于这种口口相传的经验之谈，很是惊喜，连连点头。 陈智看着他单蠢的喜悦，无语，难道自己还真的指望还有下一次嘛。 张超扬的备案结束。 林宁准备离开。 陈智叫住他，“干嘛去，张超扬的立案奖励手续办一下。” 林宁：“？？？” 林宁诧异：“这次怎么这么快？您替我特别申请的？而且你们不用去核实一下么？以后说他不是，我是不是要把钱还回来？” 陈智：“……你昨晚发我信息，我们就已经安排人，进行核实了，确认正式立案。” 林宁：“哇，你们效率好高啊。” 夸完还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还真是把陈智大半夜拖起来加班了。 陈智想了想，说，“间谍案不同于其他的刑事案件，每晚一秒，都可能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我们之前截获了一些文件，确认流出地是统计局。安排人进行人员筛查，但一直没有确定目标人物。昨天你的信息，非常有价值。所以这次立案快。” 林宁：“诶？这些可以和我说吗？你要有警觉性啊！” 陈智翻了个白眼，那个女孩也抿嘴笑。 陈智：“很多案子都会公布，只是会对侦破手法保密。公布也是为了警示世人，像你这种举报的，以后看到这种可疑行为也可以及时察觉不对举报。” “这次的案子应该很快就能侦结，前期做了很多工作，只要决定目标人物，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陈智知道林宁是在这个领域，即使有很强的天赋和“气运”，但是常识一类的都很小白，也是特意解释给他听。 而且，陈智心里对林宁还是很有好感的。从事儿上看人品人性。在那种亲人背叛，巨债缠身的情况下，人生阅历还没那多的年轻人，能没有被压垮，而是很快振作起来，用自己辛勤的劳动去换钱，而不是走上歪路。 这种坚韧，有责任的品格，是非常宝贵的。 熟门熟路的办理手续签字，还没从小楼出来就收到了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 心里美滋滋。 林宁也没回驹马桥，直接搜索了附近的中医院，打算按个摩，胳膊针灸什么的。 靠自己抗不值得啊，还有医保，花不了几个钱。 以前他就特别喜欢去中医院按摩，康复科，都是正经医生，手法专业，费用还低。 比外面的按摩院、养生馆，香多了。 林宁坐在中医院的叫号大厅里等着叫他，别人都在刷着手机或者玩游戏，只有他，抱着手机嘿嘿傻笑。 看着手机里的银行余额，十几万的储备金，就算有点什么意外暂时不能赚钱了，也能挺好几个月了。 说实话，即使前几天拿到了十万，心里也还是那么紧绷。有点啥事，只够还两个月的分期，缓冲时间太短了。 弄的他还是住十块的床铺。 也该改善改善生活了。 林宁盘算这换个房子，至少要有自己的空间。 自己脏自己不嫌弃，但是别人的脚臭真是接受无能。 不过不打算搬出驹马桥。 首都啊，房租太贵了。 还是这种城中村比较划算。 鬼哭狼嚎的接受完医生专业的抚摸。 林宁感觉轻松了很多。 拿了几贴膏药，林宁直接回了驹马桥。 第15章 不当人的营销号 他回去的时候还打包了两个菜。 他心里很是感激金二他们，虽然是自己直接确定了主要的目标。 但是要没有他们三个，抓这个张超扬的把柄需要多长时间还是个未知数呢。 工资都结完了，但是买点吃的犒劳一下三位哥哥，还是可以的。 林宁回到宿舍，三人已经起来了，正躺着耍手机打游戏呢。 林宁：“三位哥哥起来吃饭啊！看我买了什么？” 看到林宁带回来的几个硬菜，三人高兴了。 金二：“哎，有这兜菜，您才是哥哥！” 徐三还在旁边夹了一下嗓子：“谢谢哥哥~~~” “呕~~~” 给林宁恶心坏了。 中年男人，刚睡醒，肿眼光当，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夹着嗓子叫“哥哥”，真的，画面太美，林宁都没胃口了。 金二美滋滋的夹起了一块红亮肥糯的红烧肉，问林宁：“发财了？整这么硬的菜？” 林宁笑嘻嘻的，“你们打听的消息老板满意，结账了啊！” 几人嘻哈着吃完饭。 林宁靠在床头说：“我想找个单间。” “行啊，还在这附近找？” 金二他们还挺替林宁高兴。 小老弟人不错，他们看的顺眼，而且这么年轻，总不能一直和他们这种彻底摆烂的一样。 “嗯，你们熟嘛，有推荐没？不用大，安静点，便宜点的。” 金二想想：“咱后面那座小白楼，房东人不错，600~1000的房子都有。屋里面有厕所能整电磁炉，新装修的，干净还不临街。” 徐三和张石头点头，也还推荐了几个他们知道的好房源。 林宁是能自己去找的，但是还是想和金二他们说一声。 以后合作的可能很大，不能失了联系。 二是，也想看看金二他们的反应，要是自己稍微过的好一点，他们就摆出嘴脸，那这些人就不能深交了。 但金二他们并没有嫉妒或心里不平衡什么的，还挺替他高兴。 这哥仨，能处！ 林宁这两肯定是要休息的，他又不是什么自虐狂，胳膊也握不住电驴把手。 正好趁着这两天，定房子搬家。 人都是他乐意一起玩的人，但这里环境太差了。 都是这附近的自建楼，金二他们陪着他跑了三个地儿，最后还是定了金二推荐的那个。 房间就十个平方，但卫浴独立的，有空调，还给配了个腰高的小冰箱。砍砍价一个月880，比别的房贵，但真挺干净的，毕竟是新装完才开始往外租的。 除了铺盖卷，林宁的东西不多。 当天事当天毕，金二几个帮着林宁搬了家。 林宁挺不好意思的，他胳膊拿不了东西，都是人家张石头给提过来的。 “咱晚上找个地儿喝一杯。” 金二无语：“不过日子了？兜里有俩钱非要造干净了算完？” 徐三：“就是，昨晚吃了，今天中午也吃了，干嘛呀！” 张石头拍拍林宁的肩膀，“教你个乖，年轻人脸皮薄可以，但是爷们儿之间算太清，这关系就远了。” “好了，你赶紧休息吧，你这胳膊至少两天不能出去干活，钱省着点花。” 三人摆摆手，没再理林宁都走了。 林宁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从小爹嫌妈弃的，对付这长大了，但是人情世故真没人教。 在社会上，学的都是请人办事送礼，还人情送礼，想追个姑娘还是要送礼。 更进阶的相处之道，林宁还没掌握，但是像他这样背后空无一人的，反而不想欠别人什么，就怕人家怕麻烦心里瞧不起，说是不懂礼数。 原主比林宁好点，但也是个小年轻，人情世故也是在摸索掌握中。 但林宁明白张石头的意思，大家兄弟，性格契合，你帮帮我，我帮帮你，钱财算清楚，人情来来往往，才能长长久久。 林宁含笑点头，心里说，对，来日方长！ …… 躺在床上，林宁舒服的叹了口气。终于…… 虽然是个租的地方，但是可以让他全身心放松，而且是他赚的钱，嘿嘿。 拿出手机刷会儿视频，久违了的体热小姐姐、驴蹄子和荒野建造，我来了！ 独居的快乐谁懂啊！没有脚臭干扰，刷小姐姐都觉得镜头更清晰了呢~~ “嗯，这个不错不错！” “哎？真白真软啊！” “玩什么气质啊，姑娘，男同胞还是更爱你的胸怀！” 直到—— 林宁满头问号的看着营销号的视频。 北京派出所暴力执法——视频内容就是几个警察动作粗暴的把一个男人压在地上，男人不停地挣扎，没有现场声音，配的背景乐及其悲凉。 这不昨天派出所的事吗？ 视频上还配了字，大概内容就是男子被一个别人打了，到派出所报案，结果打人男子在派出所更嚣张，还当着警察的面继续用椅子殴打他，警察反而把被害男子给抓了。还问，这个世道怎么了？ 林宁：“？？？我可神他马怎么了？” 林宁点开评论，里面各种愤慨，各种猜测打人男的身份，和对警察的谴责…… 他要不是当事人他都差点信了，别说，配乐到位，文案够吸引人眼球。 但当时能拍下现场的人，肯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至少他大喊“他有木仓”不能没听见吧。 而且这个视频的套路，多刷几天视频的都了解。 你咋不拍打人者呢？哦，林宁当时穿着跑腿的衣服，和你讲的故事逻辑不符是吗？ 我好好的见义勇为，英雄了一把，到你这儿我成恶霸了是吗？ 林宁压下心里的火气，开始打字评论。 把真正的事实经过讲述了一下，没讲什么报复警察那些，就是当时他的视角发生的整件事的经过。指出了这个视频的套路，还有打人者为什么放出来bO主的用意。 不是讲给营销号听，是为了评论区的人，至少让人家知道真相吧。 别TM被人当抢使。 理智的回复完，林宁还搜了一下这个标签。 嚯~好家伙，昨天下午发生的事，这统一口径的视频都有十几个了。 不是~你个官媒来凑什么热闹啊？验证过真实性了吗你就转发？ 挨个留下评论，林宁还挺自豪，别的不说，咱也是真正现场瓜主，这才是第一手的真料！ 退出搜索继续刷自己的小姐姐，结果看到屏幕下方消息的角上红色的数字不停上涨，几秒就到了99+。 林宁点开，发现是自己刚才的评论留言爆了。 第16章 网暴？来啊互相伤害啊！ 打开，含器官量极高的回复差点没气死林宁。 林宁一开始没打算理那些没有实际意思，就单纯骂人的，回复了一些指责他或者提出质疑的。 后来，可去他马的，都他么是傻比吗？ 你说，bO主不发所谓的打人者，就是因为放出来他这个故事就站不住脚了，你见过谁家恶霸是送跑腿的？ 对方回你：权三代出来洗地了。 林宁：“？？？” 你说，掐头去尾的片段，配上不知真假的故事，就让你认为这个国家完了？ 对方回你：权三代出来洗地了。 你说，这是首都，不是小地方，警察不会为了别人的招呼，赌上自己前途，给别人当打手。 对方回你：权三代出来洗地了。 我可去你马的权三代出来洗地了。 还有那些持续用草和动物问候他的。 都是现代网民，比脏是吗？都是从虎扑一路闯过到天涯，顺便爆了贴吧的，谁怕谁？ 抄起手机就是干！ 接到李峰电话的时候，林宁都骂了快三个小时了。 “喂！”林宁的语气还带着怒意。 李峰：“……你怎么了？” 林宁这才注意到是李峰的电话。 平复一下情绪，“没事，和人在网上吵两句嘴。” 李峰：“啊？” 林宁：“就昨天发生的事情，估计当时有人录下来了，剪辑了一个片段发到网上，颠倒黑白，还有官媒转载你敢信？我给他们解释，这帮傻……这帮人还骂我！” 林宁给李峰仔细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李峰：“……你一会发链接给我看一下。” 李峰对这种事常见，想了一下对林宁说：“我们肯定会出警情通报，也可以把你打码把当时的监控发出来，证明你的话。” 林宁脑子一下就冷静下来了，“不！不需要！” 林宁逐渐上头的火气退去，有自己的思量，斟酌道，“这事是我一时被网友激怒上头了，没事，别人愿意相信与否不重要。即使打马赛克，我也不想露脸。” 林宁显是极力避免出名或者露脸的。 他干的是举报的事，万一以后跟踪的人因为他脸熟对他特别关注呢。 或者万一举报失手了，人家报复自己呢？ 现在网上可以扒掉马赛克的软件不要太多，他现在没有冒险的底气和实力。 李峰诧异他的态度和坚持，不过也尊重。 转而说起来电的正事，“明天上午你有时间来所里一趟呗，你见义勇为申报有点资料要填写。” 林宁有点迟疑，“不用给我申报了吧。” 林宁内心还是有点想要这个荣誉的，但是还是之前的顾虑，是不是还要拍照接受采访啥的。 李峰有点困惑，“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宁：“我不想接受采访，照片什么的报道出去，你们应该会有宣传任务吧？” 李峰更奇怪了，要不是林宁的信息他们都能查到，还以为这是个通缉犯一类的，这么怕露脸。 李峰劝道，“见义勇为这个除了荣誉还有奖金，我们所长说了，除了市里给的，我们所里还会增加一部分奖金。” 听到奖金，林宁迟疑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而且还有奖状。 林宁：“那可以不拍照宣传吗？” 李峰无语，但瞬间福灵心至，“你怕那个李志军出狱报复吗？” 李峰想到这个还是有点愧疚的，在派出所，被人袭击，还是群众出手帮忙，要万一真被疯子惦记上，的确挺危险的。 林宁其实没想到李志军这一茬，在他的思想里，还是间谍更危险一点：“……啊，对！那人挺凶的。” 李志军有报复的前科啊，的确挺危险的。 李峰说：“那好，我会和所长汇报，你放心，我们会尽力保证你的安全的。” 林宁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相信你们。”好像显得自己很胆小，但是没有绝对的底气前，林宁还是谨慎为主的，这可是关乎老子的‘钱’途和小命呢！ 挂断电话。 林宁扔掉手机，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还是看书吧！张律推荐的书是有点多的，而且还有点难。 临睡前，林宁再次接到了李峰的电话，告诉他有解决的办法，让他明天上午过去一趟，商量一下。 林宁痛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来到派出所，李峰直接打了个招呼带林宁去了里面的办公室。 张所长站在一张桌子的旁边，正看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警察在电脑上的操作。 林宁礼貌问好，“张所好！” 张所长看到林宁也笑了起来，拉着他的胳膊，很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也好！” 那天他们后来发现那个铁疙瘩直接就是上膛的，而且审问李志军也得知，他就是报复裘亮来的，还要再多带走几个其他人。 相当于林宁直接救了裘亮和其他同事，化解了危机。 那天的抢要是真的响了，对公安的威信也是巨大的打击。而这种打击，会有后续很多不好的延伸。比如会降低对犯罪分子的威慑、犯罪分子对警员报复的破窗效应等等。 所以张所能不稀罕林宁嘛。 张所，“过来看看，我们昨天想出来的办法。” 拉着林宁来到桌前。 “当天的监控导出来了，如果需要发出视频进行澄清的话，我们会给你AI调整脸，再打马赛克。我也听说了，现在好多软件能扒马赛克？ 这不是一件好事，国家应该出台法律管控。” 张所感慨了一下，现在科技发展的很快，法律法规都跟不上速度了。 张所接着道：“我和宣传那边也说了，如果需要配合宣传，不会刊登照片。” 还能这样操作？马赛克下换脸？ 林宁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胆小了。” 张所长却不以为然甚至有点赞赏，“这可不是胆小，这叫谨慎！谨慎好啊，如果人人都能有相应的防范意识，罪犯才不会有可乘之机。防范可比事后补救管用多了！” 这会少多少案件，少多少悲剧啊！ 张所长：“不要讲究那些所谓的面子，也不要去争那些别人定义的胆气！你需要对自己负责！而且如果真的胆小，关键时刻，你怎么敢冲上去？” 第17章 二十万见义勇为奖金？ 林宁有点感动。 好人有好报现在都是传说了。 特别是经历了那个奇行种——孩子妈刘眉的事后。 林宁也不指望好人有好报了，其实如果让他自己清醒的选择，可能自己都不会明知那么危险还直接莽上去。 但自己的身体比大脑快，有自己的想法。 这就没办法了。 但是真的有善意和感激回报，那种暖心，也是非常美好的。 林宁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觉得有点丢脸，并没有什么小说电影中那些威武矫健、帅气凌厉的动作，怎么那么像王八打架啊！ “我这也太丢人了，这动作怎么这么难看？” 张所、李峰和那个小年轻都笑了起来。 张所笑道：“可以啦，其实大家打架都这样的。” 林宁捂脸：“这也太难看了，我还以为会是我潇洒大战歹徒的画面呢。” 李峰安慰道：“都这样，电视上演的那是为了好看出片。就连我们和歹徒搏斗时都……咳咳，那时怎么顺手怎么来，谁还能顾得上什么动作好不好看，潇不潇洒啊。” 张所也说：“你的反应很快，这是天赋，就是身体素质还需要锻炼。要是手边没有东西，纯肉搏，你可要吃亏。林宁，年轻人不要总宅在家里玩手机，要锻炼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宁连连点头，锻炼，必须锻炼。两椅子愣是没把人抡晕，是差点意思。 告别张所，在李峰的指导下开始填表。 填好后，李峰送林宁出门。 李峰告诉林宁：“你说的那些视频，都已经通知平台下架了。后续我们会出通报，但你也知道现在的舆论环境，警情通报不信，信不知道是人是机器发的信息的人很多。所以如果还有不好的舆论抬头，我们再发视频。” 林宁现在已经没有担忧了，比了个OK的手势，人家已经很够意思了，这都和自己商量。 随口问，“你师父呢？” 李峰叹口气：“那天晚上回去就病了，有脑梗征兆。” “啊？”林宁有点诧异。 那天看到裘亮时，真的是人们印象里典型的警察形象，精神抖擞、气势摄人，看起来强壮的不得了。 这才隔了一天。 李峰道：“我师父伤心了，也后怕，加上年纪也不小了，一股火。” 想到什么，李峰咬牙，“李志军当年抢劫，我师父抓的，判了11年。出狱后，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刑满人员，工作不好找，跟社会也脱节，一般生活都困难。我师父看见他天天社区晃荡，觉得总这样还是会出事，加上他妈也可怜。我师父就帮着他在社区里支了个摊，卖铁板烧。启动资金和执照都是我师父帮着跑的。” “结果那畜生，对着我师父千恩万谢说好好干，结果就弄些烂菜臭肉的，客人吃坏了找他，他还敢威胁人家。自己东西不行，生意自然不好，然后他竟然去砸别人生意好的摊子。” “我师父接的警，让他道歉赔钱，他就疯了，觉得他有今天的境遇，都是因为我师父当年抓他，就憋着劲想要报复。” 林宁也感慨：“这种人成天心里想的，是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他。不能以正常人论。比如那天告我的刘眉。” 李峰摇摇头，心说你这刚哪到哪啊。 所以说警察和医生难做，不止是身体上的苦，精神更是经常遭受暴击。 他们常接触的人群太特殊了。 挥手散掉那些不愉快的。 李峰压低声量告诉林宁，“奖金应该不少，一般市里有固定标准，咱这儿首都嘛，张所说二十万的可能性很大，咱分局和所里听说还有单独的奖励金，能有五万。” 李峰冲林宁眨眨眼，表情有点小嘚瑟。 林宁：“？？？” 不是！这么多？？林宁一直以为就五千一万到头了，毕竟他也没有伤亡，对吧。 林宁激动的问：“这么多？我看以前报纸上的就给五千啊。” 李峰：“你看的哪年的报纸？咱这都不是最多的，广东那头还有一百万的……咳咳，不过那钱不要也罢。” 林宁懂：“没命花啊~” 李峰：“……行了，就是让你心里有点数。回吧回吧！” 虽然是那么回事，但不兴说出啊！ 特别从林宁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不对味。 林宁嘿嘿笑着，冲李峰摆手告别。 哎呦，哎呦！ 没想到啊，这才是天降横财啊！ 林宁举起左手，狠狠亲了一口，“神之左手！从今天起你就是神之左手了！” 林宁再也不嫌弃自己身体比脑子快了，这就是自由意志的体现，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啊！ 路人惊恐的避开林宁，艹，大街上自己亲自己，精神病来的吧，惹不起惹不起！ 林宁完全没有注意到别人的眼神和躲避的动作，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大家都穿着衣服，谁认识谁啊！ 自顾自美滋滋的，嗨呀，要不是大中午的，说啥也要整一口。 手机短信响起，林宁下意识赶紧查看。 最近都要养成习惯了，因为全是好事啊！ “？？？银行到账一万元？”林宁下意识都慌了，见义勇为奖金？不能这么快吧，还这么少！李峰应该也不会耍自己！ 点开手机银行看汇款人——王乔？ 什么情况？林宁一头雾水。 王乔，大学宿舍兄弟，告诉杨伟峰自己欠债的人。 当初不想连累别人，林宁除了给被催债骚扰过的亲友打电话道歉。没在催债名录里的人他一个也没联系。 而联系王乔，是因为这货也是个欠债大王，林宁咨询一下怎么延期债务的事。 张律就是他介绍的。 而他现在给自己打钱？ 一个电话打过去，“大老王，你转错账了，你钱打我这儿了。” 王乔有个屁的钱，有那个女人在，还债都不够。 指定打错了。 电话里王乔声音暗哑，“没打错，给你周转的。” 林宁这会儿有点体会到杨伟峰的担心了，“你哪来的钱？” “啊，果果跟我分手了，现在赚的钱够还贷款的，这个月还有一万的余额。” 林宁听到果果这个名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她舍得放你走？” 王乔：“呜呜呜呜……果果不要我了……啊啊啊啊……” 把手机从耳朵旁拿开，林宁都快无语死了。 王乔的破事，完全自找的，兄弟们不是没劝过，也不是没骂过。 但人家真爱~~~（阴阳怪气） 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但这货有点钱先借给自己周转，这份情谊，林宁怎么办？ “别嚎了！说！你在哪儿呢？” “呜……我在家呢……” “等着！” 林宁抬手招了个出租。 第18章 我的倒霉兄弟竟然认识金色大神 王乔租住一个繁华地段的高档公寓。 林宁到的时候，王乔正红肿着眼睛在收拾行李。 林宁看着像台风过境的两居室，拉过从给他开门就开口说话的王乔，往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一坐，伸手扒拉开自己带来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 “说说吧。”林宁又打开食物包装盒，用手捏起一块猪耳朵。 王乔皱眉：“哎呀，用筷子！多脏啊！” 林宁笑：“还有心情挑剔呢，看来你没事。” 一句话给王乔干萎靡了，也不端着坐姿了，颓废的往后倚靠在沙发上，“唉~~~~” 林宁看他那样子，打开啤酒塞进王乔手里，“要不要把疯子也给摇来？好配合你演一出八点档苦情戏？” 王乔：“……他会配合我？我会打死我差不多！” 林宁点头，还行，有比较清晰的思维认知。 “说吧，说出来舒服点，以前我们都已经禁止你谈你和你女朋友的任何话题，今天我破戒，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王乔灌了一口酒，开口先是呜咽声：“呜~果果走了……” 林宁：“找到新的冤大头了？” 王乔一哽，“那个男人对她不好！” 林宁：“但是给她花钱，还比你花的多！” 王乔不满：“你到底来干嘛的，不是来安慰我吗？” 林宁翻了个白眼，“我来看热闹的，最近我比你更惨，我想看个乐子，开心开心！” 王乔：“……” 王乔收敛了不满，露出关心的表情，“我给介绍的律师还没有帮你好办延期吗？你……你爸……不是，你别太愁了，我以后每个月都能支援你一点，果果和我分手了，我除了每月还以前的贷款，还能剩下一些。” 说着又看了看自己曾经的爱巢，“这个房子我也退了，租个便宜点的，每月还能剩更多，咱们兄弟互相搭把手，怎么都能过去。” 林宁看着王乔，都不好意思继续毒舌他了。 伸手呼噜把王乔的脑袋，笑道，“还有心情担心我啊，我都办好分期了，一个月还点，能负担的起了。” 王乔咧着嘴算是笑了笑，“办好了就好，你们都要好好的。” 林宁听了他的话，皱起眉头。 王乔是他们学校当时公认的校草，就是现在女孩子都喜欢的那种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虽然是他们宿舍最矮的，但也有一米八了。 但是再看看现在，身形佝偻，天天精细捯饬的脸和发型，也是凌乱粗糙。 林宁有些怒其不争，“那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了？你也不是没见过美女，她什么德行你天天相处更是清楚，就是一个只认钱的女人，没道德没有心，你至于吗？睡了四年了，该玩的都玩过了，你怎么还搁这儿深情啊！” 王乔：“我们曾经也是最纯粹的爱情，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说这段美好的回忆？” 林宁脸上明晃晃的答案写着“不可能”。 王乔气弱：“算了，你想说就说吧” 林宁当然要说。 “你为了她，最宝贵的几年都毁了，贷款替她背债，刷爆信用卡满足她的虚荣心，她但凡有一点和你好好过的想法，她能这么祸害你？她劈腿几次你都原谅了。咋地啦？她镶钻了，还是上辈子你杀她全家了？” “这次，她再被人甩了找你，你特么再跟她和好，你就别联系我们了，我们受不住！” 王乔悲戚的道：“她不会回来了，她怀孕了，要跟那个男的结婚了。” 林宁又是无语又是想笑，“……也算是老天开眼，放你一马。” 紧接着想到什么，问，“那个奸夫多有钱？” 王乔想想：“挺有钱的吧，据说拆迁爷爷、外公家加起来给了将近三十套房子，还有挺多钱，他家就他一个独苗。” 林宁忍不住嘲讽，“对情敌打听的挺清楚啊。” 才又说起他刚刚想到的正事，“那你找那个女人要钱，你欠的债全是花她身上的，他们不还钱，你去起诉他们。” 王乔遥遥头，“算啦！” 眼看林宁又要发火，赶紧说，“我不想和她再有纠缠了，林子，我也不想的，搅合了她的婚事，她再回来找我，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原谅她。” 林宁又好气又好笑，狠狠的灌了一口啤酒，这毕竟是兄弟自己的人生。 王乔也是成年人了，林宁决定不再劝了。 王乔如果抛开那个女人，其实是一个比较理性很聪明的人，要不是她，王乔应该会是他们大学那一届里混的比较好的人。 王乔极善社交，他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和气质，很容易就和不同阶层圈子的人交朋友、然后融入其中。 林宁叹了口气，感慨，“咱们宿舍是不是风水不好啊，除了疯子，咱们三个都有点‘不得好死’的感觉。” 王乔：“……” 想想还真是，他深陷果果的泥沼，林宁被至亲捅刀，张学恒，被社会亲人不接纳远走他国。 王乔：“那我们要不要去拜拜？” 林宁无语：“你天天拜妈祖有用啦？” 王乔有点生气，“妈祖每次都告诉我果果是驳杯，是我自己不听话。而且妈祖这次直接把果果弄走了，就是在救我！” 林宁：“…………” 真的不能和胡建人说妈祖半点不是。 林宁岔开话题，“咳，你有张学恒的消息吗？” 王乔摇头，“没有哦。他当初给咱们留言出国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社交留言、通讯留言都没有回复。” 林宁叹了口气，算球，喝酒喝酒，今天的阴郁值已经到顶，不要再添加了。 就着凉菜，二人把林宁带来的啤酒都喝光了，还把王乔珍藏但被果果看不上没带走的两瓶红酒都喝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尿憋醒的。 迷迷糊糊走出房间，发现客厅已经收拾出个样子了。垃圾袋扎好堆在门口，杂物归了类，地板也拖过了。 暗哑着嗓子夸了一句，“大老王这是回归人间了，家务小达人上线。” “林子醒了？”王乔从沙发上站来转头看他，“过来给你介绍个朋友哦。” 林宁被王乔拉到他旁边，向对面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陶书宇。书宇，这是我大学兄弟，林宁。” 林宁揉了揉眼睛，刚要打招呼，视线落在那个叫陶书宇的男人头上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金色，眼睛被晃得发涩，下意识眯了眯眼。 刺目的、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晕，包裹着那行字：【陶书宇 自由投资人】 “你好。”陶书宇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白衬衫和休闲裤，气质温和儒雅，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像能看透人心。 林宁机械地握了握手，喉咙发干：“你……你好。”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艹，王乔上哪认识的这么一尊金光闪闪的大佛？ 第19章 金名的正确打开方式 林宁那句“大佛”的感慨还在脑子里转悠，陶书宇已经笑着松开了手。 “常听王乔提起你们宿舍几个人，说感情特别好。”陶书宇说话不紧不慢，在沙发里坐得很舒展，“这种毕业了还能互相拉一把的情谊，现在不多见了。” 这话说得体面，没打探任何隐私，又表达了对这种兄弟情的欣赏。 林宁在王乔身边坐下，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陶哥好。我们就是瞎混，互相拖后腿那种。” 陶书宇笑了：“能互相拖后腿，说明都没放手。” 王乔端来茶水，三人算是正式落座聊上了。林宁又瞟了眼陶书宇头顶——那金色实在晃眼，像把整个客厅的亮度都调高了两档。 金色【陶书宇 自由投资人】 两人都是王乔的朋友，他自然先开口讲话，“林子，陶哥超厉害的，在投资领域号称点金胜手哦。” 陶书宇笑呵呵的连连摆手：“王夸夸这么快就上线了？哈哈，林宁别听他的，我也就是运气好。” 王乔不认同，对着林宁很认真的说：“陶哥谦虚的，他自己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自己做自由投资，利润率比好多公司都厉害。” 林宁知道王乔的性格，他随口夸人是性格，但是强调两遍，那就是真的非常认同。 林宁好奇的问陶书宇，“陶哥是自由投资人？平时都做什么啊？” “什么都碰点儿，主要还是数字货币和二级市场。”陶书宇抿了口茶，“王乔知道，我这两年基本就靠这个吃饭。” 王乔：“陶哥眼光特准，去年带我做过一小波，赚了三个月房租。”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显然两人关系确实不错。 林宁心里动了一下。金色名字……财运……眼前这位活生生的例子，让他脑子里某个念头开始清晰起来。 他跟不了彩票，可以跟投资啊，金色应该不是单纯的好运，或许是成功的人？财运极好？所以是气运吗？ 陶书宇这时看向王乔：“对了，上次说那个机会，最近可以进了。你要不要跟一点？赚个零花钱没问题。” 王乔表情一苦，“陶哥，我最近没有钱跟你发财啦……每个月还完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陶书宇摆摆手：“不用多少，万把块就行，就当练手。亏了算我的，赚了请你吃饭。” 陶书宇是从金融圈一路杀出来的，见过的人多，见过的人性更多，所以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 一直想要带带王乔，男人嘛，有钱有事业，大丈夫何愁无妻。 这话说得随意，但分量不轻。林宁在旁边听着，对陶书宇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能主动开口带朋友，还愿意兜底，厚道。 “他有。”林宁开口。 王乔一愣：“林子你……” 林宁已经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看向陶书宇：“陶哥，王乔之前借我一万应急，我刚还他。这钱能不能麻烦你帮他开个户？亏了算他的，赚了……赚了让他请咱们吃饭。” 他说得巧妙，既解决了王乔没钱的问题，又没让陶书宇承担额外人情——钱是王乔自己的，只是过了一道手。 陶书宇看向林宁的眼神多了些笑意：“好啊。” 林宁笑着说，“陶哥要是不麻烦，能不能让我也看看怎么操作？我纯小白，就想开开眼。” 这话说得谦虚，姿态也放得低。陶书宇没拒绝，拿出手机调出图表。 “就这个币。”他指着屏幕，“庄家洗了两个月盘，最近该动了。不过这种小盘子，波动大，赚一笔就得跑，不能恋战。” 他简单讲了几个关键点位和逻辑，话说得直白，没那些故弄玄虚的专业术语。林宁听得认真，虽然大半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对方思路的清晰。 等陶书宇说完，林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陶哥，我问个外行话——这种盘子，如果我再跟五万进去，会影响你们操作吗？要是添乱我就不跟了。” 这是分寸。不是自己的关系，不能大大咧咧就往上凑。 陶书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五万？这种盘子日交易量九位数，你这点钱连水花都溅不起来。跟不跟随你，但话说前头——投资有风险，亏了别哭。” “那不能。”林宁心里有底了，“亏了是我当做学费，赚了请陶哥吃饭。” 林宁下载APP，给自己也开了个户，转了五万到户里，动作干脆利落。王乔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 陶书宇把操作流程发了过来，又叮嘱了几句关键点：“记住，看到30%收益就撤，别贪。市场永远不缺机会，缺的是活到下一个机会的本金。” 这话实在，林宁记在心里。 这点钱在陶书宇面前完全就是洒洒水，带两个小朋友赚点零花钱。弄完就撒开手，和王乔林宁聊起其他的。 一个小时后，陶书宇起身告辞。 王乔和林宁留他吃饭，他摆摆手：“真有事，约了人谈个项目。下次吧，等你们赚了钱，请我吃顿好的。” 送走陶书宇，两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初夏的风吹过来，带着点暖意。 “陶哥人很好。”王乔忽然说，“前年一个行业论坛上。我那会儿还是个跑腿的小助理，他是主讲嘉宾。散场后我找他请教问题，他真就耐心跟我讲了半个钟头。” 林宁听着，心里对王乔的社交能力有了新的认识——能跨阶层交到这种真心愿意帮忙的朋友，不只是“会来事”，更是人格魅力的体现。 “后成为朋友，也完全没有有钱人那种臭毛病。”王乔继续说，“上次他知道我分手，还打电话来，说有事随时开口。这次还特意过来看我，他虽然是自由投资人，但是也超忙的。” 林宁拍拍他肩膀，“也证明，你好啊，不然哪来我们这群爸爸真心爱你，哈哈哈……” 王乔挥开林宁的手，要去夹他的脖子，“我才是爸爸！” 林宁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嘲讽的唱起来：“哦~我的爸爸，我想要我的妈妈~~” 王乔快气死了，使劲往人伤口上撒盐的混蛋，在后边追，“哇，你小孩子吗？天天要找妈妈，你是不是还想喝奶啊！” 打闹完，两个人发型混乱衣衫不整的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门洒进来，在略显油腻的桌子上斑驳的像是一幅画。 林宁“我艹”一声，把手机举到王乔面前，“就这一会儿，咱买的数字币涨了百分之八！” 第20章 确定发财路，跟着大佬躺赢 因为本钱不多，所以也就赚了几千块钱。 但林宁还是很高兴，因为他关于金色名字的推测，验证了。 那…… 林宁觉得自己找到了金色名字的正确用法。 林宁想到了自己在高科技产业园，看到那些金名的人，除了一些出行的老板，大多，是在找投资的创业者，如果他们创业者有气运会如何？成功是不二的答案。那自己去投资那些注定成功的创意呢？ 嘶~~ 能看见这个气运的自己，要是走通这条路，那是不是他也是气运之人？ 可惜，他的金手指只能对着真人，肉眼才能看到。镜子、相片、影像屏幕统统不行。 他是注定一辈子看不见自己的状态了。 “想什么呢？”王乔碰了碰他杯子。 “想以后。”林宁回过神，“咱们的眼光、能力不行，但是可以跟着大佬投资，或者投资大佬。” 王乔乐了：“哈哈，想得挺美。” “等爸爸带你飞的时候就知道了！”林宁神秘一笑。 他想明白一件事—— 金色不是单纯的 “好运气”，而是 “持续增值的气运”，是创业者的成功密码，是投资人的敏锐嗅觉。 这条路比举报红名安全、体面，还能长久赚钱，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苟道发财路”！ “你先把债还完了，好好搬砖，然后攒钱再去做天使投资人吧，哈哈哈” 林宁翻了个白眼，“谢谢你的冷水！” 林宁心里吐槽，所以，抓红名的事业不能停啊！ 王乔想起什么，问道：“你哪来的五万块做投资？而且陶哥是很厉害啦，但是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敢信哦，一下子投这么多，不知道说你赌性大，还是以后注定买保健品的单蠢。” 林宁：“……” 林宁知道王乔是好意，担心他，只好解释，“我身上有十几万，留够几个月的还债钱，这五万算是闲钱，我怎么可能梭哈？而且我是看出来陶哥财运好，跟他投资，就算不大赚，也赔不了什么。” 王乔好奇，“你哪来十几万？” 林宁现在业务熟练的让人心疼，调出手机银行页面，怼到王乔面前，“国家发我的，说我以后必成国家栋梁，所以要投资我！” 王乔看着“国”字头的两笔十万转账，眼睛瞪的溜圆，林宁的话一听就假的不行，但是又没法解释为什么国家会给他打钱， “哇，真的假的？” 林宁哈哈大笑，也不逗王乔了，“我不是跑腿吗？遇见的人多嘛，举报了两个罪犯，这是奖金。” 王乔：“……好危险的。” “危险个毛线，我举报，又不是抓人。” 王乔想想也是，但是还是有点担心，叮嘱道，“那你以后工作把口罩和眼镜戴好哦，万一有人报复呢。” 林宁心里暖暖的，笑道：“好，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苟道元婴！” 王乔哈哈大笑。 林宁把话题转回王乔身上，“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每月还完债还能剩一万，收入不低啊。” 王乔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飘：“就……接点散活儿。” “什么活儿这么赚钱？”林宁放下筷子。 王乔说，“我现在做……私人行程规划师。” 林宁脑子里闪过一堆社会新闻标题，声音都变了调：“等等，你说的这个‘私人行程规划’……它正经吗？” 说完，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王乔的头顶，嗯~绿色的，安全。 王乔气得抓起纸巾盒作势要砸，见邻桌看过来，又赶紧放下，脸憋得通红，压低声音咬牙道：“正经过头了！要持证上岗的！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压低声音解释，“就是高端导游……陪那些有钱客户逛景点、订餐厅、安排商务会见，有时候还帮忙做翻译。一天一千到三千，看具体内容。” 林宁琢磨明白了：“那不错啊，接单稳定吗？” 王乔：“开始不行，但是做过几单后，我服务评价在系统评价很好，现在单子都能排满。” “前几天刚接了个新加坡客户的活儿，三天赚了八千。”王乔说这话时，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人家走的时候还说要介绍别的单子给我。” 林宁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行啊王导，你性格还挺适合干这个的，心细有能力，还会和人打交道。爸爸以后有钱了也给你介绍资源！” “滚蛋！”王乔笑骂。 “林子，”王乔忽然开口，“谢了。” 林宁拍拍他肩膀：“兄弟之间不说这个。真要谢，等数字货币赚了钱，你请我吃顿米其林。” “想得美！大排档管够！” 说说笑笑，解决了一顿简单的午餐。 林宁心里惦记着金名的事，他想去看看自己的“鱼塘”。 男人之间也没那么多黏黏糊糊，直接一抹嘴，“我下午还有点事，先回了，你啥时候搬家吱一声。” 王乔摆摆手，“肯定让你当力工，滚吧。” 林宁留给了王乔一个竖起中指的背影，匆匆离去。 高新园区的午后，阳光晒得地面发烫，风里都带着股 “搞钱” 的焦灼感。 林宁蹲在国家级孵化基地大楼底下的小广场角落，背靠着花坛，手里攥着一瓶冰矿泉水，瓶盖拧开半天没喝一口，眼睛死死盯着正门进进出出的人。 穿冲锋衣配西装裤的、背着双肩包夹着文件袋的、西装革履却一脸疲惫的…… 不用看颜色，他也能一眼认出创业者 —— 那股子 “明明没多少钱，却浑身是冲劲” 的矛盾感，太好辨了。 就像之前这个园区的人物画像一样，颜色丰富多彩，但是金色比例的确是高一点的，浅金色居多，但灿烂直晃人眼的金色也有好几个。 这可不就是行走的 “摇钱树”？ 现在没钱没资源，只能蹲这儿过过眼瘾，但等攒够本金，跟着这些气运爆棚的家伙混，或者提前投他们一把，还愁不能翻身？ 林宁咂吧咂吧嘴，眼里闪着 “钞能力” 的光 —— 苟住，等机会，以后这些金色名，都得是老子的 “人脉资源库”！ 深深的看了一眼，擦擦嘴角可疑的晶亮，林宁扭头离开。 “喂，李峰，练搏击比较专业的地儿你有熟悉的吗……” 第21章 驹马桥来了个“狠人” “砰！” “嗷~~~” “砰砰……” “嗷呜~~~” 林宁痛苦的瘫倒在地上，表情扭曲，他是真的不想嚎叫的，但真的控制不住。 这个时候谁还在乎什么爷们儿不爷们儿的！ 宽敞的训练大厅，各种器械并不多，分散的很开。 主要是三三两两各自对打，偶尔有停下来休息的，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宁这个新人被虐，但也没有嘲笑的意思，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呢！ 汗味和低吼交织，满满的男性荷尔蒙的侵略感。 这一个来小时，林宁先是做了体能测试，什么跑步、深蹲、俯卧撑、力量拉杆等等，然后再进行了实战反应测试。造就了现在林宁躺在地上说啥也不起来的场面。 他的教练陈虎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嫌弃的摇了摇头，“体能太差劲，但是反应速度和身体底子还是可以的。大概流程你也知道了，要不要在这儿练？” 林宁虽然被虐的够呛，但是他还是比较认可这个李峰推荐的搏击馆的。 教练都是退伍兵，别管这个场馆是不是有点小，有点简陋，但是实力是真的，教的也不是只练肌肉的花架子，正合他的心意。 赖在地上不起来的林宁点头，“就这儿练，我一会就缴费。” 陈虎伸出手把林宁从地上拽起来，“行了，你先去那边歇会儿，我给你做个计划，你前期先把体能要提起来……” 林宁一步一呲牙的挪到了休息区。 看向训练大厅正在教导或者训练的众人，习惯性的看向他们的头顶。 几个练得特别狠、眼神带煞的学员，头顶多是【绿色】，但光晕扎实，偶尔闪过极淡的【金色】——这可能就是李峰说的“有点故事”的退伍兵。 角落里，一个总对着沙袋发泄、浑身低气压的年轻人，头上是【淡红色】。 最让他注意的是虎哥本人——【周卫虎 退役军人/安保顾问】——是极其沉郁厚重的【深绿色】，光晕几乎凝成实质。这颜色，林宁只在极少数德高望重的老警察和陈智身上看到过。 现在对于什么人能处，什么人远离，林宁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检验方法，别管什么性格人性的，安全性是最起码有保证的。 缓过了那股劲儿，林宁又在一个叫郝强的小教练的指导下，进行了肌肉松弛和拉伸训练。 毕竟是第一天，林宁拿到陈虎给他的训练计划并认真的听了他的讲解，也提出了自己的目标——能跑能打。 陈虎听见林宁的话，赞同的笑道，“不错，能跑是最优先级的，清醒。” 三千八一个月，这个价格是真的不贵，后期要特种实战训练的话会贵一些。林宁还是能接受的。 约定好以后的时间，林宁就撤了。 驹马桥的午后，阳光晒得石板路发烫。 林宁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挪回家附近，远远就看到金二、徐三、张石头仨人，又窝在那个街角小店门外的塑料桌旁，就着一碟毛豆、两瓶啤酒侃大山。 他实在没力气绕道了，蹭过去，有气无力地拉了个马扎坐下。 “哎哟喂！”徐三一抬眼就叫唤起来，“咱林子这是咋了？让人给煮了？还是让哪个富婆给榨干了？” 林宁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冲店里喊：“王叔，冰镇北冰洋，救命……” 金二乐呵呵地给他抓了把毛豆，又仔细的看了看林宁：“这是去锻炼啦？” 林宁闻言举起了大拇指，他是真佩服金二这眼力，“火眼金睛啊！” 金二得意的哈哈一笑，“那你看，别看哥没钱，但是这一辈子也没白活，都练在这一双招子里了。” 张石头：“是该练练了，你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回头惹麻烦，最起码逃跑的本事要有啊！” 林宁有点诧异，往嘴里扔了一个毛豆，问：“怎么看出来我不是省油的灯了？我天天老老实实干跑腿还债，连娱乐时间都没有呢。” 金二调高眉毛，“你是老实干跑腿的人？回头自己找个镜子好好照照，看看你的眼睛、看看你的精气神！” 张石头、徐三赞同的点点头，别看林宁看起来就像一个挺稳重挺普通的小孩儿，但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不是消停的主，也不是老实工作生活的精气神。 林宁想了想金二的话，点头，一个人有没有底气是不是认命的状态的确是不一样的，不用照镜子，他就明白了金二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感慨道：“真是羡慕你们的眼力，感觉能看透世间人和事。” 金二美美的喝了口酒，不以为意的摇头，“就是多活几年，见的人多了，再捧就过了。咱也看看这普通老百姓的日常，那些高层次的又是啥世界世间的，可看不懂。” “不过，说到识人。”金二嘬了口啤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点声音：“咱楼昨天搬来一‘坨头’。” 林宁有点懵，“啥叫‘坨头’？” 徐三嫌弃的瞥了林宁一眼，还是解释道：“看着就各色，和咱不是一路人的‘过路神仙’。” 林宁还是不太明白，但心里隐隐有点感觉他们说的是什么，看来自己还有得学啊。 感兴趣的问：“为啥说他、他是‘坨头’？咋看出来的？” 金二接过话头，比划着：“昼伏夜出，没什么行李，眼神看人……跟咱看毛豆似的，琢磨能不能吃，咋吃。” 张石头言简意赅：“身上有‘味儿’。” 林宁：“啥味儿？” “是‘事儿’的味儿，而且是沾着灰、带着血气的‘大事儿’的味儿，隔八丈远都能闻出来。” 金二总结：“总之，不是普通人。躲着点，别被‘烫’到。” 林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一来他现在是向学之心高涨，理论现实印证一下。 二来……听金二他们的意思，这有可能是个有奖金的红名。他但凡放过，都是对光辉未来的不尊重。 “住哪间啊？”他状似随意地问。 “就姚辉那间。”徐三说，“怎么，林子，你想去拜会拜会？” “拜会啥。”林宁把最后几颗毛豆扔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身上酸痛依旧，眼神却清亮了些，“我就是觉得，老几位经验这么宝贵，光听说不够。咱现在不是学习怎么‘看人’嘛，这现成的、高难度的‘观察样本’送上门，不得去‘学习学习’？” 金二眯着眼看他：“你小子，我就说你不是啥消停儿的正经老实人，哈！小心着些，烫到了你，哥儿几个老胳膊老腿的可捞不动你。” “放心，”林宁活动了下脖子，咧嘴一笑，“我就远远地‘学习’，绝对不打扰老师。” 他转身往小白楼走去，身上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但一想到可能有奖金，能验证识人技巧，脚步都轻快了些，脑子在这一刻高速转动起来…… 要真是个“过路神仙”，那警觉性一定很高，随时观察周围环境和人会不会给他带来危险，机会只有一次，除了看他头顶的颜色，最好把脸也拍下来。 林宁心里琢磨，要是个准备犯事的狠人咱管不着，但要是个通缉犯一类的，也好比对。 嗯，先回家换身衣服拿装备——跑腿记录仪。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22章 刺目的红，哥们儿你有点狠啊 回到家，林宁坐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吐出一口气。 有目标即将探查，感觉身体的酸疼都轻了不少。 他麻溜换上黄袍 —— 这衣服在驹马桥遍地都是，最不惹眼。从跑腿头盔上拆下记录仪，绕着脖子缠了两圈，把镜头塞进衣领，手指捏着布料调整了三遍，直到对着镜子看，只露出一点黑色边缘，才算是放心。 “啧！” 林宁皱眉，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记录仪外壳，心里嘀咕：还是得买针孔摄像头，这玩意儿藏得费劲，万一被发现就凉了。 掏出手机，快速下单了那个他看好但没舍得买的设备，付款时，心疼的嘴角都在抽搐。只能安慰自己，算啦，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安抚自己的心肝，调整好情绪，出门直奔老楼。 到了楼下，他犹豫了两秒，拐进旁边的小卖店，抓起两大包最便宜的水果糖，撕开外包装一股脑倒进塑料袋——包装太花哨反而扎眼，散装糖最像 “老家带来的喜糖”。他掂了掂袋子，又往口袋里塞了两颗，万一哪个房间人多不够分，还能补一补。齐活！ 端起笑容直奔楼上。 林宁没有直接去目标的房间，而是从楼梯口的房间开始，推门进屋开始发糖，“哎，刘哥……” 这也不是什么正经住宅楼，就是村里人自建的，一层不过五个房间加一个洗漱厕所间。 据金二描述，那个“狠人”白天是窝在屋里的，但谁也保不准他到底在不在屋里，怕打草惊蛇，倒也不好找人打听，再说，他才住几天啊，除了金二几个都不熟。 挨屋发糖到倒数第二个房间——正是目标所在的屋子。 推开门，门轴 “吱呀” 一声，林宁下意识顿了顿，眼睛快速扫过屋里 —— 四个床位都有人，程晓军正靠在床头刷视频，另外两个室友在玩手机，而倒数第二张床，正坐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 林宁放下心来，人在就好啊。 一开心，林宁脸上的笑意都带上了美滋滋，甚至还带着点 “憨厚” 的傻气。 “呦，程哥！” 他扬了扬手里的糖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所有人听见，“忙着呢？” “呦，林子，咋啦？”程晓军也是金二口中的“老人儿”，和金二他们关系还不错。 “嗨！程哥！” 林宁搓了搓手，故意露出点腼腆的笑，“我爸在外面给我生了个弟弟，出生身体不好，老家那边的习俗，多给人发喜糖，让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孩子存在，看阎王爷能不能网开一面。” 程晓军：“……” 屋里另外两个室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透着点 “什么叫外面生的弟弟”的茫然。 “吃糖！吃糖！” 林宁没给他们细想的机会，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把糖，先递到程晓军手里，再挨个分给另外两个室友，最后才转向那个壮硕男人。 林宁心脏一跳，刺目的血红色光晕裹着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扎眼：【张鹤 物流司机】。这红色透着股凶戾的劲儿，看得他后颈发麻。 张鹤半靠在床头，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从林宁进门起，就没挪过地方，只一双眼睛目光淡漠带着凉意的盯着他。那眼神不是好奇，是一种奇特的审视，像猎人看猎物，像饕客看食物，看得林宁手心冒汗。 “这位大哥新搬来的吧？吃糖，吃糖！” 林宁强压着转身就跑的冲动，掏出一大把糖递到张鹤面前，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张鹤没接糖，甚至没动一下手指，只是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沙哑：“你也是这个楼的？” 林宁的手指颤了一下，把糖放到他床头的小板凳上，指尖碰到冰凉的木板，才勉强稳住心神。他故意垂下眼皮，避开张鹤的目光，一副 “老实巴交” 的样子，挠了挠头：“是啊大哥，之前住您隔壁那间，这不家里接济了点钱，就换到后边的新楼了，条件好点。” 本来林宁也没想着当面试探什么，送完糖自然转身就走，而且，那种脑子中一直拉警报想逃走的冲动也允许他再留了。 “程哥，我还要继续送糖呢，回头再找你玩儿啊！”他扬声打了个招呼，脚步轻快却不慌乱，生怕动作太大引起怀疑。 “你先忙去吧，前后脚的距离。”程晓军也是不让话掉地上的场面人，大哥似的挥了挥手。 林宁跟他们摆了摆手，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被楼道里的凉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总算懂了金二他们说的 “味儿”—— 张鹤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壮硕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手上甚至还戴着块旧手表，一点都不像凶徒。但那双眼睛太吓人了，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宁努力咬牙调整着自己的心跳，即使他已经拿到了张鹤的影像。还是继续往前去二楼的最后一个屋，送糖得送到底，借口要做全套，不能让人起疑心。 伪装、耐心，即使他还很稚嫩，但牢记“谨慎”二字，已经有了些许心得。 二楼送完，他又咬着牙上了三楼、四楼。好多房间都是陌生面孔，有人警惕地问他 “哪来的”，他就像祥林嫂一样，把“弟弟”的借口说了一遍又一遍，硬是一间屋子都没落下。 等他从楼上下来时，腿都有点软，刚走到楼门口，就撞见金二、徐三、张石头仨人往回走。 林宁扬着手里剩下的糖袋迎上去：“三位哥哥！来得正好！吃糖吃糖！我爸给我生了个新弟弟，身体不太好，老家习俗，多送点喜糖，给孩子祈福！” “刚才去咱屋，你们不在，这不就遇到了，缘分啊！” 金二他们三人，看着笑的异常开心的林宁，嘴角不由的疯狂抽搐。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林宁的底细的，什么叫他爸给他生的新弟弟身体不好，损不损啊？ 而且他们也知道林宁来到底是干嘛的。 这借口，真是哄堂大孝！孝死了！ 金二他们内心吐槽不断，面上还是嘻嘻哈哈。 “哈哈哈哈，那啥，恭喜恭喜！”金二也装作高兴的样子过来，伸手抓了把糖塞进兜里，拍了拍林宁的肩膀。 徐三和张石头也忍着笑，跟着说 “恭喜”，把剩下的糖全分了，每人还特意多拍了林宁两下，那力道，像是在夸他 “干得漂亮”。 什么老实孩子，什么有为高素质青年，可拉到吧！ 从林宁住到他们屋，为什么几个老油条那么容易就接纳了他，这骨子里的味儿就特么是一路人，对味儿了~爷们！ 林宁被这哥仨拍的呲牙咧嘴，自己的肉还疼着呢，却还只能装笑，但手上却做了个让他们“等着”的动作。 赶紧逃离这三个大损贼，林宁回到家，反手锁上门，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冲到电脑前。他扯下脖子上的记录仪，手指有点发颤地将内存卡插进读卡器，在双击视频文件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锁，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甚至屏住了呼吸。 第23章 A级通缉犯，举报赚奖金 视频里，张鹤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 —— 眉头微蹙，眼神冰冷得像淬了霜，正面、侧面、斜侧脸的轮廓都拍得毫无偏差。 林宁点开常用的图片处理工具，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亮对比度、拉高清锐度，又用裁剪工具把无关背景剔除，只留下张鹤的面部特写，分成三个角度保存到新建文件夹里，还特意设了个复杂密码。 电脑风扇嗡嗡转动，屏幕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直到确认每一张都足够清晰，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 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林宁点开公安部通缉令官网，页面加载出密密麻麻的条目，红底白字的 “通缉令” 三个字格外醒目。他知道，要是一页页翻下去，没半天功夫根本查不完，而且张鹤大概率用了假名登记住宿，盲目检索只会白费力气。 但他有金手指这个 “外挂”，那行【张鹤 物流司机】的红色光晕像烙印似的刻在脑子里，绝不会错。 林宁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两秒，敲下 “张鹤” 两个字，按下回车键的瞬间，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啪” 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瞬间弹出匹配结果，最顶端那条赫然是红色的 “A 级通缉令”，标题后面跟着 “悬赏十万元” 的字样，下面的照片和他刚处理好的特写几乎一模一样！ 【A 级通缉令，悬赏十万元，重大刑事案件涉案嫌疑人，在逃。张鹤，男，1982 年 7 月 XX 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北省邢台市河北区郑扬路贤里小区 102 号楼 X 门 XXX 号室，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哈哈哈……” 林宁猛地往椅子上一瘫，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浑身的酸痛和之前的紧张感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通体舒畅的轻松。 他倒不是狂喜失态，毕竟之前举报两个间谍拿过五十万，十万不算 “巨款”，但这份高兴是真真切切从心底冒出来的 —— 不光是因为这笔钱能让他的还债计划提速，更像是九宫格最后一格完美填上，密室逃脱解开所有谜题，玩王者残血偷家成功的那种成就感，爆棚到让他忍不住咧嘴笑出声。 像是进入了 “贤者时间”，林宁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慢地吐出烟雾。白色的雾气在灯光下升腾，朦胧了他的眉眼，也让他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是直接打 110 举报，还是交给李峰他们派出所？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金手指的存在，注定这种举报不会是最后一次，以后次数多了，每次换不同的警察对接，就算对方是公职人员，他也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全感。 他对李峰他们派出所的印象其实不错，上次举报后，对方不仅及时保护了他的隐私，还主动提醒他注意安全，这种 “有分寸” 的保护让他很满意。 可反过来想，合作次数多了，他们对自己的了解也会越来越深——知道他总 “碰巧” 发现通缉犯，甚至可能会好奇他的信息来源，这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林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是不是过于 “苟” 了？明明是好事，却总在这儿琢磨来琢磨去，怕这怕那。 但转念一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他这种 “靠眼睛吃饭” 的营生，本身就游走在边缘，多一分谨慎，就多一分安全。 长期合作也有长期合作的好处，至少 “衙门里有人”，以后举报流程会更顺畅，遇到麻烦也能有个照应。 而且，他大可以常去李峰他们派出所晃悠，顺便看看他们头顶的颜色 —— 只要都是代表安全的绿色，就说明暂时没风险，也算是给自己加了条预警线。 想通这一点，林宁不再犹豫。他向来是那种一旦下定决心，就立马动手的人，当即抄起手机，翻出李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刚响了两声，就传来李峰爽朗又有活力的声音：“林宁？虎哥那的搏击馆怎么样啊？没被老兵们虐哭吧？” 林宁靠在椅背上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哭倒不至于，就是浑身酸痛得快散架了。不过确实靠谱，都是真刀真枪练过的退伍兵，除了教学风格不温柔，实力是真杠杠滴，比我想象中强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老李，要功劳不要？” 电话那头的李峰愣了一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调整坐姿：“……？？？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咋地？我说要，你还能给我送上门来？” “那可不，” 林宁笑着调侃，“老婆送不了你，实打实的功劳，倒是能给你递到手上。” 李峰：“…………” 一阵沉默后，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好奇：“说吧，又整什么活儿？” 林宁收起玩笑的语气，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发现了一个 A 级通缉犯，叫张鹤，是在逃的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 电话那头的李峰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传来他急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严肃：“你等一下！你说的是公安部通缉令上的那个张鹤？我现在就查！” 林宁能听到电话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李峰压低的自语：“张鹤……A 级通缉……” 没一会儿，李峰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急促了：“找到了！真有这个人！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他？在哪？林宁你听着，这人危险性极高，你千万别乱动，也别靠近他！” 林宁能感觉到李峰话语里的紧张和担心，挑着关键信息快速说道：“我确定是他，下午去驹马桥那栋老楼送东西，碰巧看到的。我没敢惊动他，就借着送糖的由头拍了几张照片，都处理好了，保证清晰。但我希望你们尽快出警，赶紧把人抓了再审 —— 你也知道驹马桥的情况，鱼龙混杂，社区和派出所人口核查又频繁，他一个背着 A 级通缉令的人待在这儿，太扎眼了。万一他察觉到不对劲跑了，或者跟人起冲突伤了人，都麻烦。” “你说得对！” 李峰的声音透着果断，“地址赶紧发我，我现在就去找所长申请出警！” 林宁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不管你们怎么跟辖区派出所协作，反正这线索是我跟你报的，回头做笔录也得是你给我做，别人我不放心。” 说完也不等李峰回应，直接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把详细地址发了过去，又把处理好的三张照片打包发送。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电话那头的李峰愣了几秒，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摇头 —— 这林宁，还挺会 “绑定” 人。但他没功夫多想，点开微信里的照片，和通缉令上的信息反复比对了三遍，确认无误后，猛地一拍桌子：“着！真是他！” 这是啥，这就是功劳啊！李峰蹿起来就去找所长了。 主抓必须是他们所的！驹马桥的派出所只能是协助！他说的！ 第24章 避开？避不开 林宁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屏幕上张鹤的通缉令上，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心里却已经盘算起了账：通缉令上写着十万悬赏，但自己只提供线索，没参与抓捕，按规矩大概率只能拿到五六万。不过就算是五六万，也够让还债计划往前迈一大步，不算少了。 金二他们仨必须得表示表示。没有他们提醒，这个“狠人”可能就擦肩而过了。吃独食？那可不是爷们儿干的事。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胀的脆响 —— 下午搏击训练的酸痛还没缓过来。刚想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微信就弹出了李峰的消息：“所长批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到驹马桥，辖区派出所协助封控，这次稳了！” 看着消息，林宁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快了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走到窗边，手指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夜色已经漫了下来，驹马桥的街道上灯火阑珊，老楼的方向隐约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眼睛，映着斑驳的墙皮。 可没高兴两秒，眉头又拧了起来，金二、徐三、张石头还住在那栋老楼里。 抓捕时大概率会有动静，张鹤是背着重大刑事案件的亡命徒，要是被堵急了狗急跳墙，万一殃及池鱼…… 林宁摸出手机就拨通了金二的电话。 “喂，林子？咋这会儿打电话？”金二的声音混着嘈杂的背景音。 徐三的嚷嚷传来：“哎！顺子！赶紧的！” 金二：“过过！过！” 林宁忍不住笑了，这仨人真是从早玩到晚，一点不闲着：“金二哥，叫上徐三哥和石头哥，出来呗！我请哥仨吃夜宵，就老杨烤串，热闹热闹啊！” 金二纳闷：“咋？发财啦？” “托三位哥哥的福，沾了点小喜气。”林宁话里留着钩子，没明说，又补了一句，“刚从搏击馆回来，浑身散架，找哥几个喝点放松放松。顺便……有点好事分享。”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自然：“现在就出来呗？老杨刚出摊，人少，占个好座。” 电话那头金二乐了：“哟，江湖及时雨啊！我们下午就磕了点毛豆，正愁晚上咋对付呢。行，等着！” “别磨蹭，等你们。”挂了电话，林宁心里踏实了——人调出来，风险避开，答谢也顺理成章。 回到电脑前，看着张鹤的照片，他心里有了数：给金二他们的谢礼，烟酒加红包，按一万算。剩下的，正好添作投资的本金。陶书宇那边数字还在涨，这波结束，搞钱的轮子就能转得更快。 林宁最后看了一眼老楼的方向。夜色里，它静得像一口深井。但他知道，二十分钟后，这口井就会沸腾。 抓起钥匙下楼，直奔楼下的便民超市。 老板娘追着剧，瞥他一眼：“林子，买啥？” “六条玉溪，六瓶西凤，再来仨红包。” 老板娘边拿货边笑：“哟，办喜事啊？” “嗯，对啊，哈哈”林宁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付了钱，接过红包，麻利地每个塞进三十张红票子，三千，整整齐齐。 账结得爽快——他林宁是爱财，但该花的钱，从不手软。 路上琢磨着等会儿的说辞：烟酒先递过去，红包顺手塞他们兜里，再随口带一句“多亏你们提醒那邻居，我才捡了个小便宜”。点到为止。老江湖，心里都明镜似的，话不用多，情分到了就行。 走到老杨烤串店门口，就见老杨正蹲在炉子旁生火，炭火 “噼啪” 作响，火星子往上蹿。 看到林宁拎着烟酒过来，老杨笑着招呼：“林子来啦？今天咋这么阔气，还带这么多东西？” “请几个哥哥吃饭！” 林宁笑着应道，找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把烟酒放在桌角，转头冲老杨喊，“先来二十个羊肉串、二十个板筋、二十个烤腰子，再来份烤茄子和韭菜，啤酒先拿四瓶冰镇的！” “好嘞！马上给你烤，保证外焦里嫩！” 老杨乐呵呵地应着，手里的烤串签子已经麻利地串了起来。 没两分钟，金二仨人晃悠过来了，一坐下就笑：“林子，赶紧坦白，啥好事儿砸脑袋上了？” 林宁起开啤酒，给三人满上，烟酒推过去：“哥几个先抽着喝着，弟弟一点心意。”接着掏出红包，一人手里塞一个，“之前听你们说那新邻居不对劲，我去‘留意’了下，捡了点小便宜。见者有份。” 金二仨人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恍然，大大方方收了烟酒，红包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 金二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有良心！” 徐三灌了口啤酒，美滋滋的：“我们就随口一秃噜，钱是你自己本事赚的。还能想着哥几个，够意思！” 张石头举起杯子，一锤定音：“行了，这话头到此为止。喝酒！” 四个杯子一碰，泡沫溅出来，混着烤炉升腾的烟火气，在夜色里绽开一团热闹。 林宁陪着笑，陪着侃，陪着大口撸串，眼角余光却始终拴着小白楼的方向——得等警方那边尘埃落定，这颗心才能真正撂回肚子里。 而此时的老楼里，张鹤正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床头那个黑色双肩包的带子。他忽然抬头，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猛地站起身，抓起背包甩到肩上——心里那股没来由的不踏实感，让他决定立刻离开这里。 第25章 潜伏跟踪，我的奖金别想跑 烤腰子刚上桌，油滋滋冒着香气。徐三已经上手撸了两串，金二抿着酒，张石头慢悠悠地挑着茄子肉。 林宁手里也攥着串，眼神却飘。耳朵支棱着，总觉着远处该有点什么动静——警笛？脚步声？或者干脆就是一声喝骂？ 啥也没有。 驹马桥的夜还那样，吵吵嚷嚷，烟火气十足。 “林子，”金二拿签子点点他，“魂儿飞啦？肉都不香了？” 林宁回过神，咧嘴一笑：“香！咋不香！”他狠狠咬了口腰子，嚼得用力，心思却还拴在老楼那边。 二十分钟早过了。 李峰没再来信。手机安静得像块板砖。 不对劲？太对劲了反而让人心慌。他借口尿急，起身往烧烤摊后头的黑巷子走。老杨在这儿支了个简易小便池，味儿冲，但僻静。 他一边放水，一边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李峰发条信息问问。字还没打完，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点不一样的动静——背后更杂乱狭窄的小巷里，那条通往棚户区的小岔路。 脚步声，很轻，很快，还有衣料或纸张剐蹭墙壁的唰唰声。 林宁瞬间脑中就浮现出了画面——有什么人或物正贴着墙根阴影快速行走。 林宁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他猛地拉上裤链，手机塞回兜，整个人缩进墙角更深的黑暗里，只露出一只眼睛。 一个人影正从岔路口闪出来，街口路灯昏黄的光偶尔扫过那人侧脸。 张鹤！ 林宁心脏猛的提了上来。 他出来了！而且正朝背离老楼、通往更杂乱棚户区的方向走！ 警察呢？李峰他们不是在老楼布控吗？人怎么溜出来的？！ 林宁脑子乱了，我艹，这算什么？算跑单？我特么谢礼都提前给金二那仨货了！剩下的钱都想好怎么花了！ 本能的，林宁就想原地找板砖，不能让张鹤跑进棚户区！ 那地方七拐八绕，摄像头都没几个，钻进去再想找就难了。 瞥了眼张鹤那壮硕的体型和疾步如风的架势，林宁又立刻清醒了过来，自己这小身板，加上半残的胳膊，不够人家一肘子的。 他飞快缩回头，背贴冰冷的砖墙，摸出手机。手指有点僵，划了两次才解锁，直接按下李峰的快捷拨号。 “嘟……嘟……” 快接！快接！ “林宁？”李峰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有点嘈杂的电流声，“我们刚到老楼楼下，正准备……” “人在外面！”林宁打断他，手掩在嘴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低又急，“张鹤！没在楼里！他出来了，正沿主街往南走，马上到‘兴旺超市’门口！穿深灰夹克，背黑包！”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随即传来李峰急促的指令声：“……目标在外！重复，目标已离开老楼！沿主街南向！各组注意……”然后声音清晰起来，“林宁！你位置？安全吗？” “我在老杨烤摊后面的巷子，他没看见我。”林宁语速飞快，“你们快！他要往棚户区钻了！” “盯着！随时告诉我方向！注意安全！我们马上从侧面包！”李峰挂了电话。 林宁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疼。 他再次小心地探头。 张鹤已经过了兴旺超市，脚步更快，甚至小跑起来，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正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岔路口。 林宁心脏怦怦跳，他不能再待在原地了，主街这边灯光亮，一旦张鹤回头，很可能看见巷口的他。 他猫下腰，借着路边停着的几辆破电动车和三轮车的掩护，顺着巷子另一头钻了出去。好几万奖金就在前面跑！绝不能让这孙子溜进棚户区！ 这边通向一小片待拆的平房区，垃圾堆得到处都是，路烂，但岔路多，口子多，方便林宁观察。 他绕了个小圈，从一堆废旧家具后面冒头，正好能斜着看到主街上张鹤的背影。 距离拉远了些，但还能看清。 手机震动，李峰的微信：“我们分三组，两辆车从前面路口堵，一组便衣从后面贴。他现在具体位置？” 林宁快速打字：“刚过‘老四修车铺’，还在主街范围内，但一直往右看，估计想找路拐进棚户区。” 发完，他继续跟着。 不敢跟太紧，只能利用每一个掩体，垃圾堆、电线杆、断墙……像是玩一场现实版的潜行游戏。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下午训练后的酸痛这会儿全回来了，肌肉突突地跳。 张鹤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猛地回头！ 林宁瞬间缩到一堵矮墙后，屏住呼吸。 几秒钟，感觉却漫长得像几个小时。 没有脚步声逼近。 他慢慢探出半只眼睛。张鹤似乎没发现异常，但他明显更焦躁了，不再沿着主街走，而是突然拐进了右手边一条堆满建材废料的窄巷。 “他拐了！进了主街右手边，‘刘家五金店’旁边的巷子！那条路通向后街和废品站！”林宁快速语音发给李峰。 “收到！我们的人三十秒到位！你撤远点！” 林宁没撤。他鬼使神差地，沿着平行的一条更窄的、堆满生活垃圾的小道插了过去。 这条小路能通到那个废品站的侧后方，是个高点。 他手脚并用爬上一堆压扁的纸壳箱，视线豁然开朗。 下面不远处，就是那条堆满建材的巷子出口，连着一小片拆迁留下的空地。 张鹤正从巷子里冲出来，脚步踉跄。几乎同时，空地另一头，两道车灯雪亮地打了过来，直接把他罩在光柱里！ “警察！别动！双手抱头！”喇叭声在夜空炸响。 张鹤被光晃得眯了下眼，却没停。 他像头困兽，猛地转向，想往废品站里钻。 “砰！”一声闷响，不是枪声，像是肉体撞击。一个从侧面阴影里扑出来的便衣，已经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张鹤力气极大，挣扎着把警察甩开半边，手就往怀里掏！ 危险！林宁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26章 现场抓捕 但另一道黑影更快，从后面一记凌厉的腿鞭扫在张鹤膝弯。张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怀里掉出个黑乎乎的东西，不是枪，像是一把扳手。 几个警察一拥而上，瞬间把他死死压住，“咔嚓” 一声清脆的手铐上锁声，彻底断绝了张鹤的挣扎。 手电光乱晃，呼喝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张鹤不甘心的闷哼声，在空地上炸开。 林宁趴在纸壳堆上，看着下面空地迅速被警察控制。李峰的身影出现在光柱边缘，正拿着对讲机说着什么，然后抬头，目光似乎朝他这个方向扫了一下。 林宁赶紧缩回头，心脏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成了！ 他慢慢从垃圾堆上溜下来，腿有点软。绕了一大圈，才从平房区另一端钻出来，重新回到主街。 这里已经聚了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远处的警灯在闪烁。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下表情，溜达着往回走。 快到老杨烤摊时，看见李峰正站在路边和几个同事说话。李峰看到他，微微点了下头，不易察觉。 林宁也点点头，没过去，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腰子有点凉了，啤酒还冰着。 金二抬眼看他：“哟，尿个尿这么半天？肾不行啊林子。” 徐三嘿嘿贱笑，拉长声音：“汇~原肾宝，她好，我也好~” 林宁拿起冰啤酒，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冰得他一个激灵，才长长舒了口气，咧嘴笑：“滚蛋！老子能尿五米！” 张石头默默把刚烤好的、还冒油的热串推到他面前。 林宁拿起一串，狠狠咬下去。 这次，肉是真香了。 心里那根绷了半晚上的弦，终于“啪”一声，松了。 他这边刚缓过劲，手机屏幕亮了。李峰发来的微信，就三个字： “牛逼！谢了！” 紧跟着又一条：“奖金流程我盯着，另外，明天早点来所里做个笔录。” 林宁眼睛亮亮的，小钱钱，就说你注定是我家的！ …… 林宁早上进派出所时，迎来了众多制服小哥哥和小姐姐的围观。 虽然都是善意的，但警察那种特有的看啥都像“怀疑”的目光，整的林宁都有点社恐了。 李峰和张所救了他。 笔录很简单，不涉及什么案件详情，就是一个怎么发现通缉犯的过程。 张所扔给林宁一根烟，他自己也点上，深吸一口，满脸慈爱的开口：“小林啊，你还真是我们所的福星啊！” 林宁也惬意的吞云吐雾，被张所的目光弄的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哈哈，运气！” 李峰核对着手里的笔录，也是很热情的说道：“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别谦虚啊！好了，你签个字！” 把笔录递给林宁，“下次有这好事记着点我啊！哎~听你介绍那三位，眼力不错，你这也算是有道上的消息了吧，哈哈哈哈……” 林宁看出李峰他们是真的高兴，怎么的不立个集体三等功？ 林宁其实是有点好奇的：“那个张鹤为什么跑首都来？都挂通缉榜了，还敢往全国最严的地方跑？” 李峰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抓完人就移交市局了，你不会以为我有资格审讯他吧？” 好像谁不想知道似的，论好奇心谁也比不过警察好吧！ 张所乐呵呵地道：“等案子差不多出结果我帮你打听一下啊，别急嘛，小林，你不如先急一下你的奖金！” 张所是真的很喜欢林宁，案子审结不在保密阶段了，那时就满足一下小林嘛，多好的孩子，这正义感，这敏锐度，这机灵劲儿，这好运气! 啧，要是我手下的兵该多好啊！ 林宁眼睛一亮，“奖金？啥时候能领？” 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没看自己连间谍加见义勇为，挂账上的钱都超百万了，可没摸着啊！他反正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跟游戏币似得。 李峰变戏法似得变出一张新的表格，“来，填一下吧，我一会上传，最晚下午就能到账！给你申请的定格，七万！” 哎呦，林宁大喜，这才叫天朝速度和胸怀呢！ 林宁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钱，比间谍那笔 “画饼奖金” 靠谱多了！ 他手都有点抖，飞快填写表格，恨不得把笔尖戳穿纸，写完直接把表格拍在李峰面前，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快办！别耽误老子收钱！” 张所看着林宁和李峰耍宝还挺可乐，他没有因为林宁看重奖金而觉得他什么“思想觉悟”不够，人家立功了就要奖赏！ 没毛病！应得的！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吓了林宁一跳。 一看是自己的电话，林宁不好意思的对张所他们示意。 张所无所谓的挥手，让他接电话。 林宁看着屏幕上大大的“陈智大佬”，按下接听键，“喂，陈哥？” 陈智正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看着电脑。 “你干什么了？公安那边调你档案。”林宁的档案是有预警的。 林宁：“啊？” 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我举报了个通缉犯。” 林宁其实也有点纳闷，之前举报聚众的和见义勇为也没见档案预警响啊，这次咋响了？ 陈智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你是真的一点不闲着啊！那我知道了，应该是走大额奖金流程了。” 林宁听到陈智的话，想到了自己遥遥无期那些剩余的举报间谍的奖金，忍不住小声阴阳了一把：“嗯，人家公安比较速度嘛！” 陈智哪里听不出来，“嘿！我这边有上红色通缉令的间谍，你给我直接举报他们在哪里，我给你申请奖金的速度更快！” 林宁知道，他举报的现行犯，还要调查取证，像通缉令那种直接找到人就给奖金的还是不一样的。 讪讪笑道：“嘿嘿，我没那意思。” 陈智也懒得理他，说了句“没事挂了。”就结束了通话。 小小的房间里，因为林宁接电话，张所和李峰就特意安静下来，加上林宁的手机声音还挺大的，所以他们二人听的清清楚楚。 张所看着林宁目露惊奇，李峰直接就是目瞪口呆了。 不是，怎么个事？ 李峰直接开口：“你还举报过间谍？” 林宁其实刚才就已经有点后悔当着他们的面接电话，但是以后大家一个锅里吃饭的时候不会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另外的靠山也不错。 林宁腼腆状，点头“啊！” 李峰不可思议，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各种保密条例，做警察的更了解。 只忍不住吐槽：“你是燕京柯南？碰到的事真是不少。” 张所却在这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线报或者什么特殊技能，能辨认犯罪分子？” 第27章 团队雏形 林宁的表情僵了一瞬，转而化为一抹难以启齿的扭捏。 在这一瞬间，林宁心里已经快速思考了一番。自己总不能每次都说自己是碰巧遇到的，次数多了谁信啊。 毕竟他主动找红名的时候居多，所以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解释给陈智听的借口就是现成的，以后无论两个部门会不会因为自己开小会，自己这边都要保持一致。 林宁像是有点迟疑，开口道：“嗯呐！我有点自己的技巧。” 张所来兴趣了，“说说！看看我们能不能借鉴一下。” 李峰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林宁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说我会看相，您信吗？” 张所和李峰的表情凝固了，睁大双眼无语的看着林宁。 林宁赶紧解释：“小时候在老家跟着人学过一点，后来自己看书研究，没啥具体的路数，但是我看到人脸，心底就模糊的有感觉，这个人是个好人，这个人是个坏人，人越坏，感觉越强烈。” 张所二人的脸颊都开始抽搐了。 林宁一摊手：“听着不靠谱，但是我之前举报间谍就是看到那人，觉得那人超级不是东西，那种强烈的感觉我是第一次有，就打听了一下那人的信息，确实可疑。举报给了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国安，嘿，您猜怎么着，真是间谍。我还拿了立案奖金呢。” 林宁说的很认真，再举例，“还有之前我看人面相举报了聚众，也拿奖金了。还有还有，上次那个李志军，我也觉得他不是好人，感觉也挺强烈的，才关注的！” 随着林宁的讲述，张所和李峰也收起了无语的表情。 嘿！你还别说，有实际例子在这儿，即使这件事再怎么玄幻，但是还有有点靠谱的啊！ 但这东西就没有办法学习什么经验和技能了。 李峰倒是兴奋起来了，毕竟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即使是个唯物主义的同志，但修仙玄幻小说谁没看过呢。 李峰玩笑道：“诶~要不你闲着的时候来我们辖区晃晃？你负责点名，我负责查。” 说着，李峰觉得这事儿真是挺美的，“你拿奖金，我拿功劳，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哈哈哈哈……” 张所好笑的看着李峰在那做美梦，也没有批评他们的玩笑，只是叮嘱林宁：“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要是觉得谁不对，可以举报给我们，如果真是犯罪分子，你鲁莽的调查，还是很危险的。” 林宁郑重的点头，这都是为他好的金玉良言。 离开派出所。 林宁往回家走的路上，心里却不时地想起李峰的玩笑话。 举报间谍的奖金高，但是同样的，间谍数量少，调查难度高， 奖金结算周期时间长。 而他如果想成为金色大佬的天使投资人，或者跟着金色大佬去投资赚钱，那么这笔启动基金是需要非常多的。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的原理，李峰的提议，对林宁是一个启发，也非常有诱惑力。 如果像李峰提议的那样，他完全可以去李峰的辖区内扫街。 记下人名和人脸后，交给金二他们哥儿仨。 那可是老江湖老把式，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 林宁想，这份工作，金二他们三个也一定会非常喜欢。 轻松，又符合他们的玩儿性。只要注意叮嘱他们注意安全，那么他们这个小团体——诶！成了！ 林宁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有谱。 加快脚步赶回驹马桥，直接电话摇出了金二三位大爷，“出来吃饭！” 饭香来炒菜馆，量大实惠，还有包厢。 此时包厢里，把服务员打发出去后，林宁开口。 “三位哥哥，还有上次打听人的单子做吗？” 金二仨人闻言笑了，“不做是傻子！” 林宁猜到了他们的答案，但是各方面的福利待遇工资啥的，这次要好好唠唠。 “我老板，外包给我的活，要是真有用的信息，老板给的钱挺大方的。” 林宁说着自己想好的台词，“我就想着，专门伺候好大老板抢项目，而您三位，有手艺有时间，干点上次那种打听消息的具体工作。怎么样？” 林宁继续：“打探消息有补贴，路费吃饭每人一天100块，额外因为工作产生的费用另报销。每个项目，你们自由发挥，打听多少我总结上报，值多少钱不一定，你们各10%，保底一天两百。” 林宁想好了，他是不可能找单蹦的浅红色名字去浪费时间精力举报的，要弄就弄团伙的。 他问李峰了，那也是值钱的。 看林宁这么正式，金二他们也认真了起来。 金二沉吟了一下，“上次是日结，这次听你的意思是长期合作，那该打听的爷们儿就要打听清楚了。” 徐三张石头二人点头。 金二继续道：“第一，老板打听‘人’是干嘛的？要是整个绑架勒索啥犯罪的，我们不做。第二，打听到什么程度，有要求吗？标准不定下来，我们也不知道要做到什么程度，需要付出什么。” 林宁等金二说完：“老板开调查公司，但是他主要的业务是调查可能犯罪的人，他大概会拿到名单，这些人可能犯罪了，咱们扫听消息，比如收入和工作不符，形迹可疑等等，老板会根据这些信息，决定要不要去举报拿奖金。咱绝对正义！” “但是，涉及到咱们，我还是觉得安全为主，不要为了信息踩线，不要深入危险，能打听就打听，打听不到咱也有保底，对吧。” 金二仨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了起来。 徐三道：“嘿嘿，还有这好活儿，偷懒也会有钱拿。”他话很快一转，“但你放心，林子，这有你的面子和奖金的事呢，我们觉得尽心。” 金二、张石头点头赞同。 金二仨人知道了他们想知道的，也不管其他具体情况，老板的具体消息来源、要怎么举报。 就算在探听消息的途中，知道那人犯罪了，也不会截胡。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们还是知道的。 说完正事就开造吧，脱骨的肘子，焦溜的丸子，糖醋排骨和水煮鱼，嗯！香！ 林宁笑着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美美的夹了一口菜，他的事业规划越来越清晰了，也算是真正的扬帆起航。 美！ 第28章 钱到账、人清爽、装备亮 七万块奖金，下午三点准时打进了林宁的卡里。 短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正蹲在驹马桥的家里啃冰棍呢，瞅了眼手机屏幕，淡定的继续嗦啰，只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咬下最后一口，把棍棍扔进垃圾桶，抹了把嘴，林宁掏出手机。 没犹豫，直接又转了五万到数字货币的交易账户里。 顺手点开账户详情 —— 之前投的五万，静静躺在那里，旁边的浮动收益显示着 +12.3%，净赚六千一百五！ “诶嘿！” 林宁眯着眼笑了，这才几天，赚得可不少了，钱生钱可真爽。 这可比捡钱还踏实，捡钱靠运气，这玩意儿，靠的是陶书宇的实力和自己的眼力。 他给陶书宇发了条信息：“陶哥，有笔小收入，我追加一下投资。跟你发财，心里踏实。” 陶书宇回得很快，“客气什么？不过投资不是搏命，额度要控制好啊。” 林宁恭恭敬敬发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正美着呢，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清蓓。 林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没接，任由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才慢悠悠划开接听键，同时，手指无声地按下了录音键。 “林宁！你TM什么意思？！”刘清蓓尖利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商场， “律师？你还找律师？你要不要脸啊！分手了还来纠缠，你是不是男人！” 林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第一波输出完，才平静地开口：“那笔结婚基金，是我每个月工资到账直接转进去作为咱俩结婚用的，六万八，你又不和我结婚了，准备什么时候把钱还我？” “还？我凭什么还！”刘清蓓的声音更尖利了，“那是我应得的！你一个大男人，分手了跟女人算这点小钱，你恶不恶心？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欠一屁股债了，就想从我这儿抠钱？你怎么不去死啊！” 林宁静静的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觉得有点可笑，他等对方喘气的间隙，语气装作有点被激怒了一样：“刘清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咱俩处对象四年，所有开销都是我，连顿麻辣烫我都没让付过钱，你大四学费都是我出去兼职赚的，毕业后房租我付，生活开销我出，你的衣服化妆品那样不是我掏钱？这些我没往回要吧，给你花了就特么花了，老子还不够意思？咱俩咋分开的还用我提醒你吗？” “你一男的处对象花钱不是天经地义？你跟我算什么账？那我四年的青春损失费呢？我TM还没找律师问你要钱呢，你还来劲儿了！”对方像是理所应当的开始质问。 林宁很早之前就和自己说，不要和拿歪理当教义的傻子讲道理，不要试图纠正他们，甚至不要和他们说话玩耍，真想不明白原主到底怎么选的女人，不光特么水性杨花，还特么脑子不好。 林宁表情有些嫌弃，但还是装作语气激动的套话，“你特么的‘青春’又不是我一人享用的，要不你把人都找出来，我们pdd付你啊！” 林宁语速极快，“但你随便，老子不随便，那笔钱说是结婚用的，就是结婚用的，你特么不和老子结婚就还回来！” “啊！￥#@%……%￥￥，我当初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王八蛋，装什么正经，你让逼债的弄的没饭吃了，来我这儿找存在感？” 林宁故意顺着她的话问，语速放慢：“所以，我存在你那的结婚基金你打定主意不还了是吗？” “本来就是我的！那是我该得的！” 林宁心里冷笑：鱼儿上钩了，就等你这句话。 “也就是说，你承认那笔六万八的‘结婚基金’，其实是我个人存入的，属于我的钱，对吧？只是你觉得应该作为补偿归你。”林宁的声音变得平静很清晰。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话头不对，但正在气头上，还是强辩：“是又怎么样？那不是应该的吗！” “行，我明白了。”林宁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没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打开录音文件，拉到最后听了一遍，关键的那句”你承认那笔六万八的‘结婚基金’，其实是我个人存入的”以及对方那声“是又怎么样”清晰无误。 拉黑不断打电话进来的刘清蓓，把这段音频文件发给了张齐律师，附言：“张律，补充证据。麻烦你了。” 张律很快回复：“收到。” 过了片刻，张律又发来一条消息。“还会激怒人去套话留证据，采访一下，那当初为啥找这么一个人啊？” 林宁无语，没想到张律看穿了自己的套路，还这么八卦，但是心情很好也就回复了一下，“只能说那时年少，另外一说，还是很润的。要不是最后知道她给我戴绿帽子，本来也没打算问她还钱的。” 张黎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林宁说的是真的，跟了原主那么久的，要成为老婆的人，原主本来也是因为债务的原因想跟刘清蓓分手，别拖累人家姑娘。 但没想到刘清蓓早就有下家了，还有好几个，呵。 处理完这摊破事，林宁感觉像随手掸掉了肩膀上的一粒灰。没有愤怒，没有憋屈，只有一种清清爽爽的疏离感，挺好。 葛优躺的瘫在椅子上，一个语音打给金二，“干嘛呢？排位啊，炸鱼去！” 金二回了一声怪叫，炸鱼，他的最爱，老爽了，但是没有林宁带着，玩的没有那么爽，“徐老三、大石头，快快！初级房！” 林宁乐呵呵的点燃一根烟叼着，点进房间…… 第29章 科技狩猎，开张大吉 上午刚刚八点多，熬夜玩游戏的林宁被电话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林圣大帝，快递。” 谁特么叫“林圣大帝”这么羞耻的网名？ 下一秒林宁清醒跟了过来，“我艹！” 一时间不知道该羞耻这个网名还是兴奋于自己的装备要到了。 跳起来，开门接快递，又快速的缩了回屋。 网名回头再说，现在—— 小心翼翼的划开包装箱，一看就贼有质感的深灰色硬塑盒子出现在林宁的面前。 打开盒子，躺着他的“宝贝们”：衣领夹摄像头、运动手环式记录仪、几个微型强磁定位器。 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嘿嘿，终于到了。”林宁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投入测试。 给设备充电，下载APP，调试角度。他把摄像头夹在衬衫口袋内侧，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完美隐形。手环戴在腕上，就是个普通的运动装备。 本来今天打算休息的，但现在——忍不住了，休息个毛，起来嗨！死后自会长眠！ 林宁强压下立刻出门的欲望，先在家做了次“压力测试”。 打开手环的远程收音功能，站到楼道里轻声说话，屋内的手机清晰地传来回放。 “有效距离大概三十米，够用了。”他满意地点头。这才叫专业装备。 …… 李峰他们所属于大所，刑侦、经侦中队都有的那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辖区面积也挺大的，而且老小区居多，生活氛围浓郁。 林宁戴着装备，一身休闲装，手里抓着杯奶茶，闲庭信步的在街上闲逛。 林宁叹了口气，早知道骑电车了，这用脚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上头了啊！ 这种居民聚集区，像样的商场和办公楼都少，也导致了，街面上绿名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 偶尔星蹦的红名还是个浅红色，单个的，真的不值得浪费时间。 一个便民市场旁边的小区门口，林宁终于有了发现。 一群十来个男人闹哄哄地往里走。 清一色的红色名字，颜色比普通小偷小摸深不少。 林宁精神一振，表面不动声色，吸着奶茶自然地跟了进去。 同时，他用手调整了一下胸口口袋里的针孔摄像头，对准这群人的背影和侧脸，手环侧面也轻轻一按——远程收音启动。 他保持着二十多米的距离，耳机里传来模糊的交谈碎片： “……昨晚那批卡……废了……” “……机器太他妈吵了……房东不会找来吧？” “……赶紧睡，晚上还得干……” 伪基站！ 林宁心里瞬间蹦出这三个字。 信息对上了：夜间活动、设备噪音、大量电话卡。 老小区的门卫就是个摆设，大门就那么敞开着随君光临。 林宁溜溜达达，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进了216号楼四单元。 老楼没电梯，楼道昏暗。 林宁放轻脚步，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往上。 走到四楼时，他停下，将针孔摄像头从领口摘下，用一根自拍杆式的迷你延长杆悄悄伸出楼梯转角，手机屏幕立刻显示出六楼走廊的画面。 那群人正陆续进入603室。最后一个进去的男人在关门前，似乎无意间朝楼梯口瞥了一眼。林宁立刻缩回摄像头，屏住呼吸。 几秒后，603的门彻底关上。 林宁没有冒险上六楼。 他注意到603门口上方，有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凸起——很可能是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监控探头。他小心地退到五楼半的窗口，用手环的长焦拍摄功能，清晰拍下了那个探头和603的门牌号。 从小区出来，找了个路边的面馆坐下，嗦面嗦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手里也算是有点货的林宁心情不错。 历来无论什么事，都是从0到1最难。 林宁把最难的这步走了，剩下的就交给金二他们或者李峰他们吧。 下午继续。 林宁戴着这么好的装备，多少有点打鸡血的感觉了，即使累还是挺精神。 今天的第二个收获，在一个街边的电动车专门店，员工老板全是红名，虽然颜色没有上午发现的那伙人颜色深，但也不浅了。 林宁多少有点猜测，不是收脏改车，就是假冒伪劣产品一类的犯罪。 林宁装作要买车问价的顾客，好好在里面逛了一圈，人名人脸记得牢牢的。 最后一个收获，是辖区最偏僻的一条小街上，一个中医推拿馆，那种地方，嘿嘿，大概什么犯罪类型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不过员工都是风韵犹存的老姐姐，而林宁在外面观察了一下，顾客都特么是些老大爷！ 吓得林宁一点没敢往前凑，他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姐姐生吞了他。 临近傍晚，林宁实在走不动了，一看步数，嚯~~~ 都特么快有八万步了！ …… 回到驹马桥的家里，林宁迫不及待地导出所有素材。 603团伙：清晰的门牌、监控探头位置、关键录音文字整理（“卡”“机器”“晚上干”）。 电动自行车行：店的门头、员工正脸、还有标注好姓名，和自己的猜测。 推拿馆：门脸照片、从业人员正脸。 他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配上简洁的文字说明，打印成厚厚一叠。 看着眼前的成果，林宁长长舒了口气。这不仅是一次侦察，更是一次成功的 “新装备全流程测试”。 从发现、跟踪、取证到关联分析，他的“狩猎”方式已经悄然升级。 超有成就感！ 抓起手机开始召唤“英雄”，“二哥，出来吃饭，来活了！” 第30章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一大早，揣着林宁给打印的那叠“通缉令”似的资料，金二仨人，坐着公交晃晃悠悠到了地儿。 把林宁提供的三个地址逛了一遍。 三人对视一眼，老江湖了，什么没见过，车行和按摩店什么情况，立刻了然于心。 麻烦的还是那个疑似伪基站电诈的。 金二：“哥几个，回老小区动弹动弹吧。” 进了小区，三人没急着奔楼去，而是像三滴油，自然地融进了小区上午最热闹的老年人活动区。 凉亭，几个老头正为一步棋吵得脸红脖子粗。 徐三背着手观战，冷不丁插嘴：“马后炮，死局。哎呀，不能这么走！” 一老头瞪他：“不讲道义是吧！” 徐三有点不好意思的赔笑，散了一圈烟，“没忍住没忍住，哎呀，这天天让那帮小年轻吵的睡不好觉，心浮气躁的。”说着朝216号楼努了努嘴。 几个老头把烟点上，算是中场休息吧，开始闲聊。 “哎呦，你说的是6楼那个群租房吧！黑白颠倒的吵得很，楼下的何大姐因为这个都吵了多少次了。” 另一个老头：“说是什么游戏战队的，天天那大机箱嗡嗡的。老祝就不该把房子整成群租房，多挣的都是亏心钱！” 徐三叹气摇头，“老祝那人啊！他家里住了小十人吧！” 黑衣服老头摇头，表情嫌恶的说，“什么小十人？常住的有16个！隔三差五的还有几个人来暂住，我家在对面楼天天看的清清楚楚！” 棕色夹克衫的接话：“哎，那伙人啊，我和你们说…………” …… 健身器材区，金二站在器械上前后晃动着腿，听着几个大妈东家长李家短。 顺嘴附和了几句话，顺势就加入了话题。 金二收敛起混不吝的言行时，还是自有一股斯文气质的，算是三个人里的颜值气质担当，“咱小区现在外地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说着往216那边偏了偏头，“天天成群结伙的十几号大小伙子，怎么感觉这么乱呐！我都不敢让我闺女往那边去玩儿了。” 卷发大妈闻言附和：“可不是嘛！老赵！你上回找老祝怎么说？” 赵大妈翻了个白眼，抱怨：“群租房房租高，掉钱眼的东西，还能管咱老邻居？” 越想越生气的低声骂道：“哪天惹急了我，我就找警察去查他们！” 金二一挑眉，压低声音：“咋了？真有不对劲？” 赵大妈也压低声音，“你见谁家好人天天后半夜鬼鬼祟祟的去扔垃圾！？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金二好奇的问，“扔啥啊？” “大半夜的谁看得清！反正不像好事。”赵大妈言之凿凿，“我住的近，你们是不知道，那伙子人经常…………” …… 张石头没往人堆里扎。 只绕着216号楼那一片，像是锻炼似得慢悠悠转了两圈。 重点看三个地方：垃圾投放点、603窗户、以及楼下停放的车辆。 默默记下了什么后，转身往小区的垃圾处理站走去。 垃圾站，张石头老实憨厚的脸上带着尴尬和着急，微微弯着腰对正在处理垃圾的大爷道：“老哥哥，您看……哎呀……我媳妇儿把我有用的东西给扔垃圾袋扔出去了，您看我能找找吗？” 说着，把一盒红塔山塞进了大爷的手里…… …… 而此时。 虎威搏击馆。 林宁咬着牙正在跑步，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羡慕的看着擂台上那激烈搏斗的两人。 自己啥时候能结束体能训练进入到实战啊？ “哈呼……呼……” “注意呼吸频率，别走神！”教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 傍晚，驹马桥小饭馆。 林宁看着面前三位老哥，听他们七嘴八舌讲完。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真是老江湖出马，一个顶俩！ 就说你们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套话手段啊！ 林宁心里默默总结着：入住时间、人数、临时人员车牌号、作息时间、对外借口、可疑行为、房东、邻居意见…… 收起录音笔，决定回去整理一下，写份详细的资料。 诶！找到当牛马那会儿那感觉了！ 但心情怎么这么不同呢？哦，我是给我自己干活，那没事了！ 心情倍儿棒的林宁笑着说：“辛苦，辛苦！把要报销的费用发我手机上，和补助、保底我一块转给你们！” 张石头这时默默地把一个黑塑料袋，递给了林宁。 “这啥？”林宁一愣。 张石头撑开袋子，里面还有一个脏脏的袋子，“里面是手机卡，估计得有上百张，有些还连着残破的卡套。我估计应该能有点证据价值！” 林宁眼睛瞪圆了：“我……靠！石头哥，你这……从哪儿弄的？！” 张石头面不改色：“垃圾站！” “你翻垃圾桶了？！”林宁声音都高了八度，满是嫌弃的用手指捏着塑料袋的提手。 张石头翻了个白眼，“外面这个袋子是干净的！你装什么洁癖，咱屋没比垃圾站干净到哪去，你不也住的好好的？！” 金二和徐三在旁边哈哈大笑。 …… 吃饱喝足回到出租屋，林宁叉着腿扶着腰坐到了电脑前。 把金二他们探听到的信息，汇总成了一个文档，和一条语音发给了李峰，“你们辖区翠岭小区有一群疑似伪基站电诈的团伙，详细信息看我给你的文档，有一袋电话卡叫跑腿给你送去了，注意接收。” 几分钟后，李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艹！林宁！”李峰的声音在电话里又惊又喜，“你特么真给我玩真的啊？还有实物证据？！” 正在用筋膜枪给自己按摩的林宁笑道：“我对正义，从不开玩笑。” 李峰：“……” “我看是你是对奖金从不开玩笑吧!”李峰笑骂一句，语气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行！我立刻汇报，等我消息吧！” 第31章 金手指升级，窥因之眼 在李峰通知林宁电诈团伙结果之前，林宁就知道了。 林宁目瞪口呆的坐在床上，任谁睡到半夜，被亮光晃醒，看到自己浑身冒着金光，也会懵逼。 啥……啥情况？ 一段仿佛源自本能、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明悟，如涟漪般在他脑海中荡开——【赏金瞳·一阶：窥因之眼，已解锁。】紧接着，更多碎片化的信息汹涌而来：凝视名前●，可见其‘颜色’之因……直接影响十人命途，方可开启此阶…… “升……升级了？” 林宁重来没有料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能升级。 升级后，自己可以查看人物过往的经历，重要的是可以查看到，影响人物颜色状态的事件、经历。 逆天了，老baby！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仰天长啸。 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十个人”？怎么算的？我救了小孩算，举报间谍算，那帮电诈团伙被抓也算我头上？这判定规则也太模糊了吧！ 还有，这消耗精神力是什么鬼？ 以后继续升级条件是什么？ 什么是命运线？ 这破能力，给个说明书会死啊？！ 林宁大声嘶吼：“你倒是说明白啊啊啊啊！” 薄薄的墙壁被“咚咚”敲响，伴随着破口大骂：“艹你嘛的有毛病啊！大半夜的！” 林宁没有理会，躺在床上，像是一条死不瞑目的鱼。 下一刻，林宁连滚带爬的起来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只余“砰”的一声关门的巨响声，和无数的谩骂声。 林宁冲到7-11，站在收银台前，直勾勾的盯着收银员的……头顶。 吓得小姑娘站在那一动不敢动，妈耶，大半夜的来了个神经病。 林宁的眼中，只有那绿色的●【张丽 收银员】。 名字前面多了一个圆点，应该就是可以探查的过往了。 林宁当然不会随便探查别人的过往，更何况是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林宁又冲了出去，找到自己的电车，直奔李峰他们所。 林宁细数了一下所有和自己金手指有关的人，怎么数也不会超过8个，那就是李峰他们抓人了。 举报团伙还有这好处？ 成杨桥派出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却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门口停着的警车灯交相辉映着，像是迪厅。 林宁冲进去的时候，李峰正端着大茶缸子狂灌。 可累死他了，抓捕、搜查、审讯，当看到现场搜出来的设备和那几百万的现金时，张所就下了死命令，这个案子一定要留在所里。 只要在天亮前拿到口供，找出主犯，那就不怕分局的那些牲畜把案子抢走了。 我都办的差不多了，你再来抢，那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到哪咱都能说道说道！ 张所也正在审讯室充当审讯员，缺人啊，他都不得不顶上来。 林宁看到忙得人仰马翻的众人，没好意思打扰，自己找了休息椅猫了起来。 李峰他们终于整理好案卷摊在椅子上喘口气时，发现了林宁。 林宁正仰着头张着嘴睡得不省人事。 李峰气笑了，我累成狗你凭什么睡觉？ 使劲扒拉林宁，“哎~哎！醒醒！” 林宁迷茫的睁开眼看着居高临下的李峰，“啊？咋啦？” 李峰：“……” 李峰：“你问我咋了？你干嘛来的？” 林宁扭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清醒了过来。 来的时候他脑子糊涂了，他来派出所干嘛？自己心中的疑问也不是警察能解决的。 林宁睡得不爽，还浑身难受，没好气的说，“我来遛弯！” 李峰闻言更不爽，“滚蛋！老子累屁了，你搁我这儿逗闷子？！” 林宁直接起身就走，不行了，亢奋退去，健身的痛加上睡硬椅子的疼，老子要回去躺尸，谁也别拦着！ “哎！”李峰一把薅住林宁，“嘛去？来了就做个笔录!” 拉着林宁来到他的办工作前，“审讯室加留置室全满了，就这儿吧！” 林宁满脸不乐意，“我都给你写成文字报告了，你自己照着写一份笔录不就完了。” 李峰气的喷出一口鼻息，“那你来干嘛？还有举报奖金你不要了？那你走！” 林宁表情瞬间变得热情洋溢，“哎呀，我就是来做笔录的啊，警民合作嘛，你急什么？” 张所长也忙完出来了，站在门口活动着僵硬的身体，看着眼前斗嘴的二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看见俩人回头，赶紧摆手：“你们继续，继续！” ……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这种团伙刑事案件，一般举报者最多能拿到10%涉案金额，最高不超过十五万的奖金。 玩归玩，闹归闹。李峰还是很够意思的，直接告诉林宁，他肯定是拿十五万的，现场搜到的金额的10%都不止十五万了。 林宁心情大好的直接连炫两碗豆腐脑外加六个大包子。 林宁正打算回出租屋好好睡一觉，电话铃突兀的响起。 林宁疑惑的接起电话，“喂，二哥？” 金二：“林子，电动自行车行来电话了，说我们订的车现在可以交易。” 林宁满头问号：“你们订的车？啥意思？” 金二嫌弃地道：“那车行有事儿，我们没证据啊，昨天下午没啥事我们就去溜达着探探，订了两辆改装车和一辆二手电驴。” 林宁：“……” 林宁：“不是，等会儿！昨天你们不是去打听603了吗？” 金二：“对啊！那不一上午就完事了嘛！” 林宁：“那你们昨晚怎么没说？” 金二：“谁知道他们几天能给准信儿，这有准信儿了不就和你说了吗？” 林宁：“…………” 林宁麻爪了，你们是什么中国速度啊，而且胆子也太大了。 “你们等会儿，我去问问。” 金二：“快点啊！约的十点！” 林宁重新走进派出所。 九点了，派出所开始上人了，但是今天所里的民警们怎么看怎么蔫吧，跟脱了水的蔬菜似的。 昨晚大行动，全所在岗，就导致白班的这些人连轴转了。 林宁径直走到李峰的办公室，探头往里看。 正对上正在狂打哈欠的李峰。 眼泪花花的李峰和带着尬笑的林宁眼神对上时，一个激灵。 “你咋又回来了？” 林宁本来有点气虚，但转瞬又理直气壮的大步走了进来。 自己是送功劳的，怕个毛！ “我要举报！” 李峰听到“举报”二字，又被林宁满嘴的猪肉大葱味喷了一脸，只觉得脑子一片浆糊。 “啊？？？” 第32章 再举报，狡猾的嫌疑人 李峰紧皱着眉头，问道，“所以说河路街的电动自行车行是非法改装和疑似销赃是吧？” 林宁：“对！主要我还想问问，我那几位哥哥这算不算钓鱼执法？而且如果你们抓现场，他们几个会不会被打击报复啊？” 李峰摇头，“他们又不是执法者，算什么钓鱼执法？” 对于打击报复的事，涉及到团伙还真的说不准。 李峰思考了一下，“他们约在他们店里吗？” 林宁也不知道，一个电话打过去，顺便给李峰比了个“嘘”的手势。 “二哥，你们约的什么地点交易？” 金二：“他们说是他们的仓库，地址我发给你吧。我们去不去啊？” 林宁：“去个屁！不去！他们再联系你们，你们就说‘在路上’、‘马上到’。” 挂断电话，林宁直接和李峰说，“在他们仓库交易，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儿了，你们直接上门吧，有人举报你们肯定要查的对吧，没毛病。” 林宁无所谓中间是不是会有波折，但是必须保护金二仨人，那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呸！ 本来就是有线索就举报，举报无罪，玩什么命啊，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小心眼偏执狂。 李峰无奈的举起了大拇指，“你是个有良心的老板，难道我们是黑心地主？让你问地址就是这意思！” “你真的！你真的苟道贼6！” 林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你看！” 林宁把金二发来的地址转给李峰，拍拍手，“好了，做个笔录，我再填个奖金的单子，赶紧的，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李峰闻言，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拿手点着林宁气的说不出话。 早怎么没发现这货怎么这么无赖、这么损啊！ 林宁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催促着，“快点啊！” 李峰拿出表格扔给林宁。 边回答李峰的笔录问题，边熟练至极的把表格填好。 两份挨个签上名字。 还好奇的问道：“这个单子我能拿多少奖金？” 李峰没好气地道：“能不能拿到还不一定呢，抓了才知道！” 说完一声哀嚎：“大哥，你能不整的跟批发似的吗？还连着举报，我好怕我猝死！” 林宁鄙视他：“这个多简单，直接去仓库按人，拿证据，完活！而且这是功劳，你还想不想进步了？竟然抱怨！” 李峰被怼的哑口无言，但又想辩解辩解，“我们办案哪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封查、抓人、审讯、整理物证、写报告，程序程序，还特么是程序，单抓一个人都能忙半天，何况是团伙的！” 林宁略有同情的笑笑，其实他也没想连着来，但金二他们太给力了他也没办法啊！ 安慰的拍了拍李峰的肩，“同志辛苦了！” 李峰抖掉林宁的手，“滚蛋！” 林宁：“好嘞！”麻溜转身就走。 张所揉着自己发硬的脖子，正从门口进来。 看到林宁起身“又”要离开，纳闷的问道：“哎，林宁你怎么又回来啦？” 李峰嘴贼快，“所长，林宁来举报一个团伙！” 张所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林宁预感不妙，连到嘴边的问候都咽了回去，贴边往外溜。 结果却被张所一把抓住，“哎，别走！既然是你提供的情报，这次就跟我们一起行动吧。” “看你这举报的频率，以后经常会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也让你见识一下现场、看看我们的行动。多了解点，也多学点东西，对未来有好处啊，年轻人！” 最后“年轻人”三个字音，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不是年轻精力旺盛吗？那就多动动，消耗消耗精力，别跟哈士奇似得不让人喘口气的拆家。 林宁头皮发麻，说道，“张所，就不用了吧。我一普通老百姓，跟警方一块儿行动不合适啊！” 张所哈哈一笑，“你也算是当事人，我们行动，你在旁边围观，也算是监督我们的工作嘛，完全符合程序，没问题的！” 林宁满脸扭曲的想要挣脱张所的手，一边心里疯狂吐槽。 这时，金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林宁赶紧接通，正想依次为借口，说自己这儿真有事。 结果电话一接通，金二直接说，“林子，那边又来电话了，说改交易时间和地址。” 林宁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心里瞬间就是一个反应，“高手”！ 改时间、改地点，万一这不是最后一次，总不能让警察跟着来回跑布控吧？ 而且万一最终地点其实也是空的呢？人家等着金二他们到了，再带着他们到另外的地方才能提货呢？ 看这老练的规避风险的手法，这种猜想不无可能。 要真是那样，警察到了只会扑空，没有物证，对这种老江湖，抓人也没用，而且就打草惊蛇了。 看来这次是没有办法让金二他们完全不露面了。 心中思量万千不过一瞬，林宁对着金二说，“你等一下，我这边商量一下，然后联系你。” 挂断电话，和张所、李峰说了一下情况，“我二哥那边来电话说车行改时间和地点了。” 张、李二人也皱起眉头，李峰和张所快速的汇报了一下案情。 张所办案经验丰富，一听就知道那伙人应该是老手，林宁所想的，也正是他想到的。 所以这事儿还是需要金二他们出面。今天三个订单人不出现，真就打草惊蛇，老鼠可就缩起来了。 林宁也关于“报复”的顾虑跟张所讲了。 张所没有笑话林宁大惊小怪。 反而很赞赏林宁的谨慎。 同时，也安慰林宁道，“派出所可以配合你朋友演一场戏。” “在现场抓人的时候，可以把你朋友们一块抓回来。到了派出所装个样子就行了，咱们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会在审讯犯人的时候告诉他们，早就盯着他们了。” “我们有证人、举报人的保护政策，不会出现在法院庭审公布的案卷里。” 林宁觉得靠谱，而且毕竟也不是啥重罪。 商量妥当，给金二回了个电话，“那你们就参与进来交易吧，先来派出所集合，还有点事和你们说。” 在等待金二他们的时候，张所也是有意教导林宁，“你看到了吗？他们这种改装团伙收赃售赃的，其实是罪名并不严重。但这个团伙到目前为止看到的情况，你也能发现他们的狡猾难缠之处吧！” “罪名轻的犯人，未必就简单无脑。重罪者，也未必是老手。所以，不要轻敌！” 最后郑重的说道：“任何时候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第33章 窥因之眼，你大爷的 金二三人很快就到了。 林宁提前在路口等着他们，没让他们进派出所，而是直接进了街边的肯基基，李峰身着便服等着他们。 在空空的大厅角落，李峰和金二仨人说了一下他们的计划，比如他们到了交易地点可能会被车行的人带着去另外的地址提货的时该怎么通知警方。 林宁把自己的运动手环记录仪摘下来递给了金二。 李峰最后说道：“你们放心，不是真的抓你们，到时你们配合一下……” 话未讲尽，老江湖三人组就明白了警方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演一下。 金二连忙笑道：“懂！懂！哎呀，真是麻烦您嘞！您真是人民的好警察啊，时时刻刻关心…………” 徐三和张石头也一脸笑容，热情的向李峰道谢。 林宁撇嘴，看看这仨货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模样。 自己带老哥们儿发财，都没听到什么好听的话夸自己！ 李峰先行离开。 “啧！”林宁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嘲讽，“挺会夸人啊！您三位不进体制屈才了！” 金二和徐三连眼皮都没抬， 大口吃着早餐。 张石头慢条斯理啃着汉堡，嘲讽了回去：“嘛是人情世故都不懂，展示给你看也看不到，啧！” 林宁：“……” …… 如林宁所料，又连续换了两个地址。 金二三人演技极好，表现出了不耐烦甚至不想要了的倾向，才最终确定了交易地点。 他们三人直接打车过去，而林宁则是跟着李峰他们一起走。 车里。 李峰一遍检查这装备，一边对林宁说，“那边已经安排人了，但咱们先不下车。” “估计还要被溜，最终金二哥他们真正交易的时候，我们再冲进去。你就别进去了，在外面当个围观群众吧。” 李峰看着林宁哈哈笑着，“近距离吃瓜，别激动的晕过去了！” 林宁翻着白眼，我早就前排吃过瓜了，憨货！ 再说，咱阈值已经很高了，什么间谍杀人犯的，咱老林经手的搞不好都比你多！ 林宁心里不停的吐槽。 10点整，金二他们进入一个仓库。 林宁他们几辆车，有的分散开继续慢慢绕着仓库开，有些停在了街边不远处。 林宁是看不到所谓已经到位的布控人员的，但是平平常常的街景，却让林宁开始心跳加速。 手环记录仪收音功能开着，但是接收端是在张所所在的指挥车里。 李峰他们各单位，只能接收指挥车发出的信息。 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但远远看到金二他们又从仓库里出来了，身边跟着两个人，一起上了路边的一个微面。 不出所料，换地方了。 指挥台这时发出消息：“各单位注意，注意隐蔽，A1组先跟，其他组依次远近吊位！” “收到！” “收到！” ……一连串的回复。 林宁突然就热血沸腾了，身临其境的警匪现场啊！ 不是暗夜潜行的游离在外，而是他就是其中一人的体验。 林宁握紧拳头，怕被发现一样，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呼吸，肌肉却开始紧绷起来。 益元路，一个早就划定为拆迁的区域，因为近几年房市的低温而搁置。 搬走民户的一些平房被改成了仓库，和拖到最后没成功搬走的人混居在一起。 人员情况复杂。 李峰给林讲解着情况，林宁大感，又学到了。这都是难得的经验啊！ 李峰的车直接停在了仓库的侧后方。这里乱停车是基本现象，他们完美融入其中。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对讲机无声无息。 时间的缓慢流逝，让林宁在自己放大的心跳声和无线电滋啦的电流声中，指甲渐渐陷进掌心。 他紧盯着仓库那扇被木条钉死的窗。 突然，耳机里传来张所压低的指令：“各单位，行动！” 几乎同时。 几道身影从不同的角落箭一般射出，直扑仓库侧门。 李峰一把推开车门，像猎豹般蹿了出去，也融入到了那些身影之中。 林宁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 也猛地推开车门，跑到仓库正门不远的一处断墙后，伸长了脖子。 “警察！别动！” “手抱头！蹲下！” 里面传来短促的厉喝、肉体碰撞的闷响、杂物倾倒的哗啦声，还有几声惊慌的咒骂。 声音传来，像闷雷一样打在林宁的胸膛上。 他想象着李峰他们如何按到嫌犯，想象着金二他们此刻该是怎样一副“惊慌失措”的群众模样。 林宁这一刻只恨自己的金手指为何不是“透视眼”，那就可以亲眼看见现场，而不是在这里凭空想象。 …… 时间其实很短，但林宁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铁门被拉开，李峰和同事们率先出来。 两人一组，押着五个垂头丧气的男人。 金二、徐三、张石头跟在最后，被一人一位警察“护送”着。 三人缩着脖子，怂眉搭脸的，一脸“倒霉相”。 “哈！”林宁差点笑出声来，嗯，三位老哥哥，奥斯卡欠你们一个影帝！ 他的目光又转向前面的五个嫌犯。 五人头上的红色光晕，尤其是他们姓名前那个新出现的，仿佛凝固血滴般的 【●】，正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 一个念头不停的挠着林宁的心—— 这是个红名诶！所以看他过往经历完全不需要愧疚啊！ 新到手的能力你不想看看是什么样吗？特别是那个决定人物状态的事件？ 你不想吗？你不想吗？你不想吗…… 不！ 我想！ 林宁目光死死锁在一个最“红”的壮汉头顶，●【刘大孝 电焊工】 屏住呼吸，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个红点上。 凝视。 碰触。 发动！ “嗡——！！！” 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整个灵魂被从高处抛入深渊的失重感，是脑髓被瞬间抽空的剧痛与虚无。 眼前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速闪回、色彩失调、声音扭曲的碎片： —— 赵大勇在深夜的街边，用切割机切开一辆电动车的锁芯，火星四溅（淡红色）…… —— 他对着一个发现他偷车的车主挥舞扳手，面目狰狞（红色加深）…… —— 在昏暗仓库里，他指着几辆明显经过非法改装的、车速惊人的车，对几个小年轻吹嘘（红色固化）…… 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那不是阅读，是被灌入！ 那不是观看，是被拖入！ 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仿佛最后一丝生气也被抽走，视野急速收窄、变暗…… 林宁的最后一个念头——窥因之眼，你大爷的！ “砰！” 额头磕在冰冷的断墙上，再无知觉…… 第34章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林宁醒来时，浑身酸软无力，头剧烈抽疼。 但是这时还有人在他旁边开电锯伐木，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宁艰难的转动脑袋，入目的就是李峰那张张着大嘴打鼾的丑陋嘴脸。 “李、峰……” “大、哥……” “爷爷……闭嘴啊……” 气若游丝的呼喊根本唤不醒病房陪床上的“电锯”人。 头疼的频率随着李峰的呼吸起起伏伏，林宁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时，天使一样的护士推门而入。 “呀，你醒啦？”年轻护士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看了看监护仪，“感觉怎么样？” “头……疼……”林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瞟向李峰。 护士会意，伸手推了推李峰的肩膀：“这位同志，醒醒，病人醒了。” 李峰猛地一个激灵坐起来：“嗯？啊！” 护士换完药离开后，李峰凑过他那张大脸：“呦呦呦！你可算醒了！” “医生说你身体检查啥毛病没有。”先给林宁下了一个定心丸。 然后满脸嘲讽的笑道，“——就是太虚了！” 林宁闭上了眼睛。 他怕自己睁着眼，眼神里的杀气会实质化。 “咋不说话？” “行了，不逗你了。”李峰见好就收，正色道，“跟你说下情况——抓捕特别顺利，那五个全摁住了，车行那边也抓了，仓库里搜出来赃车、改装车和账本。这次妥妥的立功。”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古怪：“就是你这‘啪叽’一晕，把张所吓了一跳，结果检查一圈啥事没有，医生说你可能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你说你激动啥啊？” 林宁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激动吗？我那是被金手指抽干了！ “金二哥他们仨，做完笔录就放了。”李峰继续说，“来医院看过你，知道你没事就说手里有活先走了，让你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林宁心里那点憋屈稍微散了散，转而升起一股微妙的幸灾乐祸。 李峰啊李峰，你现在笑得欢……等晚上或者明天，金二哥他们把第三个举报——那家按摩店——的线索交上来，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你身体好！你清高！你了不起！累死你个孙贼！ “对了，”李峰想起什么，“有个叫王乔的给你打电话，我接了。他说要找你搬家，听说你进医院了吓了一跳，我说你没病就是虚，他又说要搬完家再来看你。” 林宁勉强点了点头。 李峰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你既然醒了，我就回所里了。那边一堆事呢，张所说让你好好休息，奖金的事儿定了会通知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医生说你再观察半天，没事就能出院。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年纪轻轻的虚成这样……” 林宁躺在病床上，听着李峰的脚步声远去，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头疼稍微缓解了些，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还在。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行，能控制。就是整个人像是通宵写了三天代码后又跑了场马拉松，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这窥因之眼的代价……也太大了。 林宁在心里苦笑，就看那么几秒钟，直接给我干趴下了。 以后用这能力得慎之又慎，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或者破局还行，平时瞎用就是找死。 闭上眼睛，在药水味和消毒水味交织的空气里，慢慢梳理着昏过去前看到的那些碎片。 所以这个【●】里储存的，是导致他‘变红’的关键节点。 林宁琢磨着。 那如果看一个金色名字的圆点，会不会看到他发财的关键机遇？看一个灰白名的，会不会看到导致他濒死的原因？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快了几拍。 但随即袭来的又是一阵头晕。他赶紧停止思考，老老实实躺着。 …… 傍晚时分，林宁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护士来量了体温血压，说一切正常，明天早上就能办出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王乔拎着兜探进头来。 看到林宁睁着眼，顿时乐了：“哟，我们林大爷醒啦？” 把水果往床头柜一放，拉过椅子坐下，上下打量着林宁：“听说你吃瓜看热闹，然后……激动晕了？” 林宁扯了扯嘴角：“滚蛋。” 王乔憋着笑，“我刚也去护士台问了。” 然后捏着嗓子学小姐姐，“身体机能正常，就是太虚了~” 林宁：“……你是魔鬼吗？” 门又被推开，杨伟峰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看到林宁就哈哈大笑：“大老王跟我说你晕了！林子，你这身板不行啊，得练！” “你俩……”林宁有气无力，“是约好了一起来气我的吗？” “哪能啊！”杨伟峰把东西放林宁床上的护理桌上，凑过来看了看林宁的脸色，“真没事？医生怎么说？” “没病，就是虚~~~”王乔抢答，一个虚字说的九曲十八弯。 杨伟峰差点笑喷了，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桶：“喏，你嫂子熬的白粥，让我带给你。感动不？” 林宁看着那个保温桶，心里确实一暖。 然后他就看到杨伟峰从包里又掏出两个一次性碗和勺子。 再然后，王乔从袋子底下摸出两双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打开保温桶——里面根本不是白粥，而是满满一桶皮蛋瘦肉粥，香气扑鼻。 “你嫂子说了，病人喝白粥，我们得吃点好的补补。”杨伟峰盛了一碗递给王乔，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来来来，趁热。” 林宁：“……我的呢？” “你啊，”王乔吹了吹粥，“要等会儿。” 两人就坐在病床边，唏哩呼噜地喝起了粥，声音特别响。 林宁瞪着他们，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杨伟峰喝得都不抬，“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外卖小哥拎着三大袋东西在门口敲门：“杨先生的外卖！” 王乔跳起来接过，把袋子往小桌板上一摊。 先拿出了给林宁的白粥。 然后。 “烤腰子、羊肉串、鸡翅……”王乔一边往外拿一边报菜名，“臭豆腐，多加辣。螺蛳粉，加炸蛋加鸭脚。哦还有啤酒。” 杨伟峰已经开了一罐啤酒，递给王乔一罐，两人碰了一下。 “来，庆祝林子同志平安出院！”杨伟峰大声说。 “虽然还没出院，”王乔补充，“但提前庆祝！耶！” 两人坐在病床边，就着烤串喝啤酒，嗦螺蛳粉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宁看着这一幕，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诗：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王乔啃着鸡翅抬头：“你说啥？” 林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孙贼！你们给我等着！” 杨伟峰和王乔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笑声中，林宁看着这两个损友，心里那点因为金手指反噬带来的郁闷，散了大半。 第35章 巨额奖金到账 第二天上午，带着医生“过度疲劳，建议休息”的结论，林宁被扫地出门。 王乔租了一台车来接林宁，按照导航路线开到驹马桥。 看着窗外杂乱的街景，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搀扶着林宁上楼，开门那十平米的小房间。 王乔绷不住了，“你这也太脏乱差老破小了吧？” 林宁翻个白眼，“应该让你看看我之前住的床铺！” 王乔无语，“困难就闯驹马桥我算是见识嘞。但哥们，你卡上十几万，债务分期也不急了，至于吗？” 林宁挪到床上，像躺板板一样躺好，“能住就行了，你现在咋那么矫情？那绿茶给我儿带坏了啊！” 王乔气笑了，“你……”艹，他也没想到曾经的宝儿，会成为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就这么点地儿！”说着手一划拉，“床还是一米一的，我留下来照顾你怎么睡哇？要不给你在卫生间打个地铺？” 林宁：“……你还是个人吗？我病号儿，你让我睡地铺？” 然后摆摆手，说道“不用你留下照顾，医生不也说我没事儿嘛！就是休养休养。” 王乔有点迟疑，“你自己能行吗？” 林宁赶他走，“赶紧出去接活赚钱去，别在我这儿用照顾我的借口偷懒！而且你晚上要睡这儿，可要用铁链把裤腰带栓好了！” 王乔感觉胯下一凉，口音都轻了许多，“禽兽！” 林宁赶走王乔，还没躺上半个小时。 门外就传来了金二他们敲门喊叫的声音。 挪到门口开门，金二仨一进门就抱怨，“我们去医院看你，结果你出院了。” 然后二话不说，把王乔给林宁倒好的凉水杯端起来，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林宁站在门口嘴角抽搐，这帮牲畜，真是没把自己当人，都特么这么对他。 张石头拿出来一张A4纸递给林宁，上面写着他们三人对那个按摩馆打探出来的消息汇总。 金二道：“也就这些了，再想深入或者更硬的证据，我们估计要献身才行。” 徐三闻言笑起来，“但我们真没这么好的牙口，都特么是能坐地吸吐的高手！” 说着把昨天林宁给他们的手环记录仪递给林宁。 “我们进去唠了唠，这玩意儿应该都记录下来了。你自己再听听。” 林宁就知道要绝对信任金二他们的手段和速度。 想到把这些东西发给李峰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着金二仨人忍不住说道，“你们真是宝藏一样的老男孩儿！” 给仨人恶心的浑身一激灵。 金二骂道，“你特么尿身上了，这么骚！” 林宁：“……” 看着林宁靠在床头虚弱无力的样子，也不跟他继续逗闷子了消耗精力了，来得快，走的更快。 林宁尔康手无奈的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只能直接把这两天的补助和保底转给他们。 按捺住疲惫感，林宁打开电脑，把记录仪里的音频转出来，又把金二三人的消息打成文档，一块儿发给了李峰。 等了十分钟，李峰没有回消息，林宁忍不住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想了半天才被接通，李峰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林宁一听这声儿就乐了，“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艹！”李峰反应过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宁没停顿，又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李峰的怒吼咆哮声传来：“林宁！你有病吧？！” “老子昨天又熬了个大夜！写不完的报告、程序，刚回来睡下！你又要干嘛？！” 林宁：“我要举报！！！” 李峰：“…………” 林宁怕李峰挂电话装死，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已经把相关资料发到了你邮箱里，你查看一下。” 挂断电话之前，林宁又嘴欠的补了一句，“小伙子身体好~真是打拼的年纪，睡什么睡啊？” 然后果断挂断电话，放声大笑…… …… 下午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短信声响起。 林宁摸到手机举到脸前，睁开一只眼。 瞄了一眼后，瞬间瞪大双眼—— 【XX手机银行到账：400000元……】 林宁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坐起来。 打开网银查看，的确是有一笔40万的进账——熟悉的“国”字头汇款方。 反复数了好几遍“0”，又在那个、十、百、千、万的点。 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炸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我艹……四十万！真特么是四十万！”林宁对着空气吼了一嗓子，然后忍不住在床上狠狠蹦了两下，破旧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对于两辈子银行卡里没躺过这么多数字、地狱开局的林宁来说，这一刻的幸福感爆棚。 或许以后他会赚400万、4000万，但一定都比不上这一刻。 采光不好的出租屋，在林宁眼中都阳光普照般明媚。 抱着手机亲吻了好几遍，还是忍不住激动，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宁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大吼了一声，“陈哥！咳咳咳……” 忘记了自己现在身体状况的下场，就是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就开始狂咳。 陈智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紧张严肃的问道，“林宁？出什么事儿了？” 林宁强行压住咳嗽，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咳！没事儿！咳~就是，40万，陈哥，我给你们打了40万，不是，是你们给我打了40万！” 陈智无语的坐回位置上，毛头小子就是毛躁。 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说道，“对！张超扬的那个案子已经侦办完结了，这是给你的举报奖金，加上之前立案的10万，一共50万。” “本来我也要给你打电话告知的，钱收到就好。” 林宁：“嘿嘿，收到了收到了。张超扬什么情况啊，能说吗？” 对于王礼军的案子林宁也比较好奇，毕竟是他举报的第一个，但是他没敢提具体的名字，问了一嘴，“那个钓鱼佬呢？有消息吗？” 陈智听到林宁用代号称呼王礼军，忍不住赞赏的笑了一下。 解释道，“张超扬的案子比较简单，他是自己找上门，主动联系的国外情报机构。” “所以没有所谓的上下线，结案比较快。” “钓鱼佬的案子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深挖他那一条线上的所有人，但也快了。” 林宁听后忍不住鄙夷，“上杆子自己找上门去卖祖宗？那么大岁数活狗肚子里了？！” 陈智就是这行的，见怪不怪，但也不齿，“为了金钱欲望，有些人的底线是低到改变物种的。” 挂断和陈智的通话，林宁还是有些亢奋，老话叫啥来着？ 对，说是有钱了不让别人知道，就像是黑灯瞎火的穿貂皮！ 他不出去乱显摆，但是几个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还是可以的。 把汇款截图直接发给了老姐、杨伟峰和王乔。 又一个电话给王乔打了过去，“看见我给你发的微信了？” 王乔满头问号：“啊？你等等哦……靠北啦，真的假的啦？” 林宁忍不住嘿嘿笑着，“爸爸从不骗儿子！” “你不是说你认识很多中介嘛？帮我找一套房，不！找两套房子。一套一居室，一套三居室。要求交通便利、小区门禁安全的。” 王乔：“……你就这么求人的咩？” “而且，为什么要租两套房？你外面偷摸养人儿了？” 林宁慢条斯理：“哎，还想着回头请你去金悦府呢……” 王乔顿了一下，献媚的声音传来，“诶嘿嘿，什么时候请啊？” 林宁：“滚蛋！麻溜办事去，回头爸爸带你飞！” 又回复了姐姐和杨伟峰的电话轰炸后，林宁情绪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宁靠在床头，按摩着过于激动更酸疼的肌肉。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他这举报来举报去的活儿，再住在驹马桥这人来人往的鱼龙混杂之地，确实不太稳妥了。 自己得搬，得搬到有门禁有保安有摄像头，人员简单的正经小区去。 不只自己搬。 金二那老哥仨，这次车行的活儿是冒了风险的，往后这类事恐怕也少不了。 他们的能力和效率，配得上更好的落脚处。 那套三居室，就是给他们准备的——算团队福利，也算他林宁对这份并肩作战情义的交代。 第36章 预兆 林宁在家整整躺了四天，身体上的酸软无力还好，但精神上的疲乏虚无真的要了老命了。 可是好消息不断，也驱散了他的些许郁闷。 大笔资金到账，王乔在外面给他跑腿，金二仨人还会过来聊天打屁逗他开心。 最重要的是，李峰隔三差五发来的骂街语音，哈哈哈，都是他快乐的源泉。 一觉醒来，天光日照。 林宁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所有的精气神儿都恢复了过来。 重生的感觉，甚至比以前更有活力感。 王乔还是比较给力的，认识的人也靠谱。 这几天时间，已经找了好几套房子，就等着林宁身体恢复后去看呢。 和王乔约好时间，吃过早饭，等着王乔来接他。 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王乔忍不住喷他：“靠北啦！你特么真成爸爸了，我伺候客户都没伺候你尽心，你自己打车不行吗？” 林宁斜眼看他：“金悦府！” 王乔：“……” 王乔小声嘀咕，“你等着喔，我到时候至少点四个妹妹！” 车里就这么大地方，再小声嘀咕林宁也听得到，也知道王乔就是故意让他听的，翻了个白眼。 王乔办事能力绝对没问题，几套房子完全都符合林宁提出的标准。 最后林宁选择同在一个小区——林枫苑的两套房子，一套精装一居室，一套三居室。 林枫苑在中档小区里算是上等存在的了，位置正好卡在科技园和市区的中间。 签完合同。 王乔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租两套房咩？” 林宁想了一下，都是朋友，以后搞不好金二和王乔他们也会经常打交道，就说了一下情况。 “我雇了三个人，帮我调查我要举报人的信息，大概有准信了我再举报，总不能整成狼来了吧。” 王乔惊呆了，“哇！你把举报都搞成事业了？” 林宁挥手表示小意思，“回头介绍给你们认识，金二哥他们是很有意思的人。” “虽然是三和大神，但是人品、人性和能力，都没的说。” “连续三天，搞定三个举报信息的搜集，那江湖手段贼6，奖金啥的都提前说好的10%，但爷们儿也不是抠儿人，那套三居是给他们准备的福利。” 王乔忍不住惊叹，“这活儿好啊，时间自由，有活儿才看，福利待遇好，奖金高。” 最后开玩笑的说道，“老板~您看我怎么样？有需要的时候找我啊~” 林宁顿了一下，忍不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王乔，给王乔看的直发毛。 双臂抱胸，“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告诉你哦，我卖艺不卖身！” 林宁嫌恶的打了个寒颤，“咦~~~” 林宁心里却忍不住想，金二他们三个对于普通百姓或者底层生活圈子，可以说是如鱼入海，游刃有余。 但如果以后需要调查的人，涉及到年轻人或者比较高端矫情的圈子，金二他们就差点意思了。 反而王乔，既擅长交际，又聪明有能力。 关键自己了解他，绝对的靠谱。 这个活儿，就像王乔说的，做一单是一单，不会干扰王乔的其他工作或者事业规划，这事儿有谱啊！ 思绪一瞬后，林宁嘿嘿坏笑着，对王乔说道，“小伙子，哥看好你，以后有啥好人，肯定‘介绍’给你~” 那表情动作，说是资深老鸨都不为过。 明明知道林宁说的是正经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滚啊！！！” 说说闹闹的和王乔吃完午饭。 林宁购物欲正盛，本来还想拉着王乔下午去逛街，被王乔丑拒。 王乔：“达咩！两个大男人一起去逛街，NO!绝对不可能！” 被王乔抛弃的林宁，只好自己一人徜徉在热闹豪华的大商场里。 虽然刚刚接触那些高科技设备没多久，但林宁深深为他们着迷，所以直接就跑去看无人机、摄像机的店大逛特逛起来。 在店员的忽悠声中，明明知道用上的可能性极少，还是忍不住剁手了一架无人机。 心满意足的林宁从商场里出来时，路过一家咖啡厅。 林宁无意中回头，瞬间视线定格。 咖啡厅里，陈智和一个男人正在愉快的交谈。 吸引林宁的，重点不是陈智，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他头顶上的颜色。 林宁第一次见到这种，煌煌的明金色中，有灰白色的光影像水一样在流动。 似乎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陈智敏锐的转头看过来。 发现是林宁时，一愣，然后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宁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到了驹马桥。 晚上临睡前，脑中仍不断闪过，那个叫欧家锐的企业家，和他头上那金色中涌动灰白色光晕的画面。 林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主要是针对那抹灰白色。 但欧家锐和陈智相谈甚欢，鉴于陈智的身份，林宁也无法过多探究。 林宁决定抛之脑后。 却在心里留下了烙印。 第37章 巧合的举报 第二天一早，林宁就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荒废了几天，加上上次被“窥因之眼”差点吸干的惨痛经历。锻炼和“寻找红名”他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第一站，虎威搏击馆。 八点半人竟然不少。 林宁换上训练服，开始热身。 “？”林宁竟然有种轻松的感觉，“奇怪。” 之前那些拉伸动作，总要咬着牙才能到位，今天却格外顺畅。 他试着做了几个高抬腿，腿抬得比以前高，落地还稳。 “哟，休息几天，状态不错啊。”教练陈虎抱着手臂走过来。 说着在他后背、手臂上抓了几把。 “哎？有点意思！来，测测。”陈虎来了兴趣。 俯卧撑、深蹲、折返跑、力量拉杆……一套基础体能测试做下来，又上了神经检测的机器，陈虎看着记录本，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啊林子，”他抬头打量林宁，“你这数据……全面提升了。尤其是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进步幅度不正常。” 林宁自己也纳闷。他抹了把汗，回想这几天——除了躺着、吃饭、收钱、激动，好像也没干什么特别的事。 难道是……金手指升级带来的福利？ 还是说，使用‘窥因之眼’虽然消耗巨大，但就像肌肉撕裂后会重建一样，对精神或者说某种‘基础素质’也有强化作用？ 想不明白，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是金手指的能力第一次直接作用到他自己的身上。 “可能……是前段时间积累到位了，休息几天正好突破了？”林宁编了个勉强说得通的理由。 陈虎将信将疑，但数据摆在眼前，也只能点点头：“行吧，反正身体变强是好事。今天给你加点量，看看极限在哪儿。” “得嘞！” …… 训练结束时已近中午。 林宁冲了个澡，感觉浑身肌肉酸胀，但那种畅快感前所未有。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虽然还是瘦，但肌肉线条明显了些。 一抹鬓角，我就说，绝对帅过霆锋！ 看来以后得多用用能力？不不不，还是循序渐进吧，万一又晕了…… 在搏击馆吃了一顿营养餐，小憩了一会。 换上跑腿的黄袍，骑上小电驴。 科技园走起~~~ “您有新的跑腿订单！”手机响了。 林宁接单、取货、送货，眼睛却没闲着。 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 三个多小时，他接了七单，赚了一百多块，但有价值的“红名”一个没见着。 “啧，今天运气不行啊。”林宁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他决定送完手里这一单，看看能不能往大学城那边看看。 创芯造科技大厦是科技园的地标之一，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林宁停好车，拿着文件袋走进大厅。 给收件人打了个电话，林宁就坐在休息区等着。 诶，还别说，对比科技园大街上那都花成马赛克的糟糕相比，创芯造里，颜色干净许多，基本都是绿色。 要不说人家企业做的大，牛马素质都不一样。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林宁还以为是自己客户，刚想站起身，却一下子顿住了。 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女人走出来。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又带着锋芒，穿着一件白大褂。 她正侧头和身边一个年轻研究员说话，语速很快： “A-Qreb向的液态金属数据一定要复核三次，界面能垒的计算模型需要再优化，下周专家组就要看初步报告……” 年轻的研究员连连点头，恭敬地道：“高工，您放心。” 林宁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那个女人头上，颜色红得近乎紫黑色·【高亚茵 高级工程师】 红紫色的光晕，像是一种血液半干涸的死寂，林宁第一次从一种颜色中，感觉到邪恶。 就连之前那个通缉犯张鹤，红色都没这么邪性。 林宁的手心瞬间冒汗。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低头看手机，心脏却狂跳起来。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输入“创芯科技 高亚茵”。 搜索结果跳出来——“高亚茵，XXX科技集团首席材料科学高级工程师，国家‘尖峰计划’特聘专家，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在液态金属领域发表SCI论文……” 简历光鲜，荣誉等身。 网站上有一张她的照片，正是眼前这个人。 网站上还有创芯造材料学实验室项目的相关介绍，好多名词，林宁看都看不懂，但他知道了一个词——国密级战略实验室。 而这个实验室的高级工程师，头顶着代表滔天罪行的深红色。 林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想起陈智说过的话：“有些人的底线，低到改变物种。” 她到底干了什么？泄露机密？出卖数据？还是……林宁突然觉得，杀人或许是最好的原因。 无论是什么，一个能接触“战略级”实验成果的顶尖科学家若是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林宁深吸一口气，等文件交接完成，走出大厦后，立刻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陈哥，是我，林宁。有重要线索，必须当面汇报。” 电话那头，陈智的声音顿了一下：“多重要？” “我觉得比前两个加起来还重要。”林宁沉声说。 …… 还是那栋不起眼的小楼。 但这次，林宁被带进了一间更正式的会议室。 陈智坐在对面，表情严肃：“说吧。” 林宁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我举报创芯造科技集团下属实验室，高级工程师高亚茵。” 陈智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理由？证据？” “没有证据。”林宁坦诚得一塌糊涂，“只有我的判断。” 他向前倾身，双手按在桌面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陈哥，我先后向你举报过两起间谍案，都对了。在公安那边，我举报过三个犯罪团伙，抓过一个A级通缉犯，还救过警察。所有这些人，都是我看面相出来的——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 “我知道面相这个事儿，像笑话一样，所以我每次都去努力的找那些人的破绽，有理由了甚至有证据了我才会去举报。” “但这一次，……”林宁沉默了片刻。 “我从没在一个人的‘面相’上，看到过这么重的‘罪’。高亚茵让我见识到了。” “我不知道她具体犯了什么事，也许是出卖机密，也许是杀人，但鉴于她能接触到的实验成果级别，我希望你们能立刻、认真地调查她。” 林宁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智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权衡、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良久，陈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林宁，你的举报，我们会高度重视，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你要记住——举报无错。公民提供线索，而辨别真伪是我们的天职。即使最终证明是误会，你的警惕和举报行为本身，也是正确的，是值得肯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对事件严重性的评估，非常敏锐。这很好。保持这份敏锐，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再做任何调查，明白吗？” 林宁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正事说完，林宁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转过身，状似随意地问；“对了陈哥，昨天在咖啡厅和你喝咖啡的那个人……是谁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陈智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警惕——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林宁的脸。 虽然只是一刹那，那股寒意和探究的意味，已经让林宁后背发凉。 但下一秒，陈智又恢复了平静，语气郑重：“那是一位爱国企业家，液态金属领域的攻坚者。” 陈智停顿了一下，“也是高亚茵所在集团的创始人之一。” 他看着林宁，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林宁，不要探听他！” 林宁心里“咯噔”一下。 欧家锐竟然是高亚茵的老板？ 这巧合也太他妈巧了！ 在陈智这种连狗路过都要怀疑三分的职业人士眼里，自己刚才那句“无心之问”，会被解读成什么样？ 林宁仿佛已经看到陈智脑海里闪过无数种阴谋论，其中八成会有一条：“这小子，该不会才是真正的间谍，举报高亚茵是为了接近欧家锐，或者针对XXX集团吧？” 他头皮发麻，赶紧举手投降：“明白明白！我绝对不打探，看见他就绕道走！我发誓！” …… 从国安的小楼出来，林宁觉得心里堵得慌。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骑上小电驴，直接回了驹马桥。 有些情绪，只有在那片烟火气里，才能消化。 电话打给金二：“二哥，出来吃饭，老杨家！” 老杨家烤串，他们兄弟四个第一次聚餐的地方，至此，都快成为他们聚餐的专属地了。 但别说，串好吃，酒够冰！ 林宁乐呵呵的听着金二他们吹牛打屁，互爆黑料。 酒过三巡，林宁今天醉的有点快。 他靠在墙上，看着驹马桥永不熄灭的灯火人流。 忽然哑着嗓子说： “二哥，三哥，石头哥……你们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 金二抿了口酒，眯着眼：“图个心安，图个痛快。” “那要是……你做了觉得对的事，别人却可能误会你，怀疑你，甚至觉得你别有用心呢？”林宁问。 张石头慢悠悠地剥着花生：“问心无愧就好。” 徐三接茬：“理他干嘛？自己知道自己干啥就行了。别人爱咋想咋想，还能管住别人的脑子？” 林宁听着，忽然笑了起来。 他举起酒杯，对着三人，也对着那浑浊夜色下仍然明亮的月亮。 “说得对！老子问心无愧，行得端做得正！ 来，干！” “干！” 啤酒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飞溅。 林宁一饮而尽。 管他陈智怎么想，管他什么欧家锐高亚茵。 路还长，事还多。 他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就够了。 第38章 怎么就讨人厌了 醉了一场，一夜酣睡。 早上醒来时，林宁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有点矫情。 面对那种巧合，换做自己是陈智可能也会怀疑，而且陈智并没有直接对他质询，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 而且，自己跟陈智的关系，本来就类似于同事，还属于外包同事的关系。 还能指望情同手足，穿家而过，不避妻儿的那种吗？ 林宁挠头，自己不是那么脆弱敏感的人啊！ 为什么昨天会情绪上头呢？ 淦！ 一定是被别人带坏、影响了。 想了一圈，林宁抓起手机给王乔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是王乔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喂？？” 林宁直接开喷：“你大爷的王乔，死矫情的德行，把我都给传染带坏了！我告儿你，短期内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必打你！” 喷完直接挂断电话。 嗯！锅甩出去了，心里舒服多了！ 王乔坐在床上表情懵逼，片刻气急败坏的开微信发语音狂骂林宁。 他知道林宁这时是绝对不会接他电话的，大学几年同吃同住，他可太了解他了。 这狗东西一定是干了什么丢人的事，给自己找借口甩锅给他！ 【￥%#……%￥&￥%￥*&**……】 那边林宁看着王乔一条条60’的语音，完全不听。 嗯，谁不知道谁呢，这货一定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狡辩”。 收拾收拾出去吃个早饭。 然后。 锻炼锻炼！赚钱赚钱！ 搏击馆。 林宁肆意挥洒着汗水，一个鞭腿“砰”，一个肘击“咚”！ 爽！！ 一上午训练下来，以前只觉得浑身酸疼。 现在却是体验到了酣畅淋漓，浑身舒畅。 陈虎都不管其他学员了，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林宁。 陈虎直挠头，哪不对啊！ 最后忍不住，抓着林宁又做一遍测试。 陈虎纳闷道，“你这数据不对啊，怎么能每天都涨？你看这个神经反应值，比昨天高了0.2，你这是吃什么天材地宝了？” 林宁心说我没吃天材地宝，我有金手指！但我也不能告诉你啊！ 所以直接指着这一堆机器，道：“你这都是几年前的型号了？是不是太老了数据不准了？虎哥，你得努力啊，至少设备更新的钱要赚够吧！” 说完，看着陈虎对机器露出怀疑的神色，林宁赶紧跑了，溜了溜了！ 林宁站在搏击馆门口儿，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干嘛。 短时间内科技园也不能去了，别坏了国安的行动，还有避嫌。 大学城？ 如果找到了间谍红名，自己就要去找陈智，但他短时间内不太想看见他那张老脸。 毕竟，林宁怀疑陈智昨天最后的时候，看出了他的情绪，大男人委屈？ 艹！太特么不爷们儿了！ 而且，陈智那边最近应该会忙成狗吧，平时任务就不轻，自己昨天还放了个大雷。 林宁想到了李峰，也该宠幸宠幸他了。 自己还有那么多奖金压在他哪儿呢，催一下。 小电驴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奔成杨桥路派出所而去。 一路穿过喧闹从不停歇的办公大厅，林宁直奔李峰他们小办公室。 办公室开着门，林宁探进去了一个头，看到李峰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打字。 像是似有所感，李峰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正好和林宁四目相对。 李峰瞬间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你不要过来啊~~~ 林宁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又理直气壮大步的走了进去。 三天三个团伙，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 是金二他们太给力，关他胖虎什么事？ 再说，犯罪分子在外面多待一分钟，人民的损失就多一分，而且这是给他们所送功劳嘛。 相信到年底，他拿个最优、先进什么的，一定会感谢自己的。 所以李峰凭什么摆出这种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态度？不想进步了是吧，我看你这小同志思想有问题……” 这时，身后传来张所的声音，他正端着大茶缸子往里走，“手里的活都紧紧啊，赶紧干，反正最终都是你们的活儿！” 说到这儿，突然看见了林宁。 话生硬的转了个弯，“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该休息就休息。” 脚步一拐弯，丝滑的从办公室又走了出去。 林宁哭笑不得的看着张所的背影，你们至于吗？ 张所心说，前几天那全所忙成狗，人仰马翻的场景还是别来了，就是一个分局，也不敢3天连抓3个团伙啊！ 跑不掉的李峰一副警惕的模样，对着林宁：“你来干嘛？” 林宁也不再逗他了，感觉李峰都快应激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慰问慰问。” 李峰斜眼看他，“空手慰问？” 林宁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买俩桔子了，“嘿嘿，那什么，心意最重要，而且我也顺便看一下我的奖金，啥时候能发？” 李峰不耐烦的道，“快了快了！我们都是最快速侦办的，就这两天吧。你急什么呀？我们这儿累死累活，你在那边等着拿钱，特么的，我怎么感觉是在给你打工啊？” 林宁恼羞成怒，“你要再这个态度，我可现在就出去给你找案子了啊!” 李峰表情顿了一下，瞬间变得和煦热情，“哎，兄弟，吃午饭了吗？我们所今天炖排骨。” 蹭了一顿派出所的午饭，林宁被李峰礼送出门，还反复叮嘱他，要注意休息，闲着没事就去锻炼。 林宁站在大街上，有些茫然，自己怎么就混成了人嫌狗厌？ 算球！ 挣钱去！外套一拉，手机系统一开。 叮——你有新的跑腿订单。 跑了半下午，赚了100多，林宁成就感满满，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抓着手里的袋子，闲庭信步的进入单元楼。 楼道里充斥着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骂声。 林宁以为两口子打架，但到了4楼，林宁就觉得不对。 402的房门大开，一个同样穿着黄袍的女人正在跟一个中年秃头男厮打。 而且那男的正抓着女人往屋里拖拽，已经快要拖进去了。 我艹，这什么情况？ 扫过二人头顶。 第39章 初遇 ——红色【何昌 个体户业主】 ——绿色【江渔 外卖骑手】 林宁二话不说上前，身影快得让何昌都没反应过来。 他左手精准扣住何昌双腕，右手按住其肘关节—— 正是陈虎反复打磨的“控腕别肘”的擒拿起手式。脚下步伐一错，腰胯发力，借着何昌前拽的力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何昌的惨叫，战斗在开始瞬间就已结束。 江渔挣脱了束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又冲了上来，使劲儿往何昌的身上踹。 嚯~这大长腿！ 林宁走了一下神儿，连忙拉开退了几步，哎哎，姐妹儿，咱可不带这么虎的。 何昌对着二人破口大骂：“我艹￥%#，你特么谁啊！你个臭送外卖的敢打我？！我%%#*&……” 林宁转身就往何昌走去，一米八七身高的压迫感和刚才手腕的痛觉提醒着林宁是怎样一个不好惹的人。 何昌后退关门一气呵成，然后继续站在门后骂。 林宁都被他这又怂又勇的状态整笑了。 何昌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艹￥%#@，你有本事别走！你等着……” 林宁不理会他的满嘴喷粪，也拦住了要和对方对骂的“勇姐儿”，问道，“刚刚怎么回事？” 江渔喘了几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口齿清晰地道，“我给他送外卖，他突然就来拉我的手，问我、问我多少钱，还把我往屋里拽。” 林宁又指着她的头盔问，“你记录仪开着呢吗？” 江渔，“开着呢！” 然后林宁静静的看了她几秒，看着江渔不动，无语道，“那姐姐，你报警啊现在！” 江渔反应了过来，赶紧应声，“哦，哦哦！对，报警。” 林宁被吵得心烦，转身一脚踹在防盗门上——‘咣！’ 巨响震得楼道回声嗡嗡作响，门后的叫骂戛然而止。 他这才抬眼，冷冷扫向楼梯上那几个一直看戏的男人：“好看吗？” 目光最后落在其中一个身上，“503的，你的件，签收。” 几个男的，看人小姑娘都快被拖进屋了，都没有一个出面制止的，都搁那看热闹。 网上天天说什么这个不要救，那个不要救的，但现实中，真视而不见的真是少数，结果搁这儿都碰上了。 你就算帮忙报个警呢！ 反观江渔，林宁很惊讶于她的坚强，一般女孩儿碰到这种情况，都会被吓坏了，但江渔连眼眶都没红。 似有所感，林宁突然对着已经安静下来的402室猫眼看去，并露出了一抹鄙夷的冷笑。 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了，你特么出去花钱也行啊，结果你欺负一个努力工作的小姑娘。 可惜这不是李峰的辖区，不然还能给他送上一个业绩，到时候好好招呼一下。 林宁有些无聊的在心里各种吐槽，但他也动手了，按照李峰曾经给他讲过的，他也要留下等警察。 警方速度还是很快的，刚刚五分钟，两个民警就从楼下上来了。 而林宁的猜测也没错，何昌那个狗东西就一直在门后趴着猫眼看他们。 警察来的第一时间，就打开门，大喊，“警察同志，他们两个狗男女骗开我的门，打我，还要闯进我家！” 说着还把自己被抓伤的手臂给警察看。 林宁都无语了，你是有多傻逼，不会以为先张嘴就有理吧？ 自己和江渔头盔上，辣么大个的记录仪你没看见吗？ 这会儿乱咬、撒谎有用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林宁：“我有记录仪！” 江渔：“你爸妈是狗男女！” 两人说完互相对视了一眼。 林宁：秀儿，是你吗？姑娘你这时候还惦记着对骂呢？！ 何昌有点懵，然后脸迅速涨红，明显慌乱了起来。 警察一看就能大概判断出来何昌有问题。 中年警察直接侧身站在何昌身边，并用身体挡住了房门。 而年轻的警察李超，则走到江渔俩人身边询问。 何昌一看眼前的情况，想跑回家，但被警察挡着。 开始大吼大叫，想要打断江渔的讲述。 林宁都看傻了，一副老爷爷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原来小说里的奇葩都是真的，我再也不骂作者了，原来人真的可以又蠢又坏又怂又勇。 因为何昌的行为，警察直接把他们双方带回了派出所。 林宁觉得，如果自己有个系统，此时一定会叮一声——恭喜宿主解锁新派出所地图。 江渔之前一直是头盔防风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配合着眼周被风沙吹黑的皮肤，林宁只觉得这人眼睛还挺好看，真亮。 到了派出所，江渔摘下头盔、扯掉防风面巾，林宁看清她全貌的瞬间，脑子‘嗡’了一下——卧槽，美女！ 短视频阅美无数，但江渔的美是不一样的。 五官分开看，都只是标准之上，但组合在一起，特别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种独特韵味的气质油然而生——属于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记住的漂亮。 林宁还说何昌是有多饥不择食，脸都看不见，衣服都看不见身材，就犯罪。 没想到啊，很有老色批的素养。 何昌正在对着警察辩解，“那女的先骂我的，我才动手的！” 警察看向江渔。 江渔眨眨眼，“他问我‘多少钱’，我说守灵500，哭丧2000，包哭包跪。先生您是要给自己提前预定吗？” 办公室里有瞬间的寂静，林宁看见好几个警察都抿起了嘴唇，忍笑，他们是专业的。 这话一出谁不知道何昌是什么意思啊。 何昌看到大家的目光，憋红了脸，“就是她勾引我的，你看她那骚样！他们就是玩仙人跳！” 江渔秀直的鼻梁微微皱起，像是有点困惑，微厚饱满的嘴唇，跟淬了毒似的，“你喝我尿样了？” “噗呲！”林宁喷笑。 周围警察也是低头，肩膀抽搐了两下。 嗯，江渔骂人的时候更是有别样的生命力！ 江渔和林宁把记录仪里的视频都交给了警察，案件简单明了，不是何昌胡搅蛮缠就能脱罪的。 立案、拘留，一套手续下来办的很快。 江渔留了联系方式，她还要来几次配合调查。 而林宁就没什么事儿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夕阳降半，紫霞漫天。 站在路边，江渔对林宁伸手，“你好，我叫江渔，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出手相助！谢谢！” 林宁握住了那只修长温热的手，“你好，我叫林宁，举手之劳，不客气！” 第40章 陈智来电 江渔掏出手机，利落地亮出二维码：“加个微信。” 林宁心下一动，扫了码。 好友申请刚发过去，瞬间就被通过。 紧接着——“ 叮”一声。 屏幕上弹出【江渔】向你转账 200.00元。 林宁一愣，抬头：“这是……？” “感谢费。”江渔已经收起手机。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什么理所应当的小事，“收了，我心里踏实。” 她这手“当场结清”把林宁整不会了。 刚想张口说“不用”，江渔已经抬起眼，很自然地问他：“吃晚饭了吗？” 林宁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最后汇成一线微妙的期待。他清了清嗓子：“还没。” “哦。”江渔点点头，表情格外认真，“不吃晚饭不行，伤胃。再见，我得去吃饭了。” 说完，利索的跨上小电驴，拧动把手，“嗖”一下就汇入了街上的车流。 林宁差点没让江渔把自己的腰闪断了。 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对着空气“呵”了一声，乐了。 也骑上车，回驹马桥。 说来也巧，拐过两个路口，林宁竟又和江渔并排等在了同一个红灯前。 江渔余光瞥见他，没说话。 绿灯亮起，两人一前一后。 眼看驹马桥越来越近，江渔突然靠边停下，长腿一支地，挥手对跟在后面的林宁示意。 林宁停车看向她。 她摘下头盔，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带着审视：“你跟踪我？” 林宁也觉得这巧合惊呆了老铁，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略显破旧杂乱的建筑聚集区，又指了指自己： “小姐姐，我住这儿。全首都租金洼地，还不兴我也是个无产阶级了？” 江渔认真的盯着林宁的双眼，片刻后，眼里的警惕消散。 她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但随即，那点小倔强又浮了上来。她把头盔重新扣上，声音隔着面巾有点闷，“抱歉啊！” 顿了顿，扭动油门前，像是替林宁骂自己，“小姑娘自信是好事，但别自信过头了。” 小电驴轻巧地滑入驹马桥喧嚣的人流中。 林宁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着前方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那点被“两清”的微妙感，忽然就变成了十足的兴趣。 像只流浪猫呢。 给根火腿肠，都得先绕着打量三圈，确认没陷阱才下嘴。 …… 吃过晚饭回到住处。 林宁草草收拾了下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奖金下来就搬家，王乔说得对，是不能再这么糙了。 临睡前，江渔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又在脑海里晃了晃。 那姑娘，真挺特别的。 第二天，照例搏击馆。 林宁这几天练上了瘾。不止是力量速度在涨，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对手肩胛骨一丝细微的耸动，腿部肌肉瞬间的绷紧，在他眼里都像是放慢了的信号，让他能提前半拍做出反应。 “砰！”一个干净利落的摆拳击打在护具上。 陈虎站在场边，已经懒得再测数据了，只是抱着手臂摇头：“林子，你这进步曲线……不科学啊。” 他最后摆了摆手，“算了，世界之大。我给你换个中级教练，你这水平，虐初级场的没意思了。” 中午又跟着教练他们蹭了一顿营养餐。 下午林宁就直奔学院路去了。 江渔那“事是事，人是人”的利落劲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该赚的钱，凭啥不赚？ 他在几家重点大学外围转悠。 停在路边装作休息。 学院路这片，红名黄名的比例果然不低，看得林宁直挑眉—— 现在的大学生，玩得挺花啊。 正想着，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女生摇摇晃晃，直直冲着他车头方向扑来——然后“啪叽”一下，软软地趴在了他车前的地上，不动了。 林宁一愣，看看自己压根没动的车，又看看那女孩。 碰瓷？现在演技这么浮夸了？ 还没等他反应，几个路过的学生已经围了过来。两个女生熟练地把晕倒的女孩翻过来，看了看脸色，回头喊了句：“低血糖！谁有糖？” 立刻有人递上巧克力和奶茶。喂食，擦脸，动作一气呵成。 围观人群见怪不怪地议论着—— “一看那脸色就知道，准是又减肥不吃饭。” “我室友上次低血糖，直接躺讲台边上了，教授脸都吓白了，哈哈哈……” 五分钟后，那女孩自己站了起来，脸红红地道谢，人群说笑着散去。 林宁全程目瞪口呆。 脆脆鲨大学生，名不虚传。他毕业才两年多，现在校园画风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陈智】二字，让林宁心头一跳。 林宁还没来得及讲话，就听陈智那边声音暗哑的道：“林宁，现在立刻来老地方。” 那反常的语气，让林宁背脊绷直，没有丝毫停顿，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答道，“好，我在学院路，马上到！” 陈智从没这么说话过。出事了，绝对出大事了！ 猛拧油门，小电驴在午后街道上疾驰。 林宁脑子里全是猜测：着急找自己，是高亚茵，还是欧家锐出事了。 陈智在大厅抽烟，眉头紧皱。只看背影，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绷的紧紧的，还有一种愤怒，喷薄欲出。 映衬着小楼的光线似乎都比往常暗淡了不少。 林宁脚步顿了一下，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情绪感知这么敏锐了？ 听到脚步声，陈智转过身子。 眼下乌青，下巴青黑凌乱的胡茬，衬衫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指尖夹着根快要燃尽的烟。 看到是林宁，把手上的烟掐灭，轻轻一摆头，径直向里走去。 林宁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不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而是一间审讯室，林宁的心沉了沉。 陈智坐在桌后，目光沉沉地盯着林宁，复杂难辨。 半晌，陈智声音暗哑开口：“你前天举报的高亚茵……” 顿了顿，目光异常认真，一字一句：“除了‘面相’，还有没有其他依据？哪怕是一点反常的直觉、一个不对劲的眼神或者周边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人！” 第41章 记忆宫殿 陈智开门见山：“高亚茵潜逃了。” “她带走了实验室最核心的加密硬盘。如果我们不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她和硬盘，我们这几年的投入，心血，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就……”话到最后低不可闻。 陈智抬头，认真的看着林宁，声音嘶哑的说，“我不管你看面相怎么辨别好人坏人。我要你告诉我——” “前天在创芯造大厦，你看到了什么，所有细节！” 林宁知道陈智的意思，就像那部《记忆宫殿》的电影。 但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可是想到陈智的话，想到被国外盗走我们自己的成果反而会来钳制我们，又想到液态金的战略意义。 “我尽量！” 林宁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 陈智目光渐渐温和起来，赞赏的看着闭着眼睛的年轻人。 真好，有叛徒背叛自己的血脉和根，同样也有人努力突破自己为祖国而战。 陈智放轻声音，引导道，“慢慢回忆，你在做什么……” 林宁知道陈智要的不是玄学解释，是基于他熟悉的、科学的信息分析。 而他也正好想试试，升级之后这具身体到底藏着多少自己还没摸清的潜力。 意识下沉。 创芯造大厦那个明亮宽敞的大厅里。 他“看”到自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袋。 “我当时在等收件人。”林宁闭着眼睛开口，语速平稳。 “大概下午四点十七分左右，太阳从玻璃墙照进来，照在身上很舒服。” 陈智睁大眼睛，进入状态比受过训练的人还快。 飞快地对着观察窗比了一个手势。 一个技术员快速地从门外进来，坐在陈智身边，对着电脑开始操作。 调出对应时间点的大厅监控，开始同步比对。 “电梯响了，叮的一声，声音很清脆。”林宁继续说。 “高亚茵从最靠里的那部电梯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她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胸口口袋别着三支笔——两只支黑色，一支红色。” 技术员放大监控画面，笔的颜色和数量吻合。 陈智眼睛一亮：“继续。” “她在和身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说话，”林宁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聚焦，“语速很快，说的是……‘A-Qreb向的液态金属数据一定要复核三次，界面能垒的计算模型需要再优化，下周专家组就要看初步报告’。” 陈智抬头看了一眼技术员，技术员摇头：“区域收音不好，监控音频里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林宁听见了。 或者说，他当时听见了，而现在强化后的大脑把那模糊的音节重新解析、还原成了清晰的话语。 “好，”陈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兴奋，“然后呢？她往哪里走？看了什么地方？身边有什么人？” 这是关键。 林宁的呼吸放缓，全部精神都沉浸到记忆的画面里。 时间流速在意识中被拉长。 高亚茵从电梯口走向旋转主门，一共二十七步。在这二十七步、大约四十秒的时间里—— “她头部有三次微不可查的偏转。”林宁语速变慢，像是在一边看一边描述。 “第一次，是在走出电梯后第三步，目光快速扫过大堂东南角，那里有一大片绿植盆栽，种的是……发财树和龟背竹。绿植区旁边有两张休息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什么人？”陈智追问。 “男性，三十岁上下，穿灰色夹克，深蓝色牛仔裤。他一直在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滑动，频率很快，像是在刷短视频或者聊天。”林宁顿了顿，“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滑动的节奏不对——每隔五六秒就会停顿半秒，然后继续。像在……” 陈智更加了解人各种状态、动作的含义，听到林宁的描述猜测道：“像在等消息？” 林宁恍然，“对！” 技术员已经调出对应角度的监控，锁定灰夹克男。放大画面，果然看到他手指滑动的节奏有微妙的规律性。 “第二次偏转，”林宁继续说，“是在她走到大厅中央，距离旋转门还有十五步左右。” “她的目光快速瞥向了正门外面的临时停靠点。那里停着一辆银色轿车，车型是……大众朗逸，车牌尾号是……7和3，中间的数字看不清了。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司机。” 监控画面切换到外部摄像头—— 一辆银色朗逸的确在对应时间停在临时车位，司机没有下车。 “第三次，是在她即将走出旋转门之前，”林宁的声音有些吃力，迟疑了几秒。 “她看了一眼服务台旁边的逃生门。门边停着一辆保洁用的推车，一个保洁员正在擦拭扶手。” “保洁员是女性，五十岁左右，戴着口罩和蓝色工帽，穿着灰色的保洁制服。” “擦拭的动作有什么特别？”陈智敏锐地捕捉到重点。 林宁沉默了几秒，仔细回放那个画面。 保洁员拿着抹布，在金属扶手上缓慢地、来回地擦。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很慢，而且擦的不是扶手经常被握的地方，而是扶手和墙壁连接的拐角。” 林宁睁开眼，“而且她的推车上，最上层放着一桶清洁剂，旁边搭着一块黄色的抹布。但在抹布下面……我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东西，像是对讲机或者小型电子设备。” 林宁有种用脑过度的眩晕，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他不仅身体变强了，精神力绝对也是提了一个级别。 陈智对着耳机下令：“A组，立刻追踪监控里灰色夹克男的身份和动向。B组，查那辆银色朗逸，我要车主信息和这两天的全部轨迹。C组，锁定那个保洁员，查她的员工档案和最近三天的行踪记录。” 指令一条条发出去，陈智重新看向林宁，眼神复杂：“还有吗？” 第42章 找内鬼 “还有一件事……我当时因为第一次看到高亚茵面相表现出来的‘恶’，下意识忽略了周围环境里的其他人。”他斟酌着用词，“但现在回想，那个灰夹克男人和保洁员的面相都不太好。” 林宁在记忆画面里，记起了在他当时看来是不值钱的浅红名。 其中两名，正是那两个人。 陈智：“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用你所谓的看面相，是和高亚茵有某种关联的？” “至少，高亚茵在离开前的四十秒里，三次偏转视线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而他们明显是‘犯罪状态’。”林宁点头。 陈智起身示意林宁跟着他走，俩人来到隔壁，一间很大的带有各种设备仪器的备战室。 到墙上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画起关系图，“高亚茵是核心，但她不可能独自完成窃密和逃脱。必须有内部人员帮她突破安防，有外部人员接应转移，有交通支持，有身份伪装……”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核心圈，周围延伸出四条线。 “你刚才提供的三个点——”他在三个方向画上圈。 “绿植区的灰夹克男，可能是外部观察哨，负责确认她是否安全离开，同时监控是否有异常追踪。” “银色轿车是接应车辆，同时也负责外面异常情况的警戒，但应该只是第一段，不会直接载她去最终目的地。” “保洁员……”陈智在消防通道的圈上重重一点，“是关键。她可能是内部安防的漏洞，利用职务之便，在监控盲区或者特定时间，帮高亚茵完成了某种交接——可能是硬盘，也可能是伪装工具。” 思路清晰起来。 技术员抬起头汇报：“陈处，查到银色朗逸的车主了！登记在一个叫刘建军的人名下，四十五岁，无业，住城西老城区。交通监控显示，这辆车在昨天下午案发后，从科技园绕行到了北四环，然后在建材市场附近失去了踪迹——那片区域监控覆盖率很低。” “刘建军……”陈智眯起眼，“查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还有社会关系。重点查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收入，或者接触过什么可疑人员。” “保洁员的信息也调出来了。”另一名技术员接话，“叫王秀梅，五十二岁，在创芯造物业做了六年保洁。家庭情况……儿子在国外留学，丈夫去年病逝。银行流水显示，她每个月工资四千二，但最近六个月，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万元的现金存入，存款地点分散在不同银行的ATM机。” “现金存款，刻意分散……”陈智冷笑，“典型的洗钱手法。抓人！” 命令刚下，耳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陈智听完，脸色一沉。 “灰夹克男的身份确认了，”陈智的声音里压着怒火，“赵小强，二十九岁，前保安公司雇员，两年前因为私自拷贝客户监控录像被开除。十分钟前，他的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南长途汽车站，然后消失了。” 林宁问，“跑了？” 陈智揉了揉太阳穴，“跑是跑不了，但我们时间不多……” 他看向白板，沉吟片刻。 转身，看向林宁：“实验室内部配合高亚茵盗走硬盘的人，我们必须要找到，否则……” 话未说完，陈智有些期待的问林宁，“我把监控视频或者档案照片给你，你能罗列出你所谓的‘嫌疑人’吗？” 林宁摇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我只能在面对真人时，至少看到他脸的一部分，才可以。” 陈智想要借助玄学缩小嫌疑人范围的决心，在这一刻反而坚定了。 对林宁说道，“那你就亲眼去认” 陈智说着，语气更加坚定：“我们安排你以安全检查组成员的身份，进入集团内部，用你的眼睛，把那些‘不对劲’的人找出来。” 林宁一愣：“啊？” 陈智已经拿起外套：“身份马上给你安排——市消防联合安监的临时抽查，你是随行的技术评估员。记住，你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看。看到让你觉得‘有问题’的人，记下特征和位置，我们会处理。” “我……”林宁犹豫了一下，“我只能看出这个人应该有犯罪行为，但是……不能看出他和这次事件是否有关，是否是间谍。” 陈智走到他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他。 “已经够了！”他说，“缩小范围，就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取得了先手！剩下的，交给我们！” 战争！林宁立刻挺直了脊背，是啊，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陈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 创芯造科技大厦，下午三点。 林宁穿着略显宽大的藏蓝色工装，手里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戴着平光摄像眼镜，耳朵上挂着实时通话的耳机，跟在真正的消防和安监检查组后面。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虽然确实有点。 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大脑像是上满了发条的精密仪器，视觉、听觉、嗅觉的敏感度都被调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能清晰地看到十米外一个研究员眼镜片上反射的荧光灯管； ——能听见隔壁办公室里敲击键盘时，不同手指落在不同键帽上的细微音高差异； ——甚至能分辨出空气里漂浮的，咖啡、打印机油墨、人体汗液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气味。 这就是升级后的世界吗？！ “小林，这边。”带队的安监科长老周回头喊了他一声。 林宁赶紧跟上。 他们正在巡查的是B栋三楼的材料分析实验室区域。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或站或坐，操作着各种仪器。 陈智给了他一个名单，有七个他们这两天调查出行为有异常表现的人，这些是需要重点“观察”的人。 另外与高亚茵项目组有直接或间接工作交集的人员，和安保人员都需要他一一排查。 第43章 盯梢仔 人员茫茫多，怪不得陈智都开始让他上“玄学”了。 林宁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一张张面孔。 绿色，绿色，绿色……偶尔闪过一两个淡淡的黄色。 直到他走到021实验室门口。 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一个四十岁左右、头发微秃的男人，正弯腰调整一台光谱仪的参数。 那人头顶的颜色—— 【刘明东 高级分析师】——红色。 虽然不像高亚茵那样红得发紫，但确确实实是一种暗沉的红色，像凝固的血。 林宁迅速在平板上把眼镜拍下来的刘明东画了个圈，低声说了句“1”，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队伍。 检查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宁又发现了两个红色—— 一个在行政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主管，红色很淡，但林宁还是发给了陈智； 另一个在安保仓，是个五十多岁的设备管理安保员，红色稍微深一些。 【李丰 安保员】，这个也是林宁重点关注的陈智提到的安保队的。 检查结束后，林宁回到大厦外的临时指挥车里。 林宁边卸设备边说，“三个目标。行政部的孙莉，安保部的李丰，还有技术岗的郑东明，郑东明最恶，然后是李峰、孙莉。” 陈智盯着视频里定格的郑东明，眼神冰冷。 “郑东明……高亚茵项目组的第三方数据复核员，有权限调阅实验原始数据记录。”他看向旁边的技术人员，“查他全部信息！通讯、资金、出入境、家庭关系，挖地三尺。” “那另外两个呢？”林宁问。 “我们查孙莉和她家人的流水，和经手过高亚茵项目组的采购时间重叠，有贪污嫌疑，应该跟间谍案无关。李丰……”陈智顿了顿，“他儿子在澳洲留学，学费来源有问题，可能被收买了，但层级太低，接触不到核心。” 他拿起对讲机，“行动组，控制郑东明。以‘安全检查发现问题，需要配合调查’为由，把他带到三号安全屋。注意，不要惊动其他人。” 林宁在旁边皱着眉头思考。 陈智看向林宁，“你今天做得很好。但光有内部筛查还不够——高亚茵跑了，她一定有外部接应网络。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灰夹克男’赵小强，我们正在追，但他很狡猾，断了线索。” 林宁想了想，“陈哥，如果是外部接应，可能不是赵志强这种单干的。有没有可能……是那种有组织的‘跑腿网络’？比如黑车司机、摩的佬，或者专门干灰色活的中介？” 陈智眼神一动，没想到林宁这个小年轻也知道底层灰产的情况，他们也有相关资料留存，但是现在能用的手段都要用上。 “你有路子？” “我认识几个朋友，”林宁说，“在底层混得开，消息灵通。我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这片儿离驹马桥近，按理说都是人员是通的。” “可靠吗？” “靠谱，我最近举报了三个团伙犯罪，都他们帮忙打听的消息。” 陈智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目的，也不要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驹马桥，老杨烧烤。 金二、徐三、张石头三人正就着烤串喝啤酒，传看了一下林宁发过来的照片。 林宁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我看他像是‘跑腿网络’或者‘灰产中介’的，” 金二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找人是吗？啥情况啊，他什么色儿？” 林宁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我看他像是‘跑腿网络’或者‘灰产中介’的……当时他左手拿手机，右手食指划屏幕有特定节奏……，但他无业，按理说出现在那附近就不对劲儿……” 金二眯着眼听着，然后嗤笑一声，“这不就是‘盯梢仔’嘛。还划屏幕等消息？这是给‘老板’报告无异常待命呢，有异常时就联系‘车手’了。” “最底层？”林宁在电话那头问。 金二道：“这才是技术活儿！每个单子的核心。这是大单子啊，现在一般用不到这么专业的配置了！” 林宁心想，有突出点就好啊，总比大米里面找大米强，有点急迫的问，“能帮忙打听不？至少知道他属于哪个团队！” 徐三接话，“科技园那边这种人多，趴活等客的黑车司机里，十个有三个都兼着干这种活儿。给钱爽快，还不留痕迹。” 张石头慢悠悠地剥着花生，“要找这种人，得去他们常聚的据点。科技园东门有个‘老王修车铺’，其实是黑车司机的信息站。西门地铁站后面的小巷子，晚上有一堆摩的佬蹲着等活，也接这种生意。” 金二喝了口啤酒：“事儿不难。但林子，这事儿听起来水有点深啊。又是科技园，又是盯梢的……你别把自己卷进什么要命的事儿里。” “我有数，二哥。”林宁说，“就是帮朋友个忙。打听的时候千万小心，别强求，重要的别惊了。” “得嘞。” 挂了电话，金二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抹了抹嘴：“走吧，干活去，老关系也该动动了。” “现在？”徐三看了眼外面还亮着的天。 “这种活儿，就得赶在他们晚上出工前打听。”金二站起身，“晚了人都散了，或者接了活出去了，还打听个屁。” 三人结了账，骑上两辆破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往科技园方向去。 三号安全屋。 郑东明被“请”来这里已经两个小时了，没有所谓的配合安全检查，只留他一个人在这冰冷像是审讯室的地方。 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他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咔！”门被打开，依次进来几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他对面。 抱着一沓文件的年轻人先开口，“郑东明，男，48岁，河南XX市籍贯，西北XX大学博士……” 把他的履历和家庭状况叙述了一遍。 郑东明只觉得背后冰冷的开始发麻。 对面的那个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开始问出第一个问题： “郑工，你儿子在美国读高中的学费，一年是六万美金。你和你爱人的年收入加起来，折合美金不到八万。最近半年，你儿子账户里总共收到了二十八万美金的汇款。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吗？” 郑东明的手开始抖。 “是、是我姐姐资助的………” “你姐姐郑秀兰，小学教师，退休金每月三千二。”陈智把一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她的账户过去几年最大的单笔支出，是给你儿子买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价值一千两百美金。需要我打电话向她核实吗？” 郑东明瘫在椅子上。 “我……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智直接开门见山，“高亚茵给了你多少钱？” 不理他瞬间惨白的脸，连声质问，“让你帮她伪造数据复核记录？还是修改实验日志？或者……偷偷拷贝原始数据？” 郑东明浑身一颤，“我没有拷贝数据！我只是……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复核报告的提交时间往前调了几天，或者把一些异常数据标记为‘仪器误差’……”他语无伦次地说，“她说这是为了项目进度，为了赶在评审前把报告做漂亮点……我没想到她会……她会偷东西跑啊！” “她是什么时候联系你，让你做这些事的？” “一年前开始的……一开始就是改改日期，后来慢慢会让我忽略一些数据异常……” 陈智问，“最近几天呢？” 郑东明捂着脸，“前天晚上，她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五万美金现金，说让我帮她一个忙……” 陈智精神一振，“她让你做什么？” 郑东明带着懊恼地说，“昨天、昨天下午16:15到16:20之间，想办法让R-0区实验室蜂鸣警报响起来，然后把安保程序按照报错重新启动一下。” 陈智和旁边的记录员对视一眼。 安保程序重启，不止能让加密硬盘悄无声息的消失，还能切断监控视频，这正是他们之前无法确定他们行动轨迹的时间段。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五分钟内发生。 陈智气的一拳擂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呢！你还做了什么？” 郑东明吓的蜷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说，“他让我把一个硬盘交给保洁王姐。” 郑东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偷实验机密啊！” 陈智众人眼中满是鄙夷，“你怎么知道那是实验机密？你的智商你的经验会不知道她给你钱让你做的事代表着什么？” 郑东明闻言彻底失去了力气，悔恨、懊恼、恐惧淹没了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软下来。 “高亚茵还让你做过什么？她有没有透露过之后要去哪里？怎么离开？” 郑东明木然的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骗被利用的！” 线索中断，陈智看着开始歇斯底里的郑东明，起身离开。 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 郑东明提供了高亚茵的操作细节，确认了王秀梅是传递者，但高亚茵本人的去向，依然成谜。 就在这时，林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哥，我朋友那边有消息了。” 第44章 主动请战 林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赵小强，外号‘灰狗’，是一个专门做‘灰产中介’的，以前跟的老大进去了，他现在自己找事儿做。据说三个月前据说他接了个大单子，稳定钱还多，喝多了跟人吹牛是个‘跨国大单’，干完就能出国潇洒。” “只有他一个人？” “他包了一个外号‘胖子’的黑车，我怀疑就是刘建军，体貌描述像。” “现在能找到他吗？” “打听到灰狗有个寡妇姘头，住在城西区明光埕小区，昨晚有住那片儿的人看到了灰狗和胖子出现在那儿附近。” 陈智立刻吩咐旁边的人，“准备车辆去明光埕，联系当地社区！” 又对着电话道，“等我过去接你。” …… 城西明光埕，陈智和社区主任了解了灰狗姘头李薇薇的相关情况。 直接下达命令，控制审讯李薇薇。 多年与敌人周旋斗争的经验，陈智脑中的弦儿越来越紧绷，紧迫感愈加强烈。 现在就是和敌人在争分夺秒。 李薇薇被带到附近派出所审讯室时，吓坏了。 陈智对于普通人没用什么弯弯绕绕的审讯手段，直接道，“赵小强和刘建军昨天是不是找过你？” 李薇薇听到赵小强的名字反而镇定了下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智从怀里把证件拿出来扔到了她的面前，“看仔细，我们不是警察，是国安！你确定要替赵小强他们硬扛？你的父母、你的孩子全拿去给一个男人做牺牲？” 李薇薇一下就愣住了，看着面前的证件，脸腾一下就涨红了，然后又慢慢的变的惨白，大喊，“我真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干！” 陈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安静！” “昨晚他们有没有来找你？” 李薇薇赶紧点头，“赵小强来找我了，带着胖子和一个女的，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智打断她，“那个女的长什么样？是她吗？” 旁边的助手给李薇薇看高亚茵的照片。 李薇薇看了一眼，“对！就是她，看着就有气质。” 陈智他们精神一震，又隐隐有些懊恼，会不会带回李薇薇的举动惊动了她，“她现在在哪？” 李薇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今早我去看的时候就不在了，东西都没留，估计是走了。” 陈智的眉头狠狠皱起，强行冷静下来，“你不要慌，好好回忆，把从昨晚见到陈小强的事，他说的话，那个女人说的话，全部告诉我！” 李薇薇在陈智的目光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昨晚六点多，强子领着胖子和那个女的来找我，没打电话，直接来的。” “那个女的叫冯梅，强子说她是他的委托人，被家暴的不行，要跟老公离婚，怕被她老公找到先弄死了，让我给找个住的地方，酒店要登记身份，不安全。” “同志，我信了，真的是善心，你看网上那些杀妻的……” 陈智打断她，“继续说你看到听到的，现在不要和我解释这些！” “我在我们小区物业上班，有些空置的房子我这儿都有钥匙，方便维修什么的。我就给她领到了6栋1201,然后我就和强子、胖子出去吃饭了，其他啥也没了，真的，我就是好心！” 陈智道，“他们之间有对话吗？说过什么，你好好回忆一下。” 李薇薇低头想了想，“真没别的了，强子的事我都不过问，我们就是偶尔在一起，不是……诶，我记得我带冯梅到房子里，强子拉着我走，我听到她打电话了，但那时我都快走到门口了，就模糊的听到，听到什么‘机票’、‘证件准备’，嗯……还有‘化妆师’。这是线索吧，我算立功吧！” 陈智的大脑飞速运转，没管助手他们和李薇薇的对话。 这些信息已经是重大突破了。 机票、证件、化妆师…… 陈智起身离开，没有理会后面开始哭泣的李薇薇。 门外，他边电话汇报情况，边往高亚茵昨晚的住处赶去。 “高度怀疑高亚茵要伪装转移，准备用假身份出境。”他对着电话说，“我们检查完现场，会往机场去。” 林宁跟在旁边保持安静，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陈智为什么还把他带在身边，推理、追踪、抓捕自己都帮不上忙，而自己的金手指能有啥用都见不到人。 但林宁全程全神贯注，自己没有人家团队的侦查手段也没有人家的各种权限，但是，自己可以学习他们侦查的思维方向，从哪里突破，需要的信息点是什么，怎么汇聚信息进行合理推论。 只学到这些就够了，毕竟自己也不是国安，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举报者嘛。 1201很干净，或许能找到高亚茵的生物分子，但对于确定她和硬盘的行踪没有任何帮助。 陈智站在窗前，望着不见星月的夜空。 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但却无一丝困意，高亚茵已经失踪近三十个小时了。 每过去一分钟，都代表着高亚茵彻底逃脱的可能性变大。 技术组的张明抱着平板快走到陈智身边，“陈处！我们追踪高亚茵行动轨迹在今天上午十点彻底丢失。另外，这是燕京两个机场的全部的航班表，国际航班多集中在庆大国际机场。” “我们查了最近三天的全部国内外航班信息，没有高亚茵的购票记录。” 陈智沉默着，脑中不停地衡量、思考，毕竟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是这场战争的拐点。 片刻后，他声音暗哑的道，“老机场安排一队人员，和机场公安配合，查找嫌疑人。注意高亚茵应该用了别的证件身份。” “调配剩下的三队和我们一起去庆大机场。” “是！” 命令飞快的传达下去。 林宁感觉到了陈智下命令时的凝重，一群人都两天没合眼了，但是那种燃烧自己的的干劲儿——林宁觉得的自己血也在慢慢升温。 陈智抓着衣服要出发，抽空和林宁说，“你先回去，今天辛苦了！” 林宁赶紧道，“我也跟你们去！” 陈智看向他，林宁语速极快的道，“你也推测说会变装，还用‘假’证件，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只要看到她的脸，看到她的‘韵’，我就能认出她！” 陈智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一道惊人的光亮，“你说的是真的？” 林宁重重的点头，他是直接看人名的好吗！ 第45章 抓捕高亚茵 庆大国际机场T3航站楼，晚上八点五十分。 国际出发大厅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各种语言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声、人群的嘈杂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林宁穿着机场地勤的荧光背心——这是陈智临时给他弄的身份。 站在E区值机柜台附近，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头顶。 女人，三十到四十岁，可能伪装成任何年龄、任何样貌。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强化后的视觉让他能同时处理多个移动目标的信息，绿色、黄色、浅红色全部忽略，他只要红色！ 他和陈智说是“看面相”，所以他说必须要看到脸，但其实他只要看到隐约的人影都行，就像当初的王礼军他们。 所以，现在他是真的火力全开。 要不是不好解释，甚至想让那些来回跑的队员们先找个地儿歇会，那种体力见底燃烧精神的模样，让人心疼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十分。 九点半。 十点…… 林宁的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更是顺着脸往下淌。 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用脑过度，他从未这么长时间的集中精神，加上下午的‘记忆宫殿’。 林宁感到了熟悉的眩晕感，就像窥因之眼的前摇。 陈智他们更是狼狈，特别是陈智，不知道高亚茵会坐那个航班，什么时候坐、国外的还是国内的航班，甚至不确定她会不会来坐航班。 判断是他做的，命令是他下的，这种每一秒都在升高的压力，让陈智这个老将也有点吃不消，但他知道，除非他死，否则就会继续坚持下去。 耳机里传来陈智冷静的声音，“各单位注意，扩大筛查范围。重复！重点关注独行女性旅客，携带行李较少、神色警惕、频繁观察环境的。” 林宁深吸一口气，一边看着大厅不断进进出出的人，一边思考，有没有遗漏的可能，会不会自己站在停机坪会更有用。 这时。 大厅门口陆陆续续又进来一大批人——应该是大巴或者机场专线到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林宁的眼里变换成各种深浅不一的颜色。 红色！刺目的带着邪恶气息的红色！ 林宁的雷达瞬间就在脑海中疯狂爆鸣。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拉着一个小登机箱，缓缓进入大厅。 林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女人的头顶——【高亚茵 无业】 是她！ 抓住你了！ 林宁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只用余光一直盯着她。 按住耳机快速汇报，“高亚茵出现！” 耳机中出现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才是陈智暗哑的声音，“在哪？描述她现在的外貌！” 林宁：“刚刚从大厅门进来，E台正对着的方向，米色风衣，黑框眼镜，栗色卷发披散。她往我这儿来了。” 陈智急促的几道命令飞快布置下去。 ——A组跟上。 ——B组在候机区布控。 ——C组联系机场公安，准备在登机口前收网。另外注意一切和她有接触的人，不确定硬盘是否在她身上，注意不要让她破坏或丢弃！ “收到……” 林宁微微低下头，假装查看手中平板里的航班表，余光关注着高亚茵。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暴露，平静地办完值机手续，拿了登机牌，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步伐稳定，但林宁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紧紧握着登机箱的拉杆，指节发白。 她在紧张。 安检口排着长队。高亚茵排在靠前的位置，很快轮到她。她摘下眼镜，脱掉风衣，把登机箱放进安检机，自己走过金属探测门。 一切顺利。 她重新穿好风衣，拎起登机箱，朝着国际出发的候机区走去。 林宁跟在后面，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候机区里人更多了。 高亚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杂志，低头翻看。 但林宁看到，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杂志上，而是透过杂志的上边缘，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她在等什么？ 或者说，她在确认什么？ 时间跳到十点五十五分。 SQ501航班开始登机广播，商务舱和优先旅客开始排队。 高亚茵合上杂志，站起身，拎着箱子走向队伍。她排在队伍末尾，神色平静。 林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要登机了。一旦她走进廊桥，进入飞机，抓捕的难度和风险都会剧增。 “陈哥，她要登机了。”他低声说。 “看到了。”陈智的声音依然冷静，“再等等。她可能还有同伙在附近观察，或者有最后的交接。等她走到登机口，刷登机牌的那一刻——行动。” 林宁下意识的抬头迅速扫了一圈，的确有几个红名，但是离这边很远，可是他不能和陈智说。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高亚茵距离登机口柜台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她递出登机牌。 地勤接过，在扫描器上划过—— “滴”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一瞬间！ 从两侧的广告牌后面、立柱后面、以及看似普通旅客的人群中，突然冲出六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高亚茵！ 高亚茵的反应也很快得。 她没有试图逃跑，而是猛地将手中的行李箱，朝最近的抓捕人员砸去。 同时身体向后急退，右手闪电般探向风衣内侧口袋！ “她要毁东西！”陈智在耳机里吼道。 但有人比他更快。 林宁在行动信号发出的一刹那，就已经动了。 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出可怕的速度，他像一道影子掠过地面，在高亚茵的手刚摸到口袋边缘时，他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反关节技发动，高亚茵痛哼一声，整条手臂被拧到背后，身体被狠狠按倒在地。 另一名行动队员迅速上前，从她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盒。 那是一个强磁力擦除器，只要按下按钮，就能瞬间销毁附近所有磁性存储设备的数据。 好险。 高亚茵被戴上手铐，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假发在挣扎中歪斜，露出下面真实的黑色短发。 林宁看到那张完全不同的一张脸，忍不住咋舌，这都能称为易容术了吧！ 她抬起头，第一个看向林宁，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是你啊！”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那天在大厅的外卖员。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林宁没有说话。 陈智走过来，示意队员把她带走，然后他看向高亚茵的那个登机箱。 箱子被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化妆品、护照和钱包。没有硬盘。 “硬盘在哪里？”陈智问。 高亚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被押走了。 陈智站在原地，看着登机箱里的东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宁走过来，有种骨头咔在喉咙的感觉，“陈哥……” “硬盘不在她身上。”陈智说。 林宁感觉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她把它交给了别人。‘灰狗’赵小强，或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个人。又或者已经送出去了……”陈智的声音越来越低。 片刻后。 他看向林宁，眼神复杂，“你今天立了大功。没有你，她现在已经在新加坡了。” 林宁并没有因为陈智的夸奖开心，如果有选择，他宁愿他们找到的是硬盘而不是高亚茵。 陈智看出了他的失落，拍拍他肩膀，“我们会找到的。” 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高亚茵落网只是开始。她背后的网络、她交接的人、她送出去的东西……我们会一条一条挖出来。” 机场的广播还在继续，SQ501航班因为“突发事件”延迟登机，旅客们议论纷纷。 陈智刚刚有些佝偻的背重新挺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要审讯高亚茵，就不送你了。” 陈智没有跟林宁多寒暄，他们经过今天，也算是战友了。 林宁站在喧嚣的大厅里，看着陈智他们的背影，心中无比沉重。 如果他没有能力还罢了，可是——窥因之眼…… 他问自己，会暴露吗？暴露的风险自己能承担吗？要看着我们自己的心血被强盗抢走反过来对付我们吗？都已经抗战胜利了，还要看着眼前的那些负重前行的人燃烧自己保护我吗？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连绵到天际，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 林宁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向大厅外追去。 第46章 用窥因之眼找硬盘 林宁赶在陈智他们上车前叫住陈智，“陈哥！” 陈智疑惑的回头看林宁。 林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陈智已经很累了，闻言没有反对，只点点头。 一路气氛都有点沉重。 林宁闭目养神状，脑子却在不停地思考自己等会儿的说辞，反复模拟，并且说服自己也相信这个说辞。 说服别人，先说服自己。 如果，如果真的暴露什么，他也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最多上交自己，会有研究，但总不至于切片是吧！ 回到小楼，林宁站在院子里点燃了一颗烟，看着被押着进去的高亚茵，心中无限恶心。 见过一面的跑腿小哥都记得，这得是什么脑子？有这脑子干点什么不好，卖祖宗？都已经是科学家了，重点培养的青年学者，到国外人家能把你像亲闺女捧？傻~比娘们儿！ 抽完最后一口，非常没有素质的随手丢掉烟头，林宁大步走了进去。 来到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看到观察窗前面围站着几个人，还有两个老头，看头衔比陈智还大。 不认识，那就不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讨好领导升职。 林宁觉得现在自己是一种说不好是破罐子破摔还是贤者时间。 走过去站定，看着里面。 那俩老头看了看林宁，又转回头去。 看了一会儿，无论陈智他们怎么讯问，讲道理、讲政策、甚至恐吓，高亚茵都闭口不言。 时间不等人。 既然做了决定，而陈智他们确实无法短时间内啃掉这块硬骨头，林宁也不打算等了。 林宁转身去敲审讯室的门，“陈哥，你出来一下。” 陈智出来，明显压制着火气，“什么事？” 林宁无视了他的烦躁和火气，开门见山，“你让我给她算一卦吧！很快，不会耽误你们继续审讯。” 陈智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林宁直视陈智那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斩钉截铁：“我要给高亚茵‘算一卦’——来一次深的。” 陈智眉头紧锁，荒唐感几乎要脱口而出：“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现在！”林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在这儿怀疑或者等我解释的时间，我可能都已经‘算’完了。信我一次，陈哥。跟抓她的时候一样。” 陈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林宁那双异常认真的眼睛，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沉默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蔓延了几秒。 “要看手相？还是八字？”陈智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比起坐在这里束手无策，林宁那无法解释却次次应验的“玄学”——似乎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路。 “不用那些。”林宁暗自松了口气。 他最怕陈智刨根问底耽误时间，“你让我在门外看她一眼，就一眼。然后把门关上。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人打扰。如果我……晕倒了，别慌，等我信号。” 陈智：“？？？” 这要求听起来比看相本身更诡异。 但林宁没给他再问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运动员站上起跑线，然后拧开审讯室的门把手，侧身看向门内。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审讯椅上那个身影。 高亚茵似乎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微微侧头。 就在这视线即将交汇的刹那—— 窥因之眼，开！ 视野中，那个高亚茵头顶，唯有他能见的幽深黑点——猛然膨胀。 像是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桌椅、人们模糊的轮廓……像烈日下的蜡烛，融化、扭曲，成为黯淡的背景色图。 剧痛如期而至，像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入，搅动着脑髓。 灵魂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抽拉，连同意识一起被那漩涡疯狂抽吸。 林宁死死咬住牙关，舌尖传来咸腥，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剧痛成了锚点，帮他在这意识崩解的边缘，维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轰！ 漩涡炸裂，海量的碎片洪流般冲进他的意识—— 他“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眼神清亮如寒星的高亚茵，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如饥似渴地读着一本破旧的《意林》，旁边有人低语：“看，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人类灵魂的灯塔……” 理想的幼苗，被浇灌的不是甘泉，而是精心调配的毒药。 他“看”到她在学术巅峰期，被“赏识”她的“国际友人”引荐，接触到一个宣传致力于“学术无国界”的基金会。沙龙、讲座、私密的学术交流……赞美、认同、看似不经意的思想渗透，像缓慢流淌的水银，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灵魂对所谓“普世价值”的盲目崇拜……她极高的智商成了加速堕落的引擎，让她为自己构建起一套逻辑自洽的背叛借口。 “意X林”真该死啊——一个念头在庞杂信息流中一闪而过。 不！现在不是审判的时候，是寻找答案的时候！ 硬盘！我要找的是硬盘！ 林宁的意志力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嘶吼，像溺水者拼命挥动手臂。 不再被动的承受信息洪流，将全部心神凝聚成一只无形的手，在这片过去构成的记忆汪洋里，疯狂地打捞、筛选。 找到了！ 纷乱的画面陡然变得清晰、缓慢，仿佛快进的视频带被强行拖回了正常速度—— 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在光线昏暗的老旧居民楼楼道里，正将一个套着黑色硅胶保护套的硬盘塞进一个老式绿色牛奶箱底部。 牛奶箱正面，“送奶到户”的红字已斑驳不清，箱体侧面有一道明显凹痕。 塞进去后，手停顿了一秒，指腹在牛奶箱冰凉的铁皮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一个心愿。 就是它！加密硬盘！ 狂喜的电流还没冲上头顶，更强烈的晕眩和虚弱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林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像风中的残烛，即将熄灭。不行！地点！具体地点！ 他榨干最后的力气，就像扒着即将坠入深渊的列车边缘，手指抠进钢铁缝隙，拼命将视线向后“拉扯”。 高亚茵的手离开牛奶箱，转身，走出居民楼——模糊的楼体上，门牌号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辨：212号楼6单元。 她上了一辆等候的普通轿车，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小区大门——大门上的大铁牌在车灯下一闪而过：安平园。 林宁还是被“列车”甩了出去，但在无边的精神世界中，他笑了。 “嗬！” 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 陈智只看到林宁打开门，站定，然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一秒后像被抽掉骨头的一样，软软地向后倒来。 陈智一个跨步冲上前，将人半抱在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林宁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嘴角已经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紧接着，暗红的鼻血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领。 陈智头皮发麻，心脏几乎停跳，他哪里还顾得上林宁之前的叮嘱，张口就要大喊叫人。 一只冰凉颤抖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智低头，对上一双眼睛。 林宁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是蒙着一层灰雾。嘴唇张开，鲜血随着破碎的气音一起涌出： “安……平园……咳咳……212号楼……6单元……绿色……铁皮牛奶箱……在、在里面……嗬……” 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他残存的生命。 说完，那抓住陈智手腕的力道骤然消失，林宁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林宁！林宁！”陈智声音发颤，眼睛瞬间红了，他再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穿透走廊： “来人！！！医生！！！快！！！” 第47章 听我解释，我是因为钱不是因为黄 林宁恢复意识时，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身体酸疼的像是要骨肉分离，脑袋里像是有一个钓鱼佬在疯狂甩竿，感觉每一次呼吸都被无数无形的钩子扣进神经末梢，执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而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自己身边电锯伐木，是不…… 艹，这一幕为什么这么熟悉？金手指给我干死了重生了？ 林宁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天选体质——穿越、重生，下次是不是就是系统？ 自己重生回了十天前？这几天彩票号是什么来着？我特么能把奖池清空！什么？不是内部人买的号不能中奖？那算了。 林宁费力的睁开眼睛，熟悉的白色，缓缓转头看向“电锯”人—— 陈智张着嘴在陪床上呼噜震天睡得正香。 艹！ 自己这是什么命？认识都是什么人！ 这时门被推开，陈智瞬间睁开眼睛。 几个医生鱼贯而入，分散开，看仪器的看仪器，给林宁查体的查体。 陈智站起来和为首的老头问好，“张院长！” 张院长没理他，继续听着每个人的汇报，并不时低头看看林宁。 众人汇报结束，张院长思考了片刻才对陈智开口：“还是之前的结论，肌肉蛋白量和脑波活动数值稍低之外，没有任何病变或者创伤性损伤。并且随着他的苏醒，这些数值还在往上走。” 陈智闻言皱眉，“但是他当时的状况……” 张院长打断他的话，“所以我们还会继续监控他的状况，我也联系了其他的一些专家会进行线上会诊。你应该知道，现代医学并没有完全解密人体，但现在肯定不是最危急的状况了。” 张院长对林宁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当时送来时，有经验的医生看一眼几乎就能判定他不行了，但是一上仪器后，居然发现林宁身体还挺健康。 张院长带头离开后，陈智来到林宁的床边。 “感觉怎么样？” 林宁看着头发油腻衣衫凌乱的陈智，用气声问道，“硬盘……” 陈智布满血丝的眼睛染上笑意，“找到了，就你说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躺在床上，陈智真的很想用力的拍拍他的背，大声夸奖一句，好小子！ 可惜，不是自己手下的兵。 陈智道，“你先好好休息，都是一些收尾的事情了。你的奖励已经报了上去，还有——” “我们计划聘请你做顾问。” 林宁一听，有点急了，声音都大了不少：“奖励、是顾问？那奖金呢……” 陈智噎了一下，但是看在林宁立功的份上，还是哭笑不得的骂道：“有！放心吧你！真是……” 林宁不放心，追问，“我当了顾问，以后举报的奖金呢？” 陈智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反正现在林宁那半死不活的状态，没有办法谈话其他的，赶紧离了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省的他手痒殴打病人。 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陈智留下了一句“有！”大步离开了。 病房安静下来，林宁躺在床上小声的“哼哼”——刚才有人在他都不好意思，但不舒服的时候哼哼真的能缓解一部分疼痛。 林宁在心里吐槽陈智。 头几次见面，那种儒将运筹帷幄的气质呢？现在都开始当面翻白眼儿了！ 仔细体味着身体的各种感觉，发现和上次使用窥因之眼后几乎差不多。 自己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精神力是增加了的，但是身体状况差不多，那就是说，这次用的精神力远超上次的消耗——应该是因为他主动控制并搜查了“记忆”吧。 迷迷糊糊又放任自己睡了过去，医学都看不出来的精神力问题，还是要靠自己休息来恢复，他有经验。 一觉睡醒，医生们又进来做了一番检查后，林宁饿了，但有点不好意思麻烦医生护士，自己拿起床头的手机想给自己点个外卖。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和好几个短信。 电话是李峰的，还留言让他看见回电话。 短信，竟然是—— 【手机银行到账：人民币15万元整，余额611023.02元】 【手机银行到账：人民币23000元，余额634023.02元】 【手机银行到账：人民币10000元，余额644023.02元】 林宁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看着燕京市字头公家的汇款方，再看看那美好的余额数字——这！这是奖金到账了？ 那几个团伙的钱！ 将近二十万，虽然拖了几天，但是要知道这可是两天内赚到的，他赌对了，这哪是蚊子肉啊，这明明是鲍鱼大餐！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门外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片刻就有三四个白大褂冲了进来。 那些医生，看着林宁脸色微红、嘴角猥琐的微笑、举着手机，外加体外检测仪的心跳过速警报。 一个中年女医生生气的呵斥：“你是病人知不知道？晕倒苏醒这才多长时间你就看颜色视频？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虚？” 林宁傻傻的举着手机，“……啊？” …… 林宁在医院住了两天观察，这两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林宁委屈、愤怒、羞臊。 当时林宁没有反应过来医生说的什么，反应过来恨不得把银行界面打印成巨幅海报在医院里展示，好还他清白。 护士小姐姐那憋笑的表情，和医生因为他解释太多次而敷衍的“好好好”、“对对对”、“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的三重肯定下。 林宁非常坚决的出院了，什么专家会诊、什么深度检查，爷伺候不起了，而且他非常了解自己的状况。 根本不是现在的医疗可以解决的，甚至发现不了任何端倪。 从医院出来坐上陈智派来送他的车，林宁回头透过车窗回望，阳光下X01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大字金光灿灿的，刺的他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再也不来了，医术再好，设备再顶尖，他——林宁也不会再来这家医院了！！！ 主楼大门口，一辆宾利车门打开，助理扶着欧家锐下车。 林宁收回目光的瞬间，瞥见了一抹涌动着灰白光晕的煌煌金色。 扭头再回看去时，车子已经驶出大门…… 第48章 分钱，乔迁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林宁费力的在床上躺好，明明这只是第二次，但姿势熟练的让人心疼。 送林宁回来的小伙叫米豫，帮林宁把药品和大堆的营养品放到桌子上。 有些犹豫的问，“真不用我留下来照顾你吗？” 林宁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陈处不是同意了吗？我这儿地方也小，身体也没啥事，回去吧，谢谢你了兄弟。”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林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精神力干涸晕倒住院，林宁谁也没告诉，谁联系都是有事在外地呢。 连续因为太虚住院，林宁不敢想象要是被那帮畜生知道了，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人身公鸡。 拿出手机，拨通陈智的电话，“陈哥，我到家了。” 陈智无奈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米豫和我说了。你又有啥事？” 别看才两天，林宁就联系了他一次，但是林宁的花活可是不少，这么能折腾。 林宁嘿嘿笑着，“没事，我就和你道谢嘛，从住院到派人照顾我，麻烦你了。” 陈智才不信，“收到感谢了，那我挂了。” “别啊！”林宁赶紧道，“那什么，那天后来怎么样了？还抓住其他人了吗？” 陈智沉默了片刻，看在林宁毕竟深度参与的份上，“在你说的地方找到硬盘后，我们派人蹲守，抓到了一个人，还在审讯调查，赵小强、刘建军和王秀梅都到案了。就这么多，其他的还不能告诉你。” 林宁已经通过“窥因之眼”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最关心的就是其他人有没有抓住，闻言心满意足。 陈智听到林宁满意的叹息声，火气渐渐上来了，“怎么？你搁这儿吃瓜听八卦呢？！” 林宁连忙捂嘴，“哪能啊，就是关心！” 陈智道，“你这么精神，要不来一趟，咱们谈谈话？” 林宁：“不不不！我还太虚弱了，头疼身上疼，医生说需要好好休息。” 陈智这时特别的庆幸，这不是自己的兵，“那你怎么不听医生的话，好好住院？！” 陈智这火气怎么这么大？难道熬出更年期了？ 林宁心里腹诽。 不敢再皮，直接说出自己打电话的真实目的，“我在医院门口看到欧家锐了。” 陈智那边一下沉默了，片刻后，“然后呢？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大的兴趣，按照你的说法，你只是在街上无意中见过他一次。” 或许是这次的并肩作战给了林宁信心，林宁道，“就面相来说，我发现他可能有危险！” 陈智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以前他对林宁的话是怀疑，那经历过高亚茵的事件后，他再也不敢等闲视之。 陈智急声道，“我去找你！” 林宁赶紧道，“不不不！你先听我说！” 林宁简单说了一下救小孩的事情，“我当时觉得那孩子面相是将死之相，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了我的猜测。” 陈智声音中带着不愿相信的沉重，“你是说欧家锐的面相也是和那个孩子一样？” 林宁：“不，不一样，但是他极好极富贵的面相上，有那种死相的特征……” 林宁有点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表达，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理清楚。 索性把自己最直观的感受说给陈智听。 “我就是个二把刀，简单分个好人、坏人、将死之人或者运势好的人。欧家锐就是后二者结合起来了。” “我知道他对我们国家很重要，所以我即使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危险，但还是想和你说一下，你们是不是派人保护一下什么的。” 陈智沉默了很长时间后让他好好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把事情甩出去了，林宁一下轻松了，完全抛之脑后。 睡觉、吃饭、看手机，谁说精神力没药的，这就是他的良药啊！ 又躺了三天，林宁彻底满血复活。 第一件事，就是叫出金二哥仨直奔老杨烧烤。 金二吃的满嘴流油，抬眼瞅他，“你怎么又瘦了？燕京春天风大，再给你吹跑喽！” 林宁叼着串，含糊不清地笑：“这不就来补了嘛！先吃，一会儿说好事儿！” 几把大腰子下肚，冰镇啤酒润过喉，那股被清汤寡水折磨了几天的馋劲才算压下去。林宁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三位哥哥，咱们那奖金下来了，今天分钱！” 徐三手里的签子一顿，眼睛像通了电的灯泡：“多少？” 金二和张石头没吭声，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目光都钉在林宁脸上。 林宁没卖关子，掏出手机，当着三人的面，一笔一笔操作。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几乎同时在三部老式手机上响起。 金二抹了把嘴，摸出自己那屏幕带裂痕的手机，眯眼一看，咂舌：“嚯~~这么多！” 张石头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半晌，很实在地点头：“正经不少。” 徐三脸上的褶子全挤成了笑，一巴掌拍在林宁肩上：“哈哈哈！林子，你是真财神！哥哥这回可跟着享福了！” 林宁也是满脸笑容，不说自己赚的更多，就是带兄弟一起发财的成就感，爽！ 趁着这热乎劲儿，又扔出个更响的炮仗： “钱是其一。其二呢，”顿了顿，看着三双望过来的眼睛，“我在林枫苑租了两套房，大的那个三室一厅，以后，那地儿就是咱们的工作室，也是三位哥哥的住处。床铺、网吧包夜的日子，咱翻篇了。”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一瞬。 金二举到一半的酒杯停在半空，徐三脸上的笑僵住了，连最沉稳的张石头都瞪大了眼。 “林枫苑的三居……”徐三的声音有点飘，“给我们住？” “嗯，房子我看过了，敞亮，有热水有厨房，门禁也严实。”林宁点头，“活儿照干，钱照分，但总得有个踏实地方歇脚、商量事儿。咱们这‘事业’，也得有个正经据点不是？” 金二放下酒杯，没说话，拿起酒瓶给林宁满上，又给自己倒满。 他举起瓶子，那张总是挂着浑不吝神情的脸上，此刻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重重说了两个字： “讲究。” 张石头端起杯，声音很沉：“林子，破费了。” 徐三则已经回过神来，兴奋得直搓手：“哎呀！咱也招上包住的工了，林子，没说的，以后你指哪儿，哥哥我打哪儿！” “没那么严重。”林宁笑着摆摆手。 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问了，就是第一电诈的那个案子奖金多，其他两个也就两三千，以后不一定有这回这么多钱了。” 金二摆手，“两三千那还少吗？我看你是飘了！” 张石头也说，“一共就忙两天，玩儿似的，尽够了！” 徐三也乐：“就是！细水长流嘛！” “成！”林宁举起酒杯，“那就祝咱……开张大吉！” “开张大吉，乔迁大喜！”徐三抢着接上。 “干！” 第49章 小楼谈话，面相说 小楼会客室，林宁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智已经等在里面了。 陈智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四平八稳的模样 “坐。”陈智抬了抬下巴，等林宁坐下，关心的问了一句，“身体没事了？” “没事了。” 陈智看着林宁神采奕奕的双眼，确认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说正事。”陈智身体前倾，“高亚茵的案子，你立功了。但功怎么立的，的有个说法。明白吗？” 林宁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很平静的等着陈智问话。 “你看相的本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问话太笼统了，林宁还是愿意他问的具体一点，总不能弄的和他的自白书似得，主动权全交出去吧。 所以林宁装作有点困惑的道：“就看人的面相啊。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 陈智哽了一下，只好引导：“你看相是和谁学的？” 林宁：“小时候老家隔壁住了个风水先生，但没有拜师正经学过。” 一个五保户，死将近二十年了，你去查吧。 陈智点头，“还研究过易经和梅花易数？” 林宁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看过，但是看不懂。” 陈智满头问号，思路都被打断了。 陈智“你看不懂？你不是能看相算命吗？” 林宁肯定的说，“那书我真的看不懂，又复杂又难。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那算不算‘看相’，我和你说过，我就是看到这些人的面相，能感觉到这个人是不是好人，别的不行。” 陈智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能算出硬盘在哪？” 林宁沉默了一下，说道，“老风水先生教我的口诀，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用寿命换天机。” 苦笑一下，“你也看到我那天的状态的。” 陈智沉默了。 监控那头的的作战分析室里也安静了几秒。 林宁那天的样子他们都见过——七窍流血，虽然后来证明吐血是因为咬破舌头的误会，但那副被抽干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陈智心里松了口气，同时隐隐有些失望，如果林宁找东西的能力能经常使用，那将是什么样的利器。 可如果真的需要用寿命去换，陈智也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的。 陈智开口：“你的病例显示，你在半个月前，也是因为晕倒入院。” 林宁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那个口诀我一直觉得没用，以前试过，啥也没看到也没发生。” 林宁彻底放开了胡说八道，“但是最近不是突然发现‘面相’这事儿真有点普，所以我也就把口诀捡起来练练，还是没用，我没放弃，闲着没事就试试。” “结果那天，我举报了个团伙车贩子，在现场凑热闹的时候，试了一下，之后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了。” 谈话到这里其实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林宁说的没法证实，毕竟这就不是科学的事。 可逻辑完全自洽。 话到头了。 连问一下每次需要消耗多少寿命都没法问出口，什么意思呢？拿人性命给你们自己的工作提供方便性？华国的军人就没有拿老百姓挡枪的孬种！ 来日方长。 陈智迅速做出决定。 他话题一转，“你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你以后什么打算？” 林宁面不改色，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继续举报啊，既然我有这个天赋和能力，报效国家、赚钱两不误啊。” 说着，林宁还得意的笑了一下，“我都开始组建团队了。” 陈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心想，就你们几个街溜子，还团队。 陈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鉴于你的能力和这次的贡献，我们想聘请你顾问。” 林宁提起了精神，问道，“有编制吗？工资多少？能解决户口吗？举报的奖金会有影响吗？” 陈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视线下意识往屋角摄像头的方向偏了半分，又硬生生扭了回来，硬邦邦的道，“没编制、没工资、解决不了户口、奖金不会有影响，如果你配合我们破案，会有津贴。” 不争气的东西，回头私下问我不行吗？给你机会你把握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行都会被谁看到？ 林宁无视了陈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继续问，“还什么别的好处吗？” “……档案我们会做特殊处理，你和你家人都提到保护名单里。” 说完，把笔拍在桌子上，陈智咬着后槽牙，“闭嘴，签字！” 嘿，林宁这脾气！签就签！ 直接拿过文件，看也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找个空地儿就签名。 看到林宁的表现，陈智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绝对信任！ 陈智收起文件，语气严肃起来，“你上次说的欧家锐的事情，我们加派了安保人手，和细致的筛查，排除了一些危险因素。” “下周二有个论坛大会，他会出席，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再看一下。” 林宁点头，“好！” 正好他也很好奇欧家锐的情况，毕竟和别人完全不一样，这也是可以增加他对金手指的了解。 临出门，林宁有点扭捏的回头，“那个，高亚茵的案子奖金……” 陈智：“在走程序了！你赶紧走！” 林宁看出陈智快憋不住火气了，赶紧溜，临走还不忘，“那你快点帮我交上去啊！” 作战分析室里，大屏上的监控画面已经暗掉。 陈智站在三位领导面前，表情有些无奈：“……他还是太年轻，思想觉悟上……” “打住。”李局摆了摆手，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什么觉悟不觉悟？我看挺好。关键时候顶得上，平时想要报酬，天经地义。咱们建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让老百姓能靠本事过得更好？” “不过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李局想到什么呵呵一笑，“陈智啊，人家看出你的想法了，人家不想被收编。” 陈智在林宁走后也回过味儿了，林宁平时是有点不靠谱，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林的聪明和敏锐。 刘副局长接过话：“他不想正式进来，说明脑子清楚。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想要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赵副局长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那份刚签好的顾问协议：“能力存疑，但实用。保持现在的关系，对双方都好。” 李局放下杯子，语气沉缓：“只要他心向着这片土地，不做损害国家的事，他想怎么活，是他的自由。我们穿着这身衣服，不就是为了保障这份自由吗？” 他看向陈智：“以后合作，该给报酬给报酬，该保护就保护。记住，走在正道上的自己人，怎么活都行。” 陈智挺直背：“明白。” 第50章 重新扫街，被跟踪 无事一身轻的林宁，直奔搏击馆。 这次他要好好看看，到底是金手指升级还是使用窥因之眼，使他的身体各方面变强的。 搏击馆日常的撞击声，带着特有的荷尔蒙。 林宁挥汗如雨，认真的做着动作，酣畅淋漓的舒爽感简直让人上瘾。 结束后，林宁一边擦汗一边听陈虎给他做的分析。 “你这休息几天就变强有点过分了啊，你看这个数值，你在看看这个，增长还比较平均。你可别去乱打什么黑诊所的针知道吗？！” 陈虎对于林宁状况已经有点习惯了，但还是有点担心他为了进步乱来。 林宁保证，“我不会乱来的，而且我都没听说过什么能让人身体素质变强的针啊药啊的。” 林宁心里有些失望，这样稳步平均的增长速度，不像是使用窥因之眼的原因，毕竟第二次使用了，按理说应该有一个爆发期才对。 算了，都是白得的。 但是那就要争取努力第二次升级了。 毕竟自己身体变强的感觉太棒了，不止是安全感。 林宁心里有种幻想，自己以后会不会成为超人？ 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那他以后还怕什么？ 从搏击馆出来，林宁心情大好。 有人拿健康换钱，有人拿钱换健康。而他，双赢！！ 精神好，有冲劲，林宁回到新家，换好衣服直奔李峰他们辖区。 为了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总不能让金二他们一直闲着，虽然他们没催，但当过老板的朋友都知道，哪里看得了牛马休息？！ 还有李峰，他们给钱真痛快啊，必须多多合作。 上次主要街道店铺，林宁都已经过了一遍。 这次就打算深入各个小区和市场，好好看一看。 正好周末，小区商场的人还真不少，人一多，各种颜色就多了起来。 千禧小区。 林宁跟着三个都是红名的男人，确定了他们的住所——101-301。 玖天盛小区。 两个红名的男人，带着三个绿色的年轻人一起回了家——113-601. 盛名商场的美食街。 林宁记下了何X胖麻辣烫的店名地址，老板员工全员红名。 林宁简直服了，不是浅色，是深红名，你们到底干啥了？怎么，这是你们的伪装，其实你们是“杀手”大本营？ 林宁重重的在这条记录前面画了个五角星，不然感觉都镇压不住了。 到手三条线索，林宁也不着急了。 在麻辣烫店的对面奶茶店点了一杯喝的，坐在门外暗中观察。 电话响起，林宁看了一眼——李峰。 “喂？啥事？” 林宁还记得李峰几次三番的嫌弃他的事儿呢！ 李峰的声音倒是很正常，“你回燕京了吗？见义勇为差不多批下来了，这个要本人亲自领取，有证书和奖状，还一个采访要做。” 林宁瞬间收起了冲冲的态度，“回了回了，我现在就在你们辖区呢，我现在过去？” 李峰无语，“你觉得呢？今天就是和你约时间，明天吧，明天上午十点，你过来。” 挂断电话，林宁嘿嘿笑了几声，无论已经收过多少赏金了，但是每一次有钱拿都是大大的开心。 对于采访，林宁完全摆烂，自己是个理科男，就别指望什么文采，再说不露脸，那就随便说呗。 扔掉空杯子，林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人声鼎沸的店，转身离开。 直到夜幕下垂，林宁又找到了两条线索，才往回走。 路上叫了个烤鱼，直接送到金二他们三居室那，晚上正好布置任务。 快到小区时，林宁放慢了小电驴的速度。 不对劲！ 林宁现在的精神力虽然不到像影视剧里演的一样夸张，但是也远超常人。 敏锐的感知和记忆力，林宁沉思片刻就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一辆黑色的A6。 回溯今天一天的记忆，从中午出小区去李峰辖区开始，他陆续的一共出现了3次。 林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继续骑回了小区。 林枫苑的门禁还是很给力的，外来车辆想进来，需要严格的登记和住户的确认。 刚进小区，林宁直接拐了一个小弯，在景观山水后面停下了车。 探头观察了两分钟，那辆A6没有跟进来。 拿出电话直接拨给陈智，“陈哥，我被跟踪了。” 陈智：“什么情况？你在哪里？先去人多的地方！” 林宁听着陈智连珠炮的叮嘱，无声的笑了。 说实话，在刚才确定被跟踪的那一刻，林宁怀疑的方向，其中一个是陈智他们的人。 现在排除了，虽然危险还是未知，但是林宁心情却好了起来。 林宁：“车牌号京JXXXXXXX，黑色A6，今天中午从我出林枫苑小区开始跟踪我。我现在回小区了，那个车没有跟进来。” 陈智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记得你在同小区有个朋友的住处，你先去他们那里。门窗锁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你。” 停顿了一下，不放心的说，“你不要出去，我会处理的。” 这种时候，听公家人安排就完了，他才不是什么头铁的人。 “好！” 林宁直接去了金二他们的三居。 没有说自己被跟踪的事。 趁着外卖晚高峰，饭菜还没到的空档，林宁把下午搜集的信息一一给金二他们介绍了一遍。 “……重点关注这个麻辣烫店！” “但是这一次，你们千万不要莽，要小心再小心！” 徐三好奇的问道，“有什么说头？” 林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犯什么事儿，要靠你们打听。但是老板说，这家店的老板员工问题很大！” 金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林宁还有点不放心，“大不了不做这单，还不知道多少钱，卖命就不值得了。” 金二他们听了哈哈一笑，“放心吧，哪能啊！” 正说着，烤鱼到了。 说说笑笑的开始享用美食。 金二他们的情绪高涨，有活就代表着有钱了，而且林宁刚才认可不赚钱的表态，更是让他们高兴。 吃到一半，林宁手机响起——陈智。 第51章 前女友的舔狗 接到陈智的电话。 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吃，林宁拿着电话到阳台接通。 陈智先说结论，“抓到跟踪你的人了。” 随后声音有点古怪的道，“是一个在校研究生。” 林宁一愣，“是高亚茵的案子吗？” 研究嘛，在他这儿除了高亚茵，没接触过这么高端的领域了。 陈智：“不是。” 林宁猜不到了，也觉得陈智有点怪，“你接着说啊，卖什么关子？涉及到什么案子不能说吗？” 陈智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前女友的舔狗，想找你把柄收拾你。” 林宁：“？？？” 陈智也不逗他了，把事情简单了说了一下。 “刘清蓓和跟踪你的刘晓铮说，和你分手后，你拿着交往时候偷拍的私密视频向她勒索钱财，刘晓铮给了刘清蓓一些钱，但是觉得这种勒索是无底洞，加上为了给她出气，就想找你把柄，才跟踪你的。今天是第一次跟踪你，你就敏锐的发现了。” “这是治安案件，我直接转给公安了。如果公安联系你，你好好配合就行了，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陈智忍不住好笑，要不是了解林宁的品性，外加这个钱串子虽然负债，但是不缺钱，他都要怀疑怀疑了。 毕竟这种带着颜色的八卦，谁不爱呢，假的就没意思了。 林宁：“……” 林宁有点讨厌自己的敏锐性了，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陈智的幸灾乐祸和看笑话的心思。 同时很无语，真的，他有预感，交往过刘清蓓会成为他人生的污点，和王乔有得一拼。 陈智最后正经了一句，“警觉性很好，保持！” 林宁回去继续吃饭，吃饱了，好去见见奇葩找点乐子。 刚吃完饭，警察的电话如期而至。 林宁打了个招呼，自己就跑分局去了。 调解室，刘清蓓和刘晓铮的朋友坐在一边，林宁进门直接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长桌的主位上，坐着一老一少两个刑警。 这种治安案件能有这个配置，是因为这个案子是国安那边转过来的。 叫李国军的老刑警和颜悦色的对林宁说了一遍情况，比陈智说的详细，但大致情况一致。 刘清蓓坐在那里一直哭。 这是这一个多月来，林宁本人第一次见到这位原主前女友。 别说，长得挺好看，身材也是标准的两室一厅，怪不得有舔狗呢。 林宁也需要做陈述，至少要澄清刘清蓓的污蔑。 林宁说了一下和刘清蓓的恩怨纠葛，包括现在正在法院排期的经济纠纷。 “我没有什么私密视频，也没有勒索钱财。警察叔叔，我是不是可以告她造谣？” 刘清蓓的哭声一停，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宁，那种无辜悲愤的样子，和曾经电话里那尖酸刻薄的模样真是天差地别。 刘清蓓声音颤抖，“林宁，你还是人吗？你威胁我要钱，现在却……” 林宁没想到还是个绿茶，这话有歧义啊。 “我委托律师后，你给我打电话我录音了。”转头对警察说，“我一会儿交给你们。” 刘清蓓酝酿的情绪一下子被打断了，声音忍不住尖利起来，“你不要脸！” 林宁“？？？” 没按你的剧本走，不顺你的意就不要脸了？ 刘晓铮的朋友这时开口，“你好，刘晓铮是被这位欺骗的，而且还没有对你造成损失，你看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能不能给他出个谅解书？他学习很好的，就是人太单纯了，就这么背上个案底就毁了。” 男子表情很诚恳，说的话也很客气。 说到刘清蓓的时候眼神都没给一下。 林宁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家对他客客气气，他就也软了下来。 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 林宁：“你能保证刘晓铮能认识到错误吗？别她一挑拨委屈，又来找我麻烦。” 重视是态度方面的，但是这样的治安案件，的确以调解为主，看出林宁的松动，李国军道，“让刘晓铮来和你面对面直接沟通一下吧。” 刘晓铮是带着手铐进来的，斯斯文文一个小伙子，林宁下意识的比较了一下，嗯，他能打他五个。 被划出危险圈后，林宁也能心平气和的看看这个舔狗的货色，到底值不值得谅解。 不是林宁圣父。 而是理解和同情。 同为男人，替女人出头，怎么能不理解呢。毕竟是个爷们儿，就是让人给当成撒比了。 刘晓铮气势特别萎靡，先被黑衣人抓，审；再被警察抓，审。 特别那些黑衣人的气势…… 他有些不敢抬头看林宁，看到刘清蓓和他朋友时，眼眶都红了。 他还想和刘清蓓说话，被他朋友一把薅到另一边，在耳边开始说现在的情况。 这个朋友是个真朋友啊，而且够聪明。 “……造谣……起诉……结婚基金……” 刘晓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刘清蓓。 刘清蓓看他了解了情况，也不装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仰着头坐在那。 那个朋友捅了他一下，他低着头冲林宁鞠了一躬，“对不起。” 声音不大，还带着颤音。 “我想赔偿您一万元精神损失费，您能谅解我吗？” 林宁还以能会是个嚣张跋扈没脑子的人，结果就这儿？ 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林宁，“行吧！” 一听他答应，屋里的人除了刘清蓓都舒了口气。 眼看这事儿就算了了，刘清蓓起身就要走。 林宁一挑眉，“警察叔叔，她不能走吧？她造谣我。” 刘清蓓一下就炸了，“你%￥%#@……你是不是男人？你有什么损失？还白得了一万块钱，你就是报复！我当初瞎了眼了！￥%##￥#……” 刘晓铮有些目瞪口呆。 林宁没跟她对骂，这样的人要是怕挨骂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他问刘晓铮，“她用那个借口从你这儿骗了多少钱？” 刘晓铮，“啊？啊！8万。” 话音刚落，他朋友照着他头上就扇了一巴掌。 林宁呵呵笑着，“这就是派出所，你要回来啊。” 然后又对着气疯了的刘清蓓，“你新找那胖子不是个富二代嘛，你还满世界骗钱，咋了？让人骗了？” 刘晓铮还有点不想要钱，被他朋友骂呢，一听这话，飞速转头看向刘清蓓，“你有新男朋友了？” 刘清蓓气的面色通红，就想往林宁这儿冲。 两个警察赶紧拦住，李国军有点无奈的看向混乱场面的罪魁祸首。 林宁耸了耸肩。 先收点利息，再说他说的都是真的，怎么了？！ 第52章 林顾问的第一份工作 造谣的事，以目前的证据，是不成立的，毕竟只有刘晓铮一个“听众”。 但林宁的坚持下，还是留下了记录，并且保留未来追究的权利。 签了谅解书，从刘晓铮那拿到了一万块的赔偿。 从分局出来时，已经月至中天。 想到现在还在掰扯的双刘二人，林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回家睡觉！ 次日。 成桥路派出所。 记者：“你怎么察觉到不对的？” 林宁：“我这个人对善恶比较敏感……” 记者：“是什么让你在危险时刻挺身而出的？” 林宁：“……我这个人比较有正义感……” 记者：“你不怕吗？事情发生后，你有什么想法？” 林宁：“不怕啊，也没啥想法，哦，对了，当警察挺危险的，碰到神经病的几率好高？！” 记者：“……” 林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 这个年轻漂亮的警队宣传记者，收起笔记本和录音笔，扯出一抹制式微笑，“感谢你接受我的采访，也再次感谢你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伸出手和林宁握了一下，干脆利落的道别，“再见！” 会议室里，张所和教导员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峰在旁边拼命憋笑。 林宁看着他们一摊手，“咋了？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生气了？我问题都回答了啊！” 李峰“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今天有采访吗？你回答的都是什么啊？” 林宁翻了个白眼，“我实话实说，怎么了？” 教导员拍了一下李峰，“好啦，本来这类采访就是以记者描述事件为主，顶多就是林宁的采访对话不够出彩而已。” 张所也无所谓道，“全看记者笔杆子，没事没事。” 林宁大概知道他们的意思，就是提前准备点思想“金句”什么的。 他不会啊，都说他不是文科的了。 李峰送林宁出门，看着他手里的证书奖状还有已经收起来的奖金支票，有点恨其不争。 “你就不能提前准备一下？网上A I准备两个也行啊，这么好的机会。” 林宁无所谓，“我又不在体制，对我没用啊。” 李峰“哼”了一声，知道林宁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可惜机会。 “你举报有功，还有见义勇为，你争点气在采访时上上心，被高层啥的看到了，搞不好有什么机会特招呢！你知道那个铁锹挡子弹的吧，看看人家？！” 林宁心想我要是想上岸入公，还用这些？GUO安那边我就不摆烂了。 但是林宁知道李峰是好意，这个社会，现在大家为了考公都魔怔了。 林宁笑着勾住李峰的肩膀，“哎呀，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嘛，再说有几个刘虎啊，人家是真的牛，我算什么啊！” 事已经过去了，再说无意义，李峰抖掉林宁的胳膊，“请吃饭啊，二十五万啊，必须大餐！” 林宁哈哈大笑，也是心情极好，“当然！当然！绝对大餐！” 和李峰约好他休息时请客，林宁就走了，还要赶紧去银行把支票兑了呢。 从银行出来，看着手机银行上的余额数字，林宁彻底舒了一口气，只目前卡里的这些钱，已经够还清债务的了。 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先还债。 钱生钱那才叫快，那这笔钱投资，肯定比网贷的那些利息要多得多。 毕竟他背靠大佬，不怕亏损。 想到这里，林宁打开好久没看的投资APP。 靠，已经涨了31.2%了。 赶紧给陶书宇发了个信息，“陶哥，XX币已经涨到百分之三十了，是不是要出了？” 很快陶书宇回过来一个电话，“小林，这个据我的分析，保守应该能涨到35%，你可以等等看，或者现在出也可以。” “那我再等等吧，哈哈，多谢陶哥提携。”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也是你们愿意相信我。我最近不在首都，等我回去了咱们再聚聚。” “好啊，我和王乔这回都赚钱了，请陶哥喝酒。” 又寒暄了几句，林宁挂断电话。 刚想联系王乔，陈智的电话就进来了。 “林宁，你现在在哪儿？” 林宁心下一沉，陈智的声音不对劲儿。 “我在派出所刚领完奖金。” “我让人去接你来X01，你发个定位。” 林宁有点莫名，陈智的声音不像高亚茵时的急躁，更多的是无力，可是去医院干嘛？ “我自己打车去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路边招了个出租直奔医院。 医院大楼门口的花坛边，陈智在抽烟。 林宁走过去，陈智扔给了他一根。 林宁看了他两眼，疲惫和悲伤？ 看来不是什么急事。 陪着抽了一根烟，陈智才开口。 “欧家锐身体不舒服来检查，发现被投毒了。” 林宁：“？？？” “现在怎么样了？” “发现及时，虽然对身体有损伤，但是问题不大可以痊愈。” 林宁松了一口气，以欧家锐的资产和国家对他的重视，他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医疗。 林宁好奇的问道，“下毒的人找到了吗？” 陈智沉默了，半晌，“抓到了。” 林宁先是诧异，又有点明了，“不会是你们内部人吧？” 陈智没有说话。 林宁刚想吐槽，看到陈智的脸色咽了回去。 要是单纯的他们内部人叛变，他应该是愤怒更多才对。 但是陈智更多的是悲伤。 算了，不要多听多想。 “那你叫我来干嘛？” 陈智打起精神，严肃的说道：“欧家锐的身边，我想让你看看，所有人的‘面相’，全部看一遍。” “不要有压力，我们还是会严密的筛查的，你算助攻。” 林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 但他知道陈智是不想给他压力，选择压力自己扛。 陈智扔掉第二根烟头，升腾起的烟雾笼罩住了他的脸，片刻后散尽。 那个沉稳智珠在握的陈智又回来了。 “走吧，先看他现在身边的这几个人。” 林宁点头，快步跟上。 第53章 刺杀 走进大楼里的一瞬间，林宁就后悔了。 麻的！ 好多护士姐姐和医生看到林宁都在行注目礼，而且还带着笑的窃窃私语。 怎么感觉自己的“名声”传播的又广了呢？！ 咋地？人出院了，背后讲人闲话更肆无忌惮了是吧？！ ╬◣д◢ 陈智有点莫名其妙，问林宁，“你干了什么？” 林宁没理他，只沉着脸，加快脚步，闷头往前走。 进了电梯，林宁才低声抱怨，“协X医院不好吗？干嘛住这来？” 陈智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顶层特需病房。 门外站着两个腰杆笔直的便衣。 扫了一眼二人的头顶，又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一眼他们的长相。 给了陈智一个没问题的眼神。 “咚咚”两声敲门声，陈智带他推门而入。 特需病房是个大套房，进门是个挺大的会客厅，五六个人像是正在开会讨论什么，满嘴英文术语。 见到他们进来，这些人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眼风。 林宁快速扫了一眼，就一个淡黄色，其他算是浅金名和绿色。 林宁对着陈智摇了摇头。 里面门口站起个年轻人，“陈处，老师正在和杨工、张工谈话。” 陈智点了点头，“那我们等一下。”说着示意了一下林宁。 两人来到窗边的小桌子旁坐下。 陈智：“我一会儿不会介绍你，你不要说话就好了。有什么问题，私下告诉我。” 林宁点头，好奇地问，“他们都干嘛的？” 说着朝那伙人抬抬下巴。 陈智：“欧总实验团队的人。” 林宁：“够敬业的，病了就把团队拉到医院来继续干？！” 陈智没接话，有些事不能说——正是因为科研进度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敌人也才越来越狗急跳墙的蠢蠢欲动。 里间的门打开，出来了两个中年男人。 【杨和平 高级工程师】——淡红。 【张卯 高级工程师】——金色。 林宁挑了一下眉，陈智上前和二人说了两句话，两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走。”陈智示意他跟上。 病房里，欧家锐半靠在病床上，看起来气色很差，但是他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那是一种专注、坚定，无畏向前的精神之光。 欧家锐看到是陈智，眼里涌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诶，他的眼睛会说话。 林宁有些惊奇，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欧家锐注意到了，也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欧家锐头上的金光中，还是有一抹灰白光晕在流动。 但林宁觉得好像淡了不少。 那是不是说，这个流动的灰白色，就代表着这个人有危险，但是还没有到关键时刻，害他的人被抓了，灰白光就淡了。 可是没有完全消失，那就是说他还是会遇到生死危机？ 林宁安静的站在陈智身边，听着他和欧家锐交谈。脑中不停的思量着关于欧家锐的“人物状态” 不多时，几个医生和护士推门进来，那个学生也跟了进来。 林宁一一看去，忽然目光像磁石一样被牢牢的吸引住——那个红绿交织的人物状态，叫孟丽的护士。 他后颈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身体不自觉的变得紧绷。 量体温、听心肺、记录数据……流程按部就班。 林宁无感无觉，只全部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孟丽身上。 自林宁升级以来，他的身体素质和五感敏锐度突破自身限制后，远超常人。 在他的感知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她的手在轻轻发抖、身体不正常的紧绷。 轮到孟丽准备输液时，这个特需病房的护士，掰安倍瓶掰了两次都没掰开。 针尖的寒芒，距离欧家锐手背的皮肤只剩毫厘。那抹红色在她头顶炸成一片刺眼的血光——来不及了！ 林宁像是一道快速划过的影子，从陈智侧面冲出，来到孟丽身后。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向后猛扯。 那只拿着针管的手和她的身体被硬生生扯离了病床。 右掌同时按上她的后颈，掌心传来颈椎骨节的僵硬触感，一股狠劲向下按去。 “砰！”一声沉闷的，身体撞击地面的巨响。 孟丽整个人被按倒在地，针管脱手飞了出去。 “啊！”孟丽惨叫出声。 陈智面色一冷，几乎同时动了，上前一把扯起孟丽的头发，“咔”一声轻响卸掉了她的下巴。 站起身，拿出证件对着几个医生道，“请你们到外面会客厅等候。”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几个医生一阵慌乱。 陈智按下耳机，“鹤组立刻到病房来！” 病房里死寂了一秒，只剩下孟丽被堵在喉咙里的呜咽。 医生们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年长的主任目光在陈智的证件和地上瘫软的护士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问，用力一摆手，带着众人快步退了出去。 孟丽在林宁手下疯狂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宁膝盖压住她的后背，任她怎么扑腾都动弹不得。 不到一分钟，五个便衣冲进房间。 “带走！”陈智一指孟丽，“东西全部封存检验。” 人被拖起来时已经瘫软，只控制不住的不停颤抖。 林宁松手起身，甩了甩手腕。 莫名心中划过一句魔性的话，倍儿倍儿乱蹦的大鲤子鱼，6块钱一斤。 察觉到陈智的投来的目光，收回心神，含糊道，“突然就不对了。” 陈智心领神会。 他转头看向病床。 欧家锐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位置，甚至脸色都没变。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平静的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智声音发沉，“你看到现在的情况了，还是拒绝吗？” 他冲着陈智安抚的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坚定，“我不能退啊，所以……要麻烦你了。” 陈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重重一点头。 林宁来回的看着他们两个，云里雾里的，你们说啥呢？带我一个呗。 欧家锐目光转向他，眼里的笑意暖了几分，“谢谢你啊！小伙子。” 对上那双眼睛，林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您客气了。” 瞟过他头顶，灰白又暗淡了不少，看来猜测没错。 但危机并没有终结。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转暗。 林宁长长出了一口气，刚刚他把基本上能上顶楼几层特需病房的人，全部过了一遍。 点燃一根烟，半晌，陈智道：“明后你跟我跑两天。” 林宁点点头，觉得气氛有些沉重，开玩笑的说了声，“那补贴、奖金啥的帮我报上去啊！” 呛了一下，烟从陈智的鼻孔喷了出来，他没好气的作势踢了一脚，“滚！” “好嘞！” 第54章 莫名其妙的当街绑架 林宁看到了金二的留言，晚上回去直接去了工作室。 进门时，金二三人懒懒的摊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咋了？啥事？” 金二往餐桌那边努嘴，林宁回头看到有五六个打包的外卖摆在上面。 金二：“那个麻辣烫店，我们今天去了，我们吃着觉得是加了那个壳。其他方面打听了一天，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徐三吧唧着嘴，“加那玩意儿是特么缺德，但是好像也不是啥大事吧，你老板搞错了？” 林宁闻言一愣，加毒 品在食品里好像的确不是重罪，他记得闹得沸沸扬扬的【驴肉火烧没驴肉罚了30万判了4年，紫苏酱加什么因罚了1.5万判一年两个月】，好像这玩意还没“驴肉”犯的法大。 可那么深的红色哪来的？还是全员？！ 思考了片刻，林宁道，“那就先放放，这个不着急慢慢扫听。手里不是还有其他单子吗，先做那些，有空就盯两眼麻辣烫。” 金二他们无所谓，“好啊。” …… 从第二天起，林宁连着跑了两天，基本上能和欧家锐能密切接触的、能影响实验的，全看了一遍。 结束后，林宁把他记录的几个人给陈智说了一下，还提了一下杨和平，“有点不对，但犯的应该不是啥大事。” 陈智翻看那几个人的资料，点了一下头。 林宁的工作完事儿了，但陈智额工作刚刚开始。 想到这儿，林宁有点幸灾乐祸，谁让这两天陈智天天嫌弃他不稳重呢。 嘿嘿对陈智笑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其实所有人员背调工作一点没有停下，只不过人数太多，时间太紧。 而林宁这儿，算是另一条路的保险，而且也算是一个实验了。 看着林宁臭屁，陈智也没打击他，毕竟人家干活了，“啊，对对对！” 林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三重肯定——等于绝对的否定。 林宁傲娇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反正活儿都干完，谁乐意看他那张老脸。 去搏击馆混了半个晚上，浑身舒畅。 心里仅有的一丝负面情绪也消散了，要不说男人是攻击型动物，这玩意儿解压啊。 路边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路上，是车水马龙的灯光长河。 初夏的夜风吹在林宁的脸上，惬意。 拐进澄阳路，由于在居民区，路上的车就寥寥了，昏黄的路灯和槐花的清香，温暖静谧的氛围，也别有一番滋味。 燕京真是一个好地方，动静相宜。 哼着小曲，林宁心情正好。 结果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几个人在拉扯，一个黄袍加身的小哥正挣扎着被往面包车上拖。 艹，林宁拧紧油门就窜了过去，这哪是小哥，是江渔！ 到了近前，林宁跳下小电驴进战圈帮忙。 刚把江渔从车里薅出来，一个拳头就打在他头上，虽然戴着头盔不疼，林宁的凶劲儿也被激起了。 反手就打了过去。 这一刻林宁彻底了解了曾经李峰说的，真动手时，还是王八拳最管用，这个时候谁特么还能记得起什么招式，莽就完了。 但林宁的速度、反应和力量可是被金手指加持过的，不到三分钟，地上趴了五个人。 拉着浑身颤抖的江渔退后几步，第一时间就是报警。 特么的，打的时候有点上头，可打完了，看见有俩老头老太爱，林宁说啥都要在最短的时间摇人了。 不然他怕后半辈子多对爹妈。 等警察的间隙，林宁想好了所有说辞，这事儿说破大天也是见义勇为阻止绑架！ 想好对策，林宁有心思吐槽了，“江渔你咋到哪都被人抢？难道是‘东哥儿’体质？” 江渔站在那儿不动不语。 林宁以为她被吓坏了，结果回头一看，江渔没有哭，但是眼睛充血，眸光锃亮，愤怒、悲伤、绝望在不停的交织。 她头上的颜色渐渐掺杂了几丝红色。 林宁吓了一跳。 赶紧拉着江渔退的更远了一点，“大姐，你要干啥？警察马上就来了！” 林宁手掌里的身躯还在颤抖，他却感觉到了不同。 那是一种挣扎的战栗。 林宁赶紧劝：“江渔，你别冲动，没有啥是解决不了的……” 这时地上哎呦哎呦嚎叫的老太太突然爆发出谩骂：“江渔你个小建蹄子，你天打雷劈的不孝东西，给外面野男人艹都不帮着兄弟成家的破烂货……” 林宁愕然回头，这特码的放的什么屁？ 瞬间他大概猜到了江渔遇到了什么。 掌心的肌肉的瞬间紧绷，江渔就要冲过去，林宁一把抱住她，死死按在怀里。 一股好闻的清香蹿入他的鼻尖，来不及品味，林宁胡乱安抚着江渔。 “你长大了，你现在就是你自己！” “姐妹儿，为了烂人毁自己才是着了他们的道啊！” “而且说不定你不是亲生的呢！” “你去网上看看，你这都不叫事儿，人家都活的好好的！” “你过的比他们好就是最大的报复！气死他们！” 像是野兽悲鸣的哭声自江渔喉间爆发出来，警笛声伴着江渔的嚎啕大哭越来越近。 林宁心底突然涌出股戾气。 警察直接给他们拉分局了，因为林宁报案时称阻止绑架现行犯。 燕京，当街绑架，群殴，哪个都够上分局的标准了。 林宁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晕了一个，还有三个断了肋骨，但在验伤标准来说都是轻伤的范畴。 如林宁猜想，他们就是一大家子，从河北来“带”闺女回家结婚。 说他才是歹徒，打伤了他们。 林宁懒得玩什么你先嚣张跋扈烘托气氛，然后他再拿出证据打脸的戏码。 真的，多听这帮人渣BB一句，他都觉得自己被污染了。 这特么的就不是人，全是奇行种。 林宁直接拿出手机和领口的针孔记录仪递给领头的警察，“我骑车回家，在路上看到他们往车里拖拽女孩，女孩挣扎的时候还被殴打。我判断是绑架，就上去阻止了。” “这是我的记录仪，刚才的事应该录上了。” 警察有点疑惑，“你为什么有这样的装备？” 林宁解释，“我是美团的跑腿小哥，经常遇到需要视频作证的事，所以养成了出门带记录仪的习惯。” 江家人的话是个正常人听着就生气，旁边记录的警察小姐姐看到林宁的举动忍不住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人家见义勇为，想让人家赔钱？下辈子吧！ 这顿打你们是白挨了。 第55章 检查 从分局出来已经凌晨1点多了。 他身上基本是没有伤的，其他人包括江渔都被送到了医院。 这次事件的结果还要等，所以警察告知林宁不要离开首都。 出门才想起来，艹，自己的小电驴！ 好不容易找回小电驴，林宁骑着往家走时，忍不住想。 如果自己是江渔，怎么做才能摆脱这样的吸血鬼家人？ 刚才在分局，林宁也听江渔讲了个大概。 从小打骂不让上学，感谢学校老师的劝说“读了书彩礼高”，大学学费自己赚的，临毕业最后一年去学校闹，非让江渔退学回家嫁人。 还是一个年近五十打死老婆坐过牢的。 彩礼高啊，可以覆盖哥哥弟弟两个人的彩礼了。 但她家穷吗？还真不穷。据说家里包了两座山头种枣树、核桃，县里还有三套房。 江渔顶着同学老师的异样目光熬到了毕业，直接逃来燕京。 先后入职两家公司，都被家人闹黄了。 这次，应该是下定决心了，直接用绑的也要把她弄回家结婚去。 林宁各种光明正大的招数想了一遍，发现基本没啥用。 什么婚姻自由，什么买卖婚姻犯法，家暴是刑事案件。在现实里你会发现，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一闹就是家庭矛盾，舆论即使站在你们这边，但身边的同事朋友也受不了打扰到人家。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损招也是招对吧！ 叮铃铃~~ 陈智来电。 “你又干了什么？公安调你档案。” “见义勇为！”林宁理直气壮。 陈智：“……” 林宁紧接着问，“我救的人很可怜，你们可以吓唬那帮人渣家人不要再骚扰她吗？” 回应林宁的是“嘟……嘟……”挂机声。 第二天林宁联系江渔，“我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要听听吗？” 两人约在驹马桥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江渔戴着口罩和墨镜，一晚上过去，她脸上的伤青紫更加明显。 再次见面，或许是因为林宁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也或许因为救命之恩，江渔褪去一身冰壳，变得真实起来。 随着林宁的讲述，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可、可以吗？” 林宁摇摇头，不等她失望，“你了解他们吗？钱对他们来说是不是最重要的？” 江渔点头，“至少比我重要。” “打蛇打七寸。攻其软肋，这个道理对吧。” 江渔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林宁：“我回去约一下律师，你当面咨询好，或者你自己找律师也行。然后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单纯开心的笑意在她眼中泛起，“好。” “那你先找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吧，你身上有钱吗？我可以暂时借你一些。” 碎发被太阳染上金光随着江渔摇头飞舞，“我有钱，我送外卖赚了不少。” 林宁忽然别开眼睛，“那我先回去了，随时联系！” 林宁骑着小电驴，平复了一下突然狂跳的心脏，直奔张律办公室。 张律听完林宁的话都无语了，“你咋想的？” 林宁这完全就多管闲事，所以答案只能是，“看上人家了？你可要想好，现在解决了以后也麻烦。” 林宁反驳，“胡说什么呢，这叫路见不平！” 看着张齐那你继续编的表情，有点气急败坏，“你还有没有点爱心？！思想真龌龊！” “赶紧的，有没有法律风险？” 张齐“啧”了一声，“只发律师函就不涉及法律风险，但自己的财务可是有风险的。” “而且你找人去站台，这也是灰色地带，你要考虑好。” “不犯法就行。你帮我起草一下合同，还有律师函一起出了吧。” 晚上回家，又找到金二他们。 “事就是这么个事儿，能帮忙不？” 金二仨人倒是无所谓，被骂两句，还是商量好的，有啥呢？ 但是—— 三人异口同声，“你看上人家了？” 林宁立刻就红温了，“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江湖道义？怎么就会只想到这些龌龊事？” 徐三哈哈大笑：“哈哈哈，急了急了！” 金二和张石头：“哈哈哈哈……” 林宁落荒而逃，要说没有点想法是扯淡，但是他的确是出于路不平才出手的。 都是些什么魂淡啊！ 和江渔通话，“我这边都问过了，没问题。” 江渔：“那等这次案子结束了，就开始，行吗？” 林宁：“你说了算。” 江渔那边安静了片刻，“林宁，谢谢你！” …… 的确要等到所谓的“绑架”案结束再说了。 林宁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虽说周二是科技论坛会的正日子，但是会场各个方面的工作早就开始了。 从周日开始，林宁就要跟着陈智开始扫场子了。 陈智是调动人员保证会场设施安全，而林宁要查看所有非与会来宾的工作人员的相关情况。 陈智他们是累死，林宁却悠闲不已。 在他叼着辣条第N次从陈智面前晃过去时，陈智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 现在林宁的反应速度多快，“诶嘿，踢不着。” 陈智旁边的国安国安憋笑，赶紧道，“主任，那我去了。” 真勇啊，而且他们是多严肃的部门啊，哪出来的活宝？！ 陈智觉得他现在的血压有三百，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什么当初一个主任处长要亲自接待一个举报人？ 皮一下就行了，林宁怕把陈智真气个好歹。 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陈智，“目前就这些了，我梳理了几遍，应该没有没见过的了。” 陈智拿在手上，没有立刻翻看。 “你能不能稳重一点？像什么样子？” 林宁露出一个制式的微笑。 陈智叹了口气，他太了解林宁这死出儿了。得亏没吸纳他成为正式队员，不然他估计少活好多年。 翻开笔记本，认真的看了两眼，拿出笔记本点了两下。 “你明天就在欧总身后待位。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再搞事情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我不会掉链子的！” 第56章 遇袭 XXXX科技论坛会场。 这是一个含金量很高的国际科学技术论坛会议，与会的除了各国科技大佬团队，就是一些专业杂志类媒体和大学学术团队。 并没有相应的观众一类的，相对来说人员简单，但是人可是不少。 林宁今天的任务，就是跟在欧家锐身后充当跟班和预警机。 其实他无法想象，如果在这种全球直播的会议里出现“刺杀”会是什么样的混乱和场面。 突然有穿越到了电影里的既视感。 林宁第一次穿上正式的西装，挂着助理的牌牌，跟着欧家锐见识了各种大佬。 但是！ 从进会场开始，一眼望去，他的视野像是被电脑弹出的警告窗铺满了的屏幕。 浅红、鲜红、深红、褐红色！ 这红色的比例是不是太高了？这不是外国学术大佬，这特么是监狱犯人出来放风了吧。 林宁脊背发凉，后颈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开始发僵发硬。冷汗从鬓角渗出，这怎么整？ 他突然发现了金手指的局限性，他是可以发现坏人，但现在全员坏人的情况下，他怎么找出要伤害欧家锐的那些人？ 林宁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按下了耳机，低声有些慌乱的和陈智汇报着情况，“大部分都不是好人，怎么办？我无法区分谁是那个目标，太多‘嫌疑人’了。” 耳机那边停顿了一下，“冷静！” 声音沉稳有力，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反而有些冰冷无情，“我并没有把宝压在你的身上，林宁。” “我们有一直以来从未失手的安保措施，你只是一道保险，尽力就好。” 陈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无端的慌乱。是啊，没他之前，这些无形的战线不也一直在运转吗？ 一股混合着羞愧和清醒的凉意，从他心口蔓延开——原来是自己飘了，自己没有那么重要。 自己竟然还可笑的怕国安强行吸收自己。 陈智带着凉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从来不是单打独斗，你应该相信自己，相信队友，这是第一课。” 林宁默默跟上欧家锐的脚步，重新审视了一下在场的人。 脑中却不停的回放自己自得了金手指之后的所有经历，自己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 红名——举报——拿钱，好像成了一个工厂打螺丝的流水线工人。 金手指给了自己一个不凡的起始和平台，但是该怎么成长是有自己决定的。 是原地踏步，还是迎风飞舞。 还是飘了吧，最开始自己还知道看书学习，动脑子思考怎么开发金手指的使用方法，是从什么时候懈怠的呢？ 欧家锐已经往主会场去了，林宁收敛心神跟上。 根据不同学科分为几个会场同时召开，主会场的报告会和讨论会，是现下最热门的几个学科的场地。 欧家锐被安排在了第一天的下午3:00，上午主要是各种猜想和学术方向的探讨。 更多的像是一种社交时间。 对于林宁无聊的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吃过午饭，他跟着欧家锐回到他专门的休息室进行午休。 一直无事发生，但林宁的神经却无法放松下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加紧绷。 跟着欧家锐的国安小哥刘昭，仿佛设定好的程序一样重新检查整个休息室的所有情况，才让他们进来。 欧家锐的身体现在还在康复阶段，所以午休的时候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过来给他输液。 查看过医生护士的人物状态没有问题后。 林宁守在屋里唯一的窗户前，扫视着来往人群。 任何试图靠近这里甚至多看一眼的人，都是重点关注目标。 午休时间结束，还是无事发生。 但林宁却感到空气似乎都变粘稠了，那种同时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和时间过得好快的错位感。 从休息室出来，在楼梯口与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擦肩而过，林宁的脚步却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之前，筛选会场工作人员，林宁找出的红名，虽说大多是浅红名，但都汇报给了陈智。 他和陈智说了，和欧家锐有关或者什么间谍的可能性极小。但陈智为了保险起见，把这些人全部调离了。 也就是说，至少会场的工作人员里面，不应该存在红名。 可刚刚擦肩而过的保洁人员中，却有一个人闪烁着红名。 如果不是他当时漏看了，那么这就是后混进来的了。 按住耳机，林宁向陈智汇报了这一情况。 林宁突然有了一些信心，金手指是基础，但是他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发挥自己的思考。 结合之前的一些案例，特别是护士孟丽的事情，那瞬间改变的颜色或者是逐渐变化的颜色，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那就应该重点关注。 而像刚才的保洁人员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林宁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能只靠老天爷把饭喂到嘴里，自己也需要努力动一动脑子。 而且金手指升级之后给他的精神力和身体的加持，也是他努力变强的一种方向。 比如他愈加敏锐的感知力，特别是对于别人言语、神色、肢体反馈过来的情绪的感知。 还有对于危险的敏感。 身体锻炼他坚持住了，看来对于精神力的锻炼也要开始重视起来了。 一路平安，来到会场。 听了一场林宁完全不懂的报告，到了中间讨论休息的时间。 下一场就是欧家锐了，林宁和刘昭陪着他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隔壁是吸烟室，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里面人还不少，看起来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进到洗手间里，有三个人正在洗手。 林宁瞬间绷紧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进行着战斗准备的调动。 三个全是红名，是不是未免过于巧合了？ 侧身挡在了欧家锐的身前。 旁边的刘昭看到林宁的举动，几乎同时把手按在了腰间。 然而无事发生，三个红名眼神都没有给他们，洗过手就离开了。 林宁依然没有放松下来，对于战斗状态异常敏感的刘昭有点疑惑的看了看他。 林宁没有理他，走到一个隔间，推开门板，示意刘昭查看。 跨步上前，刘昭一只脚刚刚踏进门的刹那。 林宁的后背蹿上一股凉意，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了他的所有感知。 本能接管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趴下！！”吼声撕裂喉咙的一瞬间，他合身将欧家锐扑向地面。 刘昭的反应只比他慢半拍，身躯如山般压覆在他俩身上。 “咔啦！”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 紧接着，隔间门内带着暴虐气息，无数尖锐破片组成的金属风暴，轰然炸开！ 噼里啪啦——瓷砖墙面瞬间被凿出无数白点，碎屑飞溅。 咄咄咄咄——厚重的隔间门板发出沉闷的哀鸣，被钉入一片寒芒。 林宁听到趴身上刘昭发出两声压抑的闷哼。 随即，血腥味瞬间扼住了他的呼吸。 血丝快速在爬满林宁的眼珠，愤怒在他心中肆虐，但大脑却在尖叫：护住身下的人！ 他死死用身体圈住欧家锐，疯狂拍下通讯器，嘶哑的大吼： “洗手间！遇袭！！！” 第57章 战斗 这次的安保投入的力量、调集的人员，远超过往。 陈智下命令的瞬间，A1区的安保人员就急速的赶了过来。 在这个间隙。 爆射的金属已经停止，洗手间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隔壁吸烟室的吵闹声。 忽然，林宁的耳朵一动，超越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丝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有人进来了。 顾不得会不会给刘昭造成二次伤害，他手撑地，背部用力，尽量轻的把刘昭翻开。 刘昭悄无声息，双眼紧闭。 林宁心下一沉，昏迷速度太快，不是伤到要害，就是铁片上有料。 林宁快速捡起地上的防弹公文包，速度飞快的抖开，撑好。 屏住呼吸，放开所有听力、视力、精神力去全力感受。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悠长压抑的呼吸声，让林宁脑中瞬间判断出了来人的行动和位置——来了。 洗手池到內间的拐角下方，一点点黑色脚尖被林宁第一时间察觉。 林宁的身体像一张紧绷的弓，血液流速和心跳放慢，做着最后决战的准备。 为什么不给他点什么武器呢？就是一个甩棍都好啊！就给个防弹公文包，能顶什么用？ 短短一秒钟，林宁却觉得漫长的彷佛时间都停滞了。 一个身影快速探出，手中接连三道火光喷出——噗！噗！噗！ 林宁瞳孔急速收缩——枪！ 顾不得思考为什么枪能被带进来。 只觉得手臂遭受巨力袭击，冲击得他往后一顿。 林宁脑中一片空白，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林宁精神一震，来了！ 他要坚持住。 凶手没有想到支援来的如此之快，他相当于被堵在了这里。 往里冲，挟持人质是唯一的出路。 林宁也想到了。 所以在凶手冲过来的瞬间。 林宁也爆冲而起，像是蓄力已久终于爆发的重箭，和他撞在了一起。 长长的防弹折叠板随着展臂，往凶手身上一围。 顺势双臂合拢紧紧抱住对方。 借着冲力，凶手被林宁仰头撞倒在地。 这一刻，林宁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喉间不自觉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收拢手臂，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活活勒成两节。 威廉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和反应能力这么强悍。 像迎面被卡车撞击了一样，痛感使得他大脑空白了一秒钟。 回神时已经被林宁紧紧困住。 枪被卡在胸前无法抽离，他果断放弃，打算使用近身技。 但随之而来的巨力，让他听到了清脆的骨头断掉的声音，力气和思维像被拔掉塞子的池水，迅速流逝。 似慢实快的半分钟后，gUO安们冲了进来。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现场，惊了一下。 分散检查几人的情况。 两个小哥试图分开林宁时，大脑才开始回馈外界信息。 僵硬着手臂放开已经翻着白眼晕厥的威廉。 他急忙看向已经被接管的欧家锐和刘昭。 欧家锐衣着发型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被别人搀扶着正在说着什么，应该没有受伤。 而刘昭，林宁暗哑着嗓子开口，“刘昭受伤了，估计铁片上有东西，快送医院！” 陈智匆匆赶来，拉扯着欧家锐上下打量，发现他真的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脸色漆黑如墨，声音沉稳的快速安排刘昭送医和封锁洗手间的事。 每个进来出去的gUO安，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宁。 都安排好后，陈智才走到林宁身边。 手有些微微颤抖的，用力按在林宁的肩上，“好样的！” 他听到遇袭时，做好了最坏情况的准备。 没有想到，林宁竟然力挽狂澜。 甚至制服了持枪歹徒。 林宁身体因为刚刚过于激动和用力，也在微微颤抖，闻言挤出一抹似哭似笑的表情。 “刘昭趴在我身上才受伤的！铁片上有东西！” 进坑位隔间，是有个小台阶的。 他把欧家锐按倒在台阶下面，就算爆射装置有发射死角，林宁也有受伤的几率。 但刘昭挡在了他身上。 现在林宁和欧家锐都是毫发无伤，可刘昭…… 难言的滋味在林宁心里弥漫，庆幸、后怕、愧疚、和震动。 陈智在林宁肩膀上的手用力了几分，狠狠往下压了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保护人民是我们的职责，他只是完成自己的责任。刘昭会没事的！” 科捡技术员到陈智身边汇报时，眼神中带着惊叹的看了林宁一眼，这个高高瘦瘦的小年轻，不知道哪个部门的是个牛人。 “十个隔间，里面全部有问题。我们已经开始处理了。” 陈智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嗯。” 被详细检查完的欧家锐走了过来，“我要准备上台了。” 林宁愕然的抬头看向他，是什么样的勇士，什么样的利益让欧家锐在刚刚经历过接二连三的刺杀后，还不放弃登台报告？ 心中升起一抹不满。 为了保护他，刘昭都已经…… 视线定格在欧家锐的头上，嗯？？？ 陈智倒是神色平静，“那走吧，我跟着你。” 回头看了一眼林宁，“还能坚持吗？” 林宁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微笑，“不见了，变好了！” 他说的是欧家锐头上那抹灰白色，消失不见了，现在只剩下煌煌金色，给人一种直视阳光的感觉。 陈智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死气不见了，面相变好了。 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即使没有证实，安保还会更严密，但听到林宁的话，心里轻松了不少。 似乎不知不觉间，陈智开始潜意识的相信林宁的面相说了。 欧家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到他们的高兴。 他对着林宁点了点头，眼神温和，“小林，谢谢你！” 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咽了回去。 主会场，欧家锐站在宽大的台上显得瘦弱的身躯，却像定海神针一样吸引着整个会场的注意力，语气铿锵有力，展示着实验各个阶段的数据，阐述着实验思路和设计路径。 “历时6年7个月，我的团队最终证明液态金属的拓展AeWd5-4的非冷凝状态下的特殊延展性……最终实验室阶段性成果展示……关于后续SWer系列实验的……” “至此，是我全部内容，谢谢大家！” 会场前排的一些老人互相看了看，有几个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不大的掌击声，像是引线，渐渐扩散，然后掌声席卷全场。 林宁也跟着鼓掌，但是并不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但陈智知道，他用力的鼓掌，眼中浮现一抹湿意，快速眨了眨眼，压了下去。 会场开始问答环节，欧家锐像是一座山一样，稳稳压住了所有质疑和问题。 林宁也听不懂，但是不得不说，他觉得欧家锐在发光，好帅啊！ 看出陈智激动的姿态，林宁请教的问道，“这个报告有多重要，你们那么拼命？” 陈智目视着台上的身影，“代表着我们已经站在国际科学的巅峰领域，可以和其他国家的科学家平起平坐。至少在这个领域！” 林宁觉得那是挺牛，但，“我们有就是有，还需要别人的认可吗？成果在那里摆着呢。而且我们公布了，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陈智摇了摇头，“有成果他们会说你是偷的，联合学科实验的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得到认可，就无法参与核心实验内容。关键是，”他顿了顿，“给那些装睡装的真睡着了的人知道，我们是真的有东西，可以让他永远睡过去的东西。” 陈智说的很隐晦，但是欧家锐的项目就是那些东西的基石——我们已经可以造出来了。 你们，怕吗？！ 第58章 不眠夜 这一夜，有很多很多人应该睡不着的。 科学界，各国军政界，彻夜长亮的灯、生意火爆的披萨店，见证了一场又一场的高规格会议。 本该功成身退的gUO安首都总部，这时却也是灯火通明。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体格粗壮但气质儒雅的老者，听完相关情况的报告后，沉声道：“行动总结、反思报告，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事情，我知道这是你们一直进步的根源，可以保持这种态度。但胜利就是胜利！我会给你们请功！” “还有！”老者鹰目环视四周，口中的话顿了一下，平静又冷酷的说道，“我们是爱好和平，不是软弱无能！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期待看到我们的回礼尽快送到对方的手上！” 会议室里的众人精神一震，有些已经面露兴奋之色，齐声应道：“是！！！” …… 林宁同样没有睡好，在睡睡醒醒间反复挣扎着。 黑暗中，闭上眼睛，全是刘昭紧闭双眼的身影、欧家锐在台上的演讲还有枪口的火光和金属片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最后林宁干脆坐了起来。 望着窗外墨色的天际，突然低声嗬嗬的笑了起来。 他以他应该害怕的是间谍的阴狠毒辣，害怕的是暴力冲突，害怕的是突然被拉入到的那个世界里，充满阴谋欲望的杀戮。 不是！他脑海中想到那些画面时，竟然是愤怒和兴奋？！ 扰乱他心神，甚至害怕的，反而，是刘昭的自我牺牲和欧家锐的无畏前行！ 他佩服甚至崇敬那样的人，甚至在看电影或纪录片时会为了那样的人哭。 可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穿越也好，拥有金手指也好，他想的是通过举报赚钱，即使这里面有一些“爱国”，“正义”的想法在，但他的初衷更多的是自己的私欲——过好生活和满足自己的道德感！ 但是他们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共同经过这些事情后，林宁害怕了。 因为他感到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可他有太多秘密，也有很多坏毛病，有很多欲望，他知道他无法成为那样的战士。 天际褪去黑暗，慢慢变成灰白色，最后金色的太阳出现的刹那，林宁闭上了眼睛。 那光好刺眼啊，眼泪都刺激的流来了…… 陈智知道林宁非常担心刘昭的情况，接到消息说刘昭脱离危险苏醒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林宁。 “你要不放心过去看看也行，哈哈，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昨天没睡好吧。” “看完他你过来小楼一趟，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挂断电话，林宁简单的洗了把脸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 病房里。 刘昭后背裹着厚厚的纱布，脸正对着门口趴在床上，闭眼忍受着麻药过劲儿后的疼痛。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警惕的瞬间看去。 看到是林宁，刘昭笑了起来，“哎，你来了！” 林宁平时嘴是有点碎的，特别喜欢撩闲，但这个时候却只能憋了半天呐呐的道，“我来看看你……” 看出了林宁的不自在，刘昭哈哈大笑了两声，紧接着诶呦惨叫起来，“艹，真特么疼。” 林宁手足无措，就想去叫医生，刘昭赶紧拦下，“哎哎，干嘛去，我这儿没事，就是扯到伤口了。” “我看你怎么那么别扭呢，你气陈处时的虎劲儿呢？因为我受伤啊？你啥心情分享一下呗，之前我同事受伤的时候，我那心情也老复杂了，你说出来看看，咱俩一样不。” 林宁嘴角抽抽，这东北哥们儿不执行任务时，原来是个真皮沙发吗？！ 林宁一本正经满脸认真的道：“就想以身相许的心情吧。” 刘昭看着林宁认真的表情大骇，“你离我远点！你这是报恩？是报复吧？！” 林宁笑出声，“哈哈哈，不逗你了，医生怎么说？我在外面问没人理我。” 刘昭撇嘴，“你是没让军医看过！他们嘴里只有两个消息给你，‘不行了’，‘死不了’。” 林宁：“……” 林宁：“我之前住过X01，妹有啊！” 刘昭：“你这口音，你也东北的？” 林宁：“……”你这关注点咋这么奇怪呢，而且不是被你带的吗？ 侃了一会大山，看着刘昭有点累了，林宁才离开。 出门跑到医院自营的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送到了刘昭那层楼的护士台，“一点心意给你们累的时候加个餐，201的刘昭麻烦你们了，谢谢谢谢！” 现在医院，特别是军 医院肯定是不能收红包的，但是给医生护士送点吃的，一般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护士们推辞几下收下后，林宁笑着告辞。 刘昭是官方送过来的，医生什么的肯定会尽心医治，但是日常护理尽心和非常尽心还是不一样的，护士心情好点，刘昭也能少受点罪，毕竟军医护士的传说，全球都是一样的。 小楼。 作战室里，已经熬了一夜的众人，通红着眼睛，却依然神采奕奕，精神亢奋。 昨晚把案情总结报告已经递了上去，但是更细致的还在慢慢整理。 抓到的人，供出来再抓的人，还有现在只能跟踪侦查的可疑人员等等工作都结束了。 现在正在激烈讨论的，是林宁在洗手间反杀的现场情况还原。 科检的章明正对着大屏幕上的激光射点反推建立的三维动态模拟，口沫横飞的讲解着。 “洗手池那摄像头录到的情况，从那声‘趴下’到金属爆射的间隔，是1.2秒。” “从我们那些拆除的机关检查结果显示，机器发动的声音到爆射，有0.3秒的延迟。” “所以说，喊话的人是在机器启动之前的0.9秒就知道了有危险并判断出了危险的来源和紧急性！他才喊的是趴下而不是快跑！” “还有！”章明激动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分贝，“我们分析监控，发现‘血手’威廉从机关发射完毕时出现，到冲出拐角射击，全程不超过12秒，但是林宁已经完成了防御准备，证明威廉刚到洗手间门口，他就已经知道了，并开始行动。” 第59章 努力成为最好的编外 章明的神情越发亢奋。 “特别是最后的反杀，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不用枪 械在‘血手’现身的那一刻进行狙杀，我绝对相信他能办到。但是最后用防弹公文包围困并差点累死‘血手’，我觉得才是最能反应他速度、力量、神经反馈的绝佳展示！！！陈处，你看这组模拟数据…………” 陈智听到为什么不“狙杀威廉”时，嘴角抽了抽。 心想，没给他配枪，另外林宁没接触过枪 械，你还绝对相信他能办到，你太绝对了。 他昨晚同样通宵，但比这些人更忙。 昨晚的总部会议他是参加了的，他是主汇报人，回来就开始布置李局他们决定的“回礼”，还要兼顾科检、审讯、抓捕分配、案情分析等等事情。 本来基本结束了，其他的也不紧急，打算喘口气，就被科检的人给“请来”了这里，听他们开始分析林宁有多牛 笔。 章明激情四射的说完他们分析的林宁各项数据，有点埋怨的道，“陈处，这么好的行动苗子你怎么还藏着啊？！我们之前报上去的【个人武力分析模型】，就缺极端数据——比如顶尖高手在不同环境下的实战表现。” “根据我们的分析，他绝对是第一挂的，你看，能不能让他来配合我们数据搜集呗！放心，绝对不耽误他执行任务！” 陈智：“呵呵！！” 章明懵了，怎么开嘲讽了？！ 科检老大不乐意了，“老陈，啥意思？都说了不会耽误他其他工作，他日常不是也要训练吗？” 陈智起身，心气有点不顺，直接回怼，“第一，他不是行动队的，是顾问。” 走到门边，继续道，“第二，或许他身体素质极好，但他不是高手，他只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搏击。” 说完开门走了出去，没管身后惊讶到失声的众人。 陈智回到办公室，点了颗烟缓解疲惫。 脑中回想着科检的对林宁的分析。 忍不住叹了口气，耽误了啊，即使在极端环境下，能爆发出绝强的表现，但就像是不到九十斤的妈妈可以抬起汽车救孩子一样，瞬间超越极限的爆发力，并不能代表日常能力。 现在开始训练已经晚了，林宁都快25了，人的巅峰期可能在他辛苦训练结束后，也面临着结束。 他最惋惜的还不是这个，就像常说的，脑子说会了手说不你不会。道理是一样的，很多人看电影小说经常觉得，危急情况，自己如何反应如何应对，自己上也行，但是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真的遇到了，都是大脑一片空白。 而林宁，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在洗手间的遭遇战，他所有的反应应对，最后徒手制服持枪歹徒，这些表现都是惊人的，这是天赋，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天赋。 更何况，刚刚得到调查报告，之前林宁找出来“面相不好”的那些会场和医院的工作人员，从贪污到盗窃，或是酒驾逃逸，多多少少都查出问题了，再加上查实的那些间谍。 陈智不得不相信之前他一直无法接受的“玄学”。 这家伙用好了，那就是人形雷达啊。 这样的人，不收到组织里真是可惜了。 之前熄了的招揽他入队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就算那个更“玄”的找东西的本事不用，光是“看相”就够王炸了。 林宁敲门进来的时候，陈智正在做思想斗争，毕竟李局都说了随林宁个人意愿，要不再试试？ 看到是林宁，陈智忽然面色变得异常柔和，声音也带着暖暖慈祥之意，“快过来坐！” 林宁打了个哆嗦，“有事说事，你别这样！” 陈智的笑僵了一下，继续道，“这次你的顾问费结算下来了，一共加上补助，一共六十万，债务应该能结清了吧，还有没有其他困难，可以和我说说。” 林宁看着陈智的脸，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回道，“其他奖金什么时候能结啊？我等着钱做投资，最近认识了个大佬，跟着他赚一笔我好退休享受生活呢！” 陈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嘴唇轻启，字正腔圆，“滚！” “好勒！”林宁转身就走。 “回来！”陈智简直气死，看着转回来的林宁，运了半天气，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林宁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时，说不出口了。 半晌，陈智叹了口气，算了，人各有志。 他半生在无声战线，见识过不知道多少人和事，加上李局之前的话，放手就放手吧。 做了决定后，陈智迅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和你说明一下奖金的事，顾问奖金五十万，行动补助十万，一会去楼下财务签字领一下。” 刚才一直安静待着的林宁这时一呲一口小白牙，笑着道，“原来顾问的优势是结钱快啊！” 想清楚后，林宁的这些话已经不能挑动陈智的神经了，人家干活拿钱，天经地义，自己也拿工资奖金。 陈智点头赞同，“对，是快一点。还有昨天所有的行动轨迹和行动你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 林宁面色一苦，写报告什么的，真的不会啊，“有模版吗？” 陈智：“……” 咬牙，告诉自己，要理解要理解，林宁以前没有接触过，安慰了自己半天，憋出来一个字“有。” 林宁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昨天的案子有结果没？那个鬼佬是谁派来的？还有洗手间人员流动那么多，他们怎么保证一定能正好对付欧总的？” 陈智沉吟了一下，多少还是透露了一点，“你抓的人代号‘血手’，隶属Cia，其他的你就不要多问了。” 说完还颇有深意的看了林宁一眼，“既然想走自己的路，就不要掺和太深。好了，你去一趟财务就回吧。” 林宁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起身离开，打开房门后，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我会努力成为你们最好的编外战友，对不起！” 陈智看着大步离开的身影，忍不住低笑一声，这也很好。 第60章 试拳 从小楼出来，林宁直奔搏击馆。 他对自己决定的事情，从来不后悔。 但对于诺言，也从来是说到做到。 说努力成为最好的编外，就一定会努力做到。 搏击馆的时光像是静止的，单纯的汗水和荷尔蒙的迸发，远离了一切复杂的时间规则。 先做了热身，并且还在教练之前给他的规划上自己加了量，他的身体数据还在匀速的增长中，原来的量已经达不到热身的效果了。 对着柱桩，动作标准的开始正式练习。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力道，林宁都分出心神在脑中模拟并感受身体的变化。 这样发力力量会分散掉，这样转身有点不能充分发挥他的反应力，不够丝滑，这样的步频，速度似乎并不能实现最大化…… 他练的时间不长，很多基础常识还不了解，但还是根据自己的感觉进行细微的调整。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比教练他们厉害，他们教授的也是成熟的搏击之术。 林宁是觉得，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身高、肌肉、反应力等等，在动作不变形的情况下，做出一些符合自己自身的调整。 这就像是通货和高定的区别吧。 林宁全神贯注，没有发现场边的教练换了人。 陈虎对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打发走了林宁的教练，自己亲自在旁边盯着看。 打算找到不满意的地方，正好可以好好给林宁点颜色看看。 结果越看脸色越严肃。 他本就是行中好手，退役前在特种部|队中近身搏击也能排在前列。林宁的情况他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 呦呵，虽然林宁的动作因为自己的调整导致还没有之前的流畅，甚至很多地方还变形了。但这不是退步，而是在进阶。 通常，这种情况发生在学习两年以上，并且天赋极好的情况下。 熟练掌握技能技巧，某一天突然开窍，然后开始根据自身情况开始调整进阶。没想到啊，林宁竟然现在就开始意识到并且触及这个关隘了。 动脑子就是累，不到半个小时，林宁就累的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歇气。 陈虎走上去，扔了一块毛巾在林宁头上，“你现在只是能顺畅的打完动作，还不熟练，就着急自己调整发力和步频，即使你天赋很好，也有点太早了。” “还有，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做的？”陈虎困惑的就是这个点。 林宁擦了擦汗道，“就是在练习的时候，感觉某个发力的动作不对什么的，凭感觉，我这样不行吗？” 陈虎沉默了，也不能说不对，练熟了动作再改，可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改成适合自己的，但是林宁现在就给自己搞‘定制’真的太早了。 想了半晌，“你先自己调整看看，还是保证动作不变形的情况下，跟着你的感觉来。练段时间你觉得调整好了，我们再做测试看看。你练搏击时间短，可调整的空间大，实在不行再改也行。” 陈虎说完想了想又道，“你先和我过过招，我先看一下你原版是什么样的攻击力，之后你调整后我再对比下。” 林宁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抓紧恢复体力。 二人站在训练台上的时候，周围闲着的人纷纷凑过来看热闹。 大家都知道林宁是菜鸟，以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陈虎，陈虎才亲自出面“教训”他。 所以大家没起哄，但是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林宁一下就看破了他们八卦的本质。 林宁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们。 开始全神贯注的盯着陈虎。 周围窃窃私语和别处对打练习发出的声响在林宁耳边慢慢远离消散，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对面的陈虎和自己。 汗水和橡胶的味道充斥在他的鼻尖，光影中灰尘的飞舞开始变得缓慢。 陈虎自然不会像正经打擂一样，还什么试探，看林宁做好了准备，步伐极快的一个低角滑步，冲到近前，右拳直切林宁的中路。 这是标准的起手式，是为了让林宁动起来，好调整进攻动作。 在林宁的眼中，陈虎的速度并不快，他还有时间观察了一下陈虎的下盘轨迹和上身的肌肉调动方向，以此判断自己最好的防御动作，用以应对下一次的进攻或者防御。 他没有后退，反而提膝先前半步，放低重心，用左侧大臂绷紧格挡，并顺着陈虎的力道向左侧身卸力，以右腿为桩，左腿快速移动横插陈虎双腿之间，扭腰发力右拳直轰陈虎侧腰。 现在其实是林宁的眼力远超身体反应速度，所以陈虎虽然惊讶林宁的进攻姿态，但后仰顺势鞭腿，化解掉了。 两人你来我往三四个回合，陈虎越来越无语，这特么根本和任何招式套路无关，林宁就像个野路子一样，完全根据他的进攻轨迹来躲避、还击。 速度、力量、反应力、眼力的确让他惊讶，但—— 这还算个狗屁的测试！ “停！”陈虎后撤步喊了停止。 林宁有点没回过神来，有点呆的看向陈虎，“啊？” 陈虎气笑了，“你啊啥？你打的什么玩意儿？我让你和我打套路，我要做记录啊！” “哦哦哦，对。”林宁这才反应过来。 陈虎其实很满意刚刚林宁的表现，所以安抚了一句，“真正打斗肯定是根据对手情况的，你刚才表现很好，但是我们现在先打基础。” 小鸡点头的林宁有点不好意思，“我忘了一紧张。” 台下观看的几个教练和老队员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讶然。 内行看门道，以他们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林宁刚刚有夸张。虽然没有击倒陈虎，但是那战斗意识和应变——“嘶……” 重新开始，这次林宁就变成了沙包，连续的“嘭嘭嘭”击打声，多数都是林宁贡献的。 第N次被踹倒在地后，林宁还想起身，被陈虎阻止了。 陈虎也喘了口气，看着林宁道，“好，我记录下来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像是很平常的语气说着很平常的训练计划一样。 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才训练多久？虽然技巧稚嫩，但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太强悍，差点生生抹平这种不足。 看来放任他自己做发力和衔接调整是对的。 可惜了他没去当兵，不然各大队绝对抢着要他。 想到这里，心思动了一下。 伸手把林宁从地上拉起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有没有考虑参军？” 林宁：“…………” 今天这是怎么了？他还成香饽饽了？！ “你是本科毕业不？本科年龄放宽到24，要是研究生还能放宽到26.”陈虎一本正经的。 林宁无奈，开始胡说八道、抱头鼠窜的从搏击馆出来。 站在路口，林宁回望了一下，刚刚无意中看到了那个总是在角落里自己练拳的钟鸣，本来淡淡的红色，是不是颜色变重了？ 第61章 五个目标全有信儿了？ 运动发泄了一番，加上虽然拒绝但是被人认可的的感觉。 心头从昨晚萦绕到今天的巨石总算移开了。 林宁终于有心情点开手机银行，看着最新到账的60万，又数了一遍自己的余额——嘿嘿嘿，一百多万了！ 怎么不算巨款呢？！ 晚上林宁打算叫上金二他们出去好好搓一顿，没想到金二他们就先联系了他。 驹马桥，老杨烧烤。 金二一口腰子一口酒，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还得是老杨烧烤啊，环境一般，但是手艺真是没的说，这炭火味儿，这火候，地道~~~” 正在上串的老杨听到，高兴的哈哈大笑。 一顿猛吃后进入第二阶段，滋溜着小酒，金二递给林宁几页纸。 “你之前不是给了5个目标嘛，基本就是这些情况了。你看看。” 林宁：“？？？全查完了？” 金二矜持一笑，“你先看一下行不行，最后那个麻辣烫店的，我要和你重点说一下。” 大概翻看了一下。 第一个千禧小区的，是个传销窝点，据金二他们打探的消息，就是正常的三居室，没有隔断群租什么的，但是小区的人反映，里面住了很多人，而且经常有一看就年轻不懂事的小年轻被带来，然后基本没出来过。 每天拼好饭外卖非常多。 而且金二他们牛逼在哪？他们在那个小区混了两三天，和301的邻居家混熟了，跑到人家喝茶聊天。 听邻居说，天天能听到喊口号的声音，别的时候挺安静的，据说是做外贸电商的。 金二他们暗自发笑，就那口号的只言片语，加上打听到的别的消息，什么外贸电商，就是传销。 更细致的消息或者证据，林宁告诉他们的一直都是差不多就行，机会在眼前就拿，费劲就不要，他们就是举报，确定是不是真的违法，破案的活儿不归他们。 金二他们贼听劝。 林宁点头，“这就行了，活都咱们干了，要警察干啥？” 哥仨哈哈大笑。 林宁翻动资料。 第二个，是玖天盛小区的。 上面写着疑似卖X团伙。 金二他们的老手段，混入小区。 据说601室，三居室，里面住着两对情侣，和三个合住的小姐妹。 人挺安静的，不惹事，也不和邻居交际。 所以有用的消息不多，只知道是晚上上班的，据说夜店服务员。 他们就特意晚上去小区看了一眼。 徐三冲着林宁挤眉弄眼，“我们看到了，五个女的，都是年轻漂亮，不是那种普通的货色。那俩男的，就是‘鸡头’。天天晚上出去，就是这两个鸡头接送的。” 张石头补充，“这种有鸡头的，一般都是团伙，我们没有看出老板是谁，应该不在他们中间，不和他们住在一起。” 林宁点头，别的他们或许会看错，这个绝对错不了。 要问驹马桥底层沾黑的什么最多，就是马夫和鸡了。 金二他们怎么会看错？！ 第三个，是在福清小区。 这个林宁并不确定是不是团伙，当时看到那个叫王晓庆的红名时，他在小区里和两个淡红名聊天，但是过后就分开了，他的颜色最深，林宁就选择跟他到住处，知道了他的地址。 金二他们记录的是——赌博窝点。 小区里面的老邻居都知道王晓庆喜欢找人在家打牌。 但是不知道玩多大的，玩的人不会说，不玩的也不知道具体消息。 但是赌这个东西，金二他们也熟啊。 通过聊天，知道了经常去王晓庆他家玩牌的几个人。 金二再打听一下那几个人，就知道是拉人做局的码仔。 码仔可太好认了，他们负责拉业务，总是主动去接触资产尚可的人，明明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却名牌衣服手表啥的装逼。 老邻居知根知底的，知道老一辈也不是什么有钱，那这钱是哪里来的。 蹲了两天，发现这些码仔天天晚上都会领人过来玩牌。 不是赌博窝点是什么，或者说是私人小赌场？ 说到这个案子，徐三他们唏嘘，并且严肃警告林宁：“什么都行，就是赌毒沾不得。我们在驹马桥看过太多人，都是沾了这两样，人不人鬼不鬼！” 林宁知道这是好意，也郑重点头，“失心疯了沾那玩意儿？！” 不过你们对“黄”是只字不提啊！ 林宁对这个也特别满意，这个抓现行就行，简单，而且奖金也多，NiCe。 第四个，是河源小区的。 这个算是团伙盗窃，而且事儿很难评。 有好多网购的，都标注快递必须送货上门，这能理解，毕竟有些面积大的小区驿站有点远，或者自己拿着爬楼嫌累。 但是很多人家里是没人的，那怎么办？就叫快递员放家门口地上。 这伙人，就是天天穿着快递员的衣服假装快递员，然后流窜各个区域的小区，去人家门口偷快递。 人家干这个专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整个燕京城够大，他们能一天换一个小区一年不重样的。 然后在家开了个闲|鱼，以便宜、全新的实惠赢得了极好的口碑，卖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他们自己住的小区里面有不少人都直接在他们那买东西。 而且这个团伙几个人，还挺讲究——每日拆除的大量纸盒都会整理好，给他们小区一个家庭困难的老太太送到家去，有时候还拎一些他们“进货”的保健品。 张石头有点惋惜，“你说他们是怎么想到的？能想到偷快递自己开店，也算是有脑子了。要不是你说他们有问题，咱是怎么也想不到。” 徐三也说，“他们行动啥的还挺谨慎，三个人装外卖员，服装、装备、三轮车可专业了。每天回来还会换路线换车，换服装，也算是够谨慎了。” 金二眯着眼，滋了一口酒，“脑子用不到正地方，而且无本的买卖上瘾啊，听说还都是大学生呢！” 第五个，就是林宁一直都很在意的步行街麻辣烫店。 金二写的很简单——疑似贩 D。 林宁一下就惊了，“？？？” 第62章 举报陪侍式D贩 林宁指着这页纸，对着金二他们，“贩D？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金二放下酒杯，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大家各玩各的，没有人注意这边，而且他们还特意拉开了距离支的小桌。 金二沉声道：“其他那些，我们歘个空稍微打听一下就得了。只这个，我们仨，算是费了心思了。” “一开始，就是他家麻辣烫里有那个，这事儿也没多大意思。但你不是说绝对还有其他‘大’事儿吗？我们就去他家店里，少吃点或者买点打包带走。几个人轮番天天去个一两次。” 说着一摊手，“啥也没有不对的。” “所以我们就琢磨，是不是事儿在晚上呢。” “前面几个我们也晚上盯过梢，这个才是我们花了心力的，我们连盯了五天，结果发现除了外卖骑手外，他们店也自己会派人送外卖。” “还是双人行。” 林宁问：“啥意思？” 徐三道：“就是除了骑车的，后面一定带一个妹妹。” 林宁：“那应该是‘外卖媛’吧，点货上门送的？” 徐三猥琐的笑，“嘿嘿，你挺了解啊！” 金二打断他俩，“说事呢，发什么骚？！”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卖Y，他们也是骑的小电驴嘛，我们就跟了一次。” “是送上门，男骑手在外面等着，女的进去，一个来小时出来。” 说着看向张石头。 张石头道，“是一楼，天黑里面开着灯，看的挺清楚的，里面那人我认识。” 林宁一挑眉，挺巧的。 张石头继续说，“那人外号‘马后炮’，是个吸仔。” 然后就不吱声了。 金二接过话，压低了声音，“之前驹马桥这儿也有一伙人，就是让妹妹带毒品上门既陪睡也陪吸，吸了那玩意儿会乱搞你知道吧。生意做的好，后来被端了。” “这不就眼熟这个情况我们就开始怀疑了嘛，就开始每个都跟着，记下地址，白天就去扫听去。” “无一例外，都是吸仔。” 听到这儿，林宁就理解他们为什么说“疑似贩D了。” 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顿了一下，“这个事儿就到此为止。以后看到他们绕道走，知道吗？” 金二笑嘻嘻的，“放心吧，你不说，我们也会躲着走！” 几人放下话题，开始喝酒吹牛逼。 夜渐深，驹马桥热闹的街面上，谁也不知道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样的谈话。 回到住处，林宁拿出金二给的资料，仔细的又看了一遍，结合他们详细讲述的内容，重新整理成了档案文件。 特别是【麻辣烫贩D】的报告，他还把金二他们发现的吸仔姓名和住址写了上去。 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思绪不自觉的发散，是不是该找个文秘助理啥的？是不是该给金二他们配点工作装备，比如针孔记录仪、收音器什么的？ 本来就喝过酒的脑袋渐渐迷糊起来，小小的呼噜声响起。 次日上午10点，美美的吃了一顿早午餐，林宁拿起厚厚的文件袋，骑着小电驴直奔成桥路派出所。 李峰时隔多日再见林宁，本来挺高兴的，但是当看到林宁拿出那叠资料时，一股被硬控的恐惧感重新袭上心头。 “我艹！你要干嘛？！”李峰反射性的双手抱胸。 林宁一愣，当看到李峰那经典的女性防御姿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李峰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低骂一句，“艹！” 笑闹过后，林宁把五份资料在李峰桌子上一一排开，耸耸肩，“我也是一次性拿到的，所以也是没办法。要不我先拿一份给你，其他的我收起来，你忙完了我再一份一份给你？” 李峰长出了一口气，“算了，我们所今年业务已经达标了，实在不行就分出去一些。” 林宁想到看过的资料，秒懂，“和别的所换资源是吧？” 李峰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破不说破啊大哥。” 林宁拿起第五份麻辣烫店的资料递给他，“先看这个。” 李峰开始翻看，林宁没有打扰他，随着时间流逝，李峰越看越慢，眉头皱了起来。 看完后又快速过了一遍，思考了几秒，严肃的问林宁：“你确定吗？” 林宁摇头，特别坦诚，“不确定！” “基础情况资料里面都写了，最后的结论是推导出来的，查案定案是你们的工作，我只是举报，举报无责对吧？！” “你……” 李峰唰唰的挠了两下头。 他当然知道林宁说的对，但是这种案情重大的举报，代表的不仅仅是功劳，还有无尽的人力物力投入，长时间的拉锯。 而且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李峰放弃思考，拿着文件站起身，“我去找所长。” 林宁连忙伸手拦住他，“你先把别的都看完，看看需不需要一起汇报布置啥的啊。” 装模作样的批评他，“不稳重，难道你还一会儿一去打扰领导啊？” 李峰好想杀了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坐回椅子，开始看其他文件。 看完后，松了一口气，都不是什么大案子或者复杂的，还好。 特意把小赌场的那份资料拿出来，和麻辣烫店案的一起放在最上面。 林宁看到后“噗呲噗呲”像漏气似的笑，他就知道李峰他们也一定会喜欢这个案子，创收的大头——赌博案啊！ 抱起几份资料，李峰臭着脸对林宁说，“你跟我找所长去。” 林宁还想皮几句，但可怜李峰即将失去的假期和被压榨的身体，算了，毕竟也算给自己赚钱，放过这个牛马。 所长办公室，张所表情严肃的听着李峰的汇报，余光无意中扫过坐在一边沙发上正抠手指头的林宁，嘴角抽了一下。 从警几十年，什么大案要案没有见过，张所倒是很平静。 点头道，“资料留下吧。” 张所转头看向林宁，“具体情况我们会调查，你就不要再查了。” 林宁：“好，我知道了。”本来也没打算继续查，虽然实力变强，不再像以前一样害怕被这些罪犯报复什么的，但是他骨子里苟道永存。 一下子五个案子，还有一个特别棘手的。张所也没有心情闲聊，寒暄几句就打发了他们。 第63章 脱离原生家庭第一步 从派出所出来，林宁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 伸了个懒腰，正事都处理完了，也该处理处理杂事，找点乐子了。 想了想后拿起手机给江渔打了个电话。 “有时间没？咱今天把视频的事先办了……” 然后他又联系了金二他们，几方约定好了一会见。 最后看了一眼派出所大清早就喧闹的人群，转身离去。 林宁在小区门口接到江渔，直接去了金二他们的住处。 “江渔，这是金二哥，徐三哥，和石头哥。” 金二仨人本来长得就很人畜无害，此时更是和善。 林宁之前和他们商量的时候，就说了江渔的经历，和为什么这么做。听的他们也是一脸晦气，这世上真就不是什么父母都算父母。 他们见惯了狗屁倒灶的事儿，但不代表着认为这些事是对的。 “认识认识，江渔嘛！” 林宁一愣，“你们认识？” 金二给了林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笑呵呵的说道，“江渔刚搬到驹马桥不久就出名了，美女嘛。” 江渔在不熟的人面前很是拘谨，异常客气的问好道谢。 林宁见状也不多作闲聊，直接指导，“那今天把直播先搞定！大家回头再聊。” 账号是早就准备好的，江渔已经自己播了几天了。 端正的坐在镜头前，那高冷的表情还是挺唬人的。 直播间里只有5人，还算上林宁他们四个，不过也可以理解，这种不露不跳不撒娇的新号嘛。 林宁赶紧给早就联系好的中介发直播间号码。 片刻后，人数变成了五百多人，正戏开场了。 金二最先连线，带这个大墨镜和口罩，上来就贼有“爹”味儿的开口，“小姑娘年纪轻轻应该干点对社会有用的工作，不要一窝蜂的做主播这样浪费青春完全没有贡献的事！” 江渔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哪个下水道没关好把你放出来找存在感了？” 金二也挺入戏，闻言就急了，“你怎么说话呢？我不是为你好嘛，不识好人心……” 江渔直接打断他的逼逼赖赖，语速极快却吐字清晰的开骂：“听你声音岁数也不小了，这些年活狗肚子里了？线下七块钱的肉夹馍都要考虑半天，上网你装什么大瓣蒜？！大脑离线小脑不在的玩儿意，几个妈啊这么说话？别人的贱是学来的，你是天生吧？这么爱管闲事，你怎么不管管你爸妈怎么把你这个蛆生出来了？不会说人话，就去和狗坐一桌，人类这没你的地儿！滚蛋！！！” 直播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林宁在一旁差点笑出声——他就说不用什么剧本，想想当初遇到江渔的时候，那嘴完全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江渔耳朵红了。 徐三第二个连麦，照样被江渔骂的插不上话，然后是张石头。 虽然大家知道是假的，但江渔真的是大杀四方，挨骂的被骂的抬不起头，其他人拼命忍笑“噗呲噗呲”的跟放屁似的。 任务完成，江渔果断下播，没有注意到，人数已经飙到了一千多，弹幕留言多了不少，都是“我要姐姐这张嘴”“姐妹接不接代骂”…… 关了手机，江渔整张脸红红的站起来给金二哥仨鞠躬道歉，“几位哥哥，对不起了。” 林宁哈哈大笑，金二几个也是笑的很开心，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算啥啊，小妹儿这嘴不错，不吃亏，哈哈哈哈……” 闲聊几句，林宁看出了江渔的不自在，招呼着送她走。 这几个老不正经的，可得让江渔离他们远点。 江渔就是嘴损，他们可是心损，别带坏了。 送到小区门口，林宁挥手道别。 “就先这样吧，回头我安排，还有，警察调解的时候，记得说那句话啊！” 江渔点头，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意，“我知道！谢谢你啊林宁，也麻烦大哥他们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林宁微笑点头，目送江渔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息了一下。 要说之前没有点别的心思，单纯为了路见不平那就是扯淡，可现在，追求江渔的心思却淡了。 经历过那些光明背后的黑暗时刻，他的未来尚且不明了，哪有心思和精力去找老婆？ 且行且看吧。 送走江渔，林宁直接电话呼叫张齐。 张齐过来核对了直播的录屏，拿到了金二他们的授权，带着几分无奈的现场起草了三份律师函。 说真的，做律师，能碰到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奇葩事，可对林宁他们的行为，他还是很无语。 直接打印出来，一一加盖了公章，递给林宁。 “你这，真是，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吗？” 林宁不乐意了，“怎么不正经了？！你见识多，要不你出个主意怎么解决？我都够克制的了，完全的被动防御。” 张齐噎了一下，好人用法律手段维权，付出和收获很难成正比，而且实际效果也未必能讨回公道。 特别是关于“家庭矛盾”的。 张齐转移话题，“你和前公司仲裁的案子开庭了，你确定不去？” 林宁摇头，“不去。你不是说要符合‘非法辞退员工’人设的形象吗？不能骂人，我去干嘛？看他们的小人嘴脸？气往肚子里咽？我要真去可不保证不骂街。” 张齐收好东西，像赶苍蝇似的挥手让他闭嘴，“行了，我知道了。有结果告诉你。” “还有，刘清蓓的案子法院已经开始排期了，这个开庭你去吗？” 林宁一下子来精神了，“当然去，我和法官好好唠唠。” 说完又一拍大腿，“我忘记和你说了，前几天，姓刘的在外面造谣我。” 大概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分局有调解记录，你需要吗？” 张律点头，无论多小的案子，他的原则就是做好一切他能做到的极致。 “我自己去分局调，我有你授权书。” “行了，我走了。我给你不是列过书单吗？你把那几本法条的好好看看。” “我看了啊，这次本来我都打算弄个起诉立案书的，更有威慑力，但是想起‘虚假诉讼’，不是改成律师函了吗？”林宁不服。 张齐被他噎的说不出话，他是让他学怎么钻漏洞的吗？ 林宁安慰似的拍了拍张齐，“放心，我虽然放下了法律的武器，但也没拿起武器啊，你功德无量！” 张齐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他当初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会觉得林宁是个人品好性格坚韧的老实人呢？！ 第64章 黑暗窥视 送张齐到楼下，林宁也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张齐：“？？还有事？” “我的执照什么时候能下来？” 江渔家的案子快结束了，该做的准备也该做了。 张齐有些无奈的看着林宁，“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到吗？” “啊？”林宁赶紧查看信息。 张齐：“光有工作室执照不行，财务和保险什么的，你也要快点安排。” “知道了。你有没有什么推荐？我这边暂时只找兼职的就够用了。” 张齐死鱼眼看着林宁半晌，“你拿我当国外的私人律师吗？” 林宁笑嘻嘻的，“哎！都朋友，说那么见外。” 张齐无奈，翻找出两个名片递给林宁。 林宁收好后，想了想，“我如果要提前还清贷款，需要付什么利息违约金吗？” “钱够了？”张齐有点诧异，这才多久，当初被讨债的逼的像丧家之犬的人，就有钱了？ “嘿嘿嘿，主要是为人民服务，顺便赚了一点” 张齐：“……” 难受，好像让他装到了。 心里有点酸啊，这赚钱的速度。 这可不是几千几万，是六十几万。 “你不是还要‘借’钱给江渔吗？” “加一起我的钱还够。”林宁矜持一笑。 艹！一百多万？ 张齐有点破防了，他代理过几百万几千万的案子，涉及几个亿的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林宁不一样啊。 这完全是白手起家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 赚几个亿难吗？绝对没有赚第一个一百万难。 那些现在身价百亿的大佬，问问他们的创业史，赚到第一个一百万用了多久？ 张齐像赶苍蝇一样挥手打发林宁，“弄完了告诉你，走走走，你赶紧走吧，别打扰我。不知道律师都是按时间算钱的吗？哪有时间和你闲聊。” 林宁狼狈的从车里被赶了出来。 之前他一直犹豫，现有的钱是钱生钱，还是先还债务。 毕竟有金手指加持，投资钱生钱赚的，绝对比分期债务的利息要高的多。 现在同样也改变了想法。 他需要的是无债一身轻，即使，即使他出“意外”死掉了，他要保证没有债务留给家人和朋友。 林宁还想着下午大把时间，要不要出去转转，毕竟现在手里“红名”干净了，一个储备都没有。 陶书宇的电话打了进来，“小林，到35%了，你要出吗？” “出，出！我等一下就操作。哈哈哈，谢谢陶哥提醒，我这两天还真没看盘。”林宁当然听陶书宇的，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客气什么？”陶书宇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毕竟是他带着炒币的，赚了自然皆大欢喜，但是如果贪婪的人不听他的话最后被人割了，也挺闹心的。还是那句话，毕竟是他带人入市的。 听话，懂事，还感恩，谁不喜欢呢？！ “陶哥带我们发财，怎么谢都是应该的，陶哥，你看什么时间有空，我和王乔想请你吃顿饭聚一聚。” “哎呦，我明天要去魔都出差一段时间，”陶书宇为难，沉吟了一下道，“今晚有个投资圈的聚会，你和王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方便吗？我俩也不算投资圈的，别再耽误你的事，要是你忙，等回燕京了咱们再聚也行的。”林宁有意进投资领域，当然想去见见世面，但是总麻烦人家陶书宇也挺不好意思的。 “嗨，麻烦什么，带人去的很多，也不会谈什么事情，就是吃吃喝喝，大家认识认识交流交流，那就这么定了，我稍后把时间地址发给你，一会儿再和王乔说一声。”陶书宇是真的很喜欢王乔，对林宁的印象也很好。 挂断电话收到微信后，林宁有点激动，回家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翻出上班时特意买的西装，满身褶子外，竟然又肥又短！ 瘦了他知道，毕竟两次“窥因之眼”的代价，还有他现在没有肥肉全是线条紧致的肌肉。 但是他长个了吗？挠头！ 王乔电话打了过来，“林子，陶哥和你说了吧。” “别特么废话，赶紧滚出来陪我买衣服去！” “……粗鲁！” 林宁知道王乔比较了解这个圈子，以前的工作就相关，现在的工作更是经常接触。 王乔给他挑了两套休闲西装，期间还嫌弃林宁的审美和土鳖，“你要做保险员和房产中介咩？你这什么审美……” 话都没说完被林宁直接武力镇压，把这个机车男人的头夹在腋下，“干活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屁话！” 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落下，映在两个外表出众的大男孩打打闹闹的身影上，不少女孩不由自主的驻足。 茶餐厅里，林宁一口一个虾饺皇，边吃边嫌弃，“又贵又没滋没味的！” 慢条斯理优雅进食的王乔翻了个白眼，“一会要去的地方你要一张嘴都是小五荤的味道咩？” “这种聚会是自助冷餐，没人真的去那里吃饭的。” “跟着陶哥会被介绍认识很多人，但是咱们是没有资格和人家聊天的，礼貌打招呼收收名片就好，还有…………” 看着给他讲各种规矩和潜规则的王乔，林宁若有所思。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擅长的部分也各不相同。 即便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增长提高的智商，认真学习也能出色的掌握金融知识和商业玩法。但他已经决定了走举报为主的路。 而王乔，本来就算这个圈里的，而且天生天赋就点在了人际交往上。这样的人才，还是自己信任的兄弟，不抓到手里帮他，简直是暴殄天物。 以后公司经营归王乔，他站在背后负责筛选目标，两兄弟各司其职，其利断金啊！ 还有之前就想好的，高端人物探查，可以让王乔出马，他要是成为了投资公司总经理，那什么样的场合去不得？什么样的人接触不到？ 想到这里，林宁面色温柔，语气慈和的给王乔夹了一筷子豉蒸排骨，“先吃饱再说也来得及，乖，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滚！！”王乔不知道林宁又发什么神经，但是那对儿子的语气他忍不了。 与此同时，丑国。 一间整体胡桃木装修奢华的办公室。 明亮的灯光却无法驱散主人心中的阴霾。 “白房子和五角大楼对于最近华国的情报、行动都非常不满，大人物们需要答案。普斯利，我也需要一个答案。你能告诉我吗？” “bOSS，最近华国的首都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很大的变化，我们的几条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暴露，导致了巨大的损失，特别是‘爱丽丝’。” “然后呢？” “像这种非‘鱼群’的暴露集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是华国情报组织集中收网，就是出现了什么关键的技术和特殊的人。鉴于国际趋势和华国国内政局的稳定，我判断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我已经启动了‘长官’去探查情况，并且让其他人暂时静默……” 说到这里，普利斯停顿了一下，“我会加快对‘观察者’的策反。他可以让我们掌握关键信息。BOSS，他的胃口很大，我们需要做出更大的让步。” “呵，我批给你最高权限，拿下他，让他成为我们的狗，对待好好工作的狗，奖励是必然的。” 第65章 投资圈的聚会 美发沙龙，碎发散落在地上，林宁镜中的形象已经焕然一新。 干净利落的毛刺卡尺，衬得他本就锋利的五官愈加棱角分明，微黑的皮肤，锐利的眸光，加上宽肩窄腰和大长腿，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乔有点牙根痒痒，酸酸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狗东西，还挺人模狗样的！” 林宁挑眉瞥了眼他，嘴角勾了一下，你才知道？！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帅哥并肩走在商场里，吸引了茫茫多的注视，本来林宁还有点飘飘然，直到他超人的听力捕捉到一句带着兴奋的小声惊呼，“啊！快看大总攻和美人受！” 瞬间林宁的脸就黑了，艹！这世界疯了！ 加快脚步和王乔拉开了距离，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王乔在商场大门才追上林宁，不解的问，“你干嘛走那么快？” 林宁嫌弃额斜了他一眼，侧面拉开了两步距离，你特么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离爷远点！” “……你特么不是求我办事的时候了？” 到了洲尚国际酒店，两人在大堂休息区等陶书宇的时候，林宁和王乔透了一点口风。 “我现在弄了个工作室，主要做投资业务，你要不要来帮我？” “嗯？投资哪方面？什么资金规模？还有，你哪来的钱？”王乔对于这个熟悉的兄弟最近的表现是真的惊讶，要不是之前看过他的进款记录，真的会以为他捞偏门了。 “先期钱不多，大概一百万左右，跟着陶哥做点二级市场投资，或者我再找找别的路子。以后有钱了，看能不能做点创业投资。”还完借完后虽然账户基本清空，但是陈智和他说了，之前两个案子的钱也快下来了，应该还能凑一百多个。 王乔指着林宁，一时失语，半晌，“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宁也懒得废话，老操作，直接把银行账户打开给他看，“国家给的，看见了吗？” “你、你、你！谁家好人国家天天给发钱？” 林宁翻个白眼，“妈妈爱我，我爱妈妈！你这种逆子不会懂的！” 消化了信息的王乔有点激动，“行啊，陶哥手里好多投资消息，做好风险评估和对冲，别的不说，保本没问题。” 看着已经开始计算身边资源的王乔，林宁无声的笑了。 没问工资没问股份，彷佛加入林宁工作室帮林宁是天经地义的。 这就是兄弟，也是还没被这个世界磨的面目全非的热情。 林宁当然不会亏待兄弟，之后拟合同的时候一起说，现在——他抬头把目光精准的投在刚刚踏入酒店大门的温润君子身上。 边系扣子边站起身，“陶哥来了！” 陶书宇也是一身休闲浅色西服，看到王乔招手直接走了过来。 林宁之前和现在的形象相差甚远，陶书宇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看着他饱满自信的精气神，忍不住笑着说，“呦，小林真精神啊！” 就算没有混过什么高级圈子，但林宁没少听王乔讲过，像陶书宇这种人，见多识广，相处起来最好就是坦诚自然，正好也符合他本来的性格，“哈哈哈，谢谢陶哥夸奖！” 简单寒暄几句，陶书宇看了一下手表，带着二人直接去了宴会厅。 大门打开，金碧辉煌的装修，各式精心打扮的男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的浅笑交谈。 林宁的步伐却顿了一下，不是，你们金融圈这么乱的吗？ 金、红、黄、绿，像diSCO灯球似的直晃眼睛。 一瞬之后，林宁神色自然的跟上脚步。 “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您过奖了……” “我们都是小学生，还是跟着前辈多学习学习争取少走弯路……” “哈哈哈，那借您吉言……” 想清楚了自己和王乔的定位后，林宁自动退了一步，百分之八十都是推王乔在前面交际，他就扮演好一个微笑礼貌的酷哥。 同时，不停的在心中默默记录着一些信息，比如—— 那个金红色的王总，陶书宇和他寒暄时提了一嘴XX股票的短期预测。 这个金黄交杂颜色的李总，和陶哥讨论了一下XX数字币的加仓情况，觉得至少还能涨5个点。 王乔在前面如鱼得水，林宁抿了一口香槟，嗯，咸鱼的很舒服。 陶书宇当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低声问他，“不适应这个环境？” 林宁装作腼腆的笑了笑，“王乔更合适。” 陶书宇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点点头。 这时，几人终于走到了宴会组织人的身边，陶书宇爽朗的笑着打招呼，“黄董，听说SCOOtred波线是你的手笔啊，这香槟是不是应该换成朱格拉啊？” 黄志兴哈哈大笑，“你是真不贪心啊，我要是全换成朱格拉五年白干了！陶总，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马来西亚澳斯维彭私募基金的合伙人郑思雨郑总。” 林宁的眉头却狠狠皱了一下，号称郑思雨的中年男人看起来相貌普通中等身材，可是气质却极具亲和感，谈吐不凡，几句寒暄下来，周围的人都是眉目舒展的哈哈哈大笑。 林宁垂下眼睑掩饰着眸光波动，深红色——【段平亨 私企经理】。 呵，名字不对，职位不对，甚至公司都不对吧？！ 他显示的是私企，而不是外企。 这就有意思了。 第66章 是骗子吗？ 陶书宇寒暄中没有忘记介绍林宁、王乔二人，打过招呼后，他笑着对他们说，“你们自己去玩吧，吃点东西和人聊聊天。” 王乔他们也不打扰大佬的聊天讨论，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 离开全场瞩目的中心，二人走到餐区，拿了点吃的，王乔低声道，“是不是很无聊？这样的聚会就这样，以后进这行了有资历了，才能真正融入进去。” 制式的笑容已经从林宁的脸上消失，面无表情时，他的五官显得更加凌厉。他没有回话，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今天来就是见见世面的，难道还指望别人见他惊叹他骨骼清奇大力提携？ 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主要在远处的那一小群人的聚集地。 遥遥望了一眼那边，心中不停思量。以他的经验，深红色，基本都是严重犯罪者，而且估计他有点应激，一个人用两个名字，他下意识就觉得是间谍。 但理智分析，又觉得不像。 私企是重点，顶着个外国私募的名头混在这样的金融投资圈子里，怎么看，骗子的可能性更大。 “你怎么了？”王乔碰了碰林宁的手臂，皱着眉头。 他看出了林宁不对劲儿，开始以为是无聊、被无视的憋闷，所以还解释了一下安慰林宁，但是当冷肃的气质在林宁身上浮现出来时，敏感的王乔一下就感觉到不对了。 此时此刻的林宁在王乔眼中很是陌生，他从未在林宁身上感受过这么凌厉的压迫感。 林宁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能道，“那个马来西亚的郑总，不对劲。” “？？？”王乔不懂他在说什么，用眼神示意他解释一下。 “还不确定。”林宁叹了口气，每次都要编谎话找借口，他也是很无奈。 这个聚会如陶书宇所说，没有宴会那么正式，男的穿大多穿的都是休闲西装，女士也是职业套装和小礼服，冷餐桌上食物丰盛，龙虾火腿各式精美糕点。 林宁端着盘子又夹了点吃的吃起来。 王乔也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便顺着林宁的意，转移话题，“我手里还有几个单子，等完事了我去找你，工作室办公地点什么的定了吗？” 林宁摇头，“就营业执照下来了，其他的你来弄，哥们儿相信你。” 王乔慢慢张大嘴巴，“你是说，啥都我来弄？你这是相信我吗？你是懒吧？！那你干啥？” “我还要小美跑腿呢，你能者多劳。”林宁嘿嘿笑了两声，猥琐的笑容打破了他那张性冷淡的严肃面容。 “跑腿？”王乔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个调。 “你看你，急什么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钱怎么来的，我不出去跑腿，哪有钱继续注资，咱们得后续天使投资人计划怎么开展？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王总？” “……你！”王乔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饼画的赶上老企业家了，但还是担心占了上风，劝道，“一百万启动基金不少了，咱慢慢做。你那个有点太危险了！” 林宁没有办法解释，现在已经不是赚钱不赚钱的事了，只安抚他，“我就一个电话举报的，看谁可疑就举报，也不出面掺和，放心吧。你看那边，好几个人带的小卡拉米凑一起了，咱也过去吧。” 大佬和大佬聊咨询聊项目，中佬们各有圈子拓展人脉，小佬则是去大佬中佬面前去捧臭脚。而小卡拉米们自然就凑成堆，互相交际，里面以后哪个成了，这也是人脉资源。 王乔白了眼林宁，知道这犟种不会听劝，也不再多说，径直拉着林宁往那边走。 他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角色了。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大家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都很会说话，偶尔几个说跟着做过什么项目怎么样，夸奖吹捧声不断。 看着王乔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林宁站在外围礼貌性的笑着，像是认真倾听，实则心思都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旁边凑过来一缕香风。 林宁回神，锋利如刀的目光暴射过去，看见是两个漂亮小姐姐后，瞬间收敛成了温和的笑意。 王佳琪被林宁的目光吓了一跳，嘴边的话卡住了。 刘晓蕾神经比较大条没有注意到，只是有点疑惑的看了闺蜜一眼，看她不说话，只能开口，“你好，我是刘晓蕾，这是王佳琪，咱们交换一下名片吧。” “你们好，我是林宁。”林宁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王佳琪五官明艳身材纤细，一袭红裙颇为耀眼，但这姐姐是个黄名，再加上被林宁吓到之前，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拉丝感，林宁自然谢敬不敏。 而刘晓蕾，相貌只能说清秀，但是身材火辣，气质干练，也是个黄名，算了吧。 尬聊了几句，林宁只礼貌附和，而王佳琪也不怎么说话，刘晓蕾有些无语的拉着姐妹走了。 走开几步低声抱怨道，“佳佳，你说过来搭讪的，你又不说话，让我尬聊。” 她俩经常联手找男人，一直配合极好，结果今天竟然掉链子，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要到。 王佳琪吐了一口气，“你没看到他看过来的眼神吗？”虽然只有极快的一瞬间，但她当时感觉手臂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们玩的花，遇到变态混蛋的机会也自然更多，王佳琪算是高敏人，第六感极准，几次之后，她觉得不好的，刘晓蕾也听她的。逃过了几次摄像头的偷拍。 “那是个混蛋变态？”刘晓蕾问道。 “嗯……也不是，就是感觉这人特别不好惹。”王佳琪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要说危险要伤害她们也不是。 刘晓蕾翻了个白眼，“咱们不就是看上他那张不好惹的脸和身材了嘛。算了算了，你也看出来了吧，对咱没有兴趣。呵呵，你看那边，几个阿姨也看上他了，搞不好人家是想少奋斗几十年才看不上咱。刷钢丝球去吧！” 王佳琪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下去，林宁怎么样的确和她们没有关系。 第67章 大堂里的红名外国女人 后半段时间，特别是临近尾声。 可能肚子饱了，也有点酒意了，人际交往也哈拉差不多了。林宁就见识到了这些人为什么都快成镭射灯了。 老登中登开始搭讪小姑娘，阿姨们也开始热情的指点起小伙子们。 得亏大家还算是体面人，看你没兴趣也不多纠缠。 但是林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快要挂不住时。 王乔终于忍着笑把他从第十位已婚女士的手里给救了出来。 王乔借口陶书宇找他们，现在也只能去找陶哥。 陶书宇看到他们二人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黄总，郑总，王总，那等我从魔都回来咱们再聚，正好我刚收了一瓶黑诺瓦娜，回头一起尝尝。” “那就说好啦，估计那时我也能从马来西亚回来，给你们带我私藏的贝伊可。” 黄总哈哈大笑，“那我和老王可有福了，哈哈哈……” 陶书宇辞别后走向站在一边的王乔他们，“玩的开心吗？” 满脸笑容的王乔给他使了个看热闹的眼神，示意他看林宁。 “哈哈，被骚扰了？”看了眼笑容有些僵硬的林宁，他门清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乔忍喷笑出声，“陶哥，林子非常受欢迎，前后有十几位女士表示了对他的欣赏，哈哈哈” “十几个？”陶书宇讶然，忍不住打量林宁，讲真的，林宁真的没有王乔好看，也没有陶书宇的出众气质，但是棱角分明的五官和带着野性的气质的确很引人注目。 林宁也不端着假笑了，揉了揉面颊，没好气的道，“想培养大老王的也不少！” 王乔不以为意的挑挑眉，对他来说，这都是小场面。 他在那边游刃有余，林宁呢，礼貌尬笑婉拒，最后都有点手足无措的要翻脸了。 林宁看着王乔那挑衅的表情，恨不得啐他一脸口水，小声嘀咕了一句，“鸭王！” 他自己知道自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社交达人，而那些阿姨的黄名都要怼在他脸上了，先入为主就更抗拒了，自然应对失据。 平时在外面也没有这么受欢迎啊，难道他的主要市场在中老年领域？ 他不知道的真实原因，就是他这款类型，在他们这个圈子非常罕见，别人不是斯文小哥，就是俊秀败类，而他，那种野性不好惹的外貌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林宁不想再聊这个，转移话题到他在意的“郑总”身上。 “陶哥，那个马来西亚私募的郑总是要在国内投资吗？” 陶书宇有点意外林宁会问起这个，“对，听说是看上了几个跨国的基建项目，但是他们需要的资金量太大了，看能不能联合国内的资本。” 林宁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打探了，人家是来和资本合作大项目的，他要是想说看看能不能投点钱什么的借口就有点好笑了。 王乔余光瞥了林宁一眼，接话道，“陶哥，郑总是华侨吗？口语和我很像诶。” “对，是华侨，据说他祖爷爷那辈儿就过去了，祖籍也是建福，所以你俩口音才像吧。” “那像国外的私募和国内机构合作要金融审批吗？我听说去年出了新版的《金融流动资金涉外管理解释》。” “像这种有固定实体项目的投资，不在这个管理解释里……” 几人边说边往外走，林宁给了王乔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默契没丢。 从宴会厅出来，陶书宇还在给王乔介绍着马来西亚澳斯维彭私募基金的相关情况，林宁一个耳朵听着，一边心下思量着怎么抓段平亨的尾巴。 习惯性的扫视了一眼大堂，目光瞬间被一抹刺目的血红色牢牢抓住，心下一惊。 血红色——【SOphie Lee 无业】 一个棕色长卷发，五官立体但带着东方式的柔和气质，非常像苏菲玛索的女人，正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在陶书宇旁边经过向往外走去。 女人极其敏感，似是察觉到了有目光注视，微微侧头看向林宁他们。 林宁忙垂下眼睑，看着王乔问道，“今晚去我那住啊！”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再次询问已经说好的事，但王乔配合道，“好啊，我正好想和你说说工作室的事。” 说完又对着陶书宇道，“我俩成立了个工作室专门做投资，哈哈哈，以后还要跟着陶哥发财，有消息想着我啊！” 陶书宇听到这个消息很为王乔他们高兴，毕竟他可是知道王乔和林宁之前的状况的，年轻人，还有心气创业，就是好事，而且这个领域，自己也能帮忙指点。 “好啊，等我回来，咱们细说。一会儿小林坐副驾，给司机导航。” “不用送我们，我叫车了。”林宁说着扬了一下手机。 王乔顿了一下，也笑着说，“是啊，你快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嘛。” 酒店迎宾车道边。 林宁侧着身子和王乔说话，“一会儿回去咱找个地儿吃夜宵吧。有家烤串绝了你知道吗？特别是他家大腰子……” 他面带笑意的絮叨着，偶尔视线微抬，自然的看向王乔身后不远处的索菲娅妮。 一辆白色宝马被泊车员停在索菲娅妮面前。 【京BXXXXXX】。 记下车牌林宁快速收回视线。 刚才这个女人就让林宁知道，她是个极其警觉的人，不能像对待以前那些人那样光明正大的盯梢。 那种对他人目光的敏感，查找源头时不经意间流露的危险感，和下意识扫描周围环境的习惯。 即使是悍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没有长时间高压环境下的经历，也不会这样吧。 看来是条大鱼！ 白色宝马远去，王乔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林宁，开口问道：“你到底在干嘛？” 林宁揉了揉太阳穴，他没有想瞒着王乔，早晚知道。 “刚刚看到一个……疑似‘嫌疑人’。” “？？？”什么叫疑似嫌疑人，王乔不明白，“你能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吗？” “哈！”林宁笑了，放松下来，“回去再说！” 临上车前，林宁回头看向夜幕中华彩仿若水晶宫的酒店——这也是个资源点啊！ 第68章 “找到”段平亨 夜。 进门就抱着手臂摆出傲娇样的王乔，也不说话目光亦步亦趋的逼视着林宁。 林宁哭笑不得的从冰箱拿出一提啤酒，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开了一听在茶几上推给他。 无论是从兄弟的角度，还是以后要共事的角度，他本来就是打算和王乔说的，不再逗他，缓缓开口从头讲起。 虽然不能全盘托出，用了“看相”作为整件事的基调，但这段时间的经历林宁大致都和王乔说了，只略过了一些太过涉密和血腥的详细内容。 “我艹，你过得真特么丰富，那个看相能不能教教我？” 王乔从目瞪口呆到口水直流的羡慕嫉妒恨。 试问那个男人从小没做过行侠仗义的美梦呢？ 相比天天牛马一样麻木的社畜生活，林宁这一个月的经历简直就是过山车一样的惊心动魄。 林宁没有想到王乔对“看相”一说接受的这么自然，好多圆谎的话都不用说了，不过想想他建福人的身份也能理解。 “那这么说，你能看出谁犯罪谁发达？所以你才那么执着要当天使投资人？大佬，大佬，带我飞啊！咱们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以后你可以蹲点科技园国家创意孵化基地啊，看哪个最牛气，咱就投资哪个！” 林宁大感英雄所见略同，他可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嘛！ “干一个！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干！咱们兄弟联手勇闯商流！” 最后，兴奋不已的王乔喝醉了，抱着林宁大哭，“啊啊啊啊，呜呜呜呜，果果，我也要发达了，你会后悔放弃我嘛？！再见了啊，我纯真的爱情……” 林宁额头青筋直跳的看着自己脚上的袜子，仅剩的良心让他没有脱下来塞到王乔嘴里——他真特么善良死了！！ 次日清晨，林宁晃着脑袋起来，放水，洗漱，拿上钥匙出门。 先在小区里跑了几圈，又做了深蹲、引体向上等活动开身体。 最近他喜欢上了锻炼的感觉，就是小区这儿的公共运动器材不专业也太少了，顶多就是热个身。 回头赚了钱，一定弄个别墅，整个专业的运动室。 买了早餐回家，没管瘫在沙发上睡得不成人形的王乔，点了根烟坐到了电脑前。 重要序列，肯定是索薇娅妮那个外国娘们儿，但是他有点不敢查，万一人家也有个什么网络信息预警什么的呢？ 一碰就打草惊蛇了。 事有不决，那就先放放。 段平亨。 昨晚对他的兴趣已经消减了。 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出席宴会，那么身上挂通缉令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真如他所想是个骗子，那也是个还没得手的犯罪进行时。 这种经济犯罪，封顶也才十五万，金融诈骗，调查难度极大，肯定非常耗费精力。 但林宁还是打算查一下，毕竟还牵扯陶书宇那边，不说替人挽回什么损失，更重要的是要展现他的价值。 人与人交往，不能只靠感情维系，人家带你发财，你能回报人家什么呢？一直收获不付出，关系长不了。 掐灭烟，撸了一把脸，开始吧。 已知一个人，你只知道姓名和人脸，怎么找到这个人到底是“谁”？ 林宁打开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输入“段平亨”，按下回车键，片刻，只有六条信息页面刷新出来。 林宁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一搜索弄个几百一千来页，他能疯掉。 他本来根据段的口音重点查找建福的执行案号，现在完全可以全看一遍。 每条信息的详情页面里的被执行人身份证号虽然进行了部分隐藏，但还可以看见出生年份，太小太老的都不是，根据他的样貌推断，在45~60之间，毕竟不能排除长得着急，和显小的可能。 这里只有一条羊城省的符合标准，案件状态——已结案。 然后查了下身份证的开头几位数的归属地——玉阳。 拿本子记录好信息，并且把这个案件的页面截图保存。 下一步，打开企企查。 同样输入姓名，也不多，只有4个人显示出来。 他长吁一口气，哈，真的感谢段平亨有个非常见姓，还有个特别的名字。 所以说，你要是有哪方面明显的与他人不同，尽量别犯事，太特么显眼了。 挨个点击姓名，查看自动关联。 排除掉一个国企背景的，其他三个都需要好好核查一下。 段平亨A，关联三家公司，一个小型礼品公司的法人，一家咨询公司的股东，还有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监事，三家公司都是东广注册地。 段平亨B，关联两家公司，一个五金小厂的法人，一个婚礼用品公司的股东，注册地长安。 段平亨C，关联两家公司，一个外贸公司法人，一个人力外包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注册地建福。 然后就是在网上的开源数据平台上，搜索这些公司名称，看有没有关联到一些活动或者私人照片的分享，查找段平亨的影像会不会出现在这些照片里。 这是个大工程。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林宁眼睛发花。 “艹！”林宁忍不住低声咒骂，去聚会没有带微形记录仪，不然现在要是有段平亨的照片，再加上姓名、年龄范围，直接花点钱扔到外网的礼品开包网站，说不定就不用这么费事就找到了。 王乔发出痛苦的呻吟，揉着头坐了起来。 林宁刚想抬头骂他两句发泄发泄，眼神一凝。 把刚刚划过去的一张照片划回来——找到了！ 一张像是户外团建的照片，主角是几个女生，但在左上角，作为背景被拍进去的两个中年男人还挺清晰的。 发型、气质，甚至体型和相貌都有些区别，但林宁可以肯定，就是化名郑思雨的段平亨！ 林宁精神大振，直接点击保存，并开始查这个相片主人的个人页面。 元鑫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建福。 哈，还真是建福人。 有了具体身份，能查到的资料就更多了，当地的一些资讯、本地贴吧里的信息，林宁甚至查到了段平亨中学读的哪个学校，和一些花边八卦。 所以，现代人是没有隐私的。 把这些在网上公开资料里能查询的全部截图保存下来一份，单独列了一个文件夹。 他又不负责破案抓人，有这些勉强够了，至少能证明“郑思雨”的身份有很大问题。 都是聪明人，不图什么你变换身份要做什么？玩游戏吗？ 第69章 谁？ “你在干嘛哦？”王乔终于吭叽完，拖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走向林宁。 林宁赶紧伸长脚顶住他，嫌弃道，“滚去洗一下，你快臭死了！” “哦。”王乔低头闻了闻自己，挠挠头，“给我拿毛巾和衣服。” “我真是该你的！”林宁翻着白眼起身给他找东西。 新内裤和毛巾，还翻出一套他的衣服扔到卫生间门口的洗衣机上。 出来把早餐扔进微波炉加热后，站在旁边抱着手机发呆。 只知道姓名找人有多难，他短短几个小时就成功了，是不是说明幸运今天站他这边？ 那索菲娅妮…… 这个念头不停的勾引着他。 要不要赌一把？ 打开手机，找出一个单次付费的小程序，注册缴费。 输入、删除车牌号两三次后，林宁终于点击了车牌核验。 这个小程序属于灰色地带，但是林宁还是用了。 凭什么人家搞破坏犯法样样齐全，他就要束手束脚的做个高道德圣人？ 反正他又不是警察等公职人员。 估计不是什么大服务器，等待的旋转按钮刷新了半天，才搜索完成。 看着刷新出来的页面他皱起了眉头。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科拉美拉的外企公司名下，并不是私人车辆。 这就意味着，他还是要去公司楼下蹲守跟踪。 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精力才能找到索菲娅妮本人。 为什么现实里的坏人就不能像影视剧里一样蠢一点、简单一点呢？！ 真想问问陈智，能不能对他开放一下数据库搜索权什么的。 王乔擦着头发走出来，“你起好早啊，做什么呢？” 林宁烦躁的摆摆手，“微波炉里有吃的，吃完赶紧走！” “哦，还有，”从抽屉里拿出工作室的所有文件扔给王乔，“注册资本只有十万，我一会儿往账户再打九十万，凑个整，其他的你看着办。” “……” “真就全部扔给我？”王乔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办公地点是虚拟的？这个要换！还有你算是增资还是股东借款？财务要先到位，兼职不行，毕竟是投资类的公司……” 林宁捏住他巴拉巴拉的嘴，“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参合！股东变更一下，加上你的名字，占股30%，好了，吃饭然后滚！” “30%？你疯了？”王乔挣脱开林宁惊叫。 这太多了。 “好了，以后我注资你会被稀释的，而且，一切工作你做，前期唯一可能的经营营收，就是陶哥那边的金融投资，还是你的资源人脉，就这样吧，别磨叽了！” 强力阻止了王乔的逼逼赖赖，话题到此为止。 亲兄弟明算账，但是他也不是亏待兄弟的人。 王乔吃着早午饭，林宁重新坐回电脑前。 搜索页面直接输入【科拉美拉国际有限公司】，查看起这个公司的相关资料。 它是一家艺术品相关业务的公司，包括承接画展，先锋艺术展，拍卖旗下艺术家的作品等业务。查看官网主页里的全部照片，都是艺术品和作家照，没有那个女人。 再搜各个开源网站关联公司词，倒是查到很多活动展览照片，但同样的，基本都是画作和艺术家的。 林宁直挠头，你们至少弄点大合照什么的，让我确认一下那个索菲娅妮到底是不是你们其中一员吧。 王乔吃完东西走过来，看林宁在翻阅着red书上的图片页面，惊笑：“你居然看‘red书’？怎么？你要加入他们了吗‘姐妹’？” “滚蛋！”林宁无语的直抽嘴角。 “我想关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昨晚和你说的那个外国娘们儿的照片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王乔闻言好奇道，“那找到了吗？还有你不是说那个郑总也不对劲儿嘛？” 林宁想了一下，索菲娅妮的照片不急于一时，倒是“郑总”的事可以和大老王说一下。 关掉页面，打开他保存好的文件夹。 “他真实姓名叫段平亨，不是什么马来西亚私募的郑总，懂我什么意思了吗？你看一下这个。” “真的假的？”王乔忙趴在桌子上看起来，“我艹！我艹！” “你还真的找到证据了，不是，是找到他的真身？！”王乔不可思议的确认完后，使劲儿拍了林宁一掌。 “你说他要干什么？诈骗？” “不然呢？反正你知道了，你和陶哥联系多，侧面打听一下，那个投资项目是什么情况，如果他要投钱给段，你拦一下。但先别说破具体情况，我这边还要再想一下怎么举报。” 王乔小鸡啄米式的点头，脸上甚至因为激动泛红——这个有意思，这个好玩！ 林宁给他泼冷水，“什么叫不动声色懂吗？看你那样，得帕金森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兴奋的王乔，林宁也没有继续再电脑前翻看照片。 他有种预感，这外国娘们儿不会轻易在网上留什么影像照片。 既然大家都在燕京，还知道一个公司存在，那大家还是线下玩真人吧，这个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收拾了一下，重新穿上战袍直奔科拉美拉——希望幸运之神，今天能继续关照自己。 中午时分，林宁半靠在小电驴上，手捧着煎饼果子慢慢啃着。 眼睛不时的扫过地下车库的出入口，和大厦门口的路面。 吃完午饭，林宁有些犹豫，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原地停留，不符合外卖小哥的人设。 可是万一他离开的间隙，就那么巧的错过了呢？ 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莫名的感知，浮现在他的脑中。 什么玩意儿？ 不是危险，而且这种感知断断续续的。 林宁感受了一会，身体骤然紧绷起来，他知道是什么了—— 被注视，不！是被扫视！视线没有停留，但是不时的从身上划过。 谁？？？ 第70章 精神力 他暴露了吗？ 冷静！！ 林宁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 片刻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搭在一起伸过头顶，上半身左右转动着，装作舒展身体。 林宁眼睛像是无意识的乱看，周围是或匆匆或悠闲的行人，和快速驶过的车辆——前后左右并没有什么异常。 焦躁再次升起，他干脆坐回车上，闭上眼睛，剔除视觉、摒弃听觉，放慢呼吸仔细的去感应。 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慢慢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像是一种无形的水波纹，带着触感的，抓取着周围的信息元素。 像是封闭了五感，他却能清晰的“看”到、“听”到，甚至“闻”到附近的一切。 林宁一懵，这是什么？分神的一瞬间，刚刚的状态被打破，不复那种玄妙的同时，林宁睁开眼睛——视线来自大厦高层向下的扫视。 看起来不是针对他的，有可能是哪个无聊的社畜休息时分登高望远。 但，本能里那种不安，和平时被人看完全不同，那观察者有什么目的？至少是能和他扯上关系的。 林宁坚信自己的判断，随着金手指使用的日子越长，特别是升级之后，那种作用在灵魂上的感知，他知道是真实存在的，特别是欧家锐的事件中。 这时，地下停车场的出口，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出。 林宁看到他“等候”已久的车终于出现时，电光火石之间，他有了一种猜测——岗哨！ 没有多做思考，林宁起身，直接往大厦正门方向走去。 他一动，一股视线粘了过来，但很快又移开了。 他赌对了。 他动了，扫视变成了注视。 他没有关注白色宝马，向不相关的方向移动，视线消失了。 猜测得到验证，就是岗哨！ 林宁快步走到大厦的垂直下方，高层看不到的地方，快速转身看向车道。 白色宝马已经只剩一个遥遥的车尾，也很快看不见了。 城春路向南方向。 林宁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入大厦，找到一层的洗手间，做完全套戏码。 他心里已经推断出了刚刚那一过程的轨迹，索菲尼亚出行，同伴在高处观察她的周围情况，是否有人或车跟上去。 这是典型的岗哨模式。 什么人会配备岗哨？什么情况会哨点护卫？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专业，配套这么齐全的目标。 甩着手上的水，林宁面无表情的回到小电驴上。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有被扫视的感觉了——岗哨撤了。 启动车子，仍谨慎的向白色宝马相反的方向离开。 初夏，现在是这个城市最舒服的时候。 天晴如洗，阳光明媚却不暴烈，连天空的颜色都是那种舒缓的淡蓝色。 可林宁心中却有些沉重。 以他两世普通人的生活阅历，即使知道世界分为黑白两面，那也是一种浅薄的了解。 穿越后，他算是真正的接触了黑暗世界，但更多的是站在一个旁观者或者被动参与者的角色来看到的。 他的身边不是有警察就是站着gUO安，那时他是有底气的，而且也坚信那些躲在黑暗里的魑魅魍魉，见光就会灰飞烟灭。 但是他忘记了，要把那些躲躲藏藏的垃圾拉到到太阳下暴晒，是需要深入黑暗里才能做到的。 所以刚刚那种被黑暗笼罩窥视的瞬间，他见识到了这个过程里的危险、复杂和艰难，就像想象中的深渊巨口突然出现在现实里，他直面，并且感觉到了那股吞噬的力量。 这和同欧家锐一起面对刺杀时还不一样。 那时愤怒紧张多过害怕，可能就像是正面战场和背后算计撕咬的不同吧。 他可以死在和同伴冲锋的路上，但不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倒下或者平凡无奇的死于一场车祸。 路边的咖啡香气弥漫在这条街上的午后，林宁被气味唤回心神的同时，也被咖啡馆露天区里悠闲明朗的人们吸引。 小电驴停在路边，径直走进去，坐下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学着旁边那个小姐姐，躺靠在沙发椅上，仰面朝天，让阳光洒满全身，像是一场净化仪式。 他在纠结，要不要把索菲娅妮的情况直接交给陈智。 毕竟刚刚的情况已经证明了这个女人的危险度和重要程度，继续跟踪调查她，搞不好会打草惊蛇，不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陈智他们毕竟人多资源多，还拥有无限权限。 但林宁又不甘心。 难道以后自己只能充当一个人形雷达器？发现哪个垃圾，然后就通知陈智来接手，看着他们流血流汗？而且他并不想只做一个工具！ 他看到了困难和危险，如果他退了一步站在安全的地方，那么他永远只能隔岸观火。 他就会像那些隔着屏幕看大案纪要的人一样，知道危险，却不了解危险，不了解那就不知道真正面对时怎么应对怎么解决。 他没有真正解决的能力，他怎么会有安全感？！ 太阳暖暖的，晒在脸上像是融化了什么，林宁的思绪又想到了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那种诡异的力量和奇妙的感觉。 现在想，有些像是小说里描述的精神力啊！ 自己的金手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出现了科幻情节了呢？ 这只是第一次升级，他以后，不会进化成非人类、超人什么的吧？ 谁能拒绝变强和新奇的东西，反正林宁这会儿有点激动了。 深吸一口气，重新挪动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抛弃五感，用感觉去引导感知去探索周边。 不行！ 找不到当时的感觉啊！ 是因为心思太纷杂吗？ 放慢呼吸，降低心跳，摒弃具体的想法，只保留单纯的探索之意。 慢慢的，林宁感觉自己的实体消失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一片平静。 水波纹一样无形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出去。 那股波动无形无质，却不断地抓取周围的信息元素。 他的感知不停放大，虽然“看”不到“听”不到四周的一切，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实物很模糊，各种情绪反馈却很清晰。 不满足。 他觉得他可以更强大，可以“看”得更清楚。 忽然，模糊抽象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图像、色彩、声音甚至味道…… “轰”！像是什么被打破的巨响回荡在林宁的脑海中，这一刻，他就像是这片空间里的神，不听不看却知道一切—— 周围低语的人群，椋过的车辆，飞过的麻雀，缓慢爬行的昆虫…… 第71章 极限和后遗症 这种感觉太好了，一切了然于心的强大感。 飘荡的能量继续扩散，穿过空气中的灰尘和被风拂动的落叶，越来越远…… 突然，林宁脑子一阵眩晕，从刚刚那种极致美妙的感觉中被踢了出来。 昏昏沉沉，一时间，林宁感觉到了使用“窥因之眼”时，那种熟悉的虚弱感。 “啊！先生，你没事吧？？” 旁边收拾桌子的服务员一转头，看到满脸鲜血的林宁半躺在那，吓的尖叫一声。 林宁勉强提起精神，睁开眼睛对着手足无措的服务员摆手，“我没事！” 感觉到脸上有什么，痒痒的，顺手抹了一把。 服务员看着衣服、沙发斑斑血迹，整张脸被血手抹的更加恐怖的林宁，转身就跑。 带着哭腔的女音尤为尖利，“经理！经理！” 尔康手。 林宁看着满手的鲜血才反应过来，挽留解释的话“我真的没事”也被咽了回去。 这鼻血一定要次次都流吗？量还这么大，他不会贫血吧！ 呼啦啦店里面跑出了一堆人，林宁一手捏着鼻子微微仰着头，一边不好意思的说，“借用一下洗手间，抱歉啊！” 结果一张口，倒灌的鼻血混着口水从嘴里又流了出来。 周围人齐齐后退一步，满脸惊恐。 经理本来还不觉得怎样，燕京气候干燥流鼻血也平常，但像林宁流的这么夸张的，再加上他现在的形象，也惊住了。 这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止住血，勉强把自己打理干净出来。 经理正端着一杯温水等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你没事吧？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温水可以吗？” “我没事，太感谢了！”林宁感觉经理的话有点怪怪的。 “我弄脏了沙发，你看一下需要赔多少钱？” “不用，不用，我们有专门的清洗合作，处理一下就行了。” 他倒是真心想赔，但经理的态度也很坚决。 林宁觉得事情的走势有点奇怪，经理和周围若有似无得眼神，满是同情和……惋惜？？ 害怕他都能理解，惋惜什么？ 他真的很不自在，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明自以为是壮汉，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林黛玉”了？ 骑上车跑出去一里地，林宁才反应过来，他穿着外卖服，加上刚才的形象，这些人不会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特别“凄惨”的人设吧，比如身患绝症跑外卖坚强活着什么的？ “哈！”挺荒诞，身体也特别疲惫，但林宁的心情却很好。 所以，金手指是真的把他变成了超人了吧？ 小说里面都说精神力是可以锻炼成长的，那他是不是也能训练精神力？ 还有升级可以让体质和精神力变强，如果唯数量论的话，刑事团伙作案他要多抓抓了，争取早日升级。 迎着夏日的风，嘴里哼唱着抖抖神曲，不时还扭动下屁股，全身都洋溢着快乐。 小电驴的速度，在此时飚出了新高度。 虽然没有喝酒，但他真的有点上头了，大声高唱，“就是biU倍爽！嘿！倍爽！” 嘚瑟了两个路口，渐渐平静下来的林宁降低了车速。 兴奋褪去，太阳穴开始不停的抽疼，还有那种灵魂空虚更是难受。 一路顺畅回到小区，迎面碰到了正下棋聊天的金二哥仨。 “呦，林子，这是咋了？” 前襟血迹斑斑，脸色苍白的林宁被仨人围住。 “你这让人打了？艹了，报警没？讹不死他！”徐三脱口而出。 张石头没有说话，但是眉毛已经压下来了，憨厚的面相变得凶恶起来。 “没没没！”林宁连忙摆手，哭笑不得，“我流鼻血弄的。” 为什么每次虚弱的时候都被熟人知道啊。 “真没事，我头有点疼，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真没事……” 好不容易摆脱金二他们的关心，林宁回到家里虚脱一样瘫在床上。 这精神力使用是不是副作用太大了点？ 但是在大厦那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啊！ 回忆两次的不同，嗯……好像，第二次，他突破了第一次那种单纯的感知，想让周围的情况变得清晰，最后倒是“看”到了画面。 是他的精神力目前的储存或等级只能扩大感知力，但是想要达到精神力视物的情况还是太超出了？ 想着想着林宁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次日清晨。 除了饥饿感，林宁觉得自己基本恢复了，看来比“窥因之眼”的症状还是轻不少。 下了三包泡面，用最快的速度吃完。 也顾不上没有吃饱，着急的再次想要进入那种状态。就像一个新得到玩具的小孩。 但努力了几次，都不行，虚弱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林宁有些失望的躺平，看着天花板。 看来以后使用或者练习一定要掌握好度，像这样一下子到达极限，陷入虚弱状态，在家还好，要是在外面关键时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早九点。 城春路南向和成华路交界十字路口的路边7-11门口，林宁一身便服，跨坐在小电驴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注意着路面来往的车辆。 昨天纠结的索菲娅妮要不要上报的事，随着林宁底牌的增加，他还是决定自己先跟跟试试。 现在他的精神力或许做不了什么侦查的事，至少预警应该没问题，减少了打草惊蛇的可能性，他就不想那么窝囊了。 不锻炼怎么进步？ 不进步怎么有安全感？ 自己有才是最可靠的。 他八点多就在这儿蹲着了，他也不奢求一下子就掌握索菲娅妮的行踪，慢慢来。 昨天她是向这个方向离开的，他打算花几天时间，蹲蹲看，能不能顺着这条路，一段一段的，最终找到她的住址或者其他信息。 这是一个比耐心的活，但是他现在就是在训练自己的各种能力，武力、精神力、耐心等等。 九点十分。 白色宝马出现了，林宁瞬间提起精神。 她还是直行，城春路南段方向过来的。 挑起嘴角，无声的笑意爬上林宁的脸上。 笨方法？好用就行了。 第72章 调解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城春路南段与光华路交界的十字路口。 林宁跨坐在小电驴上，手里捧着杯豆浆，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路面。这已经是他分段式跟踪索菲娅妮的第四天上午。 方法很笨，但有效。 每天早、中、晚三个时段，他像上班一样准时出现在预设的蹲守点。其他时间，搏击馆挥汗如雨，或是在家里，闭目凝神，摸索着那股新生的、奇异的力量。 进步是明显的。 经过三天的反复尝试，流了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人贫血的鼻血——林宁终于摸清了精神力的“最小消耗界限”。 现在，只要他将感知范围控制在只作用自身，强度维持在“模糊感应”的层级，就不会出现眩晕、头痛那些恼人的后遗症。 这种感觉很奇妙。 即使不刻意集中注意力，他也能隐约“触”到周围行人情绪的底色。焦急的上班族身上泛着灰扑扑的躁动，牵着孩子的母亲散发着暖黄色的安宁，角落里打电话的男人则裹着一层心虚的淡红。 像一幅永远在轻微波动的背景辐射图。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摸索出了新玩法——将那股无形的精神力束成极细的“线”，借着视线或者听力延伸出去。 虽然距离越远，感知越迟钝，也无法“看”清具体画面，但对针对他的情绪，无论是善意的好奇，还是恶意的窥视——都能像触须碰到火苗般，第一时间警觉。 这让他蹲守时多了份底气，至少不用担心打草惊蛇。 九点十七分。 那辆熟悉的白色宝马准时出现在车流中，由西向东，驶过他蹲守的路段，拐进北向车道走远。 林宁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纸杯扔进垃圾桶，心里默默在地图上将索菲娅妮的活动轨迹又向前推了一小段。 差不多了。 按照人们的行车的习惯，和周围的地图估算着，这里离她原始出发地应该不远了。 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能摸到她的落脚点。 拧动电门，小电驴轻巧地汇入车流。他打算去搏击馆，陈虎昨天说他发力衔接的调整有点意思，约了今天再测。 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江渔。 林宁心头莫名一跳，接通。 “林宁……”江渔的声音有些发紧，背景音嘈杂，“我这边……XX分局来电话了，说安排调解，让我现在过去。” “地址发我。”林宁言简意赅。 几乎同时，又一个电话插了进来，本地固定号码。林宁切换到另一条线。 “您好，是林宁先生吗？这里是XX分局。关于您之前涉及的那起家庭纠纷引发的冲突，我们安排今天进行调解，麻烦您抽空过来一趟……” “地址。”林宁重复。 挂掉两个电话，他调转车头，搏击馆的计划，泡汤了。 调解室里的空气似乎多了几个人渣，都开始发黏发臭起来。 江渔坐在长桌一侧，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对面的“家人”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江父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几张纸，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调解民警脸上：“看看！看看！轻伤二级！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就是他打的！让他坐牢！赔钱！少一分都不行！” 江母在一旁拍着大腿干嚎：“没天理了啊！我挣命养大的畜生伙同野男人打爹妈打亲兄弟啊！小畜生，没爹没妈的破烂玩意儿啊，你嘎巴一下出门撞死！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 年轻的调解民警一脸疲惫，试图控制场面：“你别不许骂人！都冷静！现在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林宁先生，你对这个鉴定结论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宁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那几张所谓的验伤报告，又扫过江家父母那两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很奇怪，他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只有一种深深的、挥之不去的恶心。 这些纠缠，这些肮脏的算计，和他这几天所接触的那个隐藏在优雅外衣下的危险世界相比，廉价得可笑。 但真的好恶心啊！ “警察同志，”林宁开口，声音平静，“我就问两个问题。” 调解室安静了一瞬。 “第一，我当时的行为，你们公安机关最终是怎么定性的？” 民警愣了一下，翻阅手中的卷宗：“根据现场调查和当事人陈述，你的行为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保护他人人身安全，符合‘见义勇为’的相关情形。” “第二，基于这个定性，我需要承担刑事责任，或者民事赔偿责任吗？” 民警看了看气势汹汹的江家人，又看了看平静得反常的林宁，斟酌着用词：“从法律层面讲，如果你的行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或见义勇为，且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通常不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当然，如果对方确实受伤，从人道主义角度，有时会建议……” “人道主义赔偿？”林宁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他抬手指了指对面仍在叫嚣的江家人，“警察同志，您觉得，他们配谈‘人道’这两个字吗？” “你他妈说谁呢？！”江父拍案而起。 “坐下！”民警提高了音量。 林宁不再看他们，转向民警，语气清晰而坚决：“既然警方结论是我无责，那么这件事对我来说就结束了。他们如果对结论不满，可以按程序去告，我奉陪。”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但是，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对我持续进行的辱骂、诽谤和威胁，我听到了。我现在正式报案，追究他们侮辱、诽谤及威胁我人身安全的违法行为。需要做笔录吗？我现在就可以配合。” 调解室彻底安静了。江父江母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似乎没料到林宁不仅不惧，还敢反过来告他们。 民警也头痛起来。 打算先冷处理一下，转向江渔这边。 无声的咧了一下嘴，这边也很麻烦。 第73章 江渔的反击，找到住所 分局一般很少处理这种家庭纠纷的案子，从当街绑架到现在，分局也是甩不脱了。 这种家庭纠纷最难处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往往是一笔糊涂账。 江家人的行为，非法拘禁（限制江渔自由）、暴力干涉婚姻自由，确实涉嫌违法，但情节轻微，又是家庭内部矛盾，通常都是以调解和教育为主。 民警开始给江渔讲政策和法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劝和的。 压力给到了江渔这边。 林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真的很烦什么事儿都劝好人那边让一步的行为，但通过李峰，也知道警察能做的不多，当然是指守法的警察。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江渔身上。她是受害人，也是女儿，她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江渔缓缓抬起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麻木。她看着对面那两张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同意……和解。” 江父江母脸上瞬间闪过得意。 但江渔接下来的话，让那得意凝固了。 “这是最后一次。”她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商量，是陈述，“这份调解书我签。但签了之后，我和这个家，就两清了。以后，你们不要再找我。” “死丫头你说什么？！不孝的畜生！”江母尖声骂道。 江渔仿佛没听见，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他们要的不是她的解释、辩解，是实际的听话和利益。 声音不大的继续说，却像冰冷的钉子，一根根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你们不会听。没关系。等你们老了，需要我赡养的时候，可以去法院告我，该给的赡养费，我一分不会少。” 她甚至扯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但在这之前，如果你们再像现在这样逼我，堵我，骚扰我。我就去借、借高利贷，借网贷，借所有能借的银行贷。然后，我把钱花光，一分不还。” 江家人和警察都愣住了。 “到时候，反正我没钱，追债的人会去找谁？”江渔轻轻地问，目光扫过父母瞬间变色的脸，“就算你们能证明和你们无关，不会替我还债，但天天被堵门、被泼漆、被电话轰炸的滋味，你们可以提前想象一下。” “当然，到了那一步，你们觉得，还会有人愿意出彩礼，‘买’我这个一身烂债的女人吗？” 她拿起笔，在调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面，发出沙沙声。 “要钱，没有。想拿我换钱？”江渔放下笔，第一次真正直视她的父母，眼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做梦。” 她站起身，不再看身后爆发的咒骂和哭嚎，径直走出了调解室。 林宁也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闹剧，对着懵逼的警察挥了挥手，跟了出去。 分局门口，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江渔站在台阶上，背影单薄，微微发抖。 林宁陪着她站了一小会儿，突然低声笑了，“哎，警察都被你惊呆了，哈哈哈……” 她转过身，看向林宁，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眼眶迅速红了。 “那也是你出的主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林宁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心里某块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叹了口气，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朋友别这么说。你该谢谢自己，做得很好，真的。” 江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抹掉，用力点头。 “人生的悲剧，”林宁望着街上熙攘的车流，声音有些飘忽，“最可怕的，往往就来自于本该是港湾的地方。所以他们捅刀子，才格外疼。你已经算非常……非常坚强的了。” 他想到了自己，前世今生，好在还有姐姐和母亲毫无保留的爱。和江渔比，他确实算幸运的。 江渔听出了他话里的共鸣，那是一种比单纯安慰更深刻的理解。她心里的坚冰，似乎被这理解融化了一点点。 “我……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谢谢你。”她低声说。 林宁看了看时间，摇头，“今天不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他顿了顿，“最近确实比较忙。等这阵子过去吧，到时候联系。你自己好好的，有事打我电话。” 江渔没再坚持，她看得出来林宁是真的有事。再次道谢后，她转身走向公交站，背影依旧单薄，但脚步不再虚浮。 林宁目送她上车，心里那点感慨很快被压了下去。他还有正事要做。 晚高峰，车流如织。 林宁蹲守在华通路更东端的一个路口——这里是依据白天轨迹推断出的新位置。 十八点二十三分，白色宝马准时出现。 林宁忍不住感慨，罪犯也摆脱不了上班打卡啊。 这一次，它没有继续直行，而是在路口右转，驶入了一条两侧栽满银杏树的辅路。 林宁心脏微微一跳，小心地跟上。 路尽头，是一个名为“梧桐苑”的中档小区，白色宝马减速，驶入小区。 林宁没有靠近，将小电驴停在马路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他看着那辆宝马消失小区的拐弯处，嘴角缓缓勾起。 阶段性胜利啊！ 这种小区好啊，比高档公寓和别墅区可好混进去的多。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晃悠到天黑，确认那辆车没有再出来。 接下来两天，他如法炮制，在不同时段确认索菲娅妮的车辆进出规律，最终确定，这里就是她的一个固定落脚点。 难点也随之而来。外国人，独居（疑似），高度警觉。直接打听？太容易引起注意。常规监视？耗时耗力。 第三天晚上饭后，林宁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戴着帽子，溜达到梧桐苑，混进小区后，假装夜跑，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之前，他只能继续沿用笨办法。 都说夜是罪恶之媒，小娘们儿，你倒是动动啊，天天回家就不出门，真当自己是良家妇女吗？！ 晚上八点多，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来，停在了索菲娅妮所住单元楼的门口。 第74章 双线举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夹克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下车，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就在他进入林宁视线范围的刹那，一抹刺目的深红色，猛地撞入林宁的视野。 【李政 国家干部】 林宁脚步一顿，呼吸放轻。他维持着夜跑的节奏，从单元楼前跑过，目光快速扫过那辆奥迪的车牌——京A，小号段。 国家干部……深红色……这个单元还住着个高度可疑的外国女人？ 直觉在疯狂报警。 林宁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换目标。 索菲娅妮这条线暂时难以深入，但这个突然出现的李政，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而且，是更令人不安的突破口。 按照这两天的习惯，跑满4圈，才溜达的往健身区走去。 三个多小时后，近凌晨。 林宁在小区外面的街角暗处像一只捕猎的狸猫，静静潜伏着。 奥迪A6穿过抬起的栏杆，轻轻滑出。 看着拐进主车道的车尾灯，林宁远远地跟了上去。 深夜车流稀少，跟踪难度加大，好在他开发出精神力的使用方法后，对危险的直觉和环境的感知也强了不少，始终小心翼翼地吊在后面。 奥迪最终开进了西城一片安静的街区，驶入一个有武警站岗的院落——门口挂着“教育部家属院”的牌子。 林宁在远处停下，眉头高高的挑起。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页，输入“教育部 李政”。 几条公开信息跳了出来。其中一条是关于某次会议的报道，配图里，一个微胖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台上，图片说明是——教育部XXXX司主任李政。 林宁熄掉屏幕，四周寂静的夜色仿佛瞬间加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一个主管基础教育教材的官员，深夜秘密拜访一个疑似外国间谍的漂亮女人？ 他感到一阵寒意的同时，愤怒也点燃了他的血液。 教材！ 艹！最好别是他想的那样！ 事情到了这里，林宁也不想着什么锻炼自己什么深入观察敌人了。 敌人都特么要偷家了，挖根子啊！ 他当即就要给陈智打电话，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 林宁吓了一跳，看来电显示是王乔。 接通，“林子！你哪儿呢？” 王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急切，“陶哥刚给我打电话，说黄总那边的基金，基本确定要和那个‘郑总’，就是段平亨，合作那个马来西亚的基建项目了！” 林宁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在跳。 “黄总他们打算发起一个新的专项基金来募资，私募性质，不对外公开，只分份额给熟识的机构和投资人。前景和收益率数据陶哥发给我看了，非常漂亮。陶哥问咱们新公司要不要跟投一点，他可以把他份额里的一小部分让给我们，带我们玩。” “这才几天，背调做完了吗黄总就决定参与？他俩不会是一伙的吧？”林宁怀疑。 “我也说好快啊，一般这种投资前期要做的准备非常多，背调也是极严格复杂的。”王乔的语气认真起来。 “陶哥说早在一个多月前，黄总就已经和郑总开始确认合作背调了。陶哥发给我了一些资料，项目背景、文件、合作方资信……看不出任何问题。所有东西都是真的，或者看起来是真的。但问题是，段平亨这个人是假的啊！” 王乔继续分析，语速很快：“这种诈骗，和那种传统的金融诈骗，比如庞氏骗局完全不同。它就是真正的‘骗’，需要里应外合。马来西亚那家澳斯维彭私募基金里面，肯定有人配合他，不然很多内部文件、确认函、回复流程，他根本拿不到，也做不了那么逼真。” “你觉得是基金内部个别人被收买了，还是整个基金有问题？” “整个基金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王乔沉吟，“如果是基金本身有问题，他们会直接派自己真正的员工、真正的合伙人来操作，何必用一个假的‘郑思雨’？假身份风险太高，容易穿帮。我更倾向于是基金内部某个或某几个有权限的高管，被段平亨背后的团伙买通了，提供了全套‘包装’服务。” 林宁沉默了几秒。脑子里一边是深夜密会间谍的李政，一边是即将张开巨口的金融诈骗陷阱。他感觉自己的时间像被两只手往不同的方向撕扯。 “你想办法，拖住陶哥。”林宁做出决定，“就说我们公司刚成立，资金还在走流程让他等咱们几天，或者直接暗示这里面有问题。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现在投钱进去。对了，你知道要募集多少资金吗？” “招募书是写的6亿。我肯定不让陶哥投，但不说清楚原因拖不了太久，黄总他们的募集节奏很快。”王乔有些担忧，“而且，咱们没资源也没有时间去查更多的东西了，除了这个人，咱没别的证据。” “我知道，咱两个普通老百姓别抢公安的活了。”林宁说，“你先稳住陶哥两天，我去找救兵。” “把所有资料发我邮箱。” 挂掉王乔的电话，看着远处教育部家属院门口肃立的武警岗哨，脸有些燥热。 林宁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打算奋进一把，替国家出出力，结果不到10分钟，两条线全要交出去。 高估自己了，人家还没有露出獠牙，就逼的自己不得不像巡山的小妖一样，只能找自家大王救场。 不再犹豫，找到陈智的电话号直接打了过去。 “嘟——嘟——嘟——” “林宁？” “陈哥，我要举报！”林宁说着，小电驴一掉头，直接向着小楼方向飞快奔去。 陈智说会在小楼等他，电话里面就没有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又给李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李峰有气无力、带着浓浓怨气的声音：“……林大爷，又有什么事？我求你了，让我睡个觉行吗？你那五个案子，我们全所已经连轴转一个星期了！” “李峰，”林宁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接问，“假设，我是说假设，我发现了有人正在策划一起金融诈骗，诈骗金额6亿人民币，甚至更多，但现在诈骗还没有真正实施，属于犯罪进行时、未遂阶段。如果我举报，阻止这起诈骗，我能拿到奖金吗？” 第75章 暴风怒骂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李峰的声音清醒了些：“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有半夜跟你开玩笑的闲心吗？” 李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这种特大经济犯罪未遂案件，如果线索确凿，能成功预防，奖金……非常高。根据相关规定和案件影响力，最高有可能达到一百万。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这种案子，根本不是我们一个派出所能碰的！涉及金额巨大，又是跨省甚至跨境的经济犯罪，我们连立案的权限都没有，接了也得马上移交。你如果真有切实的线索，别找我，我帮你联系市局经侦总队的熟人，他们专门搞这个。” “市局经侦……”林宁重复了一句。 “对。”李峰警告道，“所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对吧？” 林宁翻了个白眼，“我在你心中有多不靠谱？我搞你，只要多几个举报就够了，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弱鸡！” “艹！” “等我这边消息吧，就这两天，快的话明天我联系你，给我找个说了算、靠谱的啊！” …… 小楼的灯光在深夜显得格外冷清。 林宁停好小电驴，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才推门走进这栋外表普通、内里却承载着无数秘密的建筑。值夜班的国安人员显然已接到通知，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直接上楼。 陈智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明亮的灯光。 林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陈智正站在窗前，背对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陈哥。”林宁唤了一声。 陈智转过身，脸上没有惯常那种温和的神色，只有一片沉肃。他上下打量了林宁一眼，似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神色放松了一点开口问道，“半夜火急火燎跑来，说吧，什么事？” 林宁来的路上就觉得自己可能犯蠢了，看到陈智的瞬间，更是心虚。 定了定神，赶紧道：“我发现了一个高度可疑的外国女人，开的车关联在科拉美拉艺术品公司名下。我用了四天时间分段跟踪，确定了她的住址，在梧桐苑小区。” 陈智眼神微动，示意他继续。 “今晚，我在她楼下蹲守时，看到一辆京A牌照的奥迪A6停在她单元门口。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我的‘看相’结果显示——”林宁顿了顿，强调道，“‘罪大恶极’！我转而跟踪了他，发现他住在教育部家属院。我查了公开信息，他是教育部XXXX司的主任，主管……基础教育教材。” 最后几个字，林宁说得很慢，很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陈智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烟灰无声地飘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神里翻滚着震惊、愤怒，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冰冷。 “你亲眼看到他进了那个女人的单元门？待了多久？”陈智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宁感觉到了那平静下汹涌的波涛。 “亲眼所见！晚上八点多进去，接近凌晨才出来，三个多小时。”林宁回答。 其实现在的线索，刨除“玄学”，什么证据都没有。甚至林宁知道索菲娅妮的真名，但是她在华国用的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为了佐证这个女人真的有问题，林宁赶紧说最可疑的关键细节—— “而且，我第一次在科拉美拉公司楼下蹲守那个女人的车时，本来一切正常，但在车从地库出来前几分钟，我感觉有视线从大厦高层扫视下来，像是在做环境监控。车出现后，人和车谁动盯谁。”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像岗哨。 在华国，什么样的人，会需要布置岗哨？” “砰！” 陈智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他脸色彻底变了，惊怒交加。 他一只手抓起桌上一份厚重的文件夹，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看就要朝着林宁砸过来。 林宁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陈智的手臂在空中停住，死死瞪着林宁，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还是恨恨的将文件夹重重摔回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宁！”陈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后怕，“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蝙蝠侠？钢铁侠？觉得自己出点成绩就天下无敌了？！” 林宁被这劈头盖脸的怒骂砸懵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受过专业跟踪与反跟踪训练吗？你知道什么叫协同作战吗？我们处理这种目标，都是团队！是周密计划！是交叉掩护！是在我们的主场，用绝对的力量和资源堆死对方！为什么要冒险？为什么要一个人去踩点？！” 陈智指着林宁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不进国安，要过普通人的日子，要赚钱享受生活！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玩孤胆英雄潜入敌后的游戏吗？！啊？！” “我……我没想当英雄，我就是想拿到更确切的……”林宁试图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确切的什么？证据？！”陈智厉声打断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你举报了这么多次，我哪一次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就不重视了？哪一次非要你拿着铁证如山才动手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可疑目标报上来？！你的谨慎呢？你之前那种苟里苟起的聪明劲儿呢？都他妈就着饭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宁胸口。 他脸上火辣辣的，陈智骂的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拧巴和膨胀。 欧家锐事件之后，他潜意识里确实变了。 仗着金手指升级，仗着身体强化，仗着两次涉险过关，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做一个背后的“举报人”。他想靠近前线，想亲手撕开黑暗的一角，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雷达”。 说白了，就是有点飘了。 陈智的怒骂像一盆冰水，把他那点隐秘的、危险的虚荣和自得浇了个透心凉。 第76章 从重！从严！从速！ 陈智骂得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大茶杯灌了一大口，眼神恨铁不成钢。 “无论是惊动了目标，打草惊蛇，导致线索中断甚至目标潜逃；还是你自己暴露，面临无法预测的危险——这两样，哪一个后果你承担得起？！你长脑袋是为了显个儿的吗？！浮精！” 林宁彻底蔫了，头垂得低低的，脸上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嗫嚅着，声音发干：“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有点钻牛角尖，想弄点更实在的东西给你，省得你们大海捞针……我没做别的了，发现李政之后，我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真的，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擅自行动了……” 看着林宁这副又怂又诚恳认错的样子，陈智满肚子火气总算消弭了些，但余怒未消。他手指虚点了林宁几下，最终还是把更严厉的话咽了回去。毕竟不是自己手下的兵，骂得太狠也不合适。 但他心里是真的后怕。 岗哨！如果林宁的感觉是真的，那对方不仅是高级别目标，而且警惕性和组织性极强。林宁这次能囫囵个回来，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不再废话，陈智迅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保密电话，开始连续拨号。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果决，但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对，梧桐苑，X栋X单元……目标外籍女性，科拉美拉公司职员。高度可疑，疑似配备外围警戒。关联人员，李政，教育部XXXX司主任……我不管现在几点，立刻启动紧急调查程序！优先级提到最高！” “……基础教育教材是红线中的红线！这个关联必须查清，一查到底！原则就六个字：从重！从严！从速！所有调查手段，在合规前提下，给我用到极限！我要最快看到初步报告！” 一连串命令发布下去，小楼乃至更广阔的网络仿佛瞬间被激活。 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岗哨”、“教材官员”、“深夜密会外籍可疑人员”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的危险性，已经足够调动庞大的国家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放下电话，陈智揉了揉眉心，看向还杵在办公室中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林宁，没好气地道：“你，去楼下证物室，把你这几天跟踪用的记录仪，还有你手机上相关的照片、记录，该交的交，该删的删，按规矩办。然后滚去三楼的休息室，睡觉。这两天你就待在这里，不许出去。” 林宁一愣，猛地抬起头：“啊？为什么？我不能回家吗？”他还惦记着明天去市局经侦的事呢。 “回家？”陈智冷笑一声，“你告诉我，那个外国女人的公司有岗哨，你怎么能确定她住的地方没有？你怎么能百分之百保证，你跟踪李政的时候，没有被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察觉？如果有万一，你现在回去，就是把危险带回家，也是把自己暴露在不可控的风险里！这是保护性措施，听懂了吗？” 林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精神力感知，可以确定没有被跟踪或监视，更没有恶意针对自己。但这种玄乎的理由根本无法对陈智说出口。他只能干巴巴地保证：“我真的没暴露，我很小心的……” “你的‘小心’在我这里不及格！”陈智毫不客气地打断，“按我说的做。还是说，你想让我派两个人‘请’你进休息室？” 林宁蔫了，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但他还是期期艾艾地挣扎了一下：“那个……陈哥，我明后天，还得去一趟市局经侦支队，配合调查一个金融诈骗的案子，金额挺大的……这个，能去吧？” 陈智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用一种看神奇生物的眼神看着林宁：“……林宁，我发现你是真能啊？日程排得比我还满？公安那边的案子你就知道要‘配合调查’，到我这儿你就敢自己撸袖子上？？” 林宁赔笑，试图缓和气氛：“哪能啊！我这不是先紧着您这儿嘛！我先跟您举报了，才联系他们那边。远近亲疏、轻重缓急我还能不懂嘛？！” “我谢谢你啊！”陈智被他气笑了，抬脚作势要踹他，“滚蛋！去市局可以，我会安排人跟你去。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林宁如蒙大赦，侧身躲过陈智的脚风，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顿骂挨的！但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却实实在在地落了地。 他摇摇头，朝证物室走去。 身后，陈智的办公室里，灯光继续亮着。 这个夜晚，对国安部门的许多人来说，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张无形却严密强大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朝着隐藏在夜色中的目标，缓缓笼罩而去。 折腾了大半夜，加上精神彻底放松，林宁在休息室那张简单的铁架子床上，睡得格外沉。 一觉醒来，窗帘缝隙里透进的阳光已经明晃晃的，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快上午十点了。 连忙爬起来洗漱，用冷水扑了扑脸，彻底清醒过来。 给李峰打了个电话，“你帮我联系吧，大概中午前能到市局。我的要求你知道，低调，低调，还是低调！” “……”电话那头的李峰无声沉默了一下，“经侦刘队，给你联系好了，我一会儿也过去陪你，行了吧。” 李峰真的觉得林宁挺神奇的，说他高深莫测吧，他跟个真皮沙发似的，说他存在感强太能跳了吧，又比谁都苟。 林宁嘿嘿一笑，“够兄弟，我吃个饭一会就出发。” 挂断电话想了一下去市局该怎么说，打了一遍腹稿。打开门，他愣了一下。 门口笔直地站着一个小伙子，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寸头，穿着简单的夹克和休闲裤，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杨。 第77章 社死 听到开门声，小白杨立刻转过身，朝林宁敬了个礼，眼神清亮锐利。 “林宁同志，你好。我是李超，陈处安排我负责您今天的外出安全和相关工作对接。” “哎，你好你好，今天要麻烦你了。我这刚起，去弄点吃的咱再走。” “食堂有饭菜，我陪你去。”李超侧身让开，落后半步跟着林宁。 今天的小楼格外冷清。 在国安食堂吃了顿丰盛免费的早午餐，然后在李超的陪同下，由专门的司机开车送往市公安局。 林宁有点不自在，这待遇拉满了啊。 李峰已经等在市局门口了。 看到林宁跳下车，身后跟着一个眼神气质明显不一般的李超，李峰眼角跳了跳，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宁尴尬的笑了笑，没吱声。李峰见状没再多问，直接引着他们去了经侦支队的一间小会议室。 “林宁，这位是我们经侦总队二支队的刘天明刘队，这位是侦查员赵宇。”李峰介绍完就不说话了。 刘天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有点严肃，两人都很客气地和林宁握手。 只是目光扫过默默站到会议室门外，如同一尊门神般的李超时，都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那站姿，那眼神，那隔着门都能感觉到的警觉性……这绝不是普通的保镖或朋友。 这位举报人，有点神秘啊。两人对视一眼，态度更加慎重了几分。 “林先生，请坐。非常感谢您提供的重要线索。”刘天明开门见山，“李峰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说了。麻烦您再详细叙述一下发现的过程，以及您掌握的所有信息。” 林宁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大概一周前，在一个投资圈的私人聚会上，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自称‘郑思雨’的先生，他说自己是马来西亚澳斯维彭私募基金的合伙人……” 他略去了“看相”部分，只说是通过“一些个人渠道和后续调查”，发现这位“郑总”真实身份是国内建福省一家小型人力资源公司的财务总监段平亨。然后，他详细说明了从王乔那里得知的黄总基金拟合作、募集六亿资金、项目文件看似完美等信息。 “……我朋友在金融圈有些经验，他分析，这种骗局需要境外机构内部人员高度配合。段平亨本人是假的，但项目文件和资质可能是真的，只是被滥用了。” 林宁将随身带来的U盘递给刘天明：“这里面有我搜集到的关于段平亨真实身份的所有公开资料截图，还有我朋友转发给我的部分项目文件。更具体的，需要你们专业侦查了。” 刘天明接过U盘，脸色凝重。六亿金额，境外私募背书，专业包装……这确实不是小案子。他和小赵仔细询问了聚会的具体时间地点、介绍人黄总和陶书宇的信息。 笔录做得非常详细，整个流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刘天明郑重地再次与林宁握手：“林先生，您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价值重大。我们会立刻向上汇报，并展开调查。后续可能还需要您或您的那位朋友协助核实一些情况。再次感谢！” “应该的。”林宁顿了一下，问道，“我能和我朋友说一下情况吗？他还等着我决定要不要投资的准信呢。” 刘天明有点迟疑，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门口，斟酌道，“你可以适当的透露有可能是骗局，后续我们可能会联系他，但具体的情况不要说。”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辛苦您了！” 离开会议室，门外的李超无声地跟上。 看到李超的动作，刘天明赵宇互相对视一眼，沉默了。 李峰送他们到市局门口，看了看那辆滑行过来不起眼但车牌略有特殊的轿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那一位……”他朝李超的方向努了努嘴。 林宁笑了笑，也压低声音：“没事，就，朋友，跟我几天……行了，回见，等你忙完请你吃饭。” 李峰沉默片刻点头，他的工作性质，对保密涉密的敏感度还是很高的。 看样不像监视，更多保护的感觉，也就放下心来。 车子驶离市局，融入午后的车流。 林宁靠在座椅上，低头给王乔发信息，“告诉陶哥，‘郑总’真名和非华侨的身份，警察介入了，后续可能联系他，别的不要多说。我这两天忙完再找你。” 回到小楼，林宁径直往陈智的办公室走去，他心里也惦记着李政和外国娘们的事呢。 刚到门口，就听到隔着厚厚的门板，里面的骂声隐隐约约的透出来，林宁立刻就把耳朵凑了上去，哦吼，好大的火气，咋了？ 身后的李超看到林宁的举动一惊，伸手按向他的肩膀。 林宁身体一僵，差点还手，才想到现在什么情况。 尴尬的起身，赶紧想对李超说咱一会儿再来。结果李超另一只手已经敲响了房门。 门内的声音停了，然后传来一声“进”，林宁有点挠头，李超却直接推开了房门，而且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林宁只能迈步进去。 屋里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 “……”林宁清清喉咙，“我就是来说一声我回来了……” 李超这个时候大声报告，“他在外面有偷听举动。” “…………”林宁麻了。 震惊的看着李超，不是，哥们儿，我啥也没听到啊！或者你背着人打报告行不行？！ 陈智嘴角开始抽动，他也是昏了头了，怎么给这俩人配一起了。 脸上还带着发怒过后的红晕，明明熬夜没休息，却更加犀利的眼睛里满是无语，他看着这两混蛋玩意儿，想了想对那四个人挥手，“我要他们资助的所有名单，尽快！” 四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往出走。路过林宁时，每个人都多看了他两眼。 林宁也想走，不，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特么尴尬了，不亚于社死！ “咳！”陈智对李超道，“我知道了，我会批评教育他，你先出去吧。” “是！”李超敬了个礼，转身出门。 第78章 所谓公益组织的“资助” 林宁垂头丧气的自顾自坐下，“我听到你骂人，下意识好奇，啥也没听到。” 陈智一边觉得他可怜，一边又很生气，“你就不能稳重点吗？这是什么地方啊？” 林宁不吭声。 陈智咳嗽两声替李超解释了一下，“李超有点单纯，一根筋，各项考核特别武力非常出色，但情商有点低。” “嗯，我本来也犯错了。”林宁点头。 陈智也没有功夫哄林宁，问，“你找我干什么？” 林宁提起一点精神，“我好奇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基本情况掌握了，”陈智沉吟了一下，因为他是举报人，而且顾问的身份，多少透露了一点，“科拉美拉自己有个公益组织，专门寻找资助有潜力的艺术家到国外学习参观，还会选拔一些突出的人在未成名时签约培养，给予生活、宣传造势等资助。” “资助”“培养”两个词，陈智说的咬牙切齿的重音。 林宁秒懂。这特么不是和N什么玩意儿那些组织90年代末用的手法一样吗？有多少“公知”就这么整出来的。 国外参观学习，就是一个洗脑的过程。挑选一批人，给予所谓的“生活资助”，人家自然向着给钱的人说话，长此以往，就可以通过这些培养出来的“代理人”输出这些组织想输出的价值观，说白了就是文化渗透，或者叫文化阉割？！ 这么多年一直在用同样的方法，还拓展到了各个领域，由此可见多好用！ 妈的！ 那李政绝对干净不了啊！还有那些“艺术家”，有多少是他们培养的，来宣传扭曲审美的？ “陈哥，为什么咱们国家不像欧美那样有《外国代理人登记法》和《反渗透法》啊？那帮文化人不是天天叫嚷着和欧美学习吗？这法案怎么就不和人家学了？就应该扒了这帮人的‘衣服’，出来好好亮个相。看看他们那些言论行为的背后都是些什么龌龊勾当。” 陈智沉默了一下，训斥道：“好啦，不团结的话不要说。” 看着林宁愤愤不平的，解释了一句，“这些组织我们平时都有监控。干什么的，笼络了哪些人，也都有备案。真过分了，肯定管。但是要有切实的证据，也不能不让人说话，真那么严格管控，甚至封闭，你考虑过后果吗？思想和言论是堵不住的，你看朝鲜就知道了，那种社会氛围，你想生活其中吗？” 林宁不吱声了，他知道，只要打开大门交流，就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是无解的。 陈智夸奖他，“这个组织我们以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多亏了你，你立功了！放心吧，这些妖魔鬼怪也就藏在暗处搞小动作，摊在太阳下，就是土鸡瓦狗！该抓的抓，该监控的监控。” 陈智的意思他懂，有明确间谍行为的抓，其他没有实际证据的，监控起来，一旦在视线中，他们想做什么也有限了。 林宁还是不舒服，“就应该全抓了枪毙！” 陈智失笑，这要这么简单就好了。还是少年意气，不过他喜欢。 “明后天你就自由了。好了，自己玩儿去吧，别烦我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吱声”林宁起身离开。 出门看到李超，林宁又想起了刚才的尴尬事，张了张口，到底说不出什么。 李超倒是很平静自然，还问，“林宁同志，你还要出去吗？” 林宁无力的摆手，“回休息室，我不出门，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李超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累，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 林宁：“……”真不知道怎么和这样性格单纯的人接触。 到底不忍心，从休息室搬了把椅子给李超，别站着了，坐着吧。 “谢谢噢！”李超倒是没拒绝，还冲林宁笑着道谢。 “……”真佩服这种大心脏 刚想练习精神力，微信提示音响了——林静。 是一条语音，点击播放，压着嗓子的小奶音，“舅舅，我饿了，想吃甜甜的奶油小蛋糕可以吗？今天微微很乖，没有淘气也没有哭哦！” 笑容一下在林宁的脸上绽开，不自觉地也捏着嗓子，用气声回道，“哎呀，我们微微这么乖呀？那舅舅必须奖励！草莓味的小蛋糕，马上飞到！” “好~舅舅最好了！那你能管一管姥姥吗？她总只给我吃一半，我今天想吃一整个，我啊呜都能吃掉。” 憋着笑，继续捏着嗓子：“这个嘛……姥姥是舅舅的妈妈，舅舅怕姥姥啊，就像微微怕妈妈一样。咱们家，妈妈最大，对不对？” “啊，那好吧。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林宁一下沉默了，虽然他觉得这一世有两个关心他爱护他的亲人很好很幸运，但是一想到真的面对两人，他总觉得有点心虚和不自在。 “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你乖乖的，舅舅给你带好吃的。好了，舅舅还要工作，一会儿蛋糕就到了，不许自己开门，要叫姥姥知道吗？” “好~~~微微乖！” 外卖平台上点了一个蛋糕送到姐姐家。 林宁头枕在双手上躺在床上。 该回去一趟了，自从出事后，林宁一直没有回去过，虽然和她们说都解决了，也没有催债电话了，但没有看到自己，她们心不会踏实的。 而且老家肯定有很多传言，自己不露面，那些闲言碎语不会停止。 都说不要管别人的话，但小地方的人很多时候除了温饱，活的就是一张脸，有时候看你落难，有些人什么都不因为的，还会想上来踩你欺负你。 等等吧，这个案子结了，自己奖金什么的也该下来了。到时候买辆车回去，也能堵住小人的嘴。 林宁叹了口气，真不懂，人人自己日子未必过的有多好，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嘀咕起来没完没了。 到时候车留给姐夫，家里有孩子有老人，有车方便一点。 当初借钱的恩情，不是钱还了恩就还清了的。 还有家里的房子，当初被老妈卖了给他还债，这次该给老太太买个房子了，这么大岁数了，租房就跟没有根似的，房子就是老一辈的定心丸。 嗯，如果开车回去，可以多带一些东西，网购毕竟赶不上看见实物，特别现在买件衣服，货不对板那是基操，给微微买衣服、玩具、好吃的，毕竟自己许愿许出去一堆了。 把这些琐碎的小事在心里一件件理过，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油然而生，这些他曾求而不得的牵挂，花钱都给不出去的关心，现在他拥有了，怎么能不高兴呢。 第79章 收尾 自己想宅和被迫宅，感觉天差地别。 吃了睡，睡了吃，连练习精神力时都忍不住烦躁走神，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一股闲出来的躁动。 第二天下午，林宁实在熬不住了。 他找到门口那棵依旧站得笔直的“小白杨”，提议道：“李超，这儿有锻炼的地方吗？闲着也是闲着，咱俩过过招？” 李超转过头，眼神干净，“你打不过我。咱俩过不了招。” 林宁：“？？？” 他愣了两秒，没忍住，半认真半嘲讽的问道：“你说话这么‘耿直’，没有前辈或者同事打你吗？” 李超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脸上露出点困惑：“为什么要打我？队长和队友都对我很好，和我对战后特别认可我的身手，经常夸我，有外借长脸的任务，他们也总第一个想到我。” 林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行行行，”林宁放弃了，“是我想见识见识你的身手，让你‘指导指导’我，总行了吧？” 李超这才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需要返工的材料。 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我看你身体底子挺好，但走路时肌肉发力松散，破绽很多。想改要吃苦，很费功夫。” 他顿了顿，格外认真地补充，“你可别练到一半哭哭唧唧，跑去找我领导告状。” 林宁：“…………” 他感觉拳头有点硬了。 地下训练场。 四十分钟后。 挨了无数拳，被踹了无数脚的林宁大喊。 “停！停停停——！” 林宁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搓揉着胫骨，眼泪都要出来了，特么太疼了！疼都是其次，关键是憋屈。 “你……你这叫指导？”他喘着粗气质问道，“你这不是特么纯纯在揍我吗？说好的指导我调整缺点呢？” 李超收势站好，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你怎么这都不懂”的疑惑：“我不是一直在演示吗？我每次打你的发力方式、进攻角度，都是你错误点的示范啊。” 他看着林宁一脸懵逼的表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不能光用身体接，要用眼睛看，用脑子想。唉，你眼力和悟性，还得练。” 林宁一口老血闷在胸口。你特么不早说？而且有这么教人的吗？ 要不是早知道李超是个什么品种的“单细胞生物”，他绝对认为李超这话就是纯开嘲讽。算了，看明白了，这哥们儿是武力值爆表，但根本不会教人，情商还dOWn到地底。 “今、今天先到这儿……”林宁龇牙咧嘴放弃了，赶紧摆手，“您辛苦了，快歇着吧。” 李超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多少。他看向林宁的眼神，带着一种“看不成器还吃不了苦的晚辈”的淡淡惋惜，摇了摇头：“我不累。你呀，既不肯动脑，又不能吃苦。唉~~~” 那声叹息，悠长而真诚。 林宁觉得牙好痒，好想咬死他啊！！！ 就在这时，李超挂在肩上的通讯器响了。 他表情瞬间一变，全然的恭敬与专注。 “在地下训练场。” “是！” 通讯挂断，他看向林宁，声音短促有力：“陈处叫你去他办公室，快！跑步前进！” 林宁：“…………”他这辈子的无语都没有认识李超之后多，真无语到家了！ 陈智办公室。 林宁带着一身尘土和狼狈进去时，李超已恢复成那棵门神般的“小白杨”，笔挺地守在门外。 陈智的目光在林宁那身皱巴巴乱七八糟的衣服上扫过，嘴角细微地弯了一下，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严肃：“梧桐苑和科拉美拉的相关人员及关联对象，已全部纳入监控网络。你的安全等级解除，可以回家了。” 林宁立刻懂了。监控起来了，他们一动，这边就会知道，所以他安全了。 “陈哥，从你们的监控反馈看，我之前的跟踪……有暴露的迹象吗？”他想确认一下，这关乎他对自己判断力的校准。 “目前，没有发现你被反向追踪或标记的迹象。”陈智怕林宁翘尾巴，严肃道，“没有迹象不代表你一定没被人盯上，也不代表你一直不暴露，我不希望像这次的事情再次发生。我重申一遍，这是我们的主场，你也不是孤胆英雄！” “明白！保证没有下次！”林宁立刻表态。 陈智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宁坐着没动，好奇的问道，“除了李政和他们‘资助’成名的艺术家，你们还抓到其他他们策反控制人员的尾巴了吗？” 陈智沉默了，该控制的控制了，所以并不是什么保密的事，但是他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他知道一个心怀正义和祖国的人，知道那些被人民赋予权力的人，却为了金钱女人叛国，会对心中的信念产生怎样的冲击。 但是林宁的特殊性注定了他会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游走，注定面对更多的黑暗面，一味保护可能会让他以后产生误判，酝酿出惨烈的后果。 林宁看着陈智不语，耸耸肩，“要保密吗？不能说就算了。” 陈智却在此时开口，声音有些艰涩，“还有几个文化部门的官员和出版社的人。” “文化部门？？？几个是几个？还成团伙了？”林宁一股邪火直顶脑门，口不择言的问道，“为什么？因为那个外国娘们儿胸大花样多？” 林宁说的粗鲁，但陈智能理解他的愤怒。 点点头，“自古美人计都是老套却有用的计谋不是吗？” “草了！那你们会怎么处理？我这两天可是搜索学习了，我就不明白了，怎么间谍罪在咱们国家都判那么轻？你们玩过家家呢？还特么没有偷两只鸟判的重，两三年，你觉得像话吗？” “好多外国间谍甚至只是驱逐出境。就应该抓住一个弄死一个！至少让他们有所顾忌，别那么肆无忌惮。” 第80章 结束 “两三年？” 陈智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冰冷的、近乎轻蔑的锐光，“谁说两三年的？处极刑你不知道而已。那些按照法律刑期少的你以为会好过？失去所有，日夜体会落差，整个家族以后都无再起之日，活多久，那种噬心的痛苦就伴随着每一日，哈！平日做一个权势金钱美女皆臣服的美梦，醒了都怅然若失，更别说你真的拥有后又失去，甚至老本都没了的痛苦。” 林宁这么一想，活着的确比死了难受，但还是忍不住还嘴，“还有好多藏了钱，出来去外国享福了。” “能带出去多少？”陈智冷笑，“不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干净，还想全身而退？就算侥幸揣着点残羹冷炙出去了，你以为那就是天堂？离了故土，没了根基，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条带着钱的丧家之犬，那种日子，真就那么好过？” 林宁问，“那外国间谍呢？人家搞不好回去还成英雄了。” 陈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铁一样的寒意：“手上沾了我们血的，你看哪个逃过了？至于其他……窃密、策反，法律自有公断。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晦涩，“如果我们不遵守规则，那我们在外面的同志呢？” 艹！差点忘了，咱家也有人在外面活动。 大家都有默契，只要不是见血的大事，各国间谍罪刑期都不长。 就因为你能弄死我的人，我也能弄死你的人，那大家都别玩，成掀桌子游戏了。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林宁也打算撤了。 林宁起身要走，给陈智整不会了。 他还担心林宁心中不愤或信念受到冲击，自己该怎么开导安慰他呢。 他忍不住道，“被拉下水的毕竟是少数……选拔上来的干部大多还是能保证初心的。” 林宁挑眉，看着陈智纠结的样子，笑了，“陈哥，我知道！如果都是那样的人，咱们国家也不能发展这么快这么好，那些鬼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使绊子。连我们小区都不能保证个个是好人呢，跑出几只蛆虫，还不至于让我怀疑人生。” “您呐，也别绞尽脑汁给我上思想课了。走了！” 可惜，没能成功演绎“潇洒转身，翩然而去”的剧本。刚迈步，侧腹和腿上的酸痛就齐齐发作，让他姿势瞬间变形，走得一瘸一拐，背影颇为狼狈。 没有装逼成功的林宁出门后狠狠瞪了李超一眼，心中发誓，身手练好后，绝逼要回敬一次，说话不算话是狗！ 骑着小电驴刚进小区大门，又碰上了在树下“研讨”棋局的金二、徐三和张石头。 刚想低头赶紧溜，就被叫住了。 “回来了林子！” 看见林宁龇牙咧嘴、一瘸一拐的德行，眼睛顿时亮了。 “哟！”金二把棋子一扔，凑了上来，“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让谁给收拾了？”这场景，莫名让林宁想起前几天自己鼻血满衣襟的被他们围观的窘境。 “练搏击！正规训练！”林宁没好气地强调。 “搏击？”徐三摸着下巴，一脸我信你个鬼，“林妹妹，你这不是虚弱就是受伤，要不咱别出门了！” 金二和张石头在一旁哈哈大笑的起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林妹妹’？就你们仨这样的，我让你们一只脚！滚蛋！还有，你们怎么天天这么闲？在小区当吉祥物呢？” 金二双手一摊，理直气壮，“你给的活儿，哥几个利索干完了啊！可不就享受下闲暇时光嘛。怎么，羡慕啊？” 林宁：“……” 等着，孙贼，回头我满京城晃悠，累不拉你们！ 回了他们双手中指问候，林宁战略性撤退。 回到家，咬着牙给自己抹了半瓶红花油后，瘫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摸出手机打给王乔，“大老王，陶哥那边听到风声后，什么反应？警察找你了吧？” “找了，简单做了个笔录。陶哥知道‘郑总’是冒牌货后，连说幸亏咱们警觉，等他明天回来，一定要请咱吃大餐。警察也联系他了。”王乔语速很快，迫不及待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后，语气兴奋的追问，“林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什么下一步怎么做？”林宁疑惑。 “就找出段平亨的团伙啊，他肯定有团伙的，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事，而且我听陶哥说，黄总他们也不是傻白甜，除了确认函，还验过资，姓段的提供的专项账户里有2亿保证金的。这绝逼是个专业诈骗团伙。” 林宁一听就来精神了，直接开喷，“你以为你是谁？！你也知道人家是专业的诈骗团伙？！找出个台前棋子你就飘了，还想把警察的活都干了？你有资源吗？你有能力吗？让你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就完了，还想当英雄？不知道英雄都嘎的快吗？咱们就是个正义市民，别给自己加戏！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不给王乔反应的机会，林宁骂完就挂断了电话。 哇！身心舒畅！自己挨过的骂怎么能不传递出去呢？！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三四条60秒的语音信息，估计王乔知道林宁不会去听，最后还发了一条文字信息——【你特么就是狗！】 吃完晚饭，林宁正在锻炼精神力，敲门声传来。 林宁下意识就用束成细线的精神力附着在视线上向门口探去—— 视线停留在褐红色的防盗门上，精神力却透过门板模糊的感应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熟悉的气息，无恶意。 第81章 规则内也能玩死你 林宁起身去开门，一愣，“二哥？” 金二进屋后坐在沙发上直奔主题，“昨天晚上我们仨去老杨那吃饭，碰到江渔的爸妈兄弟堵她楼下打她。她不让我们告诉你，只问我们要了那个索赔的律师函。” 顿了一下继续道，“老三和石头也赞同不告诉你，这姑娘是个好姑娘，漂亮性格好，能在这么难的时候还想着别麻烦你。你还年轻不知道这种家庭的拖累，沾上了至少脱层皮，你要真和她好了，这辈子别想清净。他们就是不要脸的在你生活里搅和，法律没屁用，你根本想象不到他们能多无耻多丧良心。”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我觉得还是和你说一声，你自己决定。”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哈！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谢谢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我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吧……路不平总要有人踩。找你们认识的那几个干过催债的开始打电话吧。” “没用！就算补上你本来打算借给江渔然后讨债的数额也没用！她爹妈不会放过她的。” 林宁冷笑，“我知道，先让老家人都知道江渔在外面欠钱，斩了想‘买’她的那些人的线，价值不够大了，他们也能少动点心思，也为下一步铺路嘛。” 心中以为消散的火气重新被勾起，凭什么好人就一定被畜生钳制？他认同必须有规则存在，所以认同了间谍轻罪化背后的牌桌逻辑，认同了对贪官、叛国者钝刀子割肉的“温和”刑期的解释。 规则既然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那他也可以在规则内陪他们好好玩玩。 “什么下一步？”金二皱眉，有点后悔来说这事了，别管是因为道义，还是因为馋人家身子，管到现在这步可以了，他怕林宁年轻上头了踩红线。 “然后还要麻烦你，找两人，在江家人跟前好好“讨论”几个故事、案例，”林宁眼神晦涩冰冷，“男朋友提亲彩礼没谈妥，女方爸妈要告人qi，男方才同意给天价彩礼的故事。最近网上不挺多的吗？找几个案例，要让他们知道这是条‘好路’啊！” 金二牙疼似的嘬了嘬牙花子，“你是个狠人啊！得嘞！正好石头知道他们住的哪个招待所。” 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别真睡啊！睡也留证据。” 林宁差点破功，“滚！” 送走金二，林宁开了瓶啤酒，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江渔的电话。 接通后，对面沉默了片刻，强装轻快的声音带响起，“林宁，你忙完了？” “江渔，我擅自做了一件事。” 没等江渔询问，林宁直接说了交代金二找人讲故事的事，“后面要继续吗？” 江渔沉默了片刻，“我该怎么配合？” 林宁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已经让人打催债电话了，你提供的电话会打一遍，他们知道你欠钱了，老家人会安静一点。然后你打电话给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愿意帮忙还钱，必须要先结婚，迁户口。” “没彩礼他们肯定不同意，加上那个故事，估计他们会笼络或者威胁你站在他们那边从我这儿捞笔钱，你只要不明确反对表现的急于摆脱他们就行了。” 相比较林宁从人性揣摩出发，江渔更了解自己所谓的亲人是什么德行。 暗哑的嗓音传来，“好！林宁，谢谢你！哈，好像从认识后我一直在说‘谢谢’。” “……晚安。” 林宁对江渔，心情是复杂的，初见的见色起意，后来的同病相怜，不知不觉好像就走进了心里。 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的都市夜景，仰头灌进去最后一口啤酒，平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次日一早，林宁接到市局经侦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他赶到市局时才发现陶书宇也在。 “陶哥这是凌晨的飞机赶回来的？” 陶书宇苦笑着点头，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谢了，小林，要不是你惊醒，哥哥这次要栽个大的。老黄已经栽了。我过来配合着侦查，看能不能追回损失。” 林宁一惊，“不是说还没有募集完资金吗？” 陶书宇叹了口气，“那个‘郑总’早就和老黄搭上线了，老黄考察了一下，盈利保证和回报率来说是近年难得的好项目，一般这种没关系是插不进脚的，这种机会老黄当然不想放过，人家展示了两亿保证金，他也跟投了两亿，算是定下这个项目国内的资金池归他了。没想到啊，结果是骗子！” 林宁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老江湖让鸟啄了眼，还是贪心不足让饼抽了脸？ “那能追回吗？警察怎么说？”他还以为这次算是料敌于先的举报呢，结果两亿啊！ “项目在境外，已经转出去了，现在就盼着他们惦记着国内的四亿，那笔钱先不动躺账上，不然玄啊。警察说尽力，但以往这种，很少有能追回来的，人家动动手指转出去，倒几个开曼群岛的公司账户，就没了。” “那黄总还好吗？”林宁虽说也不熟吧，但毕竟是陶书宇的朋友，还承蒙招待过，怎么也要问候一声。 “还好吧。”陶书宇的表情有点奇怪，“他还不知道呢。” “啊？”林宁懵了。 “我不是听王乔提醒了一下，又接到警察的电话了吗？我就联系老黄打听，才知道他先投了两个亿的事。我想先和经侦的说一下，看后续怎么办，老黄心脏和脑血管都不好，他万一倒了或者急了，惊动了诈骗犯怎么办。” “哦！哦！”林宁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事，你到底是和老黄好啊，还是不好啊。 上次的那个赵天明交代完手下任务，这时走了过来。 “林宁，麻烦你跑一趟。”伸手和林宁握了一下，“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还有就是因为你敏锐的发现了嫌疑人的异常，我们想让你仔细回忆一下当天宴会关于段平亨的细节，比如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特别的目光接触、有没有中途使用手机时，其他人同时在摆弄手机等等。” 陶书宇也听王乔说林宁第六感和观察力非常强觉得“郑总”不对才有的后来的事，非常好奇的看着他。 林宁心里苦笑，果然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来圆。 自己当初干嘛要说因为感觉段平亨表情行为有点不对劲，才想着要查他的。这是挖坑给自己埋了。 但是警方这个意思是，怀疑当时宴会内有段的同伙？也是，没有内鬼，引不来外贼。一定有黄总小圈子里的人给他提供一些信息，他们才能精准拿捏这个老江湖。 林宁想到了当初配合陈智做的“记忆宫殿”，打算尝试一下，实在不行就说没发现也一样。 林宁点头，“给我找个安静一点的房间，我试试回忆一下。” 第82章 重回宴会厅 市局经侦小会议室，林宁闭目靠在椅子上，摒弃所有感官，意识下沉，重新回到当日那个宴会厅。 他突然发现，比上一次要轻松的多，也“看”的更“清晰”。 他看到自己和王乔跟着陶哥走进那个衣冠楚楚色彩斑斓的大厅。 带着拘谨自己和从容自如的王乔在那一刻，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宁收回感慨。环视着整个大厅，他把视线投向大厅深处的段平亨，即使从大厅门口看去，他头上那抹红色也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 林宁跟随着“林宁”往里面走，不时跟随着“他”的目光观察着周围的人，重点关注那些红名。 “他”目光所及之处，或许当时只是零点几秒的扫视，但现在在林宁的回顾之下，全部纤毫毕现。 他仔细的观察着“看”的每一个人的表情、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人没有问题还是成日带着面具习惯了，林宁还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都是或热情或谦卑的交际聊天中。 往宴会厅中间走去，林宁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世界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后退—播放—再次暂停。 林宁确认了自己的发现，他看向这个中年女人的头顶——红色【高洪英 投资经理】。 高洪英虽然和周围的人说笑交际着，但是目光总是不经意似的看向段平亨和黄总的方向。 他回忆着陶哥当时的介绍，开口道，“合信和投资管理公司投资经理高洪英，可疑，待定。” 安静的坐在一边的赵天明和陶书宇一惊。 即使这里有录音设备，但赵天宇下意识的赶紧用笔记了下来。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宁。 他是老警察了，公安大学到一线到一步步走到现在，特别还是在燕京这座首都之城，见识自然广阔，他本来只是想让林宁想想当时有没有什么可疑怪异之人，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很难调动超过七天的细致记忆。 没有想到林宁直接给他来了个专业的记忆回溯。 看他熟练的样子，甚至不需要人来辅佐引导。 加上上次来的时候那明显不一般的“朋友”——那明明就是军政系统出来的护卫，不是他把自己眼睛吃了。 林宁的身份让他有诸多猜测，唯一让他比较放心的是，可以确定他是自己人。 陶书宇被允许进来，是想他配合林宁的，比如林宁忘记某个人的名字但能描述长相的情况。 没想到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小林像是闭目养神似的，突然就报出一个人名，语气自信又肃穆。他当然也看过经典电影，知道林宁在做什么，但现实生活中身边人做出来，感觉就特别惊奇。 林宁继续在那座记忆的宴会厅里徘徊，这次的情况比之前在创芯造大厦难的多，人员众多、颜色斑杂、空间环境复杂。 直到额头隐隐作痛，林宁又报出了两个人名—— 美克证券客户经理，李小亮。 惠和金士金融咨询分析师，柳博。 林宁揉着额头睁开眼睛，时间太长了，花费的精力即使他现在精神力增长了也有点吃不消。 林宁对他提供的这三个人，心里能确定这三个人绝对犯事了，但又不是深红色，这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干扰。所以是不是关联段平亨的诈骗不确定。 因此他也没有掺杂自己的主观想法，直接平铺直述的把自己“观察”到的可疑点告知。 “高洪英在当时段平亨的外围不远处，虽然一直和其他人在交际，但位置几乎没有动过，没有主动去其他地方，都是等别人走过来聊天。而且总是‘不经意’的看向段平亨。” 说完看向陶书宇，他判断不了高洪英是否是有事相求黄总或者想结识段平亨这种情况，才这样表现，陶哥比较熟悉在场人的情况，需要他提供意见。 陶书宇沉思了一下，开口道，“高洪英，以她的工作性质和平时的表现，她一直比较积极主动的去结交可能潜在的客户，所以你要说她整晚一直不动这点不正常。而且她和黄总是老相识，如果真有事她应该主动找人。” 赵天明精神一振，在高洪英的名字前面画了一个重点星号。 林宁继续道，“李小亮，从我们到场开始一直在宴会厅一个隔断角落操作手机，基本没有见他出来交际过。有两次他操作完手机，抬头看向段平亨的方向，但我只‘看’了段平亨一次在同时看手机，就是你带我们到黄总身边前五分钟左右。” 陶书宇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李小亮他们公司业务要求量很大，竞争非常卷，所以，无论谁的局基本都能看到他的身影，积极的发展客户。你要说他不出来交际这个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 “柳博，在段平亨去洗漱间的时候在拐角处有过交谈，只有他们两个，段平亨离开后，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重新进大厅。” 这是最后一个人了，林宁和赵天明同时看向陶书宇。 陶书宇被两个人看的卡顿了一下，“柳博啊，我比较熟悉，我们有个小圈子经常交流投资技术，他……他没别的表现了吗？我听你说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刘天明看向林宁，林宁直接摇头，他在里面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就这么多了。 看着林宁略显苍白的脸，站起身伸手道谢，“非常感谢你们，林宁，陶书宇先生，辛苦了。后续我们会全力跟进！” “客气了，客气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在走廊上就能感觉他们的人都忙飞了，也不好再多问多聊。客气寒暄了几句，林宁和陶书宇告辞离开。 在市局门口，林宁拒绝了陶书宇请吃饭的邀请，“陶哥，咱以后约吧，我和王乔不会和你客气，你也千万别拿我们当外人啊。你这看着黑眼圈都出来，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咱们来日方长，哈哈哈，我俩还要跟着你学习投资呢！” 陶书宇也的确是累了，这趟魔都之行，时间压缩工作量可没减少，昨天又几乎一夜没睡，刚刚那股兴奋的劲头过去，疲惫感倍增。 但还是忍不住八卦一下，“你说这三人里谁是内鬼？” 第83章 想看李超vs虎哥 林宁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耸耸肩：“咱们已知的线索太少了，反正我觉得三个都很可疑，谁知道呢。” 陶书宇一想也是，“我先回去休息了，回见啊！” 目送陶书宇的车远去，林宁回头看了一眼市局那人来人往的大门口。 根据陶书宇的补充信息，三人中高洪英和李小亮嫌疑最大，而林宁其实更在意柳博。 柳博和段平亨说完话后在原地停留的那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林宁现在对于人情绪的感知已经超越了听言语看表情的阶段，他就是隐隐的感觉他……他有点悲伤。 不是紧张、恐惧、高兴、生气等常见的情绪，反而是悲伤，很奇怪。 这种他都不确定的感觉他没有说出来，怕干扰赵天明他们的侦查。但他心里由此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学习唇语。 他如果会唇语，现在他就可以知道他们的交谈内容了，心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疑惑。 而且他要是懂唇语，那以后跟踪调查的时候，可以有一个更安全的距离。 挠头，他现在真的是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短板，需要学习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想学习枪械，不是为了使用，毕竟国内的情况，但是他至少要了解，他需要知道他有可能面对的是什么。。 电脑技术，很多需要查询的东西，光用傻瓜似的开源平台已经很吃力了，他会可以不用，但是如果情况紧急，不会就耽误事了。 隐蔽跟踪，这个他只看书学了个皮毛理论，这里面的内容并不仅仅是教跟踪的，最重要的是隐蔽，并且可以了解对方的布置、设计等等。 武力值这个，他已经走上了正轨，并开始向着高阶进步，剩下的是靠时间堆积，或者每天都在增强的身体底蕴突破技术的禁锢。 犯罪逻辑和犯罪心理，也是学了一点点皮毛，在知道结果逆推过程和根源时，最大的利器。 现在又多了唇语。 晃了晃头，算了，一步一步来，急也没有用。更何况，他身后站着茫茫多的人，他不是一个人了。 林宁打了一个车直奔搏击馆，趁着昨天“挨揍”的记忆还很新鲜不用一心二用浪费精神力回溯，赶紧去找一下感觉。 心里咬牙切齿的——不能浪费了李超的“指导”不是？ …… 市局经侦二队的所有人都被调动了起来，早上陶书宇反应的情况，已经过户到境外账户的两亿保证金的事，让这个案子的形式和紧迫级别变了。 在给林宁做补充笔录之前，他就已经直接上报总队长了，提报一堆授权许可。 从小会议室出来，送走林宁、陶书宇后。 赵天明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张科，“这三个人，你调一下档案，我们一会开会你做一下介绍。还有，直接提交这三个人的通讯、资金的搜查授权，加急。” 然后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15分钟后，B1开会。” 赵天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手摩挲着鼠标，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有点开林宁的档案记录。 …… 搏击馆的人最近已经对林宁麻木了，从林宁开始个人技战术体系构建开始，每次他来，都有好多教练和老用户看他“表演”。 开始时想看看他的成色，后来就变成了研究他怎么这么快突破“形似”到“神领”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窍门。 可是众人现在已经放弃了，这货纯纯的就是身体底子好，素质天赋逆天，硬怼啊，学不了学不了！ 到现在，只有虎哥看他训练，回答他一些问题，给出一些专业的指导。 换了练功服出来，虎哥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你这两天出去打架了？” 背心裹在劲瘦但肌肉轮廓清晰的身上，手臂、肩膀和锁骨的位置露在外面，很明显的青紫发黑的颜色，虎哥甚至想伸手撩起林宁的背心，看看躯干上伤痕的情况。 他这里大部分会员都是各个安保公司的，还有一部分公安系统的，这些都是工作需要大于爱好。只有极小一部分是爱好者。 对于这部分爱好者，他一直都在强调，在外尽量不要和人发生冲突，毕竟他教导的不是什么空手道跆拳道那些样子货，是实打实的搏杀技，到了一定程度都需要公安备案的。 “没有啊，你说这个？”林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指了指手臂上的伤，“昨天和一个当兵的朋友切磋弄的。” 陈虎放下心来，仔细看了一眼伤的位置和痕迹，点点头，然后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哈哈哈，切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纯被揍的吧。” 最近林宁简直进步神速，正面搏杀，他有把握干掉林宁，但是纯切磋情况下，他也没有把握能给林宁打成这样，这是个高手。 林宁翻了个白眼，无fUCk可说。和行家里手吹牛逼就是这样的下场。 不再理会虎哥，自顾自的开始回忆李超击打他时自己的应变和发力。 磕磕绊绊的一点一点调整。 陈虎在旁看着看着，目光异动连连，艹，这绝对是高手，教学水平很高啊。 那些细小的变化整合在一起能使林宁的实力提升一个层次。这一天就教导效果这么好？哪个番号的教官？ 今天训练时间比往常短，但给林宁累的够呛。 瘫在地上，接过陈虎扔过来的毛巾在头脸上胡乱擦了两把，就听陈虎询问。 “你那个当兵的朋友在休假吗？叫过来玩玩啊！” 林宁本来擦脖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开始重新擦脸，在毛巾下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口中答道，“他就在燕京当兵，回头我问问他哪天休息叫他来玩。” 无声的坏笑，到时候这两人谁挨打他都高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收拾干净换好衣服的林宁半趴在休息室前台上，随意的看了一眼训练大厅，像是不经意的闲聊，“虎哥，朱琦干什么的啊？怎么我每次来他都在？” 这小子，他第一次来就发现的唯一红名，这颜色每次见都深一点，才一个月，都快正红了，不能再放任了。 第84章 朱琦 陈虎在电脑前输入林宁今天训练的详细数据，听他提及朱琦还迷茫了一下，才想起来朱琦是哪个。 朱琦比林宁早来两个月，还属于初级阶段，按部就班的由他的教练指导，不需要陈虎特别关注。 说起来也就林宁这个怪胎才能初级阶段就需要陈虎亲自来负责。 而且朱琦整个人异常孤僻，除了他自己的教练，好像都没有和别人说过什么话。 想起来是谁后，陈虎特别回忆了一下，回道，“我记得是大学生吧，大四了没有什么课。” “？？？”林宁是真的惊讶，“大学生？” 要说研究生他还相信，气质有点颓废沧桑啊。 “哪个学校的？他不用实习吗？” “好像附近那个工业大学的，实不实习谁知道。好了，没工夫和你闲扯，没事赶紧走吧。” 从搏击馆出来，林宁看手机，才发现好几个王乔的未接来电和未读微信。 “嘟……”一声就被接起，“我特么以为你失踪了呢？赶紧滚过来。” 林宁懒懒的，“干嘛？” “好多文件要你签字啊大哥。” 见面先签了一堆文件，股权变更、租房协议、公司章程、财务等等文件。 面对王乔的臭脸，林宁有点讪讪的，麻的，忘了王乔现在给他当牛马呢，昨晚没忍住犯贱。 把用完的笔扔到桌子上，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今早我在市局和陶哥一起重新做的笔录，你知道吗？那个黄总已经被骗了两亿转到国外了。” 王乔眼睛立刻就瞪大了，“啊？不是还没募集完吗？” “说是为了抢这个项目转的保证金，陶哥说……”林宁压低声音和低头凑过来的王乔一顿分享，“我又帮着回忆了一下当天可疑的人，你还记的那个高洪英……” “艹！真的假的……” “对，陶哥也说她表现不对劲……还有那谁……” 蛐蛐完，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坐回原位。 诶？林宁隐约想起今早好像签了个保密协议，算了，王乔也是知情人嘛。 王乔感慨，“看看金融投资的凶险了吗？老江湖说栽也栽了。所以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像这种保证收益率的好项目，没有人脉关系根本插不进去，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个陌生人提携你。” 林宁无所谓，反正他不会被骗，他的金手指会出手。 “你陪游的活都结束了？” “下周还有一个之前预定好的，弄完就没了。我已经把我的名字从网站里撤下来了。” “干嘛撤下来，咱这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把钱投出去就啥也不用管了，全是空闲时间，不耽误你接活。” “都当老板，谁还做牛马？你知道伺候那些人的痛苦咩？看着都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私下奇葩事逼特别多。”王乔摆手，“而且咱们这边前期在证券和币圈混，但还是要发展一些人脉关系，手里没资源，以后你想投资人家公司都没有人理你。”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斜着眼看向林宁。 林宁心里一紧，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把王乔当做牛马的想法被他知道。 看见王乔透过来的眼神，赶紧挤出一抹笑，拿起桌上签好的文件边翻边夸，“还得是你啊，这效率绝了，要我，这玩意儿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弄明白。” 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算你厉害！” 王乔脸上的笑一下就绽开了，拽拽的道，“这两天我联系一下陶哥，账上的钱找两只股票先投一下，怎么也能跑赢银行利息。指望你，得饿死！” 林宁：“……”说你胖还喘上了。 “对了，你让我留五十万什么时候用？” 林宁摆手，“不用留了，你一块看着投吧。” 事都弄完，林宁和王乔半躺在沙发上，享受着午后阳光浴的时光。 没一会儿，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神一对，默契的拿起手机。 两局打完，林宁差点没被王乔骂成狗。 林宁气急败坏的辩解，“我这段时间忙，所以手生了。你忘了当初在宿舍是谁带你飞的？” “呸！”王乔气的脸都红了，“在手机上撒把米都比你走位好！我加蓝你给我放血，让你躲开你去送人头！打水晶呢，你特么蹲草里吃草！你特么这是手生吗？！” 林宁心里委屈的不行，这是鱼塘炸多了的后遗症还是报应？都怪金二他们仨菜鸡！ 看着王乔眼睛都充血了，一副要咬死他的架势。 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哥带你玩现实侦探游戏，我和你说，我在的那个搏击馆有个小子，绝对有问题，我正要查他呢，来来来，你跟我一起。” 王乔耳朵竖了起来，但还是没动地方。 林宁心里撇嘴，我还拿捏不了你。直接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打开，边开机边说，“这小子叫朱琦，是工业大学大四的，咱们先在他们学校的校园墙、论坛和贴吧什么的开源平台搜一下没有没他的一些传闻。” 说着搜了一下工业大学都有哪些校园墙，“我看校园墙，你去学校论坛和贴吧看一下。” 全程没看王乔，自顾自的操作。 那边王乔也捞过自己的电脑开始操作了。林宁的余光看见，嘴角翘了翘。 先输入“朱琦”、“大四”等信息搜一波，不行再挨个看看八卦和挂人的帖子，就怕用代称，那看帖量就大了去了。 回车键一点，林宁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还真有！ 六七条帖子里都有朱琦的名字，属一条【扒一扒我送外卖供读大学的女朋友在学校里的滥交对象们】盖的楼最多。 林宁一目十行，正兴奋呢，那边王乔也“哦吼”了一声。 “你快看这个！”王乔指着屏幕叫林宁看。 林宁伸头看了一眼，标题一样，这发帖的哥们儿是所有工业大学相关的都发了一遍吧。 “我这和你的一样，先看怎么个事儿，一会再讨论。” 第85章 舔狗不得好死 很老套的故事，叫何帅的苦主高中毕业就开始送外卖供自己的女朋友读大学，浓情蜜意时付出的心甘情愿，从来没有想过，赌别人的良心，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估计激情褪去，何帅也没有安全感了，借着送外卖时间充裕，就经常悄悄去女朋友学校盯梢。 女朋友还没有上岸斩意中人，先被何帅抓到了对方送了他先期“利息”——无数顶绿帽子。 嗯，这些绿帽子里，没有朱琦。 “这何帅过分了啊，朱琦只是追求干嘛也挂人家？” 林宁乐了，“怎么？舔狗的惺惺相惜吗？你还同情上朱琦了？” 王乔不乐意了，“怎么就舔狗了？买早餐、帮忙占座，这多纯情的追求啊？天天送礼物的才叫舔狗吧？！” “送礼物的都睡到了啊！人家那叫金主！” “朱琦是不是脑子缺根筋？现在哪还是送个早餐就能拿下的时代了，你送的礼物不值钱人家室友都蛐蛐你！” “估计是没钱吧，唉……” 林宁都无语了，吃个瓜你还伤感上了。 看了个大概，关于朱琦的内容很少，何帅就是描述了一下他当舔狗追自己女朋友，结果都和好几个人睡了，他还在那舔。 侮辱性有点大，追求个小白花没想到是个烂货，还被原配挂网上昭告天下。 这朱琦因为这件事黑化了？然后密谋干掉渣女或者何帅？ 扫了一眼留言，没什么有用的内容。打算看看别的帖子。 “我艹！！！你看这个。”王乔突然把电脑怼到林宁眼前，“这哥们儿当模子？？？” 贴吧里的一个帖子，以知情人的口吻爆料，说朱琦去***会所当男模赚钱，计划给“女朋友”买香奈儿的包，钱攒够了，结果何帅爆了。还有朱琦疑似感染性病去过疾控中心，他宿舍的人都搬出去了。 王乔咋舌，“他这也太倒霉了吧！” 林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有病加逐渐变深的红色，这孙子不会故意传播病毒了吧？！搏击馆还“干净”吗？虽然没有什么接触，一般性病也是通过性和血液传染，但毛巾什么还有1%呢，而且万一他故意使坏呢？ “咋了？”王乔看到林宁阴沉的脸色，问完也反应过来了，“你少看点营销号，没有那么容易传染。” 林宁抓起手机给陈虎打电话，“虎哥，朱琦在吗？” “我马上过去一趟，我到了再说。” 把东西收好，起身要出门，被王乔一把薅住，“我送你去。” 王乔：“爆料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知道，”坐在车上，林宁的表情恢复平静，“也是想找虎哥帮忙验证一下，有了结果才好下一步怎么走。找个药店停一下。” 到了搏击馆，林宁在大厅里看到了朱琦，他正坐着休息看别人训练。 林宁示意虎哥跟他出去说。 到了外面，开门见山的把朱琦网上被爆料的事说了一遍，“爆料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还是验证一下，毕竟训练时见血的时候还挺多的。” 听到一半的时候，陈虎的脸比刚刚林宁的黑多了，这可是他的事业他的场子。 他沉吟了一下，“怎么验证？” 林宁掏出万孚四合一，“验一下呗。” 陈虎牙疼似的嘶嘶抽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 林宁翻白眼，“跟年轻人有毛关系？别特么开地图炮。” 活交出去了，林宁自己轻松了，问道，“咋弄到他血？” 陈虎即使当兵多年，性子又直又硬，但岁数在这摆着呢，再说真木讷老实也开不起这个搏击馆。 随意的摆摆手，叫了一个小教练出来，“你没伤口吧？拿新买的那个器具去朱琦身边走动，刮他个口子，弄点血给我。” 小教练估计刚退伍不久，没问缘由，抬头挺胸，“是！” 林宁看的目瞪口呆，他还以为要用测试身体数据什么的验血呢，结果，“你这？” 陈虎没看林宁，皱着眉看着场地内，“他要真是有病，之前登记时不说，现在更不可能让咱们验血。” 没五分钟，小教练出来，手一翻露出一个负压球，里面吸满一整管血，递给陈虎后反身回去，给朱琦找医药箱去了。 “嘶！”这得多大个口子，下手真狠。 把血滴到四合一上面的小孔里，还剩了好多血呢。 等着出结果的时间，林宁和陈虎点了一根烟。 看着烟雾渺渺翻腾，陈虎开口，“怎么想起查朱琦的？” 林宁沉默了一下，“好奇。谁也不理，天天死命训练，感觉有故事啊。” 陈虎不置可否。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看着HIV那条显示的两条杠。陈虎的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林宁反而松了口气，相比较别的X病，HIV除了固定的体液血液传染途径，传染率最低。 “缺德玩意儿！”陈虎骂道，转身就要去让朱琦滚。 “等等。”林宁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发作也晚了，你关店两天好好消毒，和他接触密集的，去做个检查吧。” 林宁平静的道，“给我两天时间，我怀疑他身上有别的事，先别惊了他。” 陈虎眯着眼看着林宁，半晌，“行吧，我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在我这儿练的，犯事就别再来了。” 林宁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查出事了就举报，你还不用退费了，也不用声张影响搏击馆。没别的事，你再赶他走也不迟。” 林宁回到路边的车上，王乔赶紧问，“怎么样？” “HIV。” “艹！”王乔还以为顶多是菜花，“这哥们儿倒霉死了，一辈子毁了，为了个最后也没到手的娘们儿。” 这事没法说，同情是有，但是不多，这又不是献血染上的真无辜。自己选的路，就算是卖，你特么不带套吗？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一个一本的大学生能不懂这些吗？ 林宁这么一说，王乔表情怪异的说，“你怎么确定不是用嘴对钢丝球？” “艹！你滚！”林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恶心坏了。 王乔也觉得有点恶心，结束话题，“那下一步咱们干什么？” “跟他两天。看看他其他时间都在干嘛，运气好就抓个现形，不行也能找到点思路。” 第86章 蛆虫 陈虎阴沉着脸回到大厅，眼神厌恶的看了朱琦一眼。 他不是歧视生病的人，但隐瞒传染病参加高强度对抗训练，将整个场馆的学员和教练置于风险之中——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自私了。 想到林宁的话，还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明后两天休业，消防改装，今天也早点散。教练都留一下开个会。” 学员没有什么反应，嬉笑着三三两两的散了。 教练们和员工则面面相觑，觉得不对劲。裴婉更是皱起眉头，她是老板之一，平时后勤管理都是她负责，她根本没有收到通知。 陈虎走向办公室，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所有员工，明天统一安排体检。费用他出，这事他要负责。 不提搏击馆里陈虎开会说明情况后的兵荒马乱。 马路对面的车上，王乔有些亢奋的紧紧盯着散场的搏击馆门口，“哪个是朱琦？” 林宁神情平静，“白色短袖，手臂包绷带那个。” 人群中，朱琦低着头，快步走向路边，扫码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 王乔的手立刻搭上车门把，“我骑车跟着他。” 林宁按住了他，“我来吧，做坏事的人心虚，本能会更关注周围的情况，你还没经验，惊动他的风险翻倍。” 看着朱琦骑出去一段路了，推门下车，“等我电话。” 他扫了辆单车，不紧不慢地蹬了出去。 黄昏的街道车流熙攘。 林宁始终和朱琦保持着半个街区的距离，视线附着着精神力，落在对方身上，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愤怒、警惕……和期待？林宁的眸色暗了下来。 精神力在追踪时真是无解的利器，只要“粘”在目标的身上，在他的视野范围内，那家伙简直就像暗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十五分钟后，林宁远远的“看着”朱琦进了学校，林宁在路边停车，给王乔发了定位。 …… “这个也有味道。”王乔捏着汉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车里全是洋葱和酸黄瓜的味儿！” “乔姐姐，”林宁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一辆租来的车你看的和老婆似的，我发现你现在越发矫情了。” “你……”王乔气得把汉堡一扔，就要和他掰扯。 林宁没理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基础唇语解析”的视频教程，音量调低。 “一人半个小时，盯好了。” 王乔瞥见屏幕，愣住：“你看这个干嘛？” “学习。”林宁头也不抬，“技多不压身。不像某些人，除了臭美和吐槽，屁用没有。” “我……”王乔被怼得憋了半天气，轮到他休息的时候点开了投资学网课，“卷是吧？谁怕谁！” 天色彻底暗透，街灯次第亮起。 林宁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枯燥，但王乔是第一次经历蹲守这种事情，他开始频繁换坐姿，看时间，唉声叹气。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他第八次问，“万一那小子今晚老老实实回宿舍睡觉呢？” 林宁关掉视频，“早说了让你回去。跟踪蹲守，十次里有八次是空等。等的就是个概率，赌的就是那二分之一的可能。你回去吧，车留给我就行。” 王乔才不想放弃，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问道，“你说他能犯什么事？盗窃？抢劫？如果要是偷东西治病，怎么办？” 林宁没有说话，他心里有怀疑方向，是结合朱琦的经历推测的。但如果就像王乔说的，朱琦偷东西赚钱看病…… 王乔突然推了一把林宁，“你看是不是朱琦？” 看过去的瞬间，精神力也附着着探了过去，林宁坐直身体，瞳孔微微收缩——“是他。” 路灯下，朱琦走了出来。但和白天完全不同，一身扎眼的潮牌装扮，头发精心抓过，脸上甚至能看出打了底妆的痕迹。 他步伐轻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在路边低头摆弄手机。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本田思域滑到他面前。朱琦拉开门，坐进副驾。 “换位置，我来开车。”林宁迅速和王乔换了位置，车子汇入车流。 王乔沉默下来，他不是傻子，朱琦打扮成这样。 林宁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全神贯注的咬住本田，时刻注意着它行驶的方向和周围的车况路况，不远不近，始终让它在自己的视野内。 二十分钟后，思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一家商务宾馆门前。 宾馆门脸不大，但灯光暧昧。门口台阶下站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连衣裙的女人，身材窈窕，妆容精致，正低头玩手机。 朱琦下车，走向她。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同时举起手机，屏幕对屏幕晃了一下，像某种仪式。然后，并肩走进宾馆旋转门。 林宁闭了下眼睛，最坏的猜测成真了，他反而瞬间没有了任何情绪，只胃里有些翻滚。 “艹！艹！艹！”王乔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草他MD！” 林宁拿出手机，找到李峰的号码拨过去。 “林爷，”李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奈，“我特么刚躺下……” “我在悦容宾馆楼下。”林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艾滋病患者，在网上约炮，女方有不知情的可能。”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两秒后，李峰的声音彻底清醒，语速极快，“地址！房号！” “房号不知道，人刚进去宾馆。动作快，能抓现行。地址和姓名我短信发你。” 挂断电话，发完短信。 林宁看向脸色难看的王乔，“还好吗？” 王乔恶心又愤怒，“踏马的就是畜生，最烦报 社的，谁搞你你就去搞谁啊！” 林宁放下手机，目光仍盯着那扇旋转门。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流淌，折射出迷离又肮脏的色彩。 “说白了就是懦夫。”林宁说，“他跌入泥潭，懦弱的不敢向仇人挥刀，却把他身上的泥巴当做武器，偷偷摸摸的朝不知情的人身上丢，害人，让他有了像是掌握了权利，获得了力量的幻觉。实则就是躲在暗处的蛆虫。”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两辆警车快速驶来，停在宾馆大门口。 四个警察戴着口罩手套推门下车，脚步迅捷，径直走向宾馆大堂。 第87章 抓捕，奖金到账 林宁在路对面，透过车窗，看着他们进去后对着工作人员说了两句话，前台脸色骤变，匆忙递上房卡，四人分两组快步消失在电梯口。 他收回目光，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夏天独有的味道。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 旋转门再次转动。 朱琦被两个警察反剪着手臂带了出来。他脸上惶惶恐恐，整个人害怕的都蜷缩了起来。衬得那身醒目的潮牌卫衣显得格外猥琐、滑稽。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精致妆容哭花了，走得踉踉跄跄，高跟鞋几次踩空，全靠旁边的女警扶着。 警察动作利落地将两人分别塞进两辆车里，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迅速驶离。 林宁看完全程，也启动汽车，拿出手机看到李峰推给了他一个名片，随手加上。 然后拨通一个电话，“老杨家夜宵啊？” 电话那边，“欧了！” 王乔神色有点怏怏的靠在椅背上，低声问：“这……就算完了？” “明天去录个笔录。一会儿去我总说那家烧烤。” 王乔无语，“你心真大，我没胃口。” 林宁笑了，“多见不怪。你第一次嘛，我找几个老哥哥给你开导开导，哈哈哈，都是可有意思的人了。早想介绍你们认识，回头我想把他们工作挂公司交保险。” 王乔听到公司相关，精神了一点，“只挂靠吗？” “嗯，”林宁点头，“他们帮我调查东西，工资走我账。” 老杨烧烤摊。 即使已经深夜，驹马桥主街这边仍是人流涌动。 王乔目瞪口呆的听着金二仨人在那给他八卦，脸上早没了之前那副蔫吧唧唧的样子。他目光异彩连连，表情转换的像是在演川剧变脸，嘴里不时惊呼出声。 而金二他们呢，也是讲嗨了，这小孩儿太配合了，太让人有成就感了，可比林宁那玩意儿有意思多了。一口酒一口串然后唾沫横飞带着王乔见识这世间奇葩。 林宁端着冰啤慢慢喝着，嘴角带笑的看着他们。 油脂滴落在烧的通红的炭火上，带着香味的青烟腾升而起。渣滓就该待在地狱，把人间还给人类。 次日，林宁是被短信吵醒的——他给手机银行专设的铃声。 别说睡着了，就是死了，他听到了也一定有反应。 【XX银行12日09:01汇款收入到账：1000000元，余额……】 数了两遍，确认是一百万。 “yeS！”林宁一挥拳。 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下汇款方，嗯，国字头。 哼着欢快的歌，下床去放水，顺便给陈智发了个信息，【我奖金发放了，是哪个案子的？】 陈智的回复很快，【王礼军和高亚茵的案子结了。高亚茵给你算了十万的顾问费。】 林宁满脸笑容，陈智够意思啊，高亚茵时他可还不是顾问呢。 洗漱完出来，路过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王乔，给了他一脚。 王乔满脸懵的顶着一头鸡窝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又重新倒了回去，做噩梦了，再睡会。 美滋滋的吃了一个早午餐，林宁觉得今天的包子非常的香，豆浆格外的浓郁。 还未进入盛夏的燕京迎来了最舒适的气温，绿树蓝天，微风轻抚，连太阳都像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外衣，明亮又柔和。 走进XX派出所，林宁好奇的四处打量了一下，除了比李峰他们所大点，其他差不多。 失去兴趣后走到服务台，“你好，我约了杨钧做笔录。” 一个年轻的女警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内线，“找你做笔录的来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沉着脸，没再搭理林宁。 林宁在心里“啧”了一声，人家有编制，人家牛夫人~ 一个和李峰超不多年纪又高又瘦的民警从里面出来，和林宁的目光对上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两人握手问好后，杨钧带着林宁快步往里面办公室走。脱离了大厅的视线后，还长呼出一口气。 林宁好奇的看了又看他好几眼，不过杨钧显然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 只带着笑容开始给林宁做笔录。 一问一答，林宁把因果颠倒了一下，说是在网上看见有人爆料他，才好奇查他的。其他照实了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昨天基本半天就出结果了，过程简单，顺利的不可思议。 做完笔录签完字，杨钧往椅子上一靠，掏出拿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林宁。 “我和李峰是同学，这个案子在我辖区，他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身体和没骨头似的，表情也格外的慵懒，“得亏你好奇心重，也多亏我们去的快。” 说着吐出一口烟雾，“啧，不然那女的也毁了。” 林宁被他前后两副面孔搞的一愣，那您之前那副腼腆正经的姿态演给谁看啊？ 不过听他说是李峰同学，林宁也放松了坐姿，人家都这么随意了，他也放开了，拿出打火机点着烟也冒了一口。 问道，“朱琦那小子是报复社会吧？你们问没问，他没在我们搏击馆使坏吧。” 杨钧也没瞒着，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没有，那就是个怂货，暗地里使坏都不敢在男人堆里使，也只敢冲女人使劲了，不过现在的女的啊，咳咳”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林宁懂。 杨钧压低声音道，“在套上扎孔，他一开始还说戴套所以不是故意传播，结果我们刚从他包里拿出套，他自己立马就招了，就这心理素质，咋想的？” 林宁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所以，没有一颗大心脏，没有一定的能力，别犯事，比正道难走多了。 这时，有人喊杨钧，他应了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起身，“行了，回头让李峰请咱俩吃饭再好好聊，我这工作啊，偷会懒忒费劲。” 林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让李峰请客而不是刚立功的他请客，林宁笑了，这兄弟有意思。 杨钧送林宁出门，又变成了有点腼腆的面孔，分别前，小声的跟林宁说，“这种单人作案的，很难申请奖金，我尽量给你申请，但是不能保证啊兄弟。” 林宁的笑容一下放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了。” 第88章 起波澜 走出派出所，林宁回忆了一下杨钧的行为，他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叫杨洁的年轻女警了吧？ 这么说，人家也不是给自己脸子看，自己是被杨钧给连累了啊！ 不过这哥们儿有点意思，回头问问李峰这人的情况。 自己也该发展点地图了，不然李峰的辖区让自己薅秃了，自己总不能就“停业”吧。 不说奖金的问题，就是金手指升级也需要人数来堆啊。 自从身体变强，精神力可具现操控后，他可太期待第二次升级了，会不会“窥因之眼”可以轻松一点的使用出来？还有什么新的技能出现？ 站在路边，给陈虎打了个电话。 “虎哥，朱琦因为约炮故意传染病毒被抓了，我问了一下，据他交代，没在搏击馆使坏。” 陈虎沉默了好一会，“我知道了，谢谢你了。这两天我好好消个毒，后天开门。” 大家认识的人，出来这样恶心的事，滋味各不相同吧。都没有心情闲聊，说完正事就挂了电话。 今天诸事顺利，加上早上的奖金到账。 林宁不禁想起来了自己之前的打算，犹豫了一下，给林静打去了电话。 “小宁，吃饭了吗？”电话接通，林静声音温柔。 林宁无奈，自己姐姐和老妈，怎么总惦记着他吃不饱饭似的。 “姐，吃了。”林宁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暖气该停了吧，家里冷不冷？告诉咱妈，别不舍得开电暖气，她那腿再犯病吃的药钱比电费都贵，还遭罪。” “我赚钱了，债务这一次能全部还清还剩余不少，别省钱了。你也是，别去小饭店给人洗碗了。” “还是，还是奖金？不是告诉你太危险了吗？”林静的声音压低质问道。 “我看谁不像好人就打个举报电话，真没危险！”林宁莫名有点后背发凉，赶紧道转移话题，“过段时间我回老家，你把你身份证弄个电子版发过来给我，我想买辆车自驾回去，堵住那些人的嘴，回头留给你们用。” “你要买车就自己用，给我干什么？我们就在家门口用不到车。”听到堵人嘴，反对买车的话被林静咽了回去，但买给她绝对不行。 不想隔着电话磨牙，“我又没有燕京户口，年限也不到，卖个屁的车，你赶紧把身份证发给我，我这还有别的事呢。还有啊，别提前和咱妈说，我受不了她唠叨。” 挂断电话，林宁又给张齐打了过去，“我债务提前还款的事还没弄完？张大律师，你退步了啊。” “你行你来！”张律嫌弃的怼他，“谈好了五家，还有三家不同意免除之前谈好的利息，违约金可以不付。你急什么？！又赚钱了？狗肚子里放不住隔夜馍。” “嘿嘿。”林宁讪笑。 回到家，王乔已经起来了。 看着进门的林宁，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也不说话。 “你干嘛？”林宁有些莫名其妙。 “你早上是不是踹了我一脚？”王乔问道。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踹你干嘛！”林宁无辜摇头，“你睡迷糊了？” 看到王乔满脸狐疑，林宁赶紧说，“走，陪我看车去，我要买辆车过段时间回老家。” 不给王乔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出门。 “艹，亚市这么远？你认识的经理靠谱吗？不靠谱咱可白跑。”林宁看着手机导航。 “靠谱，李哥人可好了。”王乔打着方向盘打包票，“再说你今天不是就过去看看吗？亚市燕京最大了，别地儿没那么全。” “而且那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粤菜饭店，他家烧味绝对燕京第一。咱先去吃饭，然后爸爸陪你好好逛逛。哈哈哈……” 与此同时。 粤菜饭店的一间包厢内。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与陈年威士忌混杂的气味。 一张圆形餐桌两边坐着两个不同画风的男人。 明明一张亚裔面孔，却充满异国做派的年轻男子，带着优雅的笑意，“李处，这里的菜不错，虽然没有西餐讲究，但可以一试。” 被称作李处的，是个面容威严、坐姿笔挺的中年人，即便在这样的私密会面中，也保持着体制内浸淫多年的端庄。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年轻男子的寒暄，只眼风流转之间，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嘲弄。 “我给的资料你们验证过了吗？”李处不想再听废话。 被打断话语的男子保持着笑容，“非常有价值，总部对您……” 李处继续打断他的恭维，语气愈加咄咄逼人，“那为什么非要这么着急见面？” 年轻男子一顿，他讨厌被这么当面斥责质问，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满，开口道，“前段时间我们在这边的布置和人员，短时间内频繁暴露和出错，总部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是否出现了什么我们不了解情况，比如，关于欧家锐项目的失败。我们设计得天衣无缝，却接连失手。你在系统内，有听到些什么吗？” 李处狠狠皱起眉头，不满的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提供的价值足以给付你们的诚意了，我不是你们的探子！” “可如果真的有什么新的甄别手段出现，我们不知道情况，损失的不止是我们的人，也有可能威胁您的安全啊！您的安危是我们合作的基石。”年轻男子满脸担忧。 李处心中冷笑，什么新甄别手段自己不知道？不过是让自己替他们探听任务失败缘由的说辞。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那条线……不属于我的职责范围。强行去打探，一旦引起警觉，对我的风险极大。”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年轻男人，“想要触及这种级别的核心信息，你们的诚意就显得不够了。” 年轻男子眼角一抽，心中大骂，贪婪！无耻！想到之前策反他付出的代价，他嫉恨的几乎要捏碎手中的杯子。 这头老狐狸，现在又坐地起价！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国内来的死命令——不惜代价，获取关键情报。而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是他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有价值的“资产”之一。 “只要情报真实、有效，报酬从来不是问题。”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像个正在被吸血的可怜虫。 也不再扮演什么优雅绅士，转而有些冰冷的道，“但你也要明白，我们的耐心，和我们的资源一样，都不是无限的。” 李处满意地微微颔首，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变脸，本来就是交易而已“欧家锐系列的事我会尽力，但需要时间。我希望以后还是由我来联系你们比较好，毕竟你也说了，我的安危是我们合作的‘基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衣襟，冲着对方微微点头示意，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年轻男子看着闭合的房门，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满桌未动的美食。 压下心头那股邪火，他拿出加密通讯器，用暗语简短汇报：【“长官”坐地起价，但确有渠道，需追加资源。】 第89章 安兆成，又见岗哨 “艹！你宰我！一会儿要是又贵又不好吃我就把你压这儿。”林宁看着装修豪华的三层大饭店，忍不住威胁道。 王乔翻了个白眼，他快饿死了，没功夫搭理林宁。自顾自的往饭店里走。 林宁倒是不饿，就是想逗逗王乔，在后面慢慢悠悠的絮絮叨叨。 突然，仿古雕花大门内，走出来一个身穿POLO衫气质文雅的男人，瞬间抓住了林宁的视线，他瞳孔猛的一缩。 深红色——【安兆成/Brian·An 报社记者】 林宁下意识微微转头，移开目光。自己对于投射在身上的目光极为敏感，所以他早就养成不直视目标的习惯。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同时，安兆成看向他，看了两眼，随即又扫向周围的其他人。这是他的习惯，随时关注自己周围的人和情况。 林宁精神力已经铺开了，自然“看”到了他的举动，后背一凉的同时心中一紧。 怎么也接触了好几个间谍，安兆成的表现，和那个外国娘们儿差不多，甚至更警觉更危险。 不过火光电石之间。 这时，王乔转头，冲着林宁喊，“你磨叽什么呢？快点啊！” 林宁下意识的把手揣进卫衣前面的大口袋里，按住里面的手机。 然后一脸烦躁的说，“艹，我手机落车里了，车钥匙给我。” 因为两人的对话，安兆成重新看向他俩，但也没在意，脚步不停的向停车区走去。 林宁快走两步，接过王乔手里的车钥匙，转身也走向停车场。 只是他俩的方向一左一右，林宁也没往他那个方向看，只直奔左边自己的车停的位置。但精神力已经顺着安兆成的方向拢了过去。 幸好饭店自建的停车场不大，林宁的精神力还能应付，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有了车的遮掩，林宁再次把视线投向精神力延伸的方向，总算缓解了纯精神力的消耗，他松了口气。 作为视觉的补充没问题，他甚至已经可以做到一遍消耗一遍补充了，但是纯粹的使用精神力“盯人”，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搞不好又是鼻血横流的下场。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的宝马越野开出停车场，车牌—— 京H·A1XXX 想要的信息拿到手，林宁收回精神力，把手机拿在手上，打开车门重新往店里走去。演戏演全套，已经融入在他骨子了。 王乔在门口的候客区等着他，“找到了？” 林宁笑着挥了一下手机，岔开话题，“赶紧进去吧，你吃过，一会你点菜。” 两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林宁摩挲着手机，看着王乔边介绍边勾菜单，他说哪个菜林宁都点头同意，脸上带着笑，偶尔还说几句骚话。 但实际上，林宁的心一直提着。 他的感觉没错，有人在“看”着他，刚刚从安兆成出现，注意力基本都在他的身上，只是感觉不对劲。 现在确认了，这个饭店里绝对有岗哨，从他坐在店里点菜，几分钟内，已经被“注视”过三次了。 麻的，怎么最近都是这么棘手的货色。 上菜后，没有视线再投射过来了，林宁才放开心思好好吃饭，别说，真好吃啊！ “这烧鹅绝了，就是太远了，不然肯定常来。” 王乔听林宁夸赞很高兴，“是吧是吧，我就说他家烧味超级好吃。” 一顿饭结束，林宁拉着王乔直接去前台结账，倚在柜台上挑了两个薄荷清口糖，目光随意的看了一眼大堂，问前台，“你家有包厢吗？” 前台小妹把台条递给林宁，回道，“有，但包厢有服务费。” 刷手机结完账，林宁拉着王乔往外走，边走边说，“要是团建或者请客，这可以啊！价格也还可以，不贵……” 回到车里，林宁抿紧了嘴唇，他在大堂里没有发现红名，也不能说没有，有一两个浅红名，怎么看也不会是岗哨。 王乔开车出停车场的时候，林宁看着窗外的粤菜大饭店，目光沉沉。 亚市曾经是全国车市的风向标，但这两年也不行了，好多混合展厅都变成卖二手车和4S店了。 但基本中低款的车，这里还是最全的。 林宁已经没有心情闲逛了，直接和王乔说，“预算十五万以内，我家你知道，总过大货车，路一般，冬天雪还厚，买个皮实的，地盘高点的，安全性好的，有孩子。我之前看好了捷途旅行者、吉利星越L、哈弗大狗。你有啥推荐不？” “啊？”王乔有点懵，“你不多看看逛逛吗？” “算了，这个价位，也就看看国产车了，我倒是想逛沃尔沃或奔驰宝马什么的，也不买，别再让人家嫌弃了。以后能买了再看呗。” 王乔一想也是，“行，今天咱重点就看这三款。我没啥推荐，流口水的都是名车，别的能买得起的反而没研究啊，哈哈哈……” 林宁也笑，其实哥几个都差不多，兜里没钱时看的都是好车，真要买了，再重新研究预算内的，嗯，也就杨伟峰踏实点，他不踏实也不行，都有老婆孩子了。 两人直奔这两家4S店。 看了一圈，了解了各个参数，还试驾了两圈，结果林宁看上瑞虎9了。 就是价格有点超过。 王乔给李哥打电话，人家刚好不在。阻止了李哥要打电话联系人的话头，“咱今天不买，回头等李哥回来了再说。” 回程的车上，林宁道，“你一会儿送我到阜城街。” 王乔有点纳闷：“我咋感觉你心不在焉呢？” “想起来有点事。”林宁不想说安兆成的事，如果是普通的罪犯也就罢了，安给他的危险感使他不想让王乔掺和进来。 阜城街，林宁挥手和王乔告别。 转过路口，林宁大步走进那座有点老旧的小楼。 第90章 又又又举报，冤总上线 “咚咚” “进。” 林宁推开门，陈智正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西斜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比平时看起来更加冷硬坚毅。 林宁躁乱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拉开椅子坐下，陈智刚好写完手头的东西，抬起头。 他有点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你再这样，会失去我的”林宁咧嘴怼回去，玩笑了一句，表情收敛，说道，“我中午发现了一个叫安兆成的人，很可疑，他周围有哨点。” 陈智的眼睛一眯，“详细说说。” 林宁把去那家饭店的前因还有当时发现安兆成后现场的所有情况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强调道，“当时绝对有人观察他周围的情况，甚至后来我进饭店吃饭了，还有人不时的打量我。但我当时没敢四处查找目光源，只知道是在饭店内。吃完饭在前台结账时，我特意看了，大厅里没有可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撤了。” 陈智思考着，下意识的摸索烟盒。 林宁从旁边拿起烟盒倒出烟递给陈智，自己也叼了一支。 陈智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林宁像看什么倒霉蛋，“你这是被什么冲撞了吗？怎么走到哪都遇到‘鬼’啊，还是大鬼。” “子不语怪力乱神啊，领导！”林宁翻了个白眼。他是有金手指，还有精神力，所以能发现。普通人搞不好也常遇到，就是既不知那人是间谍，也不知有人盯梢自己罢了。 陈智被烟呛了一下，“你个‘看相’的，和我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你这次做的很好，不论是当时的应对还是没再想逞英雄赶紧来汇报。”说着，按灭烟头，拿起电话叫人，“小穆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林宁第一次到小楼来的时候见过的漂亮小姐姐穆潇潇抱着电脑过来了。 车牌号输入进去，直接调出车主的信息——安兆成，身份证号…… 看着屏幕上的证件照，林宁点头，“就是他。” 穆潇潇看林宁确认后，继续调取其他内容，林宁好奇的伸长脖子看，XX日报记者，曾获得……哥伦比亚大学新闻学硕士…… 陈智脸上露出笑容，“只要知道哪个是‘鬼’，剩下的就简单了。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记住了，路上遇到了也当陌生人就好了，知道吗？！” “知道了！”林宁也不想总挨呲哒，事都交出去了也没了继续待的心情，冲陈智比了个手势，“老板记得给我记业绩哦，拜拜。” 说完转身就走。 从小楼出来，心情很是愉悦，终于重新走回正轨。 看到红名反手就是一个举报，特别在陈智这里还开了速通，不用找嫌犯身上的可疑之处，安全又省心，美美的等着拿钱就行了。 自己之前的确是飘了，你看这次多轻松，就配岗哨的重要度，妥妥的顶格五十万奖金。 要是什么时候警察那边也给他开个速通就好了。 晚上，林宁正抱着外卖在啃，金二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子，你交代的事成了。” 林宁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是什么事，“怎么说？” “两个朋友在江家人身边大声讨论新闻和道听途说的八卦，他们主动搭话了，还反复问了好几遍吓唬姑爷qi真能要那么多彩礼，哈哈哈……” “哈！”林宁冷笑，“行，我知道了，辛苦二哥。” “辛苦啥，多有意思的事，就当找乐子了。你要发作就抓紧时间，他们好像要回老家了，万一回去了，碰上个有脑子的亲戚朋友呢。” 挂断电话，反手拨给江渔。 “喂，林宁。”江渔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高兴。 “嗯，是我。”林宁语气轻柔下来，“你这两天和你家人联系了吗？他们说什么了？” “……我和他们打电话了，”江渔沉默了一下，音色变得冷冽，“一开始是骂我，各种难听的话。” “第二天我再联系他们，我、我妈就换了说辞，和我确定咱俩……睡了之后，”江渔小声的含糊了一下，继续道，“开始和我打感情牌了，还是兄弟好了我才能好那老一套，不过这次是哄着说的，哈！” “和我说，如果你不给五十万彩礼，让我配合他们吓唬你一下，还保证只是吓唬你一下，如果能拿到彩礼，他们以后会放过我，配合我迁户口，以后再无瓜葛。” “……”林宁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即使亲人特别是父母，你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还是会第一千零一次伤心和失望。 “那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呵！”江渔冷笑，“我们对着放屁呗，他们是又臭又响，我就回个哑屁。我没吱声，以他们的德行以己度人，当然觉得我就是同意了呗。” “……”这女的是不是不拿自己当男人看？你搁我这儿多少文雅点行不行？ “行了，我明天去把这事了了，到时他们给你打电话，你就接，我要是冲你吼什么的，你就‘哭的说不出来话’，懂吗？” 江渔急忙道，“我不用和你一起去吗？” “你不在场，这场戏才好唱下去，而且才和你没关系啊，行了，回头等我消息吧！” 林宁怕江渔再拧上非要跟着，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道，“就这么定了，没事挂了。” 从道理上讲，江渔是事主，她不出面说不过去，但与计划不符是其一。主要是江家人给林宁恶心够呛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也就没什么道理可讲了。 他要做的，他心里痛快，那就把事办好。 挂断电话，林宁又把刑法和民法典找出来看了看。 伸了个懒腰，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抱着自己的手机回卧室了。 第二天。 林宁穿上了投资聚会那天的休闲西服，把摄像领夹夹好，记录仪手环戴上，拂了拂不存在的褶皱，看向镜中的自己，调整了一下表情，冤总上线。 第91章 好一台戏 林宁吃完早餐，打了个车，直奔招待所。 在楼下，还买了两箱牛奶和水果。 敲门，来开门的是弟弟江家宗，看到林宁的瞬间下意识就捂肋骨，随后神色一变，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腰也挺直了。 “你他妈来干嘛？” 林宁本来还在纠结，是不是先装一波孙子，结果一看到江家宗的死出儿，可去特么的吧！ “孙贼！挨打没够是吧？我他妈成全你！”边骂，林宁举起左手的牛奶箱子就要往他身上砸。 林宁换了发型后，那张脸看起来就不好惹，这眉毛一皱，眼睛一瞪，凶恶的气势一下就迸发了出来。 江家宗吓的就往后退去，退了一步左脚拌右脚摔倒了，往后滚了一圈，嘴里还发出惨叫。 门被让开，林宁看到里面的情况，房间倒是挺大，标间两张床，一张床上躺着江家耀，一张床上坐着江老头，江老太蹲在地上收拾打包。 听到动静，江老太动作迅捷的跳起来，“怎么了宝儿。” 看到小儿子摔倒嘴里也嚎了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床上的两人，老头没穿鞋也冲下床，江家老大只探着头望向门口。 招待所的房子本来就不隔音，更何况敞着门。 林宁也不想被人当猴子看，也怕好事的来凑热闹徒生波澜，一步迈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两个老头老太太手忙脚乱的把儿子扶起来，老太太张嘴就骂，“你个遭瘟的……” 被老头拉住领子往后一拽，她就像被驯服的狗一样，立刻息了声。 江老头阴沉着脸，眼神却像发现猎物似的亮了起来，“你来干嘛？还进门就打人！” 林宁眯着眼睛看着他，笑了，“你问他，我打他了吗？” “手举起来吓唬一下就成这样了，你是养了几个闺女啊？” 江家宗这会儿也缓过劲了，恼羞成怒的就要往上冲，被他爸一把拦住，侧着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使了个眼色。 林宁看着眼前的几人，觉得好笑，也不打算废话，直接进入主题，“我今天是来谈婚事的，你们要不想谈正好，江渔有你们这群家人对我也是拖累，断干净了最好。” 江老太拉着脸，眼中满是对林宁的愤恨，但怕他真以此为借口走了，那自家的打算就打水漂了，逐想挤出点笑容，脸一时扭曲的没眼看。 “说的什么气话，进来吧，坐着聊。” 江老头带头往里走。 江家宗低着头，把脸上的神色遮住也闷头跟着他爸。 林宁心里冷笑，他没有刻意用精神力，也能感觉到他们那充满兴奋、恶意、狠毒的情绪。 正戏要开场了。 林宁自己坐在电视柜旁边的凳子上，江家一家四口坐在两张床上，看起来林宁像是被审讯一样。 他却很满意这个位置，坐着不动，几位主要演员全都在他的摄像头范围内。 老太太迫不及待开口，“你要和江渔结婚？那要先商量商量彩礼。” “彩礼？”林宁冷笑，“那你家出多少嫁妆？” 不等他们说话，就连珠炮似的说道。 “你们是江渔的父母，所以结婚的事她非要和你们说一声。” “她外面欠钱了你们知道吗？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外面还被人打官司索赔，你家也不会出嫁妆吧？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她还和我已经睡了。我能娶她就不错了，还要彩礼？你们配吗？也别说我不讲究，她的债我给还了，就当彩礼了。” 林宁满脸嚣张的有恃无恐，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婚宴在我老家办一次就行了。你们愿意来就来，她是嫁到我家了，不是我请回去个祖宗，以后你们也少联系，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对吧？！” 江家耀最先炸了，“你特么放屁，不给彩礼就想娶媳妇，你穷疯了？！” 林宁也不生气，笑着问他，“我就能啊，江渔求着我娶她。怎么，你不花钱娶不着媳妇儿啊？” 江老头挥手制止了其他几人的吵闹，他也没打算当林宁是姑爷好好相处，等的就是今天，要的就是钱，吵能吵出钱吗？姑娘养那么大不回报爹妈给的血肉生命就想飞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江老头沉声道，“我家闺女被你睡了，我们是农村老实人，想着你对她负责就行了，好好结婚过日子，什么坎儿就算过去了，她爸妈兄弟没本事斗不过你这样的城里人。但你连结婚都糊弄，这是就没想着好好过日子啊。” 林宁挑眉，这老小子是开始打埋伏了。 顺着他说，“婚礼也说要办了，哪糊弄了？你们还想大操大办？” 老太太忍不住了，大声道，“彩礼！彩礼！你见谁家结婚不给彩礼的？又不是和你私奔！” 林宁特别光棍的往后一靠，“彩礼没有，给她还债了，听不懂人话？！” 江家耀怒吼，“那就告你qi！” 江家宗也说，“你就等着坐牢吧！” 江老太早就想骂林宁了，也跳着脚骂，“你个遭瘟的，就该蹲大牢，出来也是劳改犯，一辈子被人骂qi犯！” 林宁心中大笑，没想到这么顺利，老老少少全都有份。 脸上却色变，腾的一下站起来，“放屁，我和江渔处对象，她自愿的，我qi她她还愿意和我结婚？” 江老头直接图尽匕现，“没有五十万彩礼，江渔不会嫁你！你就是qi犯！” 林宁阴沉沉盯着他，“处对象同居分手没结婚的多了，还不结婚就qi，你个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拿出手机就给江渔打电话，他想赶紧结束，他有点恶心了。 “老公！” 这一声老公差点给林宁干麻了，艹！这是个妖精！ 收敛心神，开着免提道，“你爸妈兄弟不想好好谈，还扯我那什么你……” 江老太扯着嗓子就开始嚎，“我可怜的姑娘啊，人家根本没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啊！彩礼一分不想出，就是看低你没打算好好待你啊！你别怕，他qi你这事儿不是他没诚意的结个婚就能掩盖过去的！” 声调起起伏伏特别有节奏，林宁眼神越来越沉，真是一点没把姑娘当人看，张嘴qi闭嘴qi的。 江渔在那边也开始嚎啕大哭，无论是林宁质问她是不是自愿的，还是江家人让她承认qi，她都只是大哭不止不应声。 一开始江家人还脸色很难看，但看林宁气急败坏的问了好几遍江渔也不回答，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 第92章 敲诈勒索 在江家人看来。 林宁质问江渔，她不吭声，就是不会站在他那边。 这钱也不用她出，但最后得益的是她，怎么可能不配合他们嘛！ 林宁最后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转身就要走。 江老头和江家宗跳下床拦在门口。 “想跑？今天你不给个交代，我们立马就报警抓你！” “你可想好了，江渔毕竟是我闺女，她到底最后向着谁！刚才都没搭理你，你还不清楚吗？” 林宁眉头紧皱，嘴角下搭，“你们就不怕我回头找她算账吗？” 江家人没人回答他的话，林宁也觉得自己是想瞎了心了，就像他渣爹会在乎他会不会活不下去吗？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出五十万彩礼，这事就算完了是吗？” 四个人双眼冒光，江家耀抢着回答，“对！少一分都不行！”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卡上只有十万。” 江老太急急的道，“那你先给十万，然后问你爸妈去要去，谁家儿子不给准备结婚彩礼啊，肯定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家宗把手机伸出来，上面是他手机银行账号，被他爸一巴掌给拍下去了。 老头把自己手机亮出来，“汇款备注写彩礼。” 林宁嘴角勾了一下，痛快的拿出手机转账。 江老头看他这么痛快还愣了一下。 看着手机上秒到账的钱，他哈哈笑了两声，还要拍林宁的肩膀，被林宁躲了过去。 老头从桌上拿出纸笔推给林宁，“你写个字据，就说自愿给五十万彩礼，先付十万，剩下的婚礼前付清，如果婚礼前没有付清就自动转为借款。并且承诺保证彩礼钱永不退还离婚就自动变成赠予。” 林宁诧异的看了一眼老头。 呵，这是查过问过啊，那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犯法呢？这是被哪个营销号给带歪了，不会是红薯上出来的吧？！知道个一知半解的出来装杯。 林宁自然不会写，戏到这儿也该落幕了，再演就是灌水了。 林宁大马金刀的坐回原位，一脸看沙比一样的表情看着这群人渣。 江家兄弟看林宁不写，挽袖子就要上前，本来他们今天也打算要完钱后打林宁一顿报仇，谅他也不敢还手。 林宁长腿一勾，把另一把凳子勾过来，又顺势往兄弟二人脚下踢去，嘴里也没闲着。 “还打算暴力胁迫是吗？” 林宁不想节外生枝，要做的给他们叠bUff。脚下没用力，但是凳子撞到二人脚下，也砸的他们抱着脚和腿嗷嗷叫。 林宁冲着要冲过来的老头老太太指了指领夹又指了指手腕上的手环。 “你们怎么不长记性啊？我这录着像呢！” “我想想啊，敲诈勒索五十万，数额特别巨大，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十万即遂是数额巨大，加上四十万未遂能轻点判，怎么也是十年打底。” 林宁看着江老头的脸色巨变，饶有兴致的研究了一下，不止是白，还带着点青灰，这是死人色儿吧！ 继续开口道，“你们四个全都出言威胁我敲诈我了，按刑法第二十五条，属于共同犯罪。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进去吃上公家饭，开心不？” 他话说完，屋子里寂静无声。 看到他们面面相觑，瞟向他的眼神越来越狠厉，好心提醒道，“我这是实时上传网络云盘的，你们抢了也没用哦！” “爸！” 兄弟二人是年轻人，虽然不学无术，但网上看的也多，他们突然想起来某个明星的小三就是被这个罪名给送进去的，忙求助的看向老爹。 江老头压下心头的慌乱，死死的瞪着林宁。 “你要干嘛？” 林宁不想和他们纠缠，指着手机道，“把钱还回来！” 江老太还迷糊着呢，谁家嫁女儿不要彩礼，怎么就犯罪了？那不把全天下一半人都抓进去？ 赶紧抓着老头的胳膊，“你放屁！凭什么还？要彩礼还犯法？笑话！你吓唬谁呢？！” 江老头想了一下，甩手把老太太弄开，把钱原账号退回。 两个儿子的表情不对，而且林宁太笃定，他要回头问问。反正先把自己一家摘干净。 赚完钱精气神立刻就变了，“你别以为这事就完了，你qi了我闺女，你还想好？” 林宁站起身，扒拉开挡路的老头，往外走。 边走边把领夹和手环关机。 走到门口开门前转过身。 “你退回十万，那叫退赃，还是即遂敲诈勒索。量刑不变，十年打底！你惹我不高兴，我送你们全家整整齐齐的进去！追诉期十年，我随时搞你们！沙比，找个律师问问吧！” 然后。 把领口拉松，左右晃了晃头，怒瞪双睛，对着已经惊住了的几人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刚刚是和谐社会版的。” 声音突然拔高，恶狠狠的道，“一家四口凑不出一个脑子的沙比，你们应该庆幸我不想费心思。不然就这两个——” 指着江家兄弟，“废物点心，找人勾搭勾搭不是给他们卖缅北，就是黄赌毒沾个遍。你个老JB登，还想好死？臭沙比！社会混明白了就他妈进城找削！滚远点听见了吗？再让我看见弄死你们！” 江老太还迷糊想不明白怎么就犯法了，但也被林宁突然变脸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江家耀、江家宗和江老头听懂了，江老头还撑得住，两兄弟已经下意识躲到父母身后了。 看着那俩怂货，林宁不屑的嗤笑一声。 拉开门，大步离去。 天天想着啃食自己亲人血肉的，能是什么有出息的东西，但凡在外面有点本事，谁不知道血亲即使不笼络也不能往死里得罪的？又不是吃不上饭了，卖女儿！ 江老头还指望儿子养老送终？到他老那天，不给他扔雪地里都是老天开眼了。 第93章 你自由了 招待所出来，路边拦了个出租。 上车后，林宁忍不住清了清喉咙。麻的，装逼被雷劈，嗓子吼劈叉了。 他揉着喉结，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扯。 这一世有亲人、有前途，心中有所求，做事难免束手束脚，今天总算释放了一波。 这通发作，痛快！ 打开手机，调出云盘里的视频文件——从江家人威胁要五十万彩礼，到老头退回十万，全程清晰，录音干净。 完美！ 这要是原封不动扔抖抖上，借着最近彩礼纠纷、敲诈勒索的热点，不上热门都难。可惜网友没有看到的福气了。 林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林枫苑楼下，林宁脚步一顿。 江渔正坐在花坛沿儿上，她没玩手机，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旁冬青的叶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 “什么时候来的？”林宁走过去，影子罩在她身上。 江渔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过的痕迹，眼神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 林宁见她不说话，只好道，“上去我把视频拷给你。” 江渔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 进了屋，林宁走向书桌开电脑，找出U盘。刚插在电脑上，身后就传来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他转身，江渔已经走到他面前，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唇抿得死紧，肩膀微微发抖。 没等林宁反应过来，她猛地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 “呜……呜啊……”哭声冲破压抑，嚎啕而出，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衬衫。 林宁僵在原地，双手尴尬地举着，像个被点了穴的木桩。 怀里的人在剧烈颤抖，哭声里混杂着太多东西——二十几年积压的委屈、绝望、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慢慢放下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单薄的背上，生疏地，一下下拍着。 “好了……没事了。”他声音有点哑，“都解决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江渔哭得更凶，手指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衣服，仿佛抓住一根浮木。 林宁不再说话，任由她哭。 他能感觉到肩头的湿热不断扩大，也能感觉到怀中这具身体从紧绷到渐渐松弛。 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房间里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江渔突然松手，猛地向后退开一步，胡乱抹了把脸，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通红，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狼狈得要命。 下一秒，她咧开嘴，突兀地笑了起来。 不是微笑，是那种毫无形象、露出牙齿、眼睛弯成月牙的放声大笑。她甚至蹦了两下，挥了挥拳头，像个终于打赢了架的孩子。 “哈哈哈哈！自由了！我他妈自由了！”她绕着客厅小跑了两圈，笑声清脆，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林宁起初被她这骤变的画风弄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看着她眼中那肆意闪耀的光彩，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就得意江渔这股劲儿，不柔弱，不温顺，像野草烧不尽的，旺盛的生命力。 江渔冲进卫生间，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宁摇摇头，把视频文件拷贝进U盘。 等她顶着一张湿漉漉、素净的脸出来时，情绪已经平复不少，只是眼睛还亮得惊人。 “给。”林宁把U盘递过去，“你可以给他们也发一份，让他们找律师‘好好看看’这证据铁不铁！” 江渔接过，随手扔进随身的小包里，“这个不急。” 她抓住林宁的手腕，力道不小，“走走走，吃饭去！我请客！饿死我了，这几天压根没吃下东西！” 她手心的温度有点高，带着刚洗过脸的湿润，林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慢点慢点，哪能让你请啊，我请客，庆祝你……” “少废话！今天姑奶奶心情好，请你吃大餐！”江渔头也不回，拉着他噔噔噔下楼。 江渔把林宁带到一家藏在巷子里的本帮菜馆，门脸不大，里面却坐得满满当当。 江渔拿着菜单，眼睛放光。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红烧肉必须来一份，要肥一点的！清炒河虾仁！腌笃鲜！响油鳝丝！再要个酒香草头……” 林宁眼看着她要刹不住车，赶紧按住菜单，“姐姐，咱就两个人！” “我饿！”江渔理直气壮，“我都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今天必须吃回来！” 最后好歹精简到四菜一汤，外加两盆米饭——江渔特意强调要“盆”。 菜上得很快，红烧肉油亮酥烂，腌笃鲜汤色奶白。 江渔盛了满满一碗饭，便埋头苦干。 她吃相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斯文，但速度极快，筷子翻飞，腮帮子很快鼓起来，咀嚼得认真又满足。 林宁看得有点呆。这姑娘……是真不装啊。 他也饿了，不再客气，大口吃起来。升级后的身体消耗巨大，饭量早就今非昔比。 两人像是展开了无声的竞赛，风卷残云。红烧肉迅速见底，河虾仁一扫而空，腌笃鲜里的笋块和咸肉被捞得干干净净。 江渔吃到第三碗饭时，速度才慢下来。她满足地呼了口气，夹起最后一根鳝丝，眯着眼品味。 林宁也放下了筷子，四菜一汤被消灭了九成。他抽了张纸巾擦嘴，目光不经意扫过江渔。 她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脸颊因热气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被油脂润得发亮。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心事后，那张本就出众的脸上，焕发着一种生动至极的光彩。 林宁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爽！”江渔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平坦的小腹，“活过来了。” 周围几桌的客人，从他们进来时，就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渔身上。 但此刻，那些目光大多收了回去——大概是被这姑娘豪放的饭量和桌上空荡荡的盘子震慑住了。 林宁反而松了口气。精神力提升后，他对聚集的注视过于敏感，像有个无形的警报器一直在响。现在警报解除，他也自在了些。 “你什么时候蹲我家楼下的？”他找了个话题。 “你打电话那时候。”江渔捧着茶杯，眼神有些悠远，“后来他们打电话骂我……呵，以前都是我妈歇斯底里，这次换我爸上阵，我就知道，事成了。”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彻底的释然。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了。追诉期十年，”林宁正色道，“这是刑事案件，不需要原告，只这个视频就能送他们进去。” 他没劝她该怎么做。那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他只是把刀递到了她手里。 江渔沉默了一会儿，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以前……”她轻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想的是拼命赚钱，然后出国，跑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是不是很没出息？” 林宁没说话，。 “其实，我最恨的时候……”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见，“想过晚上一把火，大家都干净。可我答应过我爷爷，要活出个人样。他们，不值得我把这辈子搭进去。” 餐厅的嘈杂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林宁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拧了一下。 “以后呢？”他轻声问道，“还想出国吗？” 江渔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重新亮起来，摇了摇头。 “不出去了。能在自己地盘上安安稳稳的，谁愿意去异国他乡遭罪？”她语气轻松起来，“我打算好好找个工作，租个舒服点的小房子，养只猫，周末睡懒觉，没事约朋友逛逛街。” 她说着，冲林宁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 “林宁！”她只叫了他的名字，但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里面充满了谢意和别样的情绪。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宁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狂生长。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金二。 林宁按掉，刚想重新开口。手机重新开始疯狂震动。 林宁眉头瞬间蹙起，给江渔示意了一下，按下接通。 “二哥？” “林子，那个麻辣烫的老板要跑路，石头发现他了，我们正在跟着他。怎么办？”金二的声音压的极低，还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林宁心头一紧。 什么叫“要跑路”？他们又是怎么“跟”着他的？ 这特么D贩！！ 跟什么跟，他妈的报警啊！ 第94章 报应啊！ 林宁不知道这三货怎么这么勇，还敢跟踪D贩了。 不是告诉他们看到他们都要绕道走吗？！ 而且给自己打个鸡毛电话，打给李峰，或者直接报警啊！ “你……”林宁刚想问到底什么情况。 下意识抬头，江渔正望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林宁顿了一下，他语速稍快，“我这边有点急事，下次我请你。” 江渔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懂事又干脆的点头，“嗯，你去忙吧。” 林宁歉意的点了一下头，快步向外走去。 江渔坐在原位，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许久没动。 林宁到了店外，也不想问什么情况了，捏着手机咬牙道，“别特么管老板了，你们仨赶紧找个地方待着，别跟了！” 电话那边，“我们交替跟着的，你放心，发现不了我们……” 林宁急疯了，“那特么是D贩！” “报警啊！给李峰打电话啊！” “李峰电话打不通。报警……嘿嘿，那还算咱们业绩吗？这货都跑到丰庄来了，不是一个区啊。” 林宁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早这么舍命不舍财，你们还用窝在驹马桥干日结？ 再说天下公安是一家，出了那个辖区就能把你奖金昧了。 他又说了两句，结果这货就像是打定了主意，“真没事，你赶紧联系李峰。” 金二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你、你快点啊。” 林宁：“你他妈……”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紧接着收到了金二发过来的微信——一个地址定位。 林宁也顾不得生气上火了，赶紧打李峰电话。 没人接。 林宁又打张所电话，响了半天，终于接通了。 那边特别吵闹。 “喂？”张所的语气特别冲，像是压抑着火气。 “张所，我林宁。”林宁语速极快，尽量简洁地道，“何X胖麻辣烫的老板，有逃跑迹象，我二哥正在跟踪他。” “什么？”张所的嗓门一下就提起来了，“在哪？地址给我！快！” 林宁赶紧把定位，和金二的电话发给了张所。 “你们瞎胡闹什……” 林宁没工夫听他训话，拦到出租车了，直接挂断电话，上车报地址。 在车上抱着手机，又想联系金二他们，又怕打扰他们导致出错。 十分钟不到，林宁坐立不安，出了一身冷汗。 “师傅快点、再快点，我给你加钱……” 话音未落，电话响了——金二。 赶紧接通。 “林子，来了几个警察，把人按了。一会去分局，到时候我们怎么说？” 林宁：“……” 这一小会儿，他都已经想好去哪给他们买墓地便宜了。警察抓捕，D贩都敢枪战，这哥儿仨要是被逃亡中的老板发现，林宁除了给他们收尸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事结束了，他心放回肚子，觉得自己是个傻缺，他赶过去有个屁用。 “照实交代！”林宁有气无力的回道。 顿了一下，突然大吼一声，“金二，我艹你祖宗！你等着！你等着我他妈的看到你们的！” 挂断电话，冲着被吓一大跳的司机师傅歉然一笑，“师傅，改道分局。”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他真的是感受到了陈智当初的心情，真特么找死啊！ 分局。 林宁在大厅里找个地儿猫着。 这会儿也联系不上金二，估计审讯室里走一遭。 余光里，张所带着李峰进了大门。 林宁赶紧窜起来跑到他们身边。 “什么情况啊？我外面吃饭呢二哥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吓死了。真逃跑还是金二他们乱说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林宁凑到李峰身侧，小声询问也是解释给张所听。 他可是知道，一般有线索，缉毒的都是要挖上线、网络什么的。抓小贩子有什么用？ 张所眼睛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李峰看见张所没阻止，“别提了，倒霉催的。这个案子我们上报，分局接过去盯着要抓上线货源呢。” “结果今天凌晨他们送货上门的小电动车被个酒驾的给撞了，送医院抢救，估计老板没等到派货仔和粉妹按时回来就偷摸跑了。医院报告伤者有DU品的警情今早才转到分局，怕惊动了嫌疑人，上午分局让我们配合把那些员工杂鱼给端了，老板没找到。” “后来你就知道了。多亏了你二哥他们，不然一窝里最大的跑了，呵呵，大家都没脸。” 张所在旁边“咳咳”咳嗽了两声。 李峰把嘴闭上了。 林宁心说，我知道什么？不过想也知道，就是金二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了老板，看出他的状态不对，这点他是相信那仨货的眼力的 张所和李峰进去对接工作，林宁就在三楼的走廊里坐着等做笔录的祖宗们。 在分局林宁什么也没说。 傍晚时分，回到三居室。 林宁这一下午心气也泄了，看着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自己的三人，虽然没发火，但是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 他心里琢磨着，以后到底还要不要和他们合作。 再来两次，他心脏病能吓出来不说，几个钱买人家一条命？真出事了，他以后不用睡了。 半晌，金二讪笑打岔，“你是不知道我一眼就认出那孙子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 张石头打断了他的话，“老二和老三说报警了，是我非要跟着的。” 他绷着脸没有表情，但是眼神带着愧疚和哀求。 “我弟弟给我打电话，说告诉我一声他要结婚了……” “我没管过爹妈，我自己活着都费劲，是他在村里尽孝。托你的福，兜里有两钱儿，长良心了。问情况，盖房子加彩礼拉了10万饥荒，老两口不也得撅屁股干活还啊。我手里就一万多。” 抹了一把脸，接着道，“咱那活，派出所人家给谁不是给，那咱给人兜住面子，人家高兴了，多给点活儿，我能多赚点，早点把钱还上。” “我……” “你等会儿！派出所给的活儿？”林宁打断张石头的话，懵了。 第95章 脑补怪和小秘书 徐三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插话，“咱们老板是张所李峰他们吧？懂！怀疑辖区内谁有事，就让咱确定一下，省事、立功还有举报奖金分。我们早就知道，你放心，我们嘴严着呢！” 林宁目瞪口呆，你早就知道个der啊！ 所以，这就是你们从来不问老板，也不问消息来源的原因？ 张所他们冤死了！！ 林宁急了，刚要说话。 金二局气的一摆手，“心照不宣的事，好说不好听，以后别再提这茬。” 林宁跳起来，这是不好听吗？弄不好张所他们会进去！ “不是！咱老板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和张所他们不搭噶，人家……” 徐三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道，“那是分局里的？那咱接活的范围能扩不？我还担心李峰他们辖区抓光了呢。” 金二高兴起来，特别是张石头眼睛更是放光。 他们人到中年，认清了自己成不了事儿的事实。但混了一辈子，吃不了苦、受不了气，梗着一口气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纯走运碰到这么合心意赚钱的活， 林宁差点被他们噎死，还想好好解释，但心中一动。 有个官皮顶在前面，他们做事就会有所顾忌，不论是约束行为，还是…… 林宁板正了脸，“张所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把具体的人摘出去，你们认为什么分局、市局，那人多了去，你们慢慢猜吧。 然后意味不明的道，“但是你们今天的事，老板很不高兴啊！出现非相关人员伤亡，那就会严查，这是给老板添麻烦。” “稳定胜过一切啊！” 三人对视一眼，想到今天过来按人的是分局，了然。 张石头急道，“我是昏了头了。老二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太显眼，连累他们……” 林宁也不拿捏他们，“行了，知道你们义气。再有下次，咱这活儿可就真丢了。也别瞎说，人家和咱没关系。” “懂！”三人心领神会的点头。 林宁赶紧离开，他编不下去了。 而且就那几个脑补怪，话越少，脑补出来的故事越庞大。 回到自己家，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艹！要不说阴谋论有市场呢！估计他澄清也没人信他的话。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将计就计不错，地里的犯罪分子就像韭菜，一茬割完了还有一茬。 金二他们即使真的截胡了，于林宁也算不上损失。 但能在他们和雷池之间提前设好屏障，总比闹到那个地步，人财两失强。这和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一样。 正好他还想着去杨钧辖区找点升级发财的材料，也算从侧面证实了金二他们的猜测。一举两得。 这一天，给林宁忙的。 夜里躺在床上，林宁放空大脑，眼前却浮现出了江渔在他家大哭大笑的样子，和饭店里看着自己的眸光。 还有，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唉…… 张石头对不起自己啊！ 次日。 林宁呸了一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 成桥路派出所，林宁歪在李峰的办公桌上，“你的意思你俩铁磁儿？” “嚯~怪不得你俩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给他介绍对象，我自己还没对象呢！”林宁换了个坐姿，“不想着，你们需要休养生息，我闲着也是闲着，要是他靠谱，去他辖区转转，咱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不能停歇啊！” 李峰本来偷得片刻闲的惬意立刻就没了，脸色冷了下来。 “你要背信弃义、另投他主，成为三姓家奴？” 林宁迷茫了一瞬，“艹！你什么破比喻，你语文是英语老师教的？！” “我直指问题本质！” “是你求我不要再给你送案子的！” “那你也不能去别人家拉屎圈地盘啊！” “你大爷！李峰你还能再恶心点吗？你特么是印度人啊！” 张所进门看到的就是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对峙着恨不得咬对方一口。 “这是怎么了？那个词，叫，叫‘相爱相杀’？” 林宁眼前一黑。没救了，这个派出所可以倒闭了。 李峰快走两步到所长身边就开始告状，林宁叛变了，要给别的所送业绩了，咱未必能拿第一了。 张所眼睛一眯，笑意不变的看向林宁。 “小林啊，你不是一直怕自己曝光过多引人注意吗？我觉得，你的谨慎很好，要保持住啊。” 没给林宁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还是可以继续和李峰对接嘛。别的辖区的案子，可以由我们转过去。你也不用和那么多不相干的陌生人打交道，我和你说，有些人，很难搞的，屁事贼多。” 林宁脸上的表情一收——就等你这句话呢！ 然后轻蔑的斜了一眼李峰，你好啊，专属小秘书！ …… 城北一处小楼。 李贤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他手里握着鼠标，目光盯着屏幕随意的应了一声。 一个面目普通身形精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处长，我们摸排安兆成的时候，发现了城东的人也在。” 李贤民握着鼠标的一紧。 声音平静随意的问，“什么人？活这么糙，还被你们发现了。” 年轻人恭敬地道：“侦查一队的沈兵，我和他同学所以看到就认出来了。” 李贤民的心沉了下去，城东侦查一队，那是精锐中的精锐，非大案难案不出。 稳了稳心神，笑道，“看来这个安兆成还真有可能有问题啊，那你们就撤了吧，我会和那边沟通的。” 看着被关上的门，李贤民的笑容隐去，明明已经入夏，他却觉得像是数九寒天被人扒光扔到到了雪地里，寒意从骨缝里蔓延到五脏六腑。 他为了显示实力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手，借口安兆成采访重要人物，要排查危险为由，走程序对他进行摸排。 没想到，这个废物，被陈智盯上了。 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忆这几天自己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上级对自己的工作安排，甚至领导见自己时哪怕一丝表情的变化。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异常。 李贤民眼中的光芒越发晦涩，他想到了安兆成说的他们短时间内接连折戟，这个情况的确不常见，他还以为是积案撞到一起了，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新情况，新的甄别筛查手段吗？ 至于安兆成，什么也没有他的安全重要…… 第96章 新地图，安兆成之死 张所看到林宁变脸，一下就笑出声了，指了指他，“小滑头！” 林宁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嘿嘿笑着，“知道您关爱我。而且您也不亏啊！” 说着比了大拇指，“以后这四九城，您是公安口的这个，号令天下。” 张所越看林宁越喜欢，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我就等着你给我挣来这块盟主令。” 李峰听明白了，反应过来自己是这场PY交易唯一的代价！他脸都绿了。 张所又和林宁聊了几句，反复提醒，昨天那种跟踪的情况再不要发生。 林宁连连保证，反正再有一次，他就被吓死了，管不了身后事。 张所走后，林宁看着坐的板板正正，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脑整理案卷的李峰。 他没骨头似的歪回去，“你别没事找事不知好歹啊！我和张所就是你人生的贵人，前途的上马石！” 李峰也装不下去，“你不能直说？” 林宁翻了个白眼，“喂嘴里的哪有抢来吃的香。” 李峰有些犹豫纠结的开口，“我查民俗箴言，说‘看相’多了，不好。那些什么五弊三缺，不完全是小说家之言。” 林宁愣了一下，笑了。 站起身，拍了拍李峰的肩膀，“放心！我行正义之事，是积德行善，天命所向。” “等着！爸爸带你飞！” 林宁躲开李峰踹过来的黑脚，转身大步出了派出所。 骑着小电驴直奔长胜派出所辖区。 …… 李贤民拿起电话犹豫了片刻，他烦躁的闭了闭眼睛，发现安兆成被监控了救了他一命，但同样也将了他一军。 但这个电话还是要打，“陈处，我李贤民。刚刚我下面的人报告，我们摸排的一个叫安兆成的记者被你们的人监控。” “这小子身上有问题，那我这边领导采访就把他剔除了。对，就是因为记者组里有他才摸排的。” “你们都出动了，那肯定有问题，我知道规矩，不问，我们这边的人就撤了啊。” “老陈，你们最近频繁露脸啊，是有什么新技术吗？有秘密武器可别忘了我们啊，领导们的安保问题我们压力很大啊！” “哈哈哈……我们就是领导们的影子，怎么会天天凑到面前去。要说立功露脸，还得是你们！行，你忙吧，有好东西千万别藏着掖着啊！回见！” 挂断电话，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是负责领导、外宾日常和活动安保工作的，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是白给的，陈智虽然否认了，但这里绝对有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 他收敛心神，他知道他心乱了，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一个小时后，李贤民自己安排的安全屋里。 他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拨通了记在心里的号码。 “ArtiSan here.” “代号‘长官’，紧急事件。“卡带”被最高侦查组监控中，我暴露风险极高。” 语速极快的说完内容直接关机。 李贤民看着这个只通话不到三十秒价格高昂的电话，表情平静的，快速暴力拆卸成一堆细小的垃圾，然后分成几包装好。把核心的主板顺着马桶冲走。 一路走一路分开丢弃完手里的垃圾，最后脱掉透明的手套扔进垃圾桶。点燃一根烟，站在原地，腾升的白色烟雾朦胧了他的眉眼。 丑国总部，专人接线的联络电话内容被最快的速度送到负责人的案头。 普斯利看着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单词，却让他心底升起焦躁，又来了，这一个月来，潜伏好好的人纷纷“突然”的暴露，有些甚至是在静默期的时候。 掐着抽疼的额头，他拿起电话，简短直白的下了两个命令。 燕京X城区，安兆成面带得体微笑和同事们打着招呼，出门吃午餐。 留学时养成的习惯，即使再忙，也不会吃外卖，宁可饿着。 忙完再找一家符合自己心意的西餐小馆感受着那种流淌的文化氛围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这不是基本的生存，而是他一直追寻的生活。 过马路的时候，他远远望着对面那极具Art NOUveaU风情的餐馆，心情颇好。 突然，余光里一辆没有减速的车拐过街角横冲直撞过来，他反应极快的向旁边躲去。 不知道是谁慌乱中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背，突如其来的巨力使得他向前踉跄几步。 “砰！”“砰！”两声沉闷的巨响先后响起。 路人尖叫的声音响起。 安兆成最后的视线里，那布满葡萄藤、鸢尾花曲线不对称设计的门头，渐渐被血红色覆盖。 …… 林宁在十里巷的张记炒肝店，压抑着心里的嫌弃，一口包子一口炒肝。 他正背对着红名团伙，但由于店里人少，相对安静，所以几人的对话和动静清晰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呸！人渣！ 光明正大的讨论偷拍“一夜爱情”那些事和放在国外涩涩网站上赚了多少。 就他们这德行，还没有被举报被抓，只能说杨钧他们辖区警民关系一般啊。 关键是，你们特么的网站名能说清楚点吗？这是哪的口音啊？ 几人吃完往外走，嘻嘻哈哈，说着一会儿回家联排和怎么让小姐姐给买皮肤的事。 落后几步，林宁也起身离开。 新开发的处女之地，含金量就是高。 这是他跟着的第三波了。 精神力的精进，在跟踪普通人的时候，林宁简直可以闭着眼睛硬上，完全不怕被发现，因为他总是能在精神力触觉反馈里，提前感知他们的动作。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正午的太阳明亮的仿佛不允许这个世界存在一丝阴影。 林宁用脸迎着徐徐的凉风，悠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啊~~~” 晕碳。 悠悠闲闲的跟着这五个货进入美意小区，轻轻松松的看着他们进入301，继续往上走了两层楼，折返下来。 出了单元楼，仔细看了眼楼号，拿出手机打给李峰。 这几个不用交给金二他们了，话都说那么明白了，直接举报吧。 “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讨论犯罪细节，我也挺无奈的。” “嗯，我把地址先发你。然后我记录仪应该记录下他们的‘供词’了，一会发到你邮箱。” “好，放心吧。都是土鸡瓦狗！” 挂断电话，又打了一个哈欠。 林宁发现他变懒了，之前债务悬在他头上的时候，他一天走八万步差点走死，精神上却还是保持着亢奋。 现在他只想回家睡觉……和批判一下那个网站的内容。 打起精神，他找了个咖啡馆，拿出笔记本把手环上的音频压缩了一下发给李峰。 抿了口咖啡。 看向窗外。 一辆白色卡罗拉混动缓缓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后座下来，站定的瞬间，突然侧头，目光和林宁视线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间。 男人的目光极为锐利，带着凉意和警惕。 林宁眸光平静，带着点茫然。 两秒后，卡罗拉启动驶离。 林宁像被吸引了，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重新看向笔记本屏幕。 红名！深红名！都他娘的发黑了！ 第97章 续上的线 深红名——【吴戴/JaSOn·WU 自由摄影师】 林宁坐在原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力保持着肢体和表情的平静。 即使对方的视线已经移开，被注视被警惕的感知也消散。 麻的！ 在刚刚对视的那几秒，林宁浑身的细胞都在发出警报，而精神力更是有一种刺痛的感觉。 对方在零点几秒的一刹那，散发出了杀意。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面对针对他的“杀意”。 那一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身体那种说不出的亢奋和跃跃欲试，幸而这次脑子还在线，维持住了他的“演技”。 我他娘的不会是有什么暴力基因吧？ 林宁还有一丝疑惑，刚刚，他有种感觉，这个人他“见”过。 是谁？在哪？ 他努力的回想。 熟悉的不是吴戴的相貌，是一种感觉或者说某种…… 曾经落在他精神力上的某种独有的痕迹！ 林宁猛然坐直身体。 他想起来了——发现安兆成时的某个哨点！！ 林宁没有想到，原来精神力还有这种作用，真是越探索越多。 高兴的情绪还没升起，惊怒先浮现于心间。 狗日的陈智！ 不知是不是心虚，他先想到的，是自己举报安兆成的事被泄露了，所以吴戴来找自己报复。 抓起电话，举了半晌，他又轻轻放回桌面。 不对，就算自己被泄露了。 吴戴是怎么这么精准的找到这里的？他十分钟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咖啡馆里。 但愿，真的只是个该死的巧合。 林宁深吸一口气，在电脑上新建文档，写下吴戴的名字、那辆网约车的车牌，简要说明刚才诡异的偶遇，最后附上一句询问：【安兆成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邮件发送给陈智。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心中思绪翻滚。 摄像头没有拍到吴戴，但他相信陈智有能力调用天眼。他全程和吴戴没有实际接触，但在邮件里，他依然写下了“吴戴”这个名字，和“疑似安兆成外围岗哨”的判断。 索菲娅妮时，他说科拉美拉有岗哨的时候，陈智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一个人能感觉到有针对性的注视或许可以解释，但能精准说出非针对性、隐蔽极好的哨点位置，这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那时他准备好的胡编乱造的借口没有用上。 这次，他再次留下了类似的破绽。 陈智，会问吗？ 林宁觉得自己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蹦跳，但又不怎么害怕。或者说，他在期待什么？ “嗡——”手机震动起来——陈智。 林宁深吸一口气，接起。 “……”那边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才传来陈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安兆成中午出了车祸，死了。” “啊？”林宁着实愣了一下，“死了？那……那你们找到和他相关的人了吗？” 陈智无奈，“刚刚两天，你觉得呢？我才刚刚对他进行布控和摸查他的人际关系。” 林宁：“……这倒霉催的。” 陈智没有说的是，安兆成的车祸，虽然目前的消息看来，就是一起简单的刹车失灵导致的交通事故。 但是他本能在怀疑—— 一个被最高级别监控对象，在监控启动后突然死于“意外”，任何一个干这行的人，都会怀疑这是灭口。 陈智现在最担心的，不是线索断了，而是监控行动本身是否已经暴露。这才是足以让他心底发寒的猜测。 林宁对于陈智的担忧一无所知，还在惋惜着，“这回不能串‘糖葫芦’了。” “不对！”林宁突然反应过来了。 陈智的呼吸一顿，“什么不对？” “那我这份奖金是不是就没了？！” 陈智揉揉眉头，他能指望什么？ 无奈的道，“这不是续上一个吴戴吗？” 陈智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林宁，你给我听清楚！这个吴戴，是极度危险的人物。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安兆成有问题，吴戴就是负责保护和监视他的‘暗哨’，甚至可能兼任‘清洁工’。你现在，已经和他照过两次面了。” “第一次在粤菜馆外，你在他执勤时出现在现场范围。第二次就是刚才，正面相对。对于吴戴这种人来说，你这张脸，已经在短时间内，两次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他不知道你是谁，更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但在他受过严格训练的认知里，你已经从一个纯粹的‘路人甲’，升级为需要被标记、需要评估其‘偶然性’的可疑背景元素。你懂我的意思吗？” 林宁：“懂。我在他那里，挂上号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陈智一字一句，不容置疑，“忘记他。 不要试图去查他，不要好奇他的动向，更不要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反向观察。你的任何额外关注，都可能被他视作‘可疑’的证实。他的专业就是发现‘异常’，你玩不过他的直觉和训练。” “知道！”林宁也很无奈，“我坐在咖啡馆里没有动，是他撞上来的。放心吧，我也看过不少谍战纪录片的。” 陈智：“……” 林宁看陈智不说话，继续保证道，“我一会就回家，下午的行程都取消，行了吧。” “嗯。”陈智似乎稍微放心，又补充道，“自己机灵点。有任何不对劲，直接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林宁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记住了脸，这感觉如芒在背。 他不再耽搁，迅速收拾东西，打车直接回了林枫苑。 径直去了金二他们的三居室。 推开门，烟气缭绕，三人正围着小桌斗地主，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看着他们这副将昨天惊险抛诸脑后、没心没肺快乐的模样，林宁心里那点紧张和郁闷，莫名被冲淡了不少。 转而又升起一股“凭什么就我提心吊胆”的不平衡。 他没好气地把两张纸拍在牌桌上，打断了战局。 “别玩了！‘老板’给的两个目标，去探探底细，老规矩。” 金二眼睛一亮，牌一扔，抓起纸张，动作比赢了钱还利索。 张石头和徐三也瞬间进入状态，满脸的跃跃欲试。 转瞬，屋子里就剩了他一个人。 林宁有点凌乱，有点无语，像个留守老人一样，喃喃自语，“忙！都忙！忙点好！” 第98章 你楸啥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室内，空荡、安静的能听见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的声音。 林宁站在客厅，看看东，看看西。 茶几上散落的扑克牌，烟灰缸里还冒着青烟的烟蒂，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金二他们咋咋呼呼的声音。 他咂咂嘴，他话还没说完呢，这帮货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嗡——嗡——” 王乔！ 林宁眼睛一亮，嘴角一翘。 所以说还得是老兄弟，后认识的都是冲“钱”来的，哪有原配贴心。 滑动接听，声音都带了点慈爱，卷着舌头道，“乔儿啊……” 电话那头，键盘声噼里啪啦背景音响着，王乔语速极快的打断林宁的骚话，“陶哥推荐了两支股票，一个数字币。我评估了，风险可控，前景不错。打算分散投进去。” “……”林宁那点慈爱僵在嘴角。 “你有意见没？”王乔追问。 “没，你看着办就行。”林宁干巴巴地道，“不是说好了你主外我主内……不是，你主投资我主……” “行，那我操作了。忙，挂了。” “哎？哎？喂~~？” 嘟——嘟—— 回应他的只有悠长的忙音。 林宁举着手机，站在原地都懵了，不是，自己是什么NPC吗？还是用完就丢的草纸？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机，冲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咬牙切齿地冷笑。 “好！很好！”今天你们对我爱搭不理，明天也休怪我郎心似铁！！ 谁特么不忙！老子也忙死了！ 回家拿起运动包，直奔搏击馆。 搏击馆里弥漫着汗液、皮革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砰砰的闷响从训练区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林宁背心早就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每一下发力，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就清晰一分。 他盯着面前的竖桩，眼睛发红。 林宁有点兴奋，他本来就接近调整完成最适配自己的发力角度和速度突进轨迹了，今天超时长的压榨了一下自己的极限，没想到，终于——终于完成了。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身形的转换之间，那种顺畅的爽感，让林宁有一种他今天无敌的感觉。 竖桩被打得剧烈晃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从他额前甩出来，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亮线，砸在地垫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哟，林子！”虎哥抱着胳膊靠在边上，一脸稀奇，“吃错药了？平时到点溜得比谁都快，今天加钟啊，这么拼？” 林宁停下手，胡乱抹了一把头发，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愉悦和跃跃欲试。 “突然想通了……练好点，真碰上事儿，狭路相逢，好歹是强者苟活。” 陈虎挠了挠头，有点疑惑，“我怎么记得，你刚来报名的时候，腆着脸跟我说，想学习怎么躲避和逃命？？” 林宁动作顿了一下，下巴扬起来，眼神带着轻蔑，道，“你记性不行啊。我当初原话是——‘学习怎样更科学、更有效地进行战略性转移’。” “……”陈虎被这不要脸的劲儿噎得直翻白眼，“所以你骄傲什么？” “那你现在怎么着，战略转移不学了，改战略硬刚了？” 林宁没再接话，只冲着陈虎勾勾手指，“来试试成色，我调整完了。” 林宁心道，我也没想到自己是狗S啊！ 果然，什么无敌，都是自己的错觉。 林宁躺在擂台上，仍撑着面子嘴硬的冲着陈虎道，“我之前练狠了，没劲儿了反应也慢了，你等我完好的！” 陈虎嗤笑一声，扬了扬头，转身下台。 拐进自己的休息室，陈虎龇牙咧嘴的弯下腰搓揉自己的腿胫骨，又按了按自己的肋骨。 麻的，差点翻车，天赋这玩意儿这么不讲道理吗？这才练多久啊。 要说杀人技，陈虎秒杀林宁。但这种切磋，他快压不住他了。 林宁也就失落了一小下，毕竟金手指改造过的身体，加上精神力的辅助，还是没打过陈虎。 不过人家特队退下来的，这才正常嘛，又不是什么高武世界。 好好洗了热水澡，热水砸在皮肤上，带起一片刺刺麻麻的感觉。 出来时，天已经擦黑，街道亮起璀璨的灯火，像是另一个太阳。 林宁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往回晃。 身体是累瘫的，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却好像被汗水冲走了不少，剩下一种疲乏的平静。 今天和吴戴偶遇的事，让林宁突然发现，他即使退让隐忍，把案件都上交，看见人绕道走，也无法完全摆脱危险。 如果真的狭路相逢，他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这是他主场，麻的，这是在华国，还真能怕了那些狗东西？！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他单脚支地，等着。 目光下意识地扫视，直到——旁边机动车道——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副驾车窗降下一半。 车里坐着个人，正侧着脸，看向他这边。 林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看不见的电流过了一遍。 吴戴。 红灯数字一下一下跳动：28、27、26…… 这一次，没有咖啡馆玻璃的隔阂，没有午后的慵懒做缓冲。就在这喧嚣褪去的黄昏街头，隔着几米空气，两个人的视线毫无遮挡地撞在一起。 吴戴的眼神还是那样，冷，带着审视，像手术刀在无影灯下泛着光。 林宁心里那点刚被汗水泡软的平静，“轰”一声重新燃起了一把火。 他一把拧动电门，小电驴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滑到SUV旁边，稳稳停住。 单脚支地，隔着那半扇车窗，直直对上吴戴的眼睛。 没再假装茫然，没再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对方，眼神里的怒气值不断飙升，写满了他要找茬。 “你瞅啥？！”林宁开口，声音不高，但自带一种别样的魔力。 吴戴愣住了。 第99章 陈智的担忧 林宁连珠炮似的质问，“今天中午就是你瞪我吧，你瞅啥？你想咋滴？！” 吴戴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那错愕只存在了零点几秒。 下一秒，吴戴脸上浮起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语气温和。 “你好。”他示意了一下手边看起来专业厚重的相机包，“我是个摄影师。可能是我职业病犯了。看到你，觉得你的气质……很独特，有一种和这个钢铁城市格格不入的野性的生命力，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其实，我正想冒昧的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我觉得你能诠释一出我想要的那种质感。” 说着，还翻出名片要递给林宁。 林宁：“……” 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对方段位比自己高，这演技~这夸人的小词儿~ 他是不是还要再加个演技课程？ 林宁脑子有一瞬间的走神。 看到对方递过来的名片，林宁拧起眉头，露出一种混合着“你有病吧”和“离我远点”的嫌弃表情。 “老子不搞基！” 摄影师能是什么好东西，特别还是人物摄影师。 he~TUi~~~ 一拧电门，小电驴灵活地拐了个弯，汇入前方绿灯亮起的车流。 吴戴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像潮水般褪去，重新变成一片平静的深潭。 他升上车窗。 黑色SUV滑入车道，朝相反方向驶去。 车里，吴戴拿起另一部手机。 犹豫片刻，即使对方毫无破绽，反应也不像是官方的人，他还是调出领口摄像头拍到的，林宁清晰的正面影像截图，发送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附言只有两个字：【查他。】 林宁一路把电驴骑得快要飞起。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咚咚狂跳。 不是怕。 是一种高度紧张后肾上腺素狂飙。 他没直接回家。 绕路，穿小巷，时不时借着后视镜和路边商铺的玻璃反光往后观察。 精神力像无形的触角，以自己为中心，呈线状，向四面八方探去，感知着周围是否有人窥视他。 绕了足足二十分钟，一切如常。 他才拐进林枫苑。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闪身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死。 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防盗门，林宁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到窗边，没开灯。 掀起窗帘一角，借着外面路灯的光，仔细扫视楼下街道、对面楼栋的窗户、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五分钟。 十分钟。 一切如常——散步的老人，遛狗的情侣，晚归的车灯。 他松开窗帘，布料落回去，轻轻晃动。 打开灯，拿起茶几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拿出手机，找到陈智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哥，”林宁没废话，平静的给陈智扔了一个雷，“我又又碰见吴戴了。” 陈智：“……？？？” “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了吗？” 林宁也很无奈，“我离中午碰到他的地方远远的，我去搏击馆训练，出来路口就有碰到他了。” 他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找茬，和吴戴的反应，甚至表情变化。 “……事情就是这样。”最后，他忍不住解释，“我觉得一个正常的人的反应不能再装傻了。我就长了一张惹事的脸，太怂了就太假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智满心无语，你们这是什么作孽的缘分，这要是电视剧，你俩的故事就该开始了。 “你的反应……”陈智斟酌了一下，语速渐渐加快，“虽然和我建议的‘彻底无视’不符，但不是坏事。过度的回避和隐藏，反而显得刻意。哈哈哈，神来之笔。” 林宁听着，稍微放松了些。 还是认真的问道，“你觉得他在跟踪我的可能性有多大？你和我老实说，安兆成的交通事故真的是意外吗？” 林宁多少有点反应过来了，一个间谍，我方刚刚决定查他，他就出交通事故了，这里没点别的可能吗？ 而且他的岗哨紧接着就在他身边接连出现。 陈智沉默了，他没想到和吴戴的偶遇，反而引起了林宁的怀疑。 既然林宁问起，陈智也就耐心的给他解释，“目前我得到的鉴定结果是交通意外。但是，不能排除他被灭口的可能性。我正在安排自查。” 林宁一下子坐直了，“灭口？” 陈智不想给他解释情报行当里的行规，只给他分析吴戴跟踪他的可能性。 “目前看，有两种可能。” “第一，安兆成真是意外死亡。那我们的监控就没暴露，你自然是安全的。吴戴与你两次相遇纯属巧合。” “第二，”陈智的声音压低了些，更沉，“安兆成是被灭口。那意味着我们的监控行动可能泄露了。但即便如此……” 他语速稍稍加快，“知道举报人是你的，范围极小，如果内鬼在那个小圈子里，根本不需要让吴戴反复确认、跟踪。” “而且，”陈智加重了语气，“安兆成这种暴露点被拔掉，他关联的所有人员，第一要务是彻底静默或者撤离，绝不会节外生枝。” 陈智他最后安抚道，“所以，别自己吓自己。我们每年处理的举报线索成千上万，大案要案，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比比皆是。没有举报人被报复的。为什么？价值不对等，敌人的资源和注意力，也是有限的。” 林宁消化着这些话。 听到最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说自己不够格被报复就完了。 但陈智浪费这么多口舌，林宁承他的情，“谢谢陈哥，那我就放心了。” “谨慎些是好的，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林宁觉得自己的确有点风声鹤唳了。 吴戴那孙子，咦~~~狗屎的巧遇。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开始无限试错—— 中午那几个人渣说的什么网站来着？？ …… 城东，那座不起眼的小楼里。 陈智放下手机，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和缓瞬间消失。 他向后靠进椅背，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安慰林宁的话，句句是真。 但…… 林宁是特殊的。 别的举报人无论举报的案子多大，敌人受了多大的损失，都不会报复举报人。 因为大家有着不可言说的默契，还有就是他说的——价值不对等。 可林宁他不是一次性的，不是偶然性的，他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间谍甄别器。 刚开始他们也没有意识到，渐渐地，随着林宁举报的增多，他已经开始明白林宁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恐怖的存在，特别是对于情报界。 还好。 这件事，目前只有他自己，和最核心的两三个人，有模糊的认知。 如果……如果敌人那边，有谁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林宁的这种特殊性…… 第100章 档案预警 如果敌人知道了林宁的特殊性和存在…… 陈智猛地睁开眼，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不能朝这个方向想，太危险，也容易陷入臆测。 当务之急，是确认内部是否坚实。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沈队，过来一下。” 很快，侦查一队队长沈兵敲门进来，身姿笔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处长。” “自查有进展吗？”陈智目光锐利地落在沈兵脸上。 “按您的指示，”沈兵声音平稳，“对所有知晓安兆成监控行动的人员，进行了背景和接触人员的筛查。范围包括行动队员、指挥链相关人员、必要后勤及技术支持接口。” “目前，未发现任何异常通讯记录、不明资金往来或偏离日常行为模式的可疑举动。” 陈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范围……可以再谨慎地、低调地扩大一点。特别是，能接触到行动决策层面的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最后顿了一下，“注意方式方法。” “是！”沈兵敬了一个礼。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重新将陈智隔绝在一片寂静里。 他独自坐在昏黄的光圈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线。 内部暂时没有发现漏洞。 是敌人手段太高明，渗透得更深？还是……自己过于多疑了？ 沉默片刻，他移动鼠标，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权限密码，登录内部系统。 光标在页面安保大队的方块上，徘徊了几下 点击。 屏幕上跳出管理人员和职务介绍。 自己这边如果没有出纰漏，那同样知道安兆成被监控情况的安保大队呢？ 但都无法确定安兆成是否真的是被灭口的情况下，让别的部门自查，在哪个职场都不像话啊，头疼。 就在这时—— 嘀！嘀！ 电脑上，另一个独立运行的、界面朴素的监控软件，突然弹出红色警示框，并发出一短一长、略显刺耳的蜂鸣警报！ 陈智所有思绪瞬间切断。他手指如飞，立刻将主画面切换到警报界面。 红色的警示信息在屏幕上跳动： 【特别档案查询预警】 姓名：林宁 查询单位：XX区XX派出所 查询人：冯相辉（副所长） 查询时间：21:47 访问轨迹：人口信息库 陈智的眉头狠狠拧紧，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打给林宁。 电话过了好久才被接通。 林宁有些烦躁的，“喂？” 陈智：“……” “你今天，不，最近干什么了？有人查你档案？” “啊？”林宁有些懵，“没啊。” 陈智语速不自觉加快，“郊区XX派出所，最近有接触吗？” 林宁想了想，“没有！我都没去过那边。” 陈智握着手机，眼神冰冷。 林宁福灵心至，“吴戴？不过这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你以为随身携带隐蔽摄像设备，是你专利？”陈智没好气的嘲讽，“行了，没事。” “查看的是你的在公安系统的基础信息。你的举报授奖包括警察那边的都在保密档案里，放心吧。要写报告才能查看的。” “不过，”陈智道，“你这登记的职业是‘外卖配送员’和‘同城即时送达服务’？你是不是好久没有好好上班了？” 林宁秒懂，“……” 自己上进和被迫天差地别，狗日的吴戴。 “吴戴静默了，我得上到什么时候？你们还有别手段吗？” 陈智：“这不就钓出来一个副所长嘛。再说你一切正常跟不了几天。” “行吧！” 深夜，城市另一端。 书房没开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 李贤民穿着深色丝绸睡袍，站在窗前。 窗外是沉谧的都市夜景，璀璨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无声地铺向远方。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雪茄，烟雾袅袅上升，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的湿痕。 他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驱使、测试的一次性工具。按照规矩，我应该静默。” 普斯利的声音失去以往的矜持，隔着卫星电话也能感觉到他的急迫。 “‘长官’，这不只是对我们的威胁！如果找不到原因，你同样也会处于危险之中。而且你比我们离危险更近！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李贤民当然知道对方没说错。 这种笼罩在头顶的、不知来自何方的威胁，这种被动等待的焦灼，比任何明确的刀剑都更折磨神经。 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李贤民的声音带上一丝谈判的意味：“风险与收益，需要对等。过去的价码，不足以覆盖我现在需要承担的风险等级，以及……将要提供的价值。” 普斯利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都会如你所愿，长官。新的联络官很快到位，他会给你提供一切“支持”。” 通话结束。 李贤民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往日那浓郁的，让人着迷的口感，却没有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普斯利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因为也同样是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 陈智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们是怎么在一个月内连挖几条线的？到底为什么盯上安兆成？ 这是最不合理的！ 安兆成作联络官，他必须是“干净”的。 是某种突破性的监控技术？一种新的情报分析模型？还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技术？ 陈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在脑海里闪过。 他可不好对付，稍有不慎…… 必须找到一个缝隙，一个切入点。 他走回书桌前，掐灭了雪茄。 拿起手机，屏幕光映亮了他下半张脸，没什么表情。 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沈鑫城。 多年前学习班的老同学，现在是城东科检的一个科长。 在他的印象里，老沈没有一般技术人员的木讷，人情世故练达。 虽然职位不高，但技术类的他一定知道一些消息。 他沉吟着，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得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就想起了你，有时间出来坐坐？”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按下。 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完全沉入宽大皮椅的阴影里。 只有眼底深处，一点幽微的、冰冷的光，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浩瀚的、由无数灯火点缀的深沉夜色。 第101章 网络五十万 早上六点，闹钟响第三遍的时候，林宁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随便洗了把脸，穿上黄袍出门。 嘴里叼着半个包子，摸出手机，点开熟悉的APP，界面一跳出来，他就想骂娘。 好久没有接单，他的权重都快掉没了，设置的抢单条件全变灰了，这可都是他曾经打下的江山啊！ 接单大厅里，全是些垃圾单。 【帮取送：某商圈到某小区，文件一袋，12公里，报酬18.5元。备注：急！上楼取，送上楼！超时投诉！】 【代排队：网红糕点店，预计排队时长2小时+，报酬25元。备注：要最新批次，拍照核对。】 【帮买菜：清单列了十七八样，跑三个不同超市，报酬30。备注：要小票，菜不新鲜拒付。】 林宁看得眼皮直跳，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他动作，下一秒，不出所料——强制派单。 那个12公里，直接威胁投诉的那个单子。 “行，算你们狠。”林宁咽了一口老血。 一上午，林宁就在城里见缝插针地跑。 送文件，取快递，帮遛狗，代买奶茶…… 腿跑细了，嘴皮子磨干了，窝囊费也没见着几个。 边爬楼梯，林宁边吐槽。 到顶层敲门的时候，林宁已经麻了。 开门的是个小老太太，屋里飘着浓浓的面食香气。 “哟，小伙子来得真快！”老太太笑得慈祥，转身从厨房拎出两个巨大的袋子，鼓鼓囊囊的。 “这些包子，送我闺女那儿去。别挤压啊。” 林宁接过沉甸甸的袋子，点了点头。 老太太又把个小食品袋塞他手里，“刚出锅的，酸菜馅儿！我闺女最爱吃我这口。你也尝尝！热乎着呢！” 袋子到手里，隔着薄薄的塑料袋，温热的触感，绵软带着油香。 林宁愣了一下，那点爬六楼的怨气，忽然就散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谢……谢谢阿姨！” “客气啥，快吃啊，别凉了！”老太太摆摆手，关上了门。 林宁拎着沉甸甸的包子和那袋单独给他的，走下楼梯。 楼道里昏暗，但手里的温度和空气里残留的饭菜香气，莫名让人心里踏实。 林宁嗤笑一声，自己还是飘了啊。 之前比这还苦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抱怨。 到楼下，跨坐在小电驴上，拿出一个还烫手的包子，咬了一口。 面皮暄软，酸菜馅儿的，油润咸香。 艹！真特么好吃，绝了！ 绝对自己家腌的酸菜，外面买的可没这味儿。想家了，他妈做的酸菜也是一绝。 第一个狼吞虎咽，第二个林宁有点不舍的小口小口品味。 两个包子下肚，林宁骑着车给老太太那有福的闺女送货去了。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路边小店热气腾腾，小孩追跑打闹。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愿意待在这样的地方。也愿意，让这些平常的、有点麻烦却热气腾腾的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下午三点多，林宁接到一个好单子。 取件和收件地址就隔了一条街，代买一箱“打印耗材”。 扛着分量不轻的箱子爬到四楼，敲门。 “谁啊？” “跑腿的，你的东西到了。” “放门口吧。”屋内的男声模糊的传来， 林宁无奈，也扯着脖子喊，“当面签收，还需要收货码。” 屋里没动静了，就在林宁打算再次敲门时，脚步声传来。 门打开，露出一张睡眠不足、眼圈发青的年轻男人的脸。 林宁的瞳孔快速的收缩了一下——红名。 男人不耐烦的报了一串数字，“6215.” 然后弯腰去抱地上的箱子，一下没抱起来，还发出了一声惨叫。 林宁看到他捂着腰向后倒去，一步跨过门口的箱子，装作要查看他的情况，精神力顺势向屋里铺开。 “你没事吧。” 这时，卧室的门打开，另一个同样像痨鬼一样的男子走出来，“咋了？” 看到林宁警惕的关上身后的房门。 可林宁在精神力的辅助下，已经“看”到，也“听”到了。 黑漆漆的房间应该是拉着遮光帘，一整面墙的手机排列着，屏幕发出各色的亮光滚动着文字、图片，看一眼就知道是个水军窝点。 但让林宁眼中结冰的是，他“听”见那几句话。 地上的男子冷汗都下来，“我搬箱子腰扭了，艹！” 后出来的男子闻言站着没动，冲着林宁，“没你事了，赶紧走。” 林宁低垂眼皮遮住冰冷的眼神，退后一步到门外，点头示意后离开。 转身后，林宁睁开的双眼几欲喷火，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大步下楼。 孙贼！看我不把你们的屎捏出来！ “……对，就抓住这个‘警察打人’的点，放大！别管事实，情绪！要煽动对立情绪！” “……记得把‘我国’换成‘他们’，把‘国外’换成‘文明社会’，用对比句式！” “这条‘12岁官二代公务员编制工龄6年’的谣言，已经扩散到十五个论坛了，账号全部放弃，让那些傻逼传……” 这就是林宁“听”到的让他邪火猛蹿的内容。 老子在前面跟真正的间谍玩命，你们这帮杂碎，就躲在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敲着键盘，吃着人血馒头，变着法地诋毁生你养你的地方？ 真他妈是一群臭水沟里的蛆！ 他拳头捏得嘎吱响，当时他恨不得把这几个逼打成胎盘塞回娘胎里，但理智克制住了。 走出单元门，骑上小电驴出了小区在街角停下。 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陈哥，”林宁声音带着冰碴，“碰到一群网络五十万，互联网黑公关。你管不管？” 咬着牙，林宁把刚才的事叙述了一遍，学他们话的内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连连问候他们的劣祖劣宗。 电话那头，陈智沉默着任由林宁嘴里不干不净的发泄。 最后，林宁带着火气的质问，“不会又他妈的判不了几年吧？” “顾忌国外间谍是因为外面的同志，”陈智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国内的狗，没有这个待遇！” “地址！我会安排人立刻去。” 林宁沉默了一下，“等我离开这里半个小时以后你再派人来。” “嗯？” “我身后有尾巴。” 第102章 张家长 “你……”陈智有点生气林宁不早说，虽然早有预料林宁有可能被跟踪监控，但担心不会减少。 “本来打算晚上和你说的。”林宁打断他的话，顿了顿，低声说道，“我观察了一下，是两个警察。” 陈智：“……你怎么确定的？” 林宁惨笑一声，“走路、气质、面相和两人接替跟着我的时候打的手势。我熟啊！” 陈智听出了林宁的情绪。 “昨天查你的是个副所长，”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也许这俩民警是接到监控你为嫌疑人的任务。” “？？？……”莫名的尴尬被林宁压下，亮着嗓门附和道，“哈哈哈，我也是考虑到这个！” “内什么，你抓紧抓人吧，我还有单子呢。” 林宁匆忙把电话挂断，下意识的往左前方瞥了一眼。 一个跨坐在电动车上，做打电话状的青年男子。 艹，他差点以为“洪洞县”没好人啦！ 本来打算拿出刚来时的劲头，干到晚上十一二点，我不好过，也要遛死你们，大家都别活的。 现在还是温柔一点，林宁看了眼手机时间，再干两点儿就收工吧。 没有再极限接单，慢悠悠的跑了两个小时，说话算话，收工回家。 林枫苑。 刚进小区，就看见单元楼底下围了一小圈人，以大爷大妈为主，一个个伸着脖子，眼睛放光，比看电视剧还投入。 吵架了？ 林宁推车凑过去。 只见人群中心，两个三十来岁，身材颇为丰腴的大姐正从身材相貌攻击转为下三路的纯器官输出。 “你个不要脸的哔哔哔哔……！” “骚货，你妈哔哔哔哔……” “……” “…………” 后面连“哔”都不足以形容了。 越骂越上头的两个女人，终于要进行到林宁等人爱看的情节了，两人张着手做好准备就冲。 站在旁边所有人忽略，以为是路人甲的男人这时向前一步，抓着两个人的胳膊往两边推开。 “说话就说话，别打架！” 林宁看着这个败兴的男人——张石头，有你什么事啊！ 哎哎哎，干什么，松开！ 只见两个女人顺势一人抱住张石头一只胳膊，隔着人继续对骂。 林宁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 他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是金二和徐三。两人蹲在花坛沿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津津有味。 “这……啥情况？”林宁小声问。 徐三吐出瓜子皮，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争风吃醋呗。石头说以前的人要断了，两人都以为自己被对方给挤走了。这不！” 林宁更懵了，看看场中那个长相路人、个子不高的张石头，又看看那两个战斗力爆表、为了他当街对骂的女人。 “看上他啥了？”林宁实在没忍住，“石头哥以前不是穷得啃馒头就咸菜吗？现在也没发财啊。” 徐三把瓜子壳一扔，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意味深长的笑容，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压着嗓子：“老话说了，‘张家长’啊！” 林宁：“？？？” “我艹……”他反应过来后低声骂了一句，哭笑不得，“小心姓李的找你拼命！” 不愧是老司机，这车速他差点没跟上。 知道注定打不起来，而且还是“嫂子”，林宁也没有兴趣听泼妇骂街了，起身要走。 被金二一把拉住。 “有正事呢。”金二开口道，“你昨天给的两个目标，我们今天摸了个大概情况。” 林宁挑眉示意说说。 “一个偷电动车电瓶的，除了你给的那四个人，他们团伙应该还有两个人。邻居说他们屋住了六个人。另一个是搞赌博的，说是自己开盘，搭港岛的跑马顺风车。” 林宁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太基础！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特别是赌，奖金应该不少。 “嗯。”林宁点头，“我最近这几天有点事，我和李峰说一声，你们明天直接去找他把情况说清楚，做个笔录。” 金二他们其实不太愿意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但还是点头，“行吧。” 看着依然焦灼的战况，林宁摇摇头，上楼回家。 冲了个澡，给李峰打电话。 简单说了一下明天金二他们去做笔录的事。 “行，知道了。”李峰答应得干脆，随即语气贱嗖嗖的，“昨天你举报那伙偷拍的，抓了。” “哦？”林宁一听这语气，捧哏道。 “昨天晚上，我们和杨钧他们联合执法。”李峰压低声音，“好家伙，正聚众那啥呢，啧啧……” “嚯！”林宁没想到这么巧。 “我们翻出来好多摄像头，本来就哭哭啼啼的女生，差点没给那帮人渣撕了。” 林宁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玩的那么花，还在乎这个吗？ 又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精神力的淬炼后，林宁孤独的抱着手机刷抖抖。 看了几个小姐姐后，烦躁的扔开手机。 他眼前不时闪过江渔那张大笑时眼睛弯成月牙的脸，还有她埋在自己肩头哭泣时滚烫的眼泪。 那天在饭店，气氛多好啊。 张石头真该死啊！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林宁又有点庆幸。 拉过被子蒙住头，睡吧，睡着了就不用做选择。 第103章 浮出水面，歪打正着 第二天，是跑断腿的一天。他从早上六点半跑到了晚上十二点。 大家还是一起死吧！ 第三天，跑了一上午。 林宁挑眉沉思，“尾巴”没了。 真遛死了？ 林宁哂然一笑。是觉得自己就是个臭跑腿的普通人，没有价值放弃了吧？ 第四天，还是没有尾巴。 看来是真撤了。 林宁很不爽。 他们是撤了，他特么的还要继续，就怕人家来个回马枪。他现在想拉个陪死的找不到了。 华灯初上。 林宁抢到了一个不错的单子。 从一家知名酒庄，取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送到东城一个胡同里的“隐庐”——官府私房菜馆。 路程不远，报酬可观。 骑着电驴，拐进静谧的胡同。 青砖灰瓦，灯笼高挂，“隐庐”的招牌低调地嵌在门洞里。 离着还有几十米，林宁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黑色夹克，有点胖胖的中年男人——绿名【沈鑫城 干部】 穿着藏青色夹克身材精壮的中年男人——【李贤民 干部】——粘稠质感的深红色。 林宁的瞳孔猛的一缩，心也有一种被攥紧的感觉。 第一次，一种莫名的惶惶的感觉浮现在脑海。 林宁差点下意识的刹车。 他见过的红名也不少了，所以这种感觉不是红名给他的冲击。 那是……危险！ 林宁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直冲而去。 两个中年男人挥手道别，李贤民走向旁边一辆黑色奥迪。 似乎察到什么，李贤民顿了一下，极快地朝林宁这边瞥了一眼，又向四周扫去。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收回锐利的目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出胡同，消失在夜色里。 林宁强压住立刻追上去的冲动，记下了车牌，京A8XXXX。 他沉默的安抚着飞快跳动的心脏和亢奋的肌肉，把车停在“隐庐”门口。 一个穿着中式制服的服务员已经等在那里。 “您好，跑腿配送，这是王先生订的酒。”林宁暗哑着嗓子说道，递上包装精美的酒袋。 “好的，谢谢。”服务员接过查验完好后给出了收件码。 这时，代驾把沈鑫城的车开了过来。 沈鑫城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宁，直接坐进了后座。 车辆启动，林宁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等了片刻，跟了上去。 他不明白那个陌生的红名为什么让自己有那么大的危机感，那就搞清楚。 这个沈鑫城虽然是个绿名，但是他认识李贤民，至少要知道这个底细。 夜晚的车流成了最好的掩护，林宁保持着安全距离，精神力轻轻搭在前方那辆车上。 路越走，林宁越熟悉。 当那辆车的尾灯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终缓缓停在一座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小楼前时—— 林宁猛地捏紧了刹车，小电驴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骤然停住。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鑫城下车，跟门卫打了个招呼，走进了那栋小楼。 楼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标识，但林宁对它再熟悉不过了。 陈智的老巢！他来过无数次的小楼！ 我艹？！ 沈鑫城是gUO安？！ 无数想法在脑中炸开，但林宁没有迟疑，迅速驶离这条街道，一头扎进更繁华、更嘈杂的主干道车流里。 他可是还在“观察期”呢。 直到开出好几公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喂？”陈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陈哥……”林宁一张嘴，声音哑的给自己吓了一跳。 “嗯？你怎么了？” 林宁长了几次嘴，不知该如何讲述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最后只平铺直述的说了一下刚刚自己看到的。 “我跑腿送酒，在‘隐庐’门口，看见一个‘非常不好’的人和人告别。” 陈智听到“非常不好”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一跳。他想到了上次林宁这么形容一个人的时候。 林宁顿了一下，低垂下眼帘，道，“那个人叫李贤民，一看就是当官的……” “你说他叫什么？”陈智一下子打断林宁的话，站起身来。 林宁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没有问自己为什么知道名字，而是…… “你认识李贤民？” 电话那头，陈智的呼吸停了一瞬。 “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四十多岁，面目普通但身材精壮，眼神锐利，感知很敏锐，自带上位者气质。穿藏青色夹克，坐一辆黑色奥迪A8，车牌京A8XXX。”林宁描述完闭上了眼睛。 压下情绪继续，“他道别的人，叫沈鑫城，我看他进了小楼。” 话落。 电话里，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宁描述完李贤民的特征，结合陈智的反应，他大概能确定李贤民就是gUO安系统的了。 那种敏锐的直觉和举动。 他尚且愤怒，更何况初闻此事的陈智。 他想到了陈智工作时焚膏继晷殚精竭虑，也想到了欧家锐演讲完成时他眼里的水光。 他一定更愤怒更失望吧。 林宁开口安慰道，“哪里都有掉队的人，清扫出去就行了。” 陈智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林宁沉默。 他即使没混过官场，也看过小说。 这回，他是真的没有丁点证据，光凭他一句“面相不是好人啊”就启动调查内部的人，忌讳啊。 陈智还不是老大呢。 陈智的声音重新恢复沉稳，“好了，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我会处理的。” 想了想又道，“你最近不要到小楼来了，有事电话联系。最重要的是，见到他绕路走，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 林宁：“他到底是谁？” 陈智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林宁知道李贤民的危险性，不然这个愣头青不知轻重的。 “负责安保的处长，和我同级。他也是血和火中走到今天的，你离他远点！” 林宁心头剧震。 陈智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李贤民坐在书房里，眼神幽深。 反复思量着沈鑫城的话。 没有新技术，没有特殊手段，只是最近举报比较多。这个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他并不想让丑国那些人知道。 只是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扎堆举报，这也是个特殊情况。 “林宁……”李贤民手指敲着这个名字，眼神幽深。 在欧家锐案里“起到”了关键作用。 沈鑫城虽然没有说明是什么作用，但是可以拿来用用。怎么也要给那些洋人点甜头，来证实他的价值。 他沉吟片刻，拿出那部特殊的手机，编辑了一段加密信息。 【已初步接触目标单位内部人员。对方口风甚严，“新技术”存在可能性高，且保密等级超出预期，我目前层级难以直接触及核心，需要更多时间。已探查欧家锐事件中，‘特别顾问’林宁是关键人物，破坏了你们的所有行动。此人身份特殊，我需要更多资源与时间来确定他的身份信息。】 第104章 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李贤民。” “林宁。” 陈智口中喃喃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 “林宁！”重复着林宁的名字，陈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一次无聊而接访的举动，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高亚茵和欧家锐时，非常喜欢林宁的局长他们，在最近的报告交上去后，已经是视若无睹了。 只是把林宁的档案保密级别提了又提。 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随着林宁近来的试探，他成功堵死了所有的路。 现在，把他带到领导面前，都是一种冒犯。 林宁自己可能不知道，他已经成了一种特殊的存在。 感叹完，陈智看着电脑屏幕上李贤民档案里的照片，眼神转冷，满是蔑视。 无论以往有什么功勋，流了多少血出了多少力，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就是万死难洗的罪责。 安兆成…… 呵，不愧是情报界老人了。 这留一手的手段用的娴熟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他在这玩聊斋，看来自己近年来太低调了啊。 同门同级，无确切证据提请调查是大忌。但，他不在乎，更何况这次，有林宁啊。 陈智收拾好手头的文件资料，恭敬的站起身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请示您……好，我等您回来。” 夜，近凌晨。 陈智跟在李局的身后进入办公室，回身轻轻把门关上。 李局年岁不小了，忙到这个点儿，也是疲惫的不行。 在自己心腹爱将的面前，也褪去了外面的伪装，放松的仰靠在沙发背上，单手松开领口，闭上眼睛等着陈智的汇报。 陈智把文件放下，接了一杯热热的茶水放在茶几上推到李局的面前。 才开口低声道，“安保处长李贤民疑似变节。” 明明是轻缓的低语，却似一声冬日炸雷。 李怀峥的眼睛瞬间睁开，目光似刮骨的钢刀闪着冷芒看向陈智。 他没有说话。 陈智低垂着眼睛没有看局长，但是那如有实质的刀锋之感让他应激一样，汗毛全竖了起来，即使他知道这不是针对他。 这才是刀山火海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百战老兵的真面目，只是渐渐掩藏在或温和慈祥或威严严肃的面具之下。 陈智声音平稳的叙述了安兆成在被监控的第二天“交通意外”的情况。 “我们自查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知道我们监控安兆成情况的还有李贤民的安保处。” 李局没有询问安兆成不是交通意外死亡吗，也没有质疑仅凭怀疑就自查甚至怀疑安保处的行为。 他活到现在，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从来不会心存侥幸。更不觉得他手里的活需要官场那些人情世故和规矩。 不愧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李局反而很欣慰，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作为冲锋刺刀的gUO安侦查局，不会出现倒架子的境地。 “你查到了李贤民的可疑之处？”李怀峥有心情开口了。 陈智下意识的抬头，有些错愕，“我没有调查安保处。” 李怀峥的眼皮和嘴角又耷拉下来了，怂货，还是欠教训，不够狠。 想当初他怀疑自己老板，都敢直接查。 陈智看着明显不高兴的局长，张了张嘴，咽回了辩解，只直愣愣的抛出他铺垫了半天的结论。 “直到今晚林宁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看到一个叫李贤民的‘恶人’。” 听到林宁的名字的时候，李怀峥脸上的表情就开始僵硬。 直到陈智说出后半句话，他只有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的感觉。 牙疼、头疼，浑身都疼，终究是老了啊！ 想当年天不怕地不怕，敢偷着查首长的混不吝魔王，也终于遇到了他的业障。 这，是报应吗？ 办公室里，沉默的像是当晚的康桥。 李怀峥开口先死牙疼的抽气声，“嘶~~” 然后气急败坏的冲陈智发脾气，“谁让你坐的？谁让你动我的茶叶的？” 陈智站起身，低下头不说话。 李怀峥捂住越来越疼的腮帮子没好气的责问，“有群众举报了你就去查啊，怎么本职工作做不好，还要事事请示才能做事？你在顾忌什么？在国家安全和利益面前你顾忌什么？！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衣服和头上国徽吗？” 陈智沉默又平静的点头，也算是得到应允了吧，目的达成他也不想在这儿接受口水洗礼。 立正身体，“是！” 然后抱起文件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两步。 “哎！等等！”李怀峥突然站起身，喊住陈智。 拧着眉头原地转了两圈。 站住脚步，对着陈智开口道，“你……” 顿了顿，再开口，已经恢复了沉稳的语气，“那是个不亚于你的情报界老手，稍微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惊了他。但是他的工作太重要了，拖不得，没有时间给你慢慢查验。” “你！” 李怀峥双眼直视陈智，眼底像是深海一样，广阔暗沉。 “去找林宁，告诉他没有证据，内部同级调查艰难，不是短时间能出结果的。” 陈智的瞳孔快速收缩了一下，心下了然，但是没有迟疑，“是！” 老人的眼中带着金戈铁马铸就的冰冷和坚定，“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陈智眼神稍显温和但同样坚定，大声回道，“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走回办公室，没有开灯，陈智踱步到窗前。 京城的夜空是死寂的，星子也见不到两三颗，但是地上却仿若自己开出了一条银河般，星海璀璨，荧光万丈。 陈智站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斑斑星光，有家的灯火，也有夜归的车灯，映在他的脸上，好像黑暗也不是那么冰冷了。 局长让他说的话，包含了好几重的试探，他不想去想这些试探的结果，因为他知道这些结果的后果。 他喜欢林宁，就像一个调皮捣蛋但一身本领的子侄。 他也欣赏林宁，赤子之心即使明知危险也甘为国冲锋。 但，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林宁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单纯需要保护的同胞了，他的危险性同样是一种威胁。 他注定遗于荒野，但若不能坚定为国，那…… 第105章 你要证据？我给你们！ 林宁回到家后依旧是心神不宁，好像危险如影随形的附着在身上，被带了回来。 但反复检查过家的周围，没有窥视，没有可疑的陌生人。 连淬炼精神力的心情也没有，林宁咬着光秃秃的指甲，脑子都快要转冒烟了。 从陈智的话里能知道李贤民是个很厉害很危险的人物，自己用精神力去探查他，他能若有所感的时候，林宁就知道了。 可这种危险应该不是全部，他现在身体的亢奋已经平复下来，感觉不到应激的对象了。 但心里或者说精神力的预警一直在报警。 李贤民会对自己不利！他会威胁到自己！ 林宁只能想到“预感”这个答案。 玛德！ 手里抓着手机，举起放下反复几次后，他狠狠的扔在床上。怎么催陈智？他“预感”李贤民要害他？ 编一个“看相”的借口，就够神经了，难道还要在玄学这条道上走到黑？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境，不是被李贤民追杀，就是被吴戴追杀，还有各路美女帅哥甚至老头追杀，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梦到被陈智追杀！ 他是犯天条了吗？！ 洗漱完清醒了一点，觉得还是要靠自己，今天还是去搏击馆吧。 拿好东西准备出发，打开防盗门，就看到了倚在门边墙上的陈智。 陈智此时一看就是熬了大夜的，油腻的头发，赤红浮肿的双眼，和满身的烟味儿。 林宁看到陈智的瞬间，不期然的想到了他在梦里面满脸狠厉举枪相对的画面。 林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后很不爽的斜睨着陈智，老子为国流过血，你凭什么迫害老子？鼻血？鼻血也是血！ 陈智看着满脸不爽看着自己不说话的林宁，有点懵，咋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 两人都莫名有点心虚。 因为一个梦莫名发脾气的林宁比陈智先移开目光，没有看到陈智也不自在的移开了眼神。 “您请进，”林宁有点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有点没睡醒。” 陈智没有追究什么，跟着林宁沉默的进了房门。 从冰箱拿出一瓶水递给陈智，林宁恢复正常，“你这是怎么了？都找到我这儿了。” 陈智叹了口气，像是累极了，往后一靠，倚在沙发上。 “李贤民，没有确切的证据，甚至侧面能和他牵连的证据都没有，我无法提出对他的调查申请。只能私下慢慢调查，我做了一些布置，熬了个大夜。我来是告诉你，近期老实一点，不要闯祸，不要去小楼，暂时也尽量不要联系我。你不是想回老家吗？回去吧，待一段时间。” 林宁的眉头一下就拧了起来，愤怒一下冲上头顶。 慢慢调查？他反对的理由有诸多。 尽量平复情绪，他声音冰冷的开口。 “那这个期间造成的损失呢？” 林宁站起身目光直直的盯着陈智，质问，“给国家造成的损失怎么办？要花多大的代价弥补？” 林宁不理解，所谓的职场规则大于国家利益吗？ 他知道“为人民服务”已经渐渐微不可闻，但如果保卫国家的盾牌也要困于人情世故，成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柔装饰，那……。 那先辈流的血算什么？网上普通人为了单开族谱愿当炮灰的激情算什么？ 蝇营狗苟的国度，又有什么家族？ 林宁的目光渐渐染上血色，一把火烧的他口舌暗哑，出口的话却带着冰渣，像是轻笑，又像是怒骂：“要证据是吗？” 此刻他脸上再无嬉笑怒骂的顽劣，五官如刀锋般冷硬，眉眼桀骜的看着陈智，更是看着他身后的无数影影栋栋，“我给你们！” …… 陈智亲自开车，林宁坐在后座，大马金刀似的，目视前方宽阔的马路。 眼风都没给陈智这个老登一点，玛德，这货演他！ 林宁上头，精神力乱飞，装逼的话出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陈智的情绪变化。 欣喜，欣慰，还有松了口气。 林宁又不傻。 让陈智给安排个他可以看一眼李贤民的地方，吩咐完，坐上车后。 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就反应过来了。 是想让他出手，而又迫于他曾经说过会折寿的顾忌，还是想试探他把他当工具人都好。 都不妨碍他生气了。 被人设计的情况下，他刚才的样子和话，太特么傻逼了！社死了！死透了！烧了、扬了，再也不想来这个世界了！ 陈智从后视镜看到林宁抿着嘴摆着冷脸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高兴。 吾道不孤！ 他还不知道林宁已经看穿了他，还想着怎么安抚补偿林宁。 毕竟上次高亚茵的时候，林宁那惨样还历历在目。 东长安街X号，安全总部。 在半路汇合的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停车场里。 李局下车，看了眼时间，摸出手机打给副手，开始讨论工作内容。 目光至始至终没有向陈智的车上扫去半分。 林宁坐在车里，目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发呆。 好特么变态的颜色，金红色，这算什么？ 弄的他都想使用窥因之眼来看看这个老头是什么路数，这个颜色代表什么了。 这一刻，他有点惶恐。 或许单纯的颜色并不能绝对的辨别好人坏人。 这时，陈智低声喝道，“来了！” 一辆奥迪A6低调的汇入停车场来，像是一滴水入海——这里不是奥迪就是红旗。 “战斗”在即，林宁的脑海中却蹦出一个念头，这里开别的品牌车犯法吗？ 估计是有默契的停车位置，李贤民的车停到了隔了两三辆车的位置上。 从车上下来，李贤民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向李局走来。 李局这时也恰好挂断了手机，微微转头，发现了李贤民。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一丝笑意。 “李局！”李贤民快走两步到近前问候道。 林宁在车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盯着李贤民的头顶——窥因之眼！ 开！ 视野中，血红名字前的光点，猛然膨胀。 一股恐怖的吸力，席卷而来。 周围所有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一张老照片开始褪色。 林宁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带着自己的精神力、思维、灵魂，进入那个通道。 第106章 李贤民！***！！！ 尽管林宁做好了心理准备，那种像被妖精吸食灵魂和精血的感觉仍让他本能的痛苦。 可能精神力增强的缘故，他这次更能清醒清晰的感受这个过程。 轰！ 眼前血光炸开，化作海量的人生碎片冲进他的意识。 他“看”到—— 一个面容稚嫩的少年身着橄榄绿在烈阳下怒吼着口号，目光坚定； 军校里认真听讲的侧脸，布满字迹的笔记，老师的夸奖，同学的赞美； 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惊险的搏杀； 在，窗明几净的灯光下，布局、预判，决胜于股掌之间。 林宁松开拖慢时光流逝的手，他不想再看李贤民当初也是如何的赤子之心意气风发。 心中却有些伤感，是不是所有年少时的信仰理想，最后都会被磨灭成蝇营狗苟。 画面快速掠过，这片记忆的海洋中，林宁像是一艘被海浪随意抛弄的小船，被动的向着一个既定的方向随波而去。 在林宁的精神力里，李贤民快速的从风华正茂变成威严沉稳的中年人。 一抹抹染上红色，异常清晰的画面在林宁眼前快速划过，被林宁一把抓住—— 一个工作中被他甄别出来的间谍，武力拒捕时被击毙，搜查出来的数字货币U盘被他握在掌心…… 爱好上雪茄和洋酒后，他对排查中的对象，暗示并解除了观察期，对方以交友感谢的名义，提供各种名品供他“品鉴”…… 这样的事似乎越来越多，因为他的欲望越来越多，每次有什么想要的，似乎都用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方式，践踏自己的工作职责…… 直到，他亲手放过了一个间谍…… 中间道貌岸然的欲迎还拒令人作呕…… 精神力之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在灵魂里回荡，虚弱的眩晕感加重。 林宁努力“睁大眼睛”，咬着牙压榨着仅剩的精神力，死死的“抓”着最后几个颜色像是被蒙上一片血红滤镜的记忆碎片—— 写着瑞士银行账户密码的书页、抽屉上面被胶布贴着的银行保险柜钥匙、安全屋里别人代持的酒庄文件、他家书房里地板下面丑国给他安排新的身份和名下豪宅的证件…… 最后定格在李贤民那部加密通讯器上发出的消息和洋洋自得的表情…… 林宁双目赤红，怒火如同火山爆发，恨意在记忆之海中掀起阵阵巨浪——李贤民！我干霖娘！！！ 外面，陈智看着林宁只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温热的血慢慢自口鼻涌出。 他握紧了双拳，指节泛白，脖颈和额头的青筋凸起，眼睛浮上一层水光，又快速消失无痕。 他想到了当年在国外时，那个掩护他潜伏的战友，同林宁一样只有24岁，出门前还和他说，他娘给他找好了相亲对象，年底回去就能见面了。 他就是这样，他眼睁睁的看着，血不停的从他身上涌出，明明撑不住了，却还是咬着牙爬出了那条巷子，就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让他脱身。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不记得看到过多少战友、同志牺牲在他面前了，他就是藏在国家影子的剑，被这些鲜血侵染的越发锋利也无情。 可是今天，他再度了不敢直视的感觉，像是羞愧又像是骄傲。那些如同杂草的普通人，没有国的供养、没有名利荣誉加身，但在直面国家敌人的时候，仍会挺身而出。 他想打断林宁的行动，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坚定的站在国家这边的，不是吗？ 他一夜忙碌，已经安排好控制李贤民的所有方案，这个停车场就是抓捕地点，此刻，周围的车里有很多行动队的人都在等待着命令。 即使林宁今天没有来，他也会收审李贤民，局长也会直接向上汇报停他的职务，查清一切。 但，想到李局的安排。 陈智按下了眼里的挣扎，一层坚硬的外壳再次把那颗心裹起来。 短短几秒，这一方天地的人好似都经历了不同的修心之旅。 下一瞬，林宁像是回光返照的病人，猛的坐直了身体，眼中发出欲嗜人血肉的光芒，一抹嘴脸，满脸鲜血仿佛一只恶鬼，破口大骂。 李贤民此时刚刚站定在李怀峥面前敬礼问好。 他面露恭敬的回应李局的话，“最近会议比较多，我就没有跟着我们局长去……” 这时，空旷安静的停车场，突然响起一声怒吼—— “李贤民！我干霖娘！！！” 娘……娘………… 陈智目瞪口呆，但反应极快，按下手边的通讯器，“行动！” 李贤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多年高位，他除了“李处”和“贤民”，已经很少听到李贤民这三个字了，而且后面还不是跟着“同志”，而是脏话。 李怀峥可是没有任何迟疑，人虽老去，但反应和身手不减当年，双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李贤民的双臂，身体下蹲，肩膀猛然向上发力顶在李贤民的胸口。 李局车上还有周围车上的人已经冲了下来，李局的司机合身扑抱，锁住李贤民的上臂，顺势向侧面倒去。 另两人上前，一个卸掉了他的下巴，一个收走配枪，并带上手铐。 黑色头套一戴，完活儿！ 后面几人都没有轮上。 李怀峥不屑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李贤民，就这？ 老汤还敢说这是手下一员悍将？麻酱的酱吧？ 当年也是刀山火海走过来的，怎么沦落到如此废物的境地？ 林宁爆发了一下，在看到瞬间满身大汉的李贤民后，就像抽掉骨头的蛇一样，瘫软在后座。 陈智没有喊林宁的名字，只车窗打开半条缝隙，和李局打了声招呼，“我去医院！” 李怀峥看了一眼他后车门的位置，点头，“陆总，我安排好了。” “是！” 陈智猛打方向盘，疾驰而去。 第107章 心照不宣的牌局 “陈处！”林宁声音微弱。 但是陈智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你先别说话。” 林宁没理他，自顾自的道，“他家书房，毛选书页。” “抽屉里面，钥匙。” “还有，加密，通讯器。” “安全屋，智象公寓，3-12。地板下，丑国身份” 林宁没有说全，但是点出这两个地方，相信陈智他们会连颗灰尘都不会放过。 说完，林宁闭目躺在后座，咬牙忍耐着那种空虚到嗜灼心肺的感觉，一阵一阵的眩晕让他有点想吐。 可是整体，比之前两次好太多了，最起码他没有失去意识。 他觉得他再好好练练，或者再升级一次，他的精神力就可以应付“窥因之眼”的抽取了。 不用每次都这么狼狈、痛苦。 车刚刚停到医院停车场，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林宁这会儿恢复了一点点，但是他还是装作半昏迷的样子，任由这些人的摆布。 各种检查做了又做，光血就抽了五大管，最后要插尿管的时候，林宁实在忍不住了，不装了：“你们要干嘛？我至于需要这玩意儿了？” “还有核磁，你们照几遍了？骗检查费啊？” 说着，就要扯下头上和胸前的磁力贴片。 被两个护士眼疾手快的按住，“哎，别动！” 人家是白衣天使小姐姐，这俩大姐，他需要叫“姨”。 而且，这里是军医院，膀大腰圆不敢说，但一身腱子肉是真的有。 林宁像个小鸡仔似得被按在床上，配合着他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色，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林宁看她们还要扒他裤子，像条鱼一样挣扎， “我自己能尿，你们要尿样是吧，我自己来，要多少我尿多少！” 那个叫何虹的大姨，不满的“渍”了一声，但是想到什么还是放开了手。 “麻烦！”她有点不耐烦的把托盘端过来，“快点，小心点身上的线，插个尿管多好，就你事多！” 林宁看着那一盘子的试管，又看看就守在床边看着他的两个大姨，“在这？” 她们理所应当的，“那咋了？！” 林宁快崩溃了，不是，这是什么土匪窝吗？这就是军医护士吗？ 抵死不从。 林宁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大姨又稳又快的，一把夺过托盘。 另一个大姨过来扶着他，把线又连在床头的一排的机器上。 林宁双眼无神的躺在床上，他想去X01，他错了，曾经有一份温柔的救死扶伤之情，他没有珍惜，失去后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嘎吱”门一开，又进来几个医生和护士。 有个老头，坐在床边开始给他号脉。 看机器数据的看数据，查体的查体，号脉的号脉，低声讨论的讨论。 混不当林宁是个清醒的人。 林宁闭上眼睛，随便吧！ 来来回回几次，他又被推去做了几个检查，什么fNIRS、EMG、HD-SEMG、LSCI什么他听都没听过的。 又听他们讨论代谢组学分析出结果了，让人催一催快点把全基因组甲基化测序排上。 林宁心里渐渐明了，哂笑一声。 陈智的今天表现和那奇怪的情绪，都有了解释。 试探吗？还想探查他身体的状况吗？哈！ 他说没情绪是假的，但却不是愤怒或失望。 伤心吗？或许吧！ 毕竟他也开始了他试探，这就是成人的现实世界吧。 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会这么做吧？ 解开心中疑惑，林宁反而放松了，不管不顾的睡了天昏地暗。 再醒来，已是夜幕时分。 意识稍微回笼，林宁先是听到了陈智的声音，低低切切从门外传来。 林宁恢复大半的精神力顺着方向就探了出去。 “……查什么？你能给个具体的方向吗？所有仪器全上了，除了肌酐极低，但肌酸激酶正常这个情况和前白蛋白几乎为零外，目前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我们只是想了解他的身体全面的一些情况，也没有什么方向。他在做一些特殊的，嗯，他会突然变的很虚弱，这个你们检查出原因了吗？” “我说了啊，就肌酐，嗯，白话就是在极短的时间突然大量营养热量被急剧消耗。你们是在做什么极端环境人体实验吗？我看他也不像死刑……” 陈智打断许院的话，“哎哎哎，没有，我们没有！！” 林宁睁开双眼。 又过了一会儿，陈智推门进来。 林宁看了过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两人同时扬起微笑。 “来了？” “醒了？” 就怕空气突然的寂静。 林宁到底还是段位低，再说不出其他话。 陈智清了一下喉咙，提起李贤民“有个情况和你说一下，你不要着急。” 林宁静静的听着，他其实已经通过记忆碎片看到了，李贤民向沈鑫城打探消息，只得到了一个有人举报的答案，甚至他们都以为是多人分散举报，更何论林宁就是举报人的信息了。 当时林宁还很满意，毕竟这也证明了陈智还是靠谱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李贤民竟然为了能继续敲诈那个什么“艺术家”撒谎，更是拿一个普普通通的编外“顾问”林宁来编造一个取信于人的假情报。 想到这儿，林宁气血上涌，新仇旧恨，恶狠狠的看着陈智，“你们玩情报的真特么又脏又损！” 陈智一下也生气了，“你说谁呢小兔崽子！” “老兔子，你管我说谁呢？”林宁完全不带怕的，嘴上他还能认输了，“还有捡骂的？！” “我特么楔死你！” 林宁扒拉掉头上身上连接的线，坐了起来，不甘示弱。 “来来来！冲我头上来！你楔不死我，我特么……”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群人在一个老头的带领下冲了进来，看着散乱在床上的磁片线和脸红不自粗对峙的两个人，顿了一下，咆哮道，“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啊！想死我成全你们！！” 一刻钟后，林宁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重新连接上了各种线。 陈智老老实实的站在墙角，陪着笑脸送走许院。 门关上。 陈智疲累的叹了口气，走到林宁床前坐下。 看着林宁气鼓鼓的不看他。 嗤笑一声，特别光棍，也含有深意的，“小崽子，这不也是你希望的，还推了一把吗？搁我这儿闹什么脾气？” 林宁斜眼看他，冷笑，“那等你收编我，然后领我多去给领导身边做排查！” 陈智沉默了。 第108章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沉默有时是无话可说，有时是无声胜有声。 半晌，陈智无声一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林宁没有接话茬。 “李贤民发出的那条信息你也不用急。他只提了个名字，没有你的具体信息，天下叫林宁多了，更何况，”陈智说着，露出睥睨之态，“这里是华国！” 林宁过了初闻时的惊怒，也觉得还好，一是自身实力在变强，另一个就是，这里是华国。所以，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从来都不是那些狗崽子，而是…… 林宁掐断自己的想法，说道，“吴戴呢？他们一条线的，该收网了吧。而且他可是知道我叫‘林宁’，关个一两年出来，还是隐患啊。” 陈智：“已经派人去抓了。” “我们的政策是依法办案。但……”说着，他眯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光，叹了口气，“有时意外无所不在啊，令人惋惜遗憾。” 陈智说话的瞬间，林宁注意到，他头上的金色里浮现出一丝暗红色，游动两下后，散开，消失无踪。 不过那金色似乎和以前有了细微的颜色差别。 ？？？林宁突然有些明悟，金手指并不是人，有喜好有倾向，它只是遵守着既定的规则。 嘶~他想到了李局那金红色，这老头是干了多少“违规”的事？ 不过是这种情况的“红”…… 林宁乐了，他好坏，他好喜欢~~~ 陈智看到林宁贼兮兮的笑得开心，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不说弥补裂痕，而是该有的交代。 他开口道，“你本身就是两套档案，保密档案等级被、被提到了最高，能调阅的人屈指可数。” 然后加重音量，“你明面上的档案，我们给你加了一条。”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宁一眼，“20XX年5月，于燕京市核验DNA认亲成功。这条红标。” 这才是最大的补偿。 林宁有点懵，他和谁认亲了？谁家？咋地了？ “啥意思？” 陈智扬了扬头，“红标，代表重要领导家属。” 林宁模糊摸到了一点意思，给他编了个身世？谁家啊？换了个爹妈？开个玩笑。 这是个身份标识，体制内的一看他档案都懂，以林宁“惹祸”的本领，不至于因城狐社鼠折戟。 林宁越想越激动，有了这层身份，他的很多行为和金钱来源更是上了一层保护色。 而且，他是知道地方的情况的，要是不想装瞎最好别乱走，现在有了这个，他就可以不用再困在燕京，祖国大好河山，他也能去逛逛了。 林宁想明白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我能横着走了吗？” “你是螃蟹啊？”陈智翻了个白眼，“就是一个保护，掩盖一些你的特殊，也让宵小有点顾忌，但要是你犯事，该法办法办。” 陈智看着林宁，郑重的说道：“该有的保护措施，我们都会安排。我们不会让英雄流血……” “打住！”林宁赶紧打断他的话，“打住啊！别糟践‘英雄’！” 林宁认真地道：“我就是个混迹市井，靠着举报拿奖金吃饭的手艺人。既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也做不到视死如归。顶多就算一个有良知的普通人吧！” 林宁可不承认自己是英雄，也从来没想当英雄，更做不来英雄。 他贪财、好色、爱玩，没有情操，甚至都没有节操，他前两天还对没有找到正确网站而耿耿于怀呢，谁家英雄这样？ 即使现在因为美好未来而放弃了洗脚城的二楼，放弃了88号、98号、小红、小兰、王刚，he，tUi~划掉最后一个。 他不过是个侥幸再世为人的小卡拉米，有点小本事，只想在这太平盛世里做一个逍遥闲人，潇洒享受。 这是最好的时代，上层尚未腐朽，百姓仍有热血。何其幸运？ 乱世出英雄，盛世英雄冢。 现在的华国，不需要英雄。 陈智还要说什么，林宁岔开话题。 “那个网络‘五十万’什么情况？” 陈智看林宁翻篇的意思也配合。 答道，“都是华国人，拿国外组织的钱办事。” 说着，咂了一下嘴，有点腻歪厌烦的道，“都是小鬼儿，但是影响和破坏很大。一部分交给公安那边，涉及的违法行为顶格判，另一部分主犯，我们这边定。” 林宁最恶心这个群体，比真刀真枪面对面拼杀的，这些人更膈应人，危害还不小。 现在没有国家敢对华国直接动武了，但是隐形的战争一直没有停。 “意林”等西方圣典失去了市场，就换成了系统性贬低、攻击本国体制和文化的模式。 谁生活中没有点烦心事，社会怎么可能没有缺点，被他们放大再一渲染，社会矛盾和戾气自然越来越高。 就是从内部瓦解那套。 他们在中东或者非洲，用的贼溜。 陈智当然知道这东西的破坏性。 但是他们在这方面起步晚，错过了很多矫正的机会，又不可能堵嘴。 如果堵嘴，长远来看危害更大，因为到最后，堵的可能是底层的发声渠道。 林宁不舒服，囔囔道：“你们倒是动动脑子啊，就放他们这么破坏和恶心人吗？” 陈智翻了个白眼，“怎么没做。辟谣、科普这类人的背景和目的。” 说着有些感叹，“可惜收效甚微啊。” 林宁深有同感，“阴谋论和丑闻更有市场！” 顿了顿，林宁问，“五六十年代，大家日子过的苦，为什么那时大家没有觉得痛苦或者社会矛盾这么尖锐？” 陈智：“那是因为以前过的更苦，后来大家又一样苦。但是国家想摆脱贫穷落后，要发展。而发展过程势必要……” 林宁摆手打断他，“莫谈国事，也别给我讲社科，俺不懂。” “你也说了那时大家一样苦，当官的和当工人的生活差距都差不多，社会矛盾反而没有那么大。所以，最大的问题还是无法忍受社会资源分配的不公。” 陈智还要张口解释，林宁可不想听他讲什么社会发展的大道理。 都是读过书的，道理都知道，但受苦的人自己，那为什么不能不满？如果自己就是那个牺牲的代价，还要“懂事”，还要“体谅”，怎么？贱啊？再说不就抱怨抱怨，又没有起义对吧。 林宁眼珠一转，转而问道，“人家在国内起风掀浪的，你们呢？你在国外的“软”战争战况如何？” 第109章 来而无往非礼也 提到国外的“软”战争战况，陈智哑了。 说什么？成绩尚可？背后的含义就是没有别人的好。 国人的思想，没拿第一，就是失败。 这种“陋习”，简直就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他们不想赢吗？起步晚，错过了风口，加上人家才是真的“堵嘴”呢。 同样的招式费力费钱不说，还发展不起来。 林宁看他的样子，“啧啧啧……” 玩这种，咱们不应该才是祖宗吗？你们是什么铁废物啊。 困难？别讲困难，朕只想要结果。 陈智有点破防了，“我又不管这块！你冲我干什么？” 说着就要站起身，“看你没死就行了，我走了，忙着呢！” 林宁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哎，别走啊，再聊十块钱的。” “你们官方的公信力，为啥这样，脚上的泡自己走的……哎哎，激动什么啊！我不说了！” 怕陈智真走，林宁赶紧说，“他们当初搞了个‘意林’体，咱们没有那么不要脸，但是可以给那些外国佬看看咱们的真实生活嘛！” “来而无往非礼也，咱们不能没有礼貌啊！陈哥！” 陈智无奈，“无论是提出他们社会本身的问题，还是宣传咱们的好，都会被封的！TkTk的争夺战就是由此而来。” 林宁贼兮兮地道：“可以让他们‘过来’交流，在咱们地盘，还能封吗？” 陈智：“嗯？” 林宁：“国内那么多APP，为什么要设置锁区？开放啊！最近TkTk不是要被封了吗？国内的这些APP不想接棒吗？正好利用TkTk难民的逆反心理做一下产品推广。” 陈智：“这……影响力不大吧，毕竟外国人在他们媒体的宣传下，对咱们不感兴趣也看不起。” 林宁乐了，“怎么吸引人是企业的事，引导大家‘交流’什么，是你们的事。” “再说，黑红也是红！那些高高在上有优越感的鬼佬也是有用处的。而且，大家都是互相恶心，还真能指望这种方式一战定胜负吗？” 林宁阴阴一笑，“年轻人玩网络的多，他们才是未来啊！这个口子打开——人总是向往美好的。” 损主意出完了，具体操作林宁可不懂，就不乱出主意了。 最后总结道：“别走什么官方宣传，自下而上！就让民间大家交朋友，别的不说，笔友、网友一直存在为什么？大家都好奇别人的生活，大家聊一聊嘛！” 陈智若有所思，但看着林宁那得意的样子，不由的找茬。 “你就不怕大家一交流，发现国外真的很好？” 林宁无语，“怎么？资本家的资本主义国家改吃素了？苏联倒了以后，就不需要笼络工人了。不敲骨吸髓，都对不起他们资本家的头衔。” 林宁说着，突然感慨，“说来，咱们也要对外国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负一定责任，没创造出当年苏联的压力啊。” 陈智没理会林宁的胡言乱语，他管那些鬼佬去死。 又提起刚刚的话题，“引导他们具体交流哪一方面是比较好的切入口呢？最起码要双方都感兴趣的。” 那林宁哪知道？但大家就是闲聊吹牛键政嘛，随便吹，反正不怂就是没输。 “双方文化不同，就最基本的生活呗！衣食住行，再加上工作、消费、医疗……” 林宁突然顿住，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知道什么情况下，陌生人会热情高涨且快速抛开生疏、矜持的和人大聊特聊吗？” 他没等陈智思考出答案，就迫不及待的道，“澄清谣言的时候！特别是关于自己、自己家乡的谣言的时候！” 他感慨，“哎……想当初，我也曾是个腼腆内向的小伙子！” 陈智嘴角像波浪一样开始抽动。 林宁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讲述着他蜕变的经历。 “大学刚开学，大家做自我介绍，我刚说完‘我叫林宁，来自内蒙’，”林宁看着陈智问道，“你猜怎么着？” 陈智：“你上学是骑马吗？好老的梗！” 林宁斜眼看他：“那是六七年前，正流行！我大学四年碰到不同的人都要回答同样的问题，不骑马！不骑马！不骑马！还要解释不住蒙古包！羊肉并不便宜！内蒙汉族不加分！狼不会进家……” 他叹息了一声，“我没有办法在腼腆内向了，必须掰扯明白！” 林宁：“老外来了，你就找人去问——” “你们那是不是工资又高又轻松，刷盘子三个月就能住别墅买餐馆？” “听说你们那医院都不要钱，看病吃药都免费，真好！诸如此类的。” “大家都对自己的生活不满，那就对对账呗，看看到底谁的生活更好！” 陈智是知道国外真实情况的，听到林宁的话。 “…………”多损啊！！ 小年轻想事情天马行空，听着不靠谱中，还带着点“说不定能行”的奇怪感觉。 等回头和几个部门说说，反正不费什么事。 而林宁其实就是找话题聊嗨了，聊完了，聊爽了，他就抛之脑后了。 陈智离开后。 病房里寂静下来，林宁打了个哈欠。 闲聊吹牛，气氛也好，好像又和以前一样了，那些大家都不自在的事仿若，风吹水无痕。 林宁掰着手指头，算gUO安欠自己多少钱。 又思考李贤民到底算不算自己的业绩，他沮丧的发现，好像会被归到安兆成那条线。 这样就只有一百万了。 林宁一顿，好像公安那边还欠他不少钱。 正盘算着自己的身家。 电话响起，是张律。 电话接通，张律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直切主题。 “两个事，第一个下周三，和你前女友的案子开庭。” “第二件事，你前公司的仲裁输了，直接提起了民事诉讼，他们就是要拖着恶心人。” “下周三我会准时到，你一会把时间发我。”林宁不甚在意的应道。 起诉刘清蓓，是为了和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切割，也是对“林宁”的一个交代。 两次交锋，他已经看明白这是个什么货色了，愚蠢又贪婪，何况他手里还有证据，他只当个笑话看，已经不甚在意。 而前公司。 林宁的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本来就是工作遇小人的恶心事而已，想着仲裁割他们一刀也就算了。 没想到自己找死！ 正好他最近火气有点大，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 “前公司告我，当然要好好应诉了，张律，再次，合作愉快！” 第110章 这是贼窝啊！ 两天后，林宁站在医院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的空气。 消毒水的味儿算是暂时闻够了。 这两天，他又被拉着做了几轮稀奇古怪的检查，抽的血快赶上一次无偿献血了。 结果？ 除了医生对他“极短时间内超高代谢后又迅速恢复”的情况，抓掉了好多头发表示难以理解外，一切正常。 “林宁啊！”许院带着拐卖小孩的表情凑到了林宁的旁边，“有没有考虑和我们合作？那帮黑皮的都不是好东西，要合作还是要找正规机构、构……” 林宁撒腿就跑，这老头太吓人了，有老变态那味儿了。 老头伸着手在后边喊他，“哎你跑什么？我和你说说待遇……” 林宁跑出大门，松了一口气。 这次使用“窥因之眼”的后遗症比前两次轻了太多，睡足吃好，当天就恢复好了，精神力甚至有种被淬炼过的凝实感。 多待这两天，一半是配合，一半是图个清静。 现在，清静够了，该活动活动了。 伸了个懒腰，招手一辆出租坐了上去。 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林宁盘算着应该查前公司的哪几个人。 古人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经常被安插名言的某名人说过，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前列腺增生。 为了健康，林宁选择听劝。 下午五点，晚高峰就已经开始了，当初做牛马的时候，他曾特别羡慕那些四五点就能下班的，因为他觉得他们算是个“人”。 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却仿佛把林宁的人生分成了两个世界。曾经熟悉的，却变成了永远回不去的回忆。 当然，他也并不怀念就是了。 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林宁买了根老冰棍嗦着，靠在窗边。目光平静地扫过写字楼出口进进出出的人流。 六点一到，林宁的精神力悄然弥漫，他可不想因为错过哪个孙子再来浪费时间。 很快，几个“熟面孔”陆续出现。 老板刘总的奔驰缓缓驶出地库，车窗开着，“边疆支援中央”的发型被风一吹，他连忙用手托着送回头顶。 被他挡住大半个身形，正拿着个小镜子补妆的半老徐娘，林宁一眼认出正是财务的孙姐。 两人都是大红色悬在头顶。 林宁扫了一眼就不在意了。 随后就是主管人事李副总的车子，嗯，红色。 几分钟后，张胖子腆着肚子，从办公大楼门口走了出来，边走边剔牙，头顶飘着红色，像块沾了脏油的肥肉。 林宁看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别人都是搂草时的兔子，这货和自己可是有切切实实的仇。 公司当初开除和这次起诉他的事里，要是没有张胖子在里面搅和，他特么的直播吃屎。 这时，招投标专员小赵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跟在张胖子身侧和他说话。 林宁眉毛挑了起来，他的名单里可没有这位，没想到也是个红名不说，好像还和张胖子有点关系。 当初自己真是傻逼啊！ 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一个公司，核心岗位三个人，全都头顶带色儿。还有两个主要业务骨干，也都不是好人！ 哈！ 这是什么鬼公司。 他没再多看，路边顶着“美女”的白眼，抢了个出租车，扬长而去。 燕京的晚高峰正式开始发威，堵的能让得道的高僧跳脚骂佛祖。 但是林宁却没了来时的急躁，只在脑中不停的思考着。 快到家时，心里大致有了方向。 回到林枫苑，林宁直接去了三居室。 三居室里四个人围着小桌边吃边聊。 林宁吃了个半饱，开口道，“哥们儿这有几个仇人，想请几位哥哥干点私活。” 金二翻了个白眼，“跟个娘们儿似的，有事直接招呼就完了。” 林宁笑了一下，也没再客气。 “这几个人，”林宁把古早公司团建时拍的照片翻了出来，微信发给金二他们，“帮我查一下摸摸底，我一会儿整理份姓名住址。” 金二他们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看了看。 林宁夹了颗花生米，介绍道，“刘总、李副总和财务的孙姐，我只能想到偷逃税、贿赂之类的，你们先看看能摸出什么情况吧。对了，财务和刘总是姘头。” “这个张胖子和刘建”林宁重点指了一下，“好好关照关照。他俩主要是负责我们公司招投标的，我说一下有可能的方向。” “挪用保证金、失标后敲诈得标者，这是我们这一行经常犯的事。” “张胖子和刘建的位置，正好能完美配合这两样。当然，也有可能有别的事。” 三人记住后，继续开始推杯换盏。 “林子你放心，公家的活咱就是当个赚钱的活计。自己兄弟的事儿，你就等好吧！” 林宁当然相信他们。 举起杯子开始敬酒。 徐三一口闷后问道：“什么仇啊？” 林宁：“前公司的，仲裁我赢了，他们直接说要用起诉拖我玩。哈！那我就只能先下手收收利息了。” “这个张胖子，我和你们说过。” 金二恍然大悟，“欧了，您擎好吧。” 林宁笑着点头，“注意安全，手段也别太激进，别把自己折进去。有能让警察去查的‘线头’就行了。” 吃完一顿热闹的饭，林宁被这三位老哥哥拉着，跑新人房里在炸鱼。 突然，手机上方跳出来提示条——江渔的未读信息。 正好一局终了，林宁跳起来装模作样的道：“哎呀，想起来还有点事，回见回见啊老几位。” 徐三他们不干了，全靠他带呢。 “你特么什么事啊，还是不是兄弟……” 林宁才不听他们的屁话，往门口跑的都没带停顿的。 只临出门前，犯贱似的问了张石头一句话，“您那两位红颜知己，最后了结了吗？” 张石头憨厚的一笑，“她们说我不能没有翅膀……” 林宁脸色和吃了屎似的，把门摔的震天响。 MD，GOd iS a girl！ 天道不公！苍天无眼！ 回到家，林宁直接歪进沙发里打开手机。 江渔：【猫猫探头.ipg】 林宁看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几秒。 江渔这几天断断续续有消息发来，有时是分享个搞笑视频，有时是单纯的早晚安问候，不逾矩，但那种靠近式的试探，让他心软软的，又有点涩。 林宁想了半天，回了句：【我回燕京了，但还有点事，过段时间在再请你吃饭啊。（笑脸）】 江渔：【你忙，请我吃饭不急，但你自己要按时吃饭啊！（摸摸小狗头.ipg）】 看着江渔的信息，林宁揉了揉眉心。 林宁知道，自己应该狠下心，不要再回江渔的信息，把这份暧昧彻底斩断。 而不是现在这样，既回复，又疏离，若即若离的像个渣男。 毕竟，自己走的路，并没有曾经想的那么简单。 李贤民最后发给外国的信息，就是个隐患。 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自己。 但是，每次看见江渔的信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既怕不回复会让她伤心尴尬，又怕热情表达会让她越陷越深。 林宁把手机扔到一边，呆呆的看着漆黑的房间。 良久，良久。 黑暗中，突兀的一声嗤笑声传来。 “我特么就一炸弹，干嘛连累人家姑娘啊……” 第111章 开庭 早上九点，李峰看到林宁再次像上班族似的准时出现在他面前，都快拔枪了。 “你到底要干嘛啊！！” 林宁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坐定，开口：“你什么时候还钱？” 李峰：“……” 旁边的同事都伸着耳朵等着看热闹，李峰注意到了，只能忍着脾气，咬着牙低声道，“都说了几遍了，催奖金你去找所长啊，你去找局里啊！” “我就一等钱买米下锅的老百姓，不敢见官。” 李峰气笑了，“那你这个老百姓不怕我？！” 林宁不屑的撇嘴，“你一小民警。” 金二他们忙了起来，天天早出晚归。 杨伟峰有老婆孩子要顾，王乔最近忙疯了，他不敢招惹。 所以心情欠佳，找不到发泄口的林宁，只能来祸害李峰。 毕竟他这里热闹多。 嗯，李峰也是一个热闹。 磨了几句牙，林宁也没真死缠着李峰，自己去找了个不招眼的地儿窝着看稀奇。 哎，有闲着没事无聊的朋友，可以就近找个大点的派出所看热闹，都是真人段子，贼有意思。 中午混个午餐，下午混个晚餐，然后“下班”。 林宁挺着吃的圆鼓鼓的肚子，随意的和李峰摆摆手，“下班了，明天见啊！” 李峰：“……” 其实明天见不了。 因为明天开庭。 上午九点十分，区法院。 林宁跟着张齐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但那大长腿宽肩膀，配上那一脸的忧郁沧桑，引得一路上小姐姐、大姐姐和老姐姐们频频回首观望。 张齐牙疼似的皱着脸，“你要演哪出？余情未了？一会别特么当庭复合了，我丢不起那人。” 林宁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好好说话别骂街。” 马上到时间了，刘清蓓和当初那个胖子才匆匆赶到 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妆容淡雅，还在眼眶和鼻头位置涂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哭过。 林宁看着，还有心情点评，嗯，有柔弱清纯小白花内味儿了。 刘清蓓挎着胖子的胳膊走进来，下巴微扬，正准备向林宁投去一个居高临下的鄙夷眼神。目光撞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眉眼疏朗的男人……是林宁？ 才多久？那股穷酸畏缩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但莫名觉得扎眼的精气神。 她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紧紧挽着的、散发着烟酒油腻气的胳膊，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失落猛地冲上喉咙，让她脸色白了白，赶紧移开视线。 那胖子则一脸倨傲，斜睨了林宁一眼后，直接去了后面听众席。 庭审过程很枯燥，开始是双方律师陈述。 中期，围绕着恋爱期间“结婚基金”的性质和返还范围，两个律师总算是有了点激情的来往……两句，真的，就两句。 林宁都想打哈欠了，他突然想看港剧壹号大法庭了。 法官问话，让刘清蓓回答时，她果然开始了表演。 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诉说自己如何为这段感情付出全部，还说林宁对她进行“冷暴力”和“经济控制”。 刘清蓓最后哭着说道，“他说他把工资全给我，当我们的生活开销。” “我傻，想和他好好过日子，没分那么清，他把钱给打那个卡里，我嫌取出来麻烦，生活花销就都是用的我的工资，还有问我爸妈要的钱。这笔钱里不止有我垫付的生活开销，我爸妈的钱，还有我的青春和单纯。” 林宁听得眼皮直跳，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姐妹儿你好复古啊，玩上琼瑶了。 刘清蓓继续道，“后来他在外面欠了好多的钱，甚至，要逼迫我去、去做不好的事赚钱，我害怕，才分手，他才威胁我还钱。” 张律师满眼古怪地听着，看了一眼对方的律师，你证是假的？ 对面的律师脸都绿了，一个劲儿的拉刘清蓓的胳膊，他在庭前已经收到了对面的证据，你特么别睁眼说瞎话啊！ 林宁甚至有点想笑。 审判员不耐烦的打断了刘清蓓的话，直接问对方律师，“你有新的证据证明她的陈述吗？” 律师憋了几息，道，“没有。” 审判员的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张律这时举手：“审判员，我方申请当庭展示我方提供的证据，以澄清事实。” “准予。” 法庭的投影亮起。 第一份证据是视频。 时间是两个多月前的傍晚，地点是林宁租住的老小区楼道。画面里，刘清蓓亲昵地挽着一个胖子的手臂，指挥着工人从林宁屋里搬出她的东西。她声音清晰地传来：“动作快点！别让窝囊废撞上了。穷鬼很麻烦的……”胖子不甚在意的道：“宝贝儿，今晚我们试试能延长时间的新花样儿……” 视频里那句“延长时间的新花样儿”伴随着楼道回声清晰传遍法庭时，旁听席瞬间响起一片压低的“嗡”声。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刘清蓓和那胖子身上。 胖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子里。 刘清蓓则像一尊突然被抽掉骨头的石膏像，直挺挺地僵在原告席上，只有瞳孔在剧烈颤抖，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底下渗出的死灰。 她甚至能感觉到，连自己的律师投来的目光都带鄙夷。 林宁只是平静地看着投影屏幕，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演出。 第二个是音频，是当初刘清蓓知道林宁要钱时打电话被林宁勾着说了结婚基金的真实情况。 第三份证据，是一份警局的调解书和几段微信对话截图。就是跟踪那事，微信截图则是刘清蓓和跟踪者的对话，她造谣林宁手中有她的“私密视频”并以此要挟，怂恿对方去“教训”林宁。后面还有刘清蓓承认自己污蔑的手写道歉信。 “审判员，证据一证明原告在双方尚未正式分手时，已与他人确立亲密关系并公开侮辱我方当事人，所谓‘感情深厚’纯属虚构。证据二证明原告对所谓‘结婚基金’的性质心知肚明，且承认恋爱期间主要消费由我方当事人承担，其索要巨额‘青春损失费’毫无依据。证据三证明原告有捏造事实、唆使他人对我方当事人进行非法骚扰的嫌疑。”张律陈述清晰，语气冷静。 刘清蓓早就低着头，不再展示着她的“清纯无辜”。 她的律师更是面无表情的放弃了，他本来就告知胜算极小建议调解退还，刘清蓓不干啊，还当庭撒谎。 算球，愿咋咋地吧。 对方律师的放弃，让庭审速度快的飞起。 当庭宣判林宁胜诉时，审判员的小槌敲的贼欢快。 而林宁其实没什么喜悦之情，只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刚刚走出来，走廊里，那胖子看到林宁，脸上的难堪迅速转化为恼羞成怒，直接推开正抱着他哭泣的刘清蓓，气势汹汹地堵了上来。 林宁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眼底那点百无聊赖的神色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愉悦的锐亮。 他停下脚步，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 哎，要打架吗？ 第112章 江渔驾到 胖子的确想动手来着，结果刚到近前，却被林宁的身高、气势和眼神钉在原地。 特别是林宁的眼神，既没有穷鬼的小心翼翼，也没有看到自己冲过来的害怕慌张。 只是淡淡的，一片沉静，近乎打量死物的冷光。 他喉咙紧缩，头皮一阵发麻，像是面对什么猛兽。 胖子被吓的下意识退后一步，撞到追过来的刘清蓓，才回过神来。 顾不得身后女人被撞倒的惨叫声，心中升腾起一股混杂着羞恼和胆怯的火气。 张嘴就骂：“看你M，你也算个爷们儿？！抠搜的死穷鬼，处对象的钱还使阴招往回要！” 林宁眉毛竖了起来，当初催债的问候他妈，他都要骂回去，还会惯着这么个垃圾。 刚想上前揪着胖子的脖领子贴脸输出，身后传来一道充满讥诮的清亮女声。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乱吠呢。原来是个混血儿，日本混韩国！跟人一点不沾边！！” 众人望去。 只见江渔悠闲自在的在高跟鞋“咔、咔、咔”的节奏中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米色风衣，衬得肤色白皙，眉眼如画，自带一股顾盼生辉、神采飞扬的气质。比精心打扮的刘清蓓不知出众多少。 她走到林宁身边站定，双臂环胸。 林宁侧头看她，江渔对他眨了下眼，嘴角带着一丝小得意和“看我发挥”的狡黠。 周围的人从她的美貌冲击中醒过神来，也反应过来她骂的是什么意思后，忍不住发出“呲、呲”的笑声。 被江渔那漂亮又带刺的模样晃的眼晕的胖子，听着看热闹人群的笑声，气的头晕眼花，一时结舌：“你！你、你……” 而刘清蓓，看到江渔后更是如遭雷击，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林宁身边，无论身高、相貌还有气质都极其出众的登对模样，一股混合着嫉妒、羞愤、绝望的情绪冲上头顶，让她眼前发黑。 江渔眼神居高临下的扫过胖子和刘清蓓。 朱唇轻启，“你什么你！能把话说完吗？没有教养还没有脑子！你真是生到好时候了，以前产检不严，放现在你连四维彩超都过不了。” 目标转成刘清蓓，带着感叹。 “你不愧是门口路过辆粪车都要尝尝咸淡的性子。” 说着用下巴点一下胖子，继续道，“煤气罐子成精的身材、满脸八宝粥的容貌、能当生化武器的口气，你也下得去嘴。” “林宁！你……”刘清蓓冲着林宁尖叫，话刚出口就被江渔打断。 “闭嘴！” 江渔面若冰霜，提高音量，语速加快，“嘴是有效期到了？这么急着用。我骂完了吗你就插话？！没家教的东西！” “别以为认识几个人类你就不是畜生了！野鸡身上插树叶，真把自己当凤凰了，林宁是你叫的吗？！” 她方向一转，对着胖子，“脑子不用就捐给海底捞当脑花卖，好歹算盘菜！当着你的面，她就找别人男人，你真真是大度开放！” 林宁站在旁边看着江渔Carry全场，心里快要乐翻天了，这姑娘嘴那是淬了毒的。 刘清蓓瞳孔一缩，她可太知道男人最受不得什么刺激了，赶紧抱住胖子的胳膊，“谁会找这个穷鬼？！” 江渔的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她扫过胖子脖子和手上戴着的各种珠串和牌子。 带着不屑和怜悯，对着脸色涨成猪肝色的胖子道，“还要感谢你花钱买走她这么个剋人精！林宁和她在一起就破财，离了她这才多久功夫，就财运滚滚。” 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继续道，“我看你也是印堂发黑，你可千万不能破产啊！毕竟你这种货色要是破产了，五婚的都不要你！” 林宁反应极快，默契的点头附和，“多少还是要感谢你，我也算摆脱了霉运。” 他转向江渔不确定的询问道，“诶？你看他不止印堂发黑，刑官还发红呢，这胖子是不是犯什么事儿，要事发了？” 江渔的眼里倒映着林宁的眉眼，一下就浮现起一抹欢快的笑意，装模作样的点头赞同，“可不是！” 刘清蓓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俩，还扭着身子和胖子道委屈，“你看他们……啊！” 话说一半，被胖子一把甩开胳膊的力道，又摔了一个腚蹲儿。 胖子惊疑不定的看看林宁他们，又看看地上的刘清蓓。 一言不发，只恶狠狠的瞪了林宁一眼，转身就走。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清蓓傻了，周围人的嘲笑和胖子的行为，让她狼狈又难堪，特别还是在林宁和比她漂亮的江渔面前。 巨大的耻辱感和怨恨涌上来，尖叫一声，爬起来捂着脸就要跑。 这时林宁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眼神厌恶，冷声道，“你最好各自安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你们宿舍小群造谣我的事！我不介意把法院验证过的证据给你打个码发班级群里！让大家好好重新认识你！” 林宁是真的不想继续纠缠了，真是腻歪。 此次来，就是和以前做个了结。 刘清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渐渐陌生，“你不是林宁！你不是他！！” 眼泪涌出，声音中带着愤恨。 林宁没有再理她，招呼江渔，“走了！再看下去影响胃口。” 法院门口安静又嘈杂，众生百态，也就比医院强一点点。 自精神力强大后，他特别怕这些地方。 可是此时此刻，林宁感受不到任何别的情绪，只有身侧的女孩。 林宁转过头，看向江渔。 阳光给她侧脸的绒毛镀了层淡金，她微微抿着嘴，似乎还有点刚才“战斗”后的余韵，但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 “你怎么来了？”林宁问，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轻了许多。 江渔这才完全转过身，抬眼看他，轻声回道，“金二说你今天开庭。” 然后有些局促的躲开林宁的视线，想装作随意爽朗，音色却不自觉带上一丝急于解释的暗哑。 “我没进法庭去旁听。” 顿了顿，声音渐低，“我本来想如果你出来高高兴兴的赢了就走掉，如果你输了就拉你大吃一顿。” 林宁心里酸酸涩涩的。 江渔解释完，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半晌，林宁开口，“赢了也能大吃一顿，我还欠你一顿大餐呢。” 第113章 猫鼠游戏 “有哪家想吃的馆子吗？” 江渔抬起头，指了指马路对面，“那……算庆祝一下？那家馆子，藕汤炖得一绝，这个点去，汤底正好。” 林宁看着江渔清澈的眼睛，胸口那股淤堵了好几天的郁气，忽然就像被一根针轻轻戳破了，“嗤”一下漏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轻松的弧度：“走。饿死了。” 馆子不大，藏在老居民区里，桌椅擦得发亮。 乳白色的藕汤盛在粗陶罐里端上来，热气氤氲，排骨酥烂，粉藕拉出长长的丝。 江渔熟练地给两人盛汤，说起怎么知道这家店的，说起自己找工作的奇葩HR。 “前一个进去的男生出来说，这工作不要男生。我进去后，有告诉我，不要女生。我当时特别想问她，是不是要沃尔玛塑料袋或者武装直升机？！” 林宁安静地听着，偶尔笑着接两句话。 听到这里，林宁迟疑的开口，“你嘴巴利，以后尽量别使出全部功力，万一给人家说骂急眼了……对吧，不值当。” 江渔感觉到了林宁的关心，眼睛里的光像是闪闪发亮的小精灵，欢快的舞动着，“我不傻呢，也是看当时的情况，今天你不是也在嘛。” 两人却同时不自觉的想到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江渔这话，有水分啊。 江渔有点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喉咙，“当然也有意外，太生气了顾不及……” 她赶紧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 林宁喝了一口汤，温厚的鲜甜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窗外是嘈杂市井，窗内是食物香气和江渔轻快的语调。 …… 回到家里，刚过下午两点。 林宁收拾包，打算去搏击馆。 如果注定有危险，那就只有强大自身了。口号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还没出门，手机响了——金二。 “石头说在楼上看到你回来了，过来啊。”金二的声音带着得意。“那五个货，我们摸到脉了！” “好啊，等我！” 林宁放下东西，直奔三居室。 屋里三个人正瘫在沙发上面，一副辛苦的不得了的样子。 林宁见状好笑地道，“晚上老杨烧烤！” “哈哈哈……还是林子懂我们！” 三个人笑着跳起来互相击掌。 小闹了一会，围着茶几开始谈正事。 金二吹开茶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始讲述他们的成果。 “我们选的突破口是张胖子。第一天去你给的住址挨个逛了一圈，那三个领导层的小区住的太好，不太好混进去。” “而且你不是说他特别关注领导，拍马屁跟条忠犬似的嘛。” “在他小区打听到，他喜欢玩牌和喝酒吹牛。” “我们就在他常去的棋牌室玩了两天，和他牌友混熟了。 林宁嘴角抽了抽，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不得不感慨，这仨货纯纯的社交悍匪，低层的局面，就没有他们混不开的。 金二继续，“我们请那个牌友吃夜宵喝酒，张胖子一听也凑了上来占便宜。” 徐三不屑的嗤笑一声，插话道，“林子你以前就被这么个货给欺负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忍了。 金二他们嘿嘿笑了两声，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喝了酒就引着他吹牛笔呗。” “他说自己用公司的招标备用金炒股，赚了钱后又还了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空手套白狼，赚了一笔大的。” 林宁眼睛一眯，张胖子挺有胆量啊！ “你再听我说啊！” “我们问他，不怕被老板发现了告他啊？他说。” 金二得意的晃着脑袋停顿了一下，“他说他们老板、副总、财务一起做假账逃税，数目不小，他有把柄握在手里，他有恃无恐。” 林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们录下来了吗？” “全录下来了，要视频有视频，要音频有音频，嘿嘿，口无遮拦的傻叉！” 前段时间，林宁就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记录仪和收音手环。 金二捂着脑袋，“云盘账号你不是知道嘛，一会自己弄，哎呦，这玩意儿好是好，但弄音频和视频，弄的我头疼。” 林宁无奈的笑笑，“好，我自己弄。昨天晚上的吗？” “对！” 张石头把话题拉回来，“我这两天主要是跟着那个什么，就招标的刘建，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样，敲诈勒索，但是估计金额不太大。” 林宁：“细嗦。” 张石头憨厚的脸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他住的小区，他就跟个隐形人似的，合租房，安安静静的，完全打听不到什么事儿。我就跑CBD办公楼盯着他” “我发现他每隔一两个小时，总是会躲到楼梯间打电话。哎呦，那个腻歪，那个卑微，一点男人样都没有，跟哄祖宗似的。不是挨骂，就是给对方转钱买东西哄着。这还赶不上钱货两讫的呢。怎么那么贱呢？” 林宁：“……” 现在谈恋爱，能像您似的，插两翅膀还分币不花的，那是做白日梦都会被雷劈的存在。 “昨天上午吧，我在上面楼梯交楼猫着，他又来打电话，声音压的低，我模模糊糊听到什么撤诉，去云盘上搜了音频听了一下，就是像你推测的那样，他私下里专门盯那些他们公司没中标的项目，去投诉中标方，等对方怕麻烦，私下给他钱，他就撤诉。这不就是敲诈勒索？” “不过我听着，好像就几千块钱。金额是不是不够啊？而且没听到和张胖子合谋的音儿。” 林宁冷笑，“张胖子不参与合谋，刘建的职位可一个人操作不了。而且敲诈次数到了，不论金额，也是十年起步。” 敲诈勒索的法条，他熟啊，前不久刚坑过人。 他摸着下巴，心思转动，就只手上这些，就能给他们都送进去。 但是他怎么会便宜他们，给他们个痛快呢？ 当然是要像猫抓老鼠一样，先玩再抓！ 第114章 明牌点火 林宁回到家里，打开电脑，调出被开除时没来得及删的掉工作日志。 屏幕冷光映着他嘴角的一抹勾起。 “张胖子，当初卡我升职，着急赶我离开，是怕我断了你的财路吧？” “刘建……没想到啊，还以为是朋友，原来你和张胖子是一伙的。” 他指尖飞快，调出公司参与投标的项目清单，快速圈出投标失败的项目，又凭着记忆列出当时其他中标公司的名称。 挨个搜索找到各个公司的信息后。 他只做了一件事——用自己的实名邮箱，给那几个中标公司的公开邮箱，发去了一封措辞简单、却足以让做贼者心惊肉跳的邮件。 “请问贵公司在XX项目中标后，是否遭遇过XX公司的恶意投诉？如有，是否支付过‘和解费用’………” 发完邮件，他靠在椅背上，现在，就等着有人给张胖子“通风报信”了，自己可是明码用的自己邮箱。 想象着张胖子或刘建知道他搞事后的表情。 “联系我后，是求饶，还是威胁？”他喃喃自语，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还挺期待是后者呢！” 林宁点了一把火后，就抛开手。 悠哉悠哉的收拾东西，直奔搏击馆。 搏击馆里，空气里永远飘浮着汗味、荷尔蒙和皮革混杂的味道，像是一张照片，时光凝结，自成一片世界。 “嘭！嘭！嘭！”声里，夹杂着木桩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林宁火力全开，自从他调整好后，身体运动起来有种圆润自如的爽快感。 并且林宁开始有意识的调动精神力，训练着两者的配合。 陈虎在旁边看着。 副经理裴婉走到他身边，“他进步都不能用飞快来形容，这就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教练杨晓军也凑过来，闻言赞同，“要是放咱大队长手里，绝对当成宝贝疙瘩含嘴里天天炫耀。他年龄踩线了吧。” 陈虎点了点头，他没有提他当初建议过林宁当兵被拒绝的事，人各有志，这事也不能硬劝不是？ 就是每次看到都会可惜。 对一个组织有感情，就是会下意识的想把好东西都往组织里推，可哪能尽如人意。 裴婉看到，林宁活动开了之后开始耍花活，动作攻击到一半后撤步摆出格挡的动作，又突然像抽风一样抱着自己开始左右摇摆。不懂的人看到，会觉得他像个神经病发癫。 但她却知道他在干嘛。 皱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陈虎，“老陈，上次你和他对战，他战斗意识怎么样？” 陈虎嘴里翻上来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 沉默了片刻，他牙疼一样表情有些扭曲，“反应速度和观察力逆天，好几次我都能感觉到，他预判了我的下一步动作。如果不是见识少、实战经验少，我特么的差点阴沟翻船留不住手。” “以后这块短板补齐了，再加上他的速度和力量。”到底没忍住tUi了一口，“最烦这种天赋怪了！” 陈虎不知道，林宁是用精神力观察了他的肌肉走向。但是身体和反应都有点跟不上。等到他完全消化金手指第一次带来的蜕变，精神力和身体素质完全匹配上后，那才是天赋怪。 杨晓军惊讶的张大了嘴，“真的假的？” 裴婉没有说什么，思考了一会儿，道，“他这情况，该去做个备案了。” 陈虎和杨晓军有些木然的转头看她，你就想到了个这？ 陈虎无语地道，“现在难道不是他不应该练下去了吗？他又不是公家身份，还是和平年代的，练这么猛，除了闯祸还能做什么？” 裴婉翻了个白眼，“像现在遍地都是娘们就好了？犯事了就抓，但不能阻止人进步吧？” 她想到了什么，火气上来了，冲着两人就喷，“就是像你们这种短视的东西太多了！回头都弄成羊羔，狼来了，还要挨欺负！” 杨晓军顶着满脸唾沫星子抱头鼠窜，不愧是因为思想问题退伍的，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陈虎还坚强的挺着，语重心长的试图说服自己的老战友，“他现在出去一般二三个警察制服他都费劲，他要是真犯错误……” 裴婉明明个子不高，此刻却有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看陈虎就像看个傻子，打断他。 “那也不过就是一枪的事儿！又不是古代以武犯禁。犯不犯事还未知呢，先抹平人家血性，也就你们这种恐惧后来者的掌……” 陈虎赶紧捂住她的嘴，“我喊你一声祖宗，您收了神通吧！” 他也不敢听了，上次说这话退伍了，这次就该“小黑屋”了吧。 裴婉眉毛倒竖，一个肘击直轰陈虎胸口。 陈虎赶紧松手向后退去，不敢大意，当年这位以下死手著称。 裴婉顺势把手臂伸直，搭在陈虎回缩的胳膊上，身体翻转撞入他怀里——过肩摔！ “砰！”一声巨响，大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怎么在台下就打起来了。 裴婉双目欲喷火，敢捂她嘴，要不是学员都在，她把他手给掰断了！ 他们就在林宁身后不远，他又开着精神力，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动手的时候他就停下来看热闹了，一秒，真的就一秒！ 陈虎就躺地上了，还是贼重的那种。 林宁大力的鼓掌，“裴姐牛逼！裴姐威武！” 因为林宁的嘲笑，不，因为陈虎负伤的原因，今天没有实战。 晚上9点，林宁洗完澡，拿出手机。 看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张胖子和刘建的号码，林宁不屑的笑了笑。 做的坏事可能被别人发现了，到事发的这个阶段，是对心理的一种极致折磨。 脑子不自觉地会模拟事发后的惨状——坐牢、赔钱、家人亲戚的眼光、未来的前途。 那种想象的恐惧会比真的经历一遍恐怖痛苦一百倍。 然后就是绞尽脑汁的想各种办法去破局。 而思考每种办法行不行的过程，会加重那种恐惧。 再然后，他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甚至会产生自己得了心脏病的感觉。 身体熬到极限的时候，他会因为太痛苦而产生一种没有逻辑的侥幸，放松麻痹脑神经，从而能睡一觉。却会在身体稍微恢复之后，在梦中惊醒，惊觉那个“解决的办法”还是会失败的。 那种绝望和痛苦会在惊醒的夜里，翻倍，直至太阳升起。 这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在不寐或者惊醒的夜晚，恐惧会像噬心蚁一样折磨他，痛苦的恨不得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林宁不急。 现在急的是张胖子他们。 他为什么会这么清楚？就是拆东墙补西墙最后无力看着还款时间临近的那段时间，他亲身体验啊。 给自己最后一击的，就是临升迁时被开除和刘清蓓的背叛。 他曾想大度的，结果告诉他，大度遭雷劈，无论是前公司还是刘清蓓，还当他是以前那个有底线的老实人呢？ 虽然和原主融合成为了一个人，但他前世那混不吝底层摸爬滚打长大养成的性子，可是块钢板，底线还是弹性的，对仇人，向来比对方低一分。 林宁收起手机，骑着小电驴去老杨烧烤和金二他们会合。 夜风吹散白日的燥热，凉爽舒适，路上出来遛弯夜宵的行人生动又鲜活，道边各色饭店发出诱人的香气和清脆的吆喝声，如此良辰美景，就适合三五狐朋狗友，小酌畅谈。 他哪有工夫理那些本就该受煎熬的罪犯？ 林宁哼着欢快的小曲来到地方，金二已经根据大家的习惯点好了腰子、肉串和韭菜。 一手腰子，一手举起冰冰凉凉的啤酒，林宁本想吟几句应景的诗，憋了半天，最后道，“老哥儿几个，愿我们永远痛快，干杯！” 第115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宁早上是被擎天一柱给“憋”醒的。 玛德，腰子、韭菜要停一停了，暂时先不吃了。身体太好，都快赶上十几岁的时候了。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 ，划了一下未接来电，长长的全是张胖子和刘建的号码。 看得让人心烦。 林宁觉得很不方便，开着铃声会被频繁打扰，但是关了铃声万一接不到别人找他有事的电话呢。 正想着，屏幕上蹦出张胖子的来电。 林宁按了接听。 “艹特么的快接电话……” “艹你妈！！把嘴洗干净再给我打电话，沙比！” 林宁骂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宁洗漱完，才又拿起手机，又是好几个来电，屏幕再次亮起，林宁慢条斯理的接通。 “……喂？喂？林宁！林宁！” 林宁让他在那边喊了半天，才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 张胖子的声音有点抖，“林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都离职还骚扰合作公司……” 装傻？ 哈！林宁到底高估了这货的智商和节操，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以为我是你这种沙比吗？给我来这套是吧？” 说完林宁直接挂断电话，并且把他的号码拉黑。 张胖子在那边汗水不停的往下流，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大骂一声，又赶紧拨过去。 拉黑了。 他的脸色苍白，汗流的更凶了。 一阵一阵的心悸，让他有种快要死过去的感觉。 刘建的脸色更是像快死人一样，苍白透着青色，嘴唇哆嗦着问道，“怎么了？他又不接了吗？” “把我拉黑了，艹！” 刘建恐惧混杂着怨恨一下就爆发了，“我就说你好好谈好好谈！！你装你妈啊……” 林宁本来就打算慢慢玩，正好不理会了，顺手把刘建的号码也拉黑。 这时，电话屏幕再次亮起——陈智。 “你有空吗？” “陈哥，你想我了？”林宁听着陈智的话就知道不是什么急事要事，心情颇佳的顺口调戏了一下。 “……来小楼一趟。”说完要求，陈智直接挂断了电话，实在不想搭理这个臭贫的。 小楼。 林宁坐在办公桌前，接过陈智递给他的厚厚的一叠文件，看了一眼。 封面上只有大大的三个字——计划书。 计划书？给我这玩意儿干嘛？ 林宁有点懵。 陈智打开保温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道，“开放个别APP的地域限制，出海引流的事，统战那边出了具体的方案，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林宁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 “我？让我提意见，你是认真的吗？我懂什么统战啊？这事儿问我，不是裤裆里撒盐，你闲的蛋疼吗？” 陈智一顿，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砸过去，好一会儿才忍住。 咬着牙道，“这不是你提的计划吗？” 林宁茫然了一瞬，才想起——好像还真是自己瞎BB的。 他刚想脱口而出“我就是瞎J吹牛逼”，话到嘴边，猛地刹住了车。 等等……人家统战部的都出方案计划书了，那……就说明有可行性！ 哎呦我去！这个逼，难道真让我给装成了？！ 瞬间想通的林宁，努力绷住脸，看向陈智，清了下喉咙，拿腔拿调道：“咳，这个……我是相信同志们的智慧和能力的……” 看着陈智扬起欲削他的手，林宁不满的闭上了嘴。 低下头去看计划书。 开头第一页的目录他就两眼一黑，他能看懂个der啊！ 什么市场调查的圈层渗透率、文化维度解构…… 推广的全域触点矩阵搭建与触点价值量化、KOL/KOC/PM…… 技术类的CDN节点全球化部署与访问时延优化…… 林宁目录都只看了前几行就合上了，后面统战价值分析什么更看不懂。 两眼蚊香圈。 可拉倒吧，人家专业人士群策群力，不知道有多少牛人出的计划书，他看都看不懂。 林宁把计划书扔回桌子上。 直勾勾的看着陈智，问道，“你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我学什么专业的你不知道吗？” 陈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统战那边还挺重视这个点子的，想让出主意的人再发挥一下，现在看看林宁这货，别给他们带沟里。 林宁往后一靠，“反正年轻人喜欢什么就推出去什么呗。而且要流量大的，那是经受住考验的。就分享生活类的，什么娱乐类的也行。” 他补充强调道，“但是那些本身屁股就歪的就算了，对，我说的就是碰上歪果仁就先高给两分或者矮上三分的那两个APP。” “他们还存在，你们都要负责任。”林宁愤青的嚷了一句。 陈智不善的看着他，林宁讪讪的笑了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链的动作。 林宁知道，还是那个原因，因为我们需要一面镜子。 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允许多种声音存在，因为虽然初衷是好的，最后因为人性和欲望、利益各种变形是一定存在的。 不同的声音，有时还是会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的，虽然有时他们并不是想咱们好。 林宁不想再看陈智脸色，边起身边道。“你们欠我的钱，你帮我催着点，没啥事我走了。” 陈智磨着牙，无奈道，“还有别的事。鉴于你的特殊情况，局长特批，允许你在这边学习一些东西，你之前不是嚷嚷着想学黑龙十八手和枪械吗？” 林宁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真的？” 陈智点头，把手边的一个盒子推给林宁，“防窃听保密手机，一块给你特批的。” 陈智很忙的，看着林宁抱着手机盒子憨笑，挥挥手。 “训练场，我让行动队的给你安排教官了。” 林宁闻言高兴的蹦起来，打了声招呼，就屁颠颠的往训练场跑。 训练场门口。 林宁看着李超，有点头疼、胳膊疼、腿疼…… 李超身姿挺拔，目光清正，有点不解林宁为什么站着不动。 林宁问：“你就是行动队安排给我的教官？” 李超：“对啊！队长说我是我们队的门面，这种外派……” 林宁叹了口气，行吧。 虽然没有老成人有教人经验，但是李超强啊。 李超刷卡领着林宁直接去了枪械区，领了一份手册，还要填表格。 弄完手续，李超带着林宁选枪，“林宁，我们一般先练95半，算了，你也当不了兵，先试试92式吧。” 身边走过去一个人，闻言回头看了看林宁。 林宁眉头皱了起来，兴奋的感觉平静了一些，敷衍的应答了李超一声。 出门没人的地方，林宁对着李超道，“你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 李超：“啊？” 林宁不好说自己名字的敏感性，想了想道，“你们是不是都有代号？” “对啊，但我不能告诉你。” 林宁翻了个白眼。 “我也起个代号，你也以后喊我代号吧。” “啊？”李超不解，一般都是代号要保密吧。 林宁没理他，一想到起代号，属于年轻灵魂的那点中二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 起什么呢？既要狂拽酷霸气，又要在日常不那么突兀……最好还有点深意。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小说影视的经典名号，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直到，脑海中闪过能令中国人闻之热血沸腾的八个大字。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变调，对着李超郑重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我的代号，就叫‘天昌’！” 倒过来，“昌天”谐音“苍天”，也贼有气势！ 艾玛，我可真是个天才！ 李超不知道林宁在激动什么，他只想赶紧完成首长交给自己的任务。 两个小时的枪械，一个小时的体术。 林宁已经没有心思想别的，浑身酸痛的拖着残躯只想赶紧离开。 李超在林宁离开后去陈智办公室复命。 “报告！” 陈智看到李超时，也有点诧异，“怎么是你，算了……林宁回去了？” 李超：“是！我们训练了…………” 报告结束，他想到了什么，“林宁给自己取了代号，让我以后不要喊名字，喊他代号。” 陈智闻言好奇，放下手中的笔，“什么代号？” 李超眼睛向斜上方翻了翻，啥来着？ 哦，对了。 “受既。” “瘦鸡？” 第116章 受伤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我浑身都在哆嗦…… 林宁咬牙控制着颤动的手臂，虽然被李超操练的骨头缝里都发酸，但想起“天昌”这个代号。 “嘿嘿！”林宁忍不住乐出声来。 小电驴被他骑的晃晃悠悠，看见一个胡同口，林宁毫不犹豫的选择抄近道，这是独属于外卖员的个人技能。 穿行在几个老小区和胡同之间，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的洒在这片带着时光印记的建筑上，形成一种静谧的光影。 林宁非常喜欢这种城市角落，穿行其中，就像是置身那些老电影中。 一片待拆迁的厂区后巷，林宁刚拐进来，就嗅到了空气里铁锈和垃圾混合的酸味。 然后。 七八个红名，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视野内，围着一个几乎微弱的绿色光晕。 林宁皱着眉头刹车。 不远处的墙角，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围成一圈。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女孩，校服衬衫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瘦削的肩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生正拿着剪刀，一下，一下，剪她的头发。 黑发簌簌落地。 旁边有个男生在笑：“剃光了让她当尼姑！” 另一个女生叼着烟，阳光阴影里笑的前仰后合。 林宁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停好车，往前走了几步，吼道：“干嘛呢？” 那群人齐刷刷回头。 一看就是学生，最大的也就十七八岁，但个子都不矮。 林宁扫过他们的脸——稚气未脱，眼神却混着戾气和满不在乎。 这种未成年的小混蛋，最是无法无天。 林宁直接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关你屁事？”离得最近的平头男生上前两步，校服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歪歪扭扭的纹身，“滚远点，少管闲事。” 林宁没直接动手，已经是成长了的结果，这帮小比崽子还真是嚣张啊。 忍了又忍，他不是他们爹妈，他打了他们搞不好还给他们机会了呢！ 林宁深吸一口气，只冷冷的盯了他一眼，继续按手机。 平头男生看清林宁手里的动作，回头大喊，“晶晶姐，他要报警！艹的！” 叼烟的女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她个子最矮，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披着，里面是件黑色吊带。她没看林宁，而是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女孩。 然后她半俯下身，把烟头按在那女孩裸露的肩膀上。 “滋——” 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却发不出声音，嘴巴被胶带封着，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 林宁拳头骤然握紧，脑子里那根弦快要断了。 耳边传来110接线员的问询声，他眼睛死死盯着那群人，语速极快的道，“老棉纺厂后巷，有多人行凶，受害者是学生，快点……” 话没说完，其中三个男生已经冲了过来。 第一个挥拳砸向他面门。 林宁侧身，躲过攻击。 右脚蹬地，一个低扫踢在对方小腿骨上，男生惨叫倒地。 第二个也扑到了眼前。林宁左肘后顶，撞在对方肋下，顺势抓住他手臂一扭一送——过肩摔。 男生砸在废纸箱堆里，纸箱塌了一片。 第三个犹豫了，停住了攻势。 但是林宁也没放过去，直接一脚当胸，给他踹的倒退摔倒。 林宁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浑身肌肉和关节都在抗议。 训练后的酸痛让他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泥沼里挣扎。 但他眼神依然锐利，盯着围着女孩的那群人，“都过来！” 那个被叫做“晶晶姐”的女生看着林宁，站直身体，扔掉手里的烟头。 “叔叔，”她声音居然有点甜，“我们错了，你别打我们了。” 她往前走，双手举在胸前，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另外两个女生和两个男生互相对视了一下，低下头，跟在她身后慢慢挪动着脚步。 林宁盯着她们挪过来，手机里传来焦急的问询声。 林宁重新举起手机，对着接警员道，“女学生受伤了，行凶的有八个人，也是学……” 就在这一秒。 林宁精神力发出警报。 对面的樊晶晶突然加速，右手从后腰抽出什么东西，一道寒光直刺林宁侧腹。 弹簧刀。 林宁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后撤。 但酸疼的肌肉反应到底慢了半拍。 刀尖划开衬衫，在他腰侧犁开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不深，但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疼痛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所有神经。 女生还想再捅，刀尖瞄向他的肾脏位置。 林宁左拳自下而上——没有留手。 砰！ 一拳砸在下巴。 女生整个人后仰，撞在墙上，软软滑倒。 刀“当啷”掉在地上。 “晶晶姐！”平头男生红着眼冲过来。 林宁正要迎击，巷口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道黄色闪电直冲过来——车头毫不减速地撞向那群学生。 速度快的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电驴直接撞倒了两个。 骑手也摔倒了，没有停顿的从地上爬起来。 摘掉头盔，抓在手里。 江渔？？？ 她抡起头盔就砸向最近的一个男生。 坚硬的外壳砸在头上，男生惨叫着倒退。 “小比崽子！”江渔声音尖利，“拿刀捅人是吧？！” 她又砸向另一个。 林宁愣了一秒，腰侧的痛让他回过神。 他冲过去，从后面抱住江渔的腰：“够了！别打头！再打要出事了！” “放开！”江渔挣扎，手里头盔还在空中挥，“不想当人，我成全他们！！” “江渔！”林宁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抱离地面，往后拖了几步。 江渔双脚在空中蹬了两下，终于停下来。 她喘着粗气，转头看林宁，目光落在他腰侧。 她眼珠子都是红的。 “你……捅的深不深？”她声音有些发抖。 “划伤，不深。”林宁放开她。 江渔掀起他衬衫下摆。伤口大约十厘米长，皮肉外翻，还在流血，但确实没伤到内脏。 她吐出一口气，拿出一包纸巾撕开，整包按在他的伤口上。 林宁疼的无声呲牙。 江渔的手在抖。 “没事，”林宁握住她手腕，“真没事。” 江渔抬头瞪他，眼圈也红了，但嘴上却凶：“没让男的伤了，让个小丫头片子捅了？老祖宗都说老人孩子女人最危险，你不注意点，你脑子塞鸡毛了？！” 林宁想笑，伤口一抽，变成龇牙咧嘴。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八个学生，有的晕了，有的在呻吟。 警笛声由远及近。 第117章 你好，女朋友 最先缓过来的是那个平头男生。 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盯着林宁，咧开带血的嘴笑：“老子未成年……判不了……等老子出来，弄死你……” 江渔抓起地上的头盔，抡圆了砸过去。 “砰！” 头盔砸在男生脸上，鼻血喷出来。男生仰面倒下，没声了。 林宁看着江渔。她站在昏暗巷子里，马尾散了，几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睛亮得像烧着火，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心脏上。 这个女孩，看到他受伤，想都没想就骑车撞进来。 抡头盔的样子像护崽的母狼，骂人时眼里却全是压不住的恐慌和心疼。 他完了。 林宁想，他彻底完了。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 伤口清创缝合，十四针。 医生说得亏躲得快，再深一点就得伤到肌肉层。 林宁躺在急诊处置室的床上，腰上裹着纱布。警察做完笔录，拷贝了他和江渔记录仪里的视频——从烟头烫肩膀到弹簧刀捅人，全过程清晰又残忍。 “这些小……”年长的警察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眉头皱得死紧，“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十五。” 林宁：“捅我的时候瞄准的是肾脏位置。她知道那能死人。”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合上笔录本：“我们会依法处理。你们先休息。” 人走了，帘子拉上。 急诊室嘈杂的声音被隔在外面。 江渔坐在床边椅子上，从到医院起就没怎么说话。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的破洞。 “江渔。”林宁叫她。 她没抬头。 “我真没事，”林宁说，“就是训练练狠了，当时身体不听使唤，不然那一刀我能躲开。” 江渔还是不说话。 林宁撑起身，想去碰她的手。江渔却突然站起来：“我叫车送你回去。” “江渔……” “你家地址给我。”她拿出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就是不看他。 林宁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她在后退。 因为他之前的疏离，她觉得自己不该越界。 因为她是个“自尊自爱”的姑娘——喜欢没说出来，就不会再说出来了。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江渔拉开车门，扶林宁坐进去，然后关上门，对司机报地址。 “你不上去？”林宁隔着车窗问。 江渔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车动了。林宁看着后视镜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突然对司机说：“师傅，靠边停。”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门下去。腰上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没停，一瘸一拐往回走。 江渔还站在医院门口。 看见他回来，她愣了一下：“你……” 林宁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 江渔的手冰凉。 “送我回家，”林宁说，声音有点哑，“我一个人上不去楼。” 江渔想抽手，林宁收紧手指：“伤口疼，没力气。” “你……” “求你了。” 江渔看着他，他脸色有点白，额角还有干了的汗渍，眼睛却亮得烫人。 她最终败下阵来。 车上，林宁没松手。 江渔挣了两次，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手心贴手心，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江渔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当初会帮我，现在会救那个女孩。” 林宁转头看她。 江渔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人活一世，就是要把热情留给这个世界，把空的躯壳留给死亡。”她说，像在背书，又像在说服自己，“但是林宁，如果你选择了见义勇为，在对别人伸出援手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转回头，直视他的眼睛：“毕竟还有很多在乎你的人。” “我记住了。”林宁郑重的点头。 他没有辩解什么，他只需要把这份关心记在心里。 林枫苑。 林宁的小窝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江渔扶他到卧室床上，转身要走。 “江渔。”林宁叫住她。 她停在门口。 林宁撑着坐起来，腰上的纱布渗出一点红。他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说： “我喜欢你。” 江渔的脊背僵直了。 “你当我女朋友，行不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宁等着，手心全是汗。 江渔慢慢转过身。 脸是红的，从脸颊红到耳根。 “我的情况有点复杂，”林宁继续说，语速很快，怕一停就再也说不出口，“我有点……小本事，经常会举报一些罪犯。虽然赚钱，但容易被人报复。做我女朋友，以后可能……会被我连累。”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本来不想耽误你，但我就是喜欢你。” 江渔站在那儿，她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抬头： “我老家有个婶婶，对我挺好。” 林宁怔住。 “她去县城逛街，走在步行道上。远远的，一辆车开过去，压飞一颗小石子。”江渔声音很平静，“石子飞过绿化带，打在她头上。她就没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床边。 “林宁，人生有无数意外。不能因为害怕未来的意外，就去禁锢现在的人生。” 她蹲下身，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林宁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江渔脸更红了，但声音很稳，“我相信邪不压正。” 她停顿了三秒。 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她说： “我也喜欢你。” “林宁，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世界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宁笑了。 不是嘿嘿笑，是那种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压不住的笑。 他伸手去拉江渔，江渔被他拽得往前一扑，手撑在床边，脸几乎贴到他胸口。 “你好，女朋友。”林宁说，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头发，“我是你男朋友。” 江渔耳朵红透了。她撑起身，语速飞快：“你躺着别动，我去买菜，给你炖汤补补。” “江渔……” “流了那么多血，得补！”她已经冲出门，声音从楼道里飘回来，“你老实待着！” 第118章 报复完毕 门“砰”地关上。 林宁躺在床上，嘴角咧到耳根。 腰上的伤在疼，浑身肌肉在酸，但心里那点甜，咕嘟咕嘟冒着泡，把所有的疼都盖过去了。 今天他被捅了一刀，缝了十四针。 今天他也拥有了女朋友。 还有那个代号——天昌。 这时，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 林宁心情很好的接起来：“喂？” “林、林宁！”是张胖子的声音，喘着粗气，“是我……我们谈谈，行吗？” 林宁脸上的笑淡了点：“谈什么？” “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东西。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补偿！”张胖子语速极快，怕林宁不听完他的话，就挂电话。 “只要你别追着招投标的事，忘掉投诉函……” 林宁打断他：“张胖子，我仲裁赢了，公司转头起诉我，是你撺掇的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没有！不是我！刘总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骨头都会攥出油……” “你不承认也行，”林宁不耐烦，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老板他们偷税漏税的证据。给我，我去找老板要离职赔偿。两清。” “我……我没有证据……” “那咱俩就没得谈了。”林宁冷冷的道，“没关系，我把你用投诉函敲诈勒索的事拿来和刘总谈也行，我想他为了平息可能给公司造成的影响，也能履行我的“一点点”赔偿吧。” “等等！”张胖子尖叫，“林宁！我直接赔你！几万块钱，我直接赔给你啊！” 林宁轻笑出声，“我只要公司履行我赢得光明正大的仲裁。我要你的钱干嘛？给我下套啊？！” “你、你真要鱼死网破？！” 林宁哈哈大笑：“鱼会死，网不会破。不过胖子，小瞧你了啊，没想到还是条忠犬！给你五分钟，我邮箱你知道，过时不候。”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 突然觉得没意思。 以前那些恩怨，那些憋屈，那些恨不得把对方踩进泥里的愤怒——在江渔那句“我也喜欢你”之后，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 不是原谅，是觉得不值。 他的世界变大了，这些人不配占那么多地方。 但放过他们？也不可能。 不一会儿，张胖子发来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两段音频，文件名很简单：酒桌谈话1，酒桌谈话2。 林宁点开。 嘈杂的背景音，酒杯碰撞，男人女人喝高的笑声。然后是老板的声音：“……这个月票怎么开？小孙你想想办法……对，找那几个皮包公司，把账做平……” 副总的：“怕什么？查到了也就是补税，又不会坐牢……” 财务孙姐醉醺醺的笑：“放心，我做账十几年，没出过事……” 林宁面无表情地听完。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早就整理好的资料：张胖子自诉挪用公款的视频，刘建敲诈勒索的录音还有这次通话的录音，再就是他整理那些得标方公司的信息。 直接发给李峰的内部工作邮箱。附言：敲诈勒索，你们和那些公司核实就行了。 老板三人的偷税证据和公司的公开信息，直接发到税务局举报邮箱。 然后他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栏勾选之前所有和自己有过邮件来往的前公司员工的邮箱地址。 附件：所有材料，包括音频、截图、账目明细。 正文只有一行字： 「诸位同事，补送离职礼物给大家。望各自珍重。」 发送。 这是他回敬给这帮垃圾的最高礼仪。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公司里大家的邮箱提示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张胖子正端着保温杯，心里咒骂着林宁，想着这事的风头过了，怎么好好弄林宁一把。 他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赫然是林宁的名字。 他心脏骤停，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都顾不上，哆嗦着点开。 视频自动播放，正是他酒后吹嘘挪用公款、手握老板把柄的声音。 办公室里所有同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瞬间惨白的脸上。 “不……这不是……”他徒劳地想关掉，却手滑把音量推到了最大。 隔壁工位，刘建的反应更直接。 他听完邮件里清晰的敲诈录音，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从椅子上出溜下去，瘫坐在工位隔板下，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而总经理办公室，则爆发出瓷器碎裂的巨响。 “谁发的？！这是谁干的？！！” 老板刘总对着电脑屏幕目眦欲裂。 财务孙姐这时直接冲了进来，副总紧随其后。 孙姐的脸白的像纸一样，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她坐牢坐定。哪有什么完美的账本，被人抓到线头，怎么会查不出来？ 她此刻像个疯子一样，“老刘，全公司都收到了咱们做账的录音，你快想办法啊！” 刘总的脸也白了，脑海中飞速划过——补缴、罚款。 而且眼前的小孙要是进去会不会胡乱咬，她可是知道自己不少事。 短短几分钟，这家不大的公司彻底停摆。 无人工作，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或震惊，或鄙夷，或慌乱地交头接耳。 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无声的海啸，将那五个站在悬崖边的人，彻底淹没。 身陷囹圄之前，社死的火焰已经将他们架上了公开的刑场。 做完这一切，林宁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到三分钟，手机开始震动。 张胖子的电话，他直接拉黑。 老板的电话，他接了。 “林宁！你疯了？！！”老板声音像只尖叫鸡一样，“你想要钱是不是？说！多少！” “履行仲裁判决！”林宁说，“别的我不要。” “你……” “明天中午之前，我没收到钱，和撤诉，税务那边我就去实名举报。” 林宁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五分钟后，手机银行弹出通知：【银行到账 87,650.00 元。】 林宁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 人真的是很奇怪，自己明明就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人，为什么会相信别人是这样的沙比啊？！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江渔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进来，额头有汗，马尾重新扎好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买了排骨和山药，给你煲汤。”她一边换鞋一边说，语气自然得像已经这么做过一百次，“还买了菠菜和猪肝，医生说补铁。” 林宁看着她。 看着她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看着她围上从厨房找出来的围裙——那是他搬家时超市赠品，印着夸张的草莓图案，穿在她身上居然有点可爱。 看着她洗菜，泡排骨，处理猪肝，动作麻利娴熟。 腰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心里却酸酸软软涨涨的。 像是在这个世界一直漂浮的蒲公英，突然有了根扎在了泥土里。 第119章 弟妹 排骨山药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从厨房蔓延到客厅每个角落。 林宁靠在餐桌旁，看着江渔把最后一盘菠炒猪肝端上桌。 “吃饭。”江渔把筷子递给他，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里却铺洒着明亮的灯光，碗筷碰撞声清脆又踏实。 林宁夹了块排骨，状似随意地问：“你怎么又开始送外卖了？不找工作了？” “每天就跑几个小时。”江渔扒了口饭，“我打算考研，我这个专业本科就业太难。” “你什么专业？” “西江财经的投资学。”江渔叹了口气，“当初就想找个离家远的学校，这个专业是他们学校王牌，就报了。没想到……” 林宁筷子停在半空。 西江财经投资学，这个专业全国排名前列啊！ 他看着江渔，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堆念头——王乔最近爆肝学金融的惨状，自己对公司未来的规划，还有陶书宇语重心长的提点——你们得有个懂行的自己人。 林宁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起来。 “你考虑过……先入职一家小公司吗？”林宁越想越合适，大家双赢啊。 “工作量不大，不耽误复习，但能接触实际业务，对你考研复试也有帮助。” 江渔眨了眨眼：“什么公司？” “我和大学室友合伙开的，做投资咨询。”林宁简单说了说情况，“现在主要跟着一位大哥做跟投，股票、基金、数字币都沾点。未来可能做天使投资，但目前资金不够。” 江渔没立刻回答。她夹了根菠菜，慢慢嚼着，像是在思考。 林宁趁这个机会，把一些该说的事摊开了讲。 他讲了自己怎么靠“看相”的本事举报赚钱，和金二他们的关系，自己和王乔的宁乔投资咨询公司，也提了提那个渣爹和一直支持他的妈妈姐姐。 话说得简洁，像在汇报工作。但江渔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所以，”林宁最后说，“你现在知道的，差不多就是我全部家底了。” 江渔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可以去。”江渔说，“但不用给我开工资，交个社保就行。现在业务都是靠关系在做，我也做不了什么有价值的事，白拿钱不合适。” 林宁笑了：“咱正规公司，总不能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就白嫖吧！” 在听见“女朋友”三个字，江渔还是控制不住脸红，但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只……” 林宁打断她，眼神调皮，“你想让我挨骂吗？咱家不能让你顿顿吃麻辣烫，但是工资必须开。” 江渔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噗呲一下笑了，“大家好不容易忘了，小心五常人找你麻烦……” 吃完饭，林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她收拾完厨房，又把客厅简单整理了一下。 “我回去了。”江渔拿起外套，“你伤口别沾水，明天我过来换药。” 林宁送她到门口。楼道声控灯没亮，只有屋里透出来的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江渔。”他叫住她。 江渔回头。 林宁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路上小心。” 江渔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了他一秒。 “嗯。” 门关上。楼道里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宁回屋拿起手机，给王乔打电话。 忙音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暴躁得像要点燃话筒：“有屁快放！老子正在看K线图看到眼瞎！” 林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火气这么大？” “你说呢？！”王乔的咆哮穿透听筒，“公司我搭的！业务我跑的！去认识人脉的酒我喝的！网课我看到半夜！我要是当初这么肝，我去个985/211，就不用碰到你们这些逆子了？！你到底有咩事？你要是敢说无聊找我聊天，下次见面我拿棒球棍给你开后门。” 林宁赶紧道：“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细嗦。” “西江财经，投资学专业，正在备考研究生。”林宁说，“人品我担保。” 王乔的有些不相信：“真的？！你上哪认识的？你别说大话！” “真的。就是人家主要精力在复习，工作时间不会太长……” “那都不是事儿！”王乔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关键是专业！专业你懂吗？！我现在看教材就像看天书，那些术语在我脑子里打架！人在哪儿？什么时候能见？” 林宁清了清嗓子：“过几天介绍你们认识。那个……你记得叫嫂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五秒钟后，王乔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刚说什么？” “叫嫂子。” “你交女朋友了？！” “嗯。” “然后你还把她忽悠来公司干活了？！” “这怎么能叫忽悠——” “林宁我日你大爷！”王乔的咆哮升级了，“语言诡计是让你玩明白了！你这叫给我找帮手吗？你这叫夫妻店薅我羊毛！我还得感恩戴德是不是？！” 林宁把手机举得更远，等那头骂完一轮，才慢悠悠说：“那你还要不要专业帮手？” “……要。” “叫不叫嫂子？” 王乔磨牙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是弟妹！”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丑国总部。 普斯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色阴沉的听着汇报。 “……根据多方调查，我们基本能确定，“长官”被他们内部审查控制了。” 普斯利听到最后的结论，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向地面狠狠砸去。 “FUCk! FUCk! FUCk! YOU’re all a bUnCh Of USeleSS pieCeS Of Shit! ” “What the hell kind Of teCh dO thOSe gOddamn yellOW mOnkeyS even have?! GOd’S gOnna Smite every laSt One Of theSe fUCking baStardS!” 发泄了一通后，普斯利用手指爬了爬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袖口。 抬起头时，目光阴狠的盯着眼前的下属，“我要知道他们的技术到底是什么！调NAER的人，告诉他们我要的东西在调查局！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属下一惊，“Sir……” 普斯利打断他要说的话，眼睛里带着凝重和决绝：“ThiS iS War! Spare nO eXpenSe!” 他不管会造成什么外交危机还是什么后果。 相比较明面上的打嘴炮，如果那个技术一直蒙着神秘的面纱，丑国的情报界会在那个该死的华国慢慢死掉。 这，才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第120章 有人监视小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江渔每天下午过来，给林宁换药、做饭，有时会带两本专业书，坐在客厅安静地看。 林宁就窝在沙发另一头，学习自己列的清单上的内容。 第二天下午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温馨时光。 李峰开门见山，电话一接通，就道，“张月山和刘建已经被抓了，我们和公司辖区派出所联合办案。和你说一声。” 这早在林宁的意料之中，视频或者音频证据，检察院可能未必会采纳，但是足以让派出所立案了。 他们这行，失标方一旦发投诉函，质疑得标公司开标的过程，就要调查，中标方为了节约时间或者心里有鬼，都会花点小钱看投诉能不能撤销。 久而久之，这个漏洞就被很多从业者抓住了，社会上不乏很多专门搞这种敲诈的公司，而不是真的投标做业务。 林宁提供了一些公司信息，警察只要打电话挨个问问，就能都是证据。 林宁不甚在意的道，“嗯。对了，就是那个奖……” “嘟——嘟——”李峰直接挂了电话。 “没有礼貌！”林宁不满的嘀咕。 江渔听林宁说过李峰的事，在旁边大笑。 美好的生活，结束在第四天。 第四天，王乔那个货就忍不住了，直接杀过来。 林宁耳边还萦绕着什么“大阳线、十字星、锤子线、黄昏之星……”两个人叽里呱啦的讨论声。 下一刻。 看着被关的震天响的房门，林宁目瞪口呆。 草，是一种植物。 自己女朋友被自己兄弟劫走了。 在自己负伤且刚刚热恋开始的时候。 林宁下意识都想去厨房摸菜刀了。 半晌后，林宁躺在沙发上。 想想王乔那憔悴的样子，再看看江渔讨论专业内容时亮闪闪的眼睛。 算了。 我可真特么是一个好人…… 下午一点，林宁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要不是伤口还有紧绷感，林宁有时都快忘了伤口的事。 出门，10分钟后，晃进派出所。 李峰一看见他，头皮就发麻：“奖金，就这两天了，而且杨钧他们所那几个案子能一块下来！” 林宁闻言满意，但还是忍不住逗逗李峰。 “看看人家的效率，后来的结算速度和你们差不多。小李子，你行不行啊？” 说完，林宁熟门熟路地蹭到他工位旁边坐下。 李峰额头青筋一跳。 “他们那是两所合作，流程走得快！咱们这案子涉及面广，金额大，光材料就得堆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要不是我天天催，你等到下半年吧！” 林宁嘿嘿笑，给他倒了杯水：“开玩笑的，您辛苦了。” “知道辛苦就少气我。” 李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你真闲得慌，就出去转转，找点‘素材’。不过少在我们辖区晃悠，杨钧那边你可以多去去。” 林宁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知道这种两所联合办案的猫腻，李峰他们所就是出个线索、出两个人看看写个卷宗，辛苦跑案子的可都是杨钧他们所，功劳还要分给李峰他们一半。 看来不劳而获，或者说躺赢，在哪都是追求的方向。 这兄弟情可真够塑料的。 听着李峰连哄带赶的话，林宁露出自己腰侧还带着线的伤口。 李峰：“…………” “怎么伤的？谁伤的？你不在家好好休息出来干嘛？” 林宁讲了一下受伤的前因后果。 没等李峰再说什么，起身往外走。 边走边说，“本来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结果你只惦记着功劳。” 林宁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李峰茫然的表情，叹息一声，“唉~~你都开口了，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扫街。以后记得点我的好！” 说完就快步离开。 林宁听着身后追逐的脚步声，憋着笑。 从派出所出来，林宁骑上小电驴，没有管李峰的喊声，拧开油门就汇入车流。 这时林宁才痛快的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扫街，这是早就计划好的，没想到李峰这么配合。 不把懵逼和憋屈的心情传递出去，念头不通达啊。 “桀桀桀……”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开始慢慢的逛。 他才不要往哪个特定的区域去，弄的好像有任务指标似的。 反正找到目标，丢给金二和李峰就好了。 没看李峰都和CBD那边的派出所都能联合办案吗？ 只要不碰那些真正的红线，这城市这么大，他哪儿都能去。 风吹在脸上很舒服，燕京最舒服的季节就要过去了，要珍惜啊。 小电驴走走停停，红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但是林宁吃的挺美。 又拐过两个路口，前面就是那片熟悉的灰色建筑群——小楼所在的那条街。 林宁的眼神一凝。 黄色制服，头盔，保温箱，一个典型的同行的打扮，正骑车从小楼前面的街道缓缓驶过。 但在林宁的眼里，那人却顶着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光晕——【申实/李明鹤 外卖员】 关键的是，在林宁附着在视线上的精神力，回馈的给他一种——深深的恶意。 林宁眉头一皱，把车停在路边树荫下，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 低下头，闭上眼，精神力像利箭一样，向那个“外卖员”疾驰而去。 二十米。 四十米。 六十米。 太远了，林宁脑袋一阵刺痛，飞出去的精神力消散。 林宁睁开眼，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刚刚升起跟上去的心思，一种危机感突然浮现。 他左右看了看，危机感又消失了。 不对劲！ 林宁把小电驴推进路边一条小巷，看着小楼前面的路面发呆。 到底什么情况？ 鬼使神差的，林宁找了个绿化带后面的角落蹲下。 这个位置很隐蔽，但透过灌木缝隙，刚好能看见小楼前的那段街面。 等待。 二十分钟后，林宁觉得自己是个沙比。 刚要起身，街的尽头，一个红色的光晕转了过来。 林宁赶紧蹲下。 蓝色制服，头盔，外卖箱，同样深红色——【蒋回/Maiid AZimi 外卖员】 外国名？ 林宁一惊。 他的精神力再次探出。 这一次，两人双向迎面“撞”在一起。 林宁“看”到了更清晰的细节——那人骑车看似目视前方，但是目光其实一直在看小楼的大门口的岗亭，经过时，头部有极其轻微的转动，视线极隐蔽的穿过院子直接落在了小楼外墙上停留了至少两秒。 林宁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自己用外卖员身份做掩护的日子。 这套路太熟了——用最不起眼的职业做伪装，行跟踪探查之事…… 有人在盯小楼。 有一个还有外国名。 林宁不再犹豫，摸出手机，给陈智打电话。 第121章 武装间谍 林宁打给陈智的电话，铃响两声后就被接通了。 “我在小楼街对面的绿化带里。”林宁皱着眉头来回扫视这条街，“我记得你们有外街监控？” “对！什么情况？”陈智说着，直接起身往外走。 “你看一下监控，刚刚街面上过去一个蓝衣外卖员，二十多分钟之前，还有一个黄袍的，这两个人不对劲。”林宁语速极快。 “这两个人不止是面相不好，而且一直在观察街面，路过小楼时，还会向内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现在去看，你先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林宁话说到一半，突然被陈智打断。 “瘦鸡，别在外面逗留，立刻进来。” 林宁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问，“什么瘦鸡？” 陈智：“不是你自己取的代号吗？别废话，快点。” 林宁像被人突然冲出来打了个大逼斗，先是懵逼，然后整张脸充血涨红。 代号瘦鸡？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天昌”，变成……瘦鸡？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李超那张浓眉大眼的脸。 他只跟他说过起代号的事。 这孙贼！ 他握着手机，狠狠地撞开灌木丛，蹬蹬蹬朝小楼大门冲去。 林宁气势汹汹，在这一刻，他就是那要刀西门庆的武松、要掘平王墓的伍子胥…… 陈智站在大厅里，看到林宁疾驰而来，丢下一句“跟我来。”转身就往监控室而去。 林宁一口气憋的，好悬没上来。 脑子清醒了一点，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当然知道眼下什么最重要。 林宁紧抿着嘴唇跟在陈智后面。 监控室，陈智指挥着把监控往回倒。 林宁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那整面墙的屏幕，和里面的画面。 这破小楼周围这么多摄像头啊！以前都没发现。 陈智转头看向他指着屏幕，还没开口，林宁就连忙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林宁特别怕他喊出“瘦鸡”两个字，如果陈智喊了，那他估计就没有拨乱反正的机会了。 什么在职场传播最快？同事的八卦和外号。 那简直就是光波速度。 陈智皱着眉头看了眼异常激动的林宁。 刚想开口，又被林宁打断。 “往前倒二十分多分钟，还有穿黄袍的，车牌号02X12XX。” 陈智转过头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张截图，“核对标注信息。” 屏幕上两人骑着电驴的身影被黄色的框框住，画面快速闪动几下，最后直接调出两个人在小楼附近出现的所有时间和视频画面。 申实做外卖员装扮在这两天内出现了7次，便装步行出现了4次。 蒋回外卖员装扮是两天内出现6次，便装3次。 哦吼，林宁在心里感叹，现在不止人脸识别，连身形识别都有了吗？那要是增高或者增胖什么的呢？ “发给我和分析室。另外核查重复出现的人，发现可疑直接上传。” 陈智说完示意林宁跟他走。 到了办公室。 陈智直接拿起桌子上的座机，拨通内线，“刚传过去的两个人，故意接近调查局并监视探查，分析人物和事件形态。” 切换内线，“侦查一队把人给我盯死了，随时和行动队沟通位置，二队生态摸底，注意同伙。” “行动一队二队待命。” 几个指令干脆利落，有条不紊。 看似重视，反应迅速。 但林宁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不见丝毫的紧张凝重，下压的嘴角，甚至流露出一丝不屑。 林宁因为对方都是双名，笃定是境外间谍，看到他们竟然窥探小楼而紧张的心，也一下轻松起来。 MD，差点忘了这是咱们自己地盘。 林宁拉过椅子坐下，开始思考李超的动机以及一会儿的对峙。 陈智挂断电话，看到对面屡屡创造奇迹、立功的年轻人，正一会儿皱眉瞪眼，一会儿龇牙咧嘴，面色不停变换着，像天桥下癔症了的二傻子似的。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上天何其不公，让这么个玩意儿，拥有与众不同的非凡能力。 林宁回过神，看到陈智正嫌弃的看着他，有些不善的瞪了回去。 陈智没有理会他那点小脾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吟着道。 “我们这边得到一些消息。” 他有些含糊消息来源，“对方对于短时间接连被揪出小组网和欧家锐实验组的事，受到了上面斥责和追责。” “他们推测我们有了新的甄别技术，加快了对李贤民的收买，而李贤民为了能从丑国骗经费、提高自己的身价，肯定了这一点。” “李贤民这么快就暴露被捕，加剧了他们的担忧和疯狂。”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蔑，“他们有一支潜伏很深的间谍武装力量被启动了，说不惜一切代价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技术。” 林宁都惊了，忍不住道，“他们脑残吗？在咱们地盘，动用武装力量？想强抢？” 陈智同样无语，但不屑于琢磨沙比的想法，只对林宁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我们还是要重视敌人的。虽然他们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但只要他们动手了，我们的颜面也不好看。” “我们最近正在查这件事。没想到，他们真的莽到直接把目标对准了我们办公场所。我们是有行动人员驻扎的。”说着他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干他们这行的，一般还是动脑为主，动手都是刺杀，正面硬刚对方国家暴力机构的，除了劫大狱这种特殊原因，也就丑国那帮嚣张惯了的沙比能做出来了。 但是，华国不是那些任他们揉捏的怂货，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敢1V17. 这次要是真的是那批武装间谍有袭击的意图，报上去，他都不敢想高层会气成什么样？看来海外要热闹了。 他看着林宁，忍不住笑着感慨，“你真的是他们的克星，这才不到两个月啊！都折了多少人手了！” 陈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运气和能力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像他刚刚说的，要不是林宁提前发现了，就算来一个死一个，但只要开了一枪或者往院子里迈了一步，都算是被人打脸了。 第122章 礼仪之邦邦邦！！！ 林宁摆手，“别给我戴高帽，我这都够苟的了，不还是被丧心病狂的给盯上了。” 然后话题一转，“本来想着起个代号，给你们用。减少‘林宁’这个名字的曝光率。” “没想到啊没想到。”林宁声音悲愤的质问，“是不是李超告诉你我代号‘瘦鸡’的？你把他喊来！我要对质！！” 陈智哭笑不得，看着林宁不说到底怎么回事，就是要找李超，他也就打了内线电话叫人了。 虽然陈智对林宁时常看不顺眼，恨铁不成钢，但就外人看来，他对林宁还是很“重视”、“宠溺”的。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和喊“报告”的声音。 李超进来，身子笔挺。 林宁却忍不住了，直接跳了起来。 “李超！”林宁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谁代号是‘瘦鸡’？” 李超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眨了眨那双闪着正义光芒的眼睛，回道，“你啊！” 林宁没有想到李超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当着自己的面还这么说，“你你你……” 李超更加不明所以，看着气的发抖的林宁，“不是你说的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受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受……‘受既’？”林宁张着嘴，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迷茫，最后定格在一种深深的无力上。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智。 陈智已经端起茶杯，正欲喝茶以掩饰表情，但嘴角那控制不住的抽动，还是被林宁精准捕捉到了。 破案了。 “是‘天昌’！！！”林宁无奈的大喊，“天！昌！倒过来谐音‘苍天’的那个‘天昌’！谁家好人会给自己起个谐音‘瘦鸡’的代号啊？！” “啊？”李超懵了一下，当时他就惦记着完成领导交付的任务，别的任务外的，他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其实想说，“天昌”也挺绕口的，一般也不会被当做个人代号。 但他看到林宁委屈的快哭了的表情，难得情商上线了一下，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超诚恳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啊，天昌。我记错了，我就记得出处了，弄错了头尾的组合。” 林宁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的解释一定是真的，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茫茫人海，相遇一场，也算是报应！ 他抹了把脸，算是把这个乌龙揭过。 只很诚恳的要求屋里的两个人，“陈哥，李超，请记住，我的代号叫‘天昌’！还有，‘瘦鸡’的事，不要往外传！” 万一传出去，他只能是“瘦鸡”了。 李超郑重点头。 陈智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随即正色道，“知道了。” 这时，电脑突然传出滴滴的提示声。 陈智看了一眼，面色微沉，一股冷芒在眼底划过。 他冲李超道，“归队吧，有任务。” “是！”李超眉眼间的清澈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如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陈智仔细又看了一遍，看向林宁的目光带着喜爱和遗憾。 “这两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陈智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推到林宁面前，“申实，小时候跟随再婚的母亲在韩国生活，成年时回国恢复国籍。蒋回，小时候跟随父母移民中东生活，也是成年后回国要求恢复国籍。两人都已经工作生活多年。呵！” 林宁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种以前是凤毛麟角，现在华国好了，成年要求恢复国籍的，可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这个群体在国外就被收编洗脑了呢？ 他相信不会是全部，但是，如果传出去，很难不让人对他们产生偏见，这就又是一种矛盾和隐患。 他低头看着资料，各项信息很齐全，果然在外国生活的名字，和他用金手指看到一模一样。 林宁疑惑，“只有俩人？” “怎么可能，检查他们所有的人际关系和通讯类的包括住宅电子信号源码，列出了10个嫌疑人。”陈智收回平板，“在他们各自的落脚点，发现了拆散存放的制式枪械部件和塑胶炸药。” 尽管早有预感，林宁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别管人多牛逼，都能一枪撂倒更别提炸药了。 “既然不想当人，要当狗，那就不用客气了。” 陈智声音冷漠的说道。 随即拿起话筒，“侦查队配合行动队，全部拿下。行动队，命令编号S03.开始行动！” 林宁没听懂那个命令编号，厚着脸皮问陈智，“S03啥意思？” 陈智似笑非笑的回道，“无限格杀，无强制活口要求。包括行动中突然出现，行动队怀疑的可疑人员。” 林宁：“？？？” 虽然疑惑不需要什么确定罪证一类的吗？ 但是心里却燃起了一把火，血液也渐渐有加速流动的感觉。 俗话——热血沸腾。 爽！ 他就说嘛！ 我们是礼仪之邦邦邦！！！ 陈智看出了林宁的亢奋，随即一盆凉水泼过来。 “消息得到验证，”他看着林宁认真的道，“证明他们的上层主管已经急到失去了理智。” “他们开始用冒险的方式四处乱撞。‘林宁’是李贤民提供的唯一最有价值的情报，这种时候，难保他们会做什么或者使出什么手段查到你。” 林宁的唇抿了起来。 陈智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你很重要，林宁，你比你自己想的还重要！” “所以，我建议你先避过他们最疯狂的阶段。最近不要再来小楼附近，有事电话联系。还有，你之前不是说要回老家探亲吗？趁着这个时候，回去看看吧。” 林宁张嘴想说什么，被陈智打断。 鉴于林宁之前的某些表现，他怕林宁上头或者执拗劲儿上身，“这不是退缩，和疯狗对咬才是失智。在你回来之前，我会处理好剩下的。” 林宁心想，你对我是什么错误的认知，我是那么勇的人吗？而且这也不叫勇吧，纯粹是der！ 他刚才是想催催奖金。 但现在，他的主意被吸引，“你要怎么处理？躲过这一波他们就能放弃了？” 陈智笑了笑，不语。 第123章 离京准备 看到陈智只笑不语，林宁心里有种吃瓜只吃了个开头的感觉。 还想再问，陈智却拿出两页纸让他签字，“前两次的奖金，签字。” 林宁心里一喜，抓过来就签，嘴里还欠欠儿的道，“您还兼职做财务的活儿呢？” 签完了林宁才看了一眼数额，都是封顶的五十万，李贤民的案子还给了十万的顾问费。 老陈这人能处啊，他可听说外边好多都只给个十几二十的，自己的个个顶格给奖金。 陈智不想搭理林宁，自己给林宁做财务传达员，还不是减少林宁的曝光？他咂咂嘴，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林宁的老妈子似的。 心气不顺，直接轰林宁走，“赶紧滚吧，看见你就烦。” 林宁嘿嘿一笑，也不介意，发钱的是大爷，某家先忍他这一回。 走到门边刚要开门。 “勇敢是保护自己而不是挑战危险。注意安全，有事给我电话！”陈智头也不抬的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声音却异常郑重。 林宁愣了一下，脸上那惯常的嬉笑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沉淀下来的是属于男人的刚毅和认真的承诺。 他转过身，对着陈智伏案的背影，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知道！我会的！你也保重！” 陈智没有回复他，只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工作。 林宁最后看了他一眼，声音重新变得清朗洒脱，“走了，回见！” 说罢，开门大步离去。 陈智听到关门声，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小子身上那股混不吝又鲜活的气息。 明明人家是回老家，但是陈智心里却有种自家孩子出远门的牵挂感，老了啊！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办案子都没这么费过神。 短暂的感慨被迅速收起，陈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冰冷的代号与情报流上，眼神变得如见血的刀锋一般，寒意凛然。 来而不往非礼也！ 看来上次的敲打，还是太客气了。 这次，得让他们痛到骨子里，记住什么叫红线。 打开家门，糖醋排骨的浓香混着米饭的蒸汽扑面而来。 “回来了！”王乔听到动静从客厅窜出来，看到是林宁打了声招呼。 然后佩服的冲林宁竖起大拇指，“真让你小子掏着了！漂亮，能干，贤惠！” 林宁得意了一秒，听见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再看王乔这闲人样，不满的道，“江渔做饭，你就干看着呢？” 王乔脸色瞬间像吃了屎一样，“艹！林宁你特么就狗吧！鱼我杀的！菜我洗的！碗我拿的！你就看见我闲着了！”他一口软糯的南方腔调急得拔高，字字控诉。 听着这熟悉的“破防”节奏，林宁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起来，对味儿了。 餐桌上已摆了两菜一汤，糖醋排骨油亮，爆炒猪肝滑嫩，黑鱼豆腐汤奶白，香气钻入肺腑，勾得人从喉咙到胃袋都蠢蠢欲动。 林宁没理王乔的絮叨，径自走到厨房门口。 江渔正关了火，似有所感地回头。 看到林宁，她眼睛倏地弯起，清澈的眸子里漾开温暖的笑意。 “回来啦？洗手，开饭。” “哎！”林宁应得脆生，脚下却没动，就那么倚着门框看着她。 一旁的王乔脸上顿时风云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表情上，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呕——！” 他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林宁胳膊往卫生间拖，“洗手去！还有能不能收收这味儿？” 林宁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他。 两人目光相撞，又同时嫌恶地别开脸。 王乔：“要不我走？我特么现在既饱又反胃！” 林宁：“算了，你就搁这儿吃吧。” 林宁的语气里都是勉强和遗憾。 “呸！”王乔骂骂咧咧。 王乔本来是很替兄弟高兴，能找一个这么好的女生的。 但林宁从进门到现在的表现，实在太膈应人了，不行，下次要拉着杨伟峰，一起来吃吃狗粮的苦，顺便批判一下丧失人性的林宁。 这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王乔没客气，夹到嘴里眼睛一亮，夸道，“好吃诶！” 林宁也赶紧往嘴里边塞边夸，不一会儿就和王乔抢了起来。 江渔笑着看着两人打打闹闹的抢着饭菜，心里踏实又欢喜，忍不住抿嘴轻笑，也悄悄伸出筷子，加入“战团”，抢走最后一块看中的猪肝。 小小的餐桌，热闹得像过节。 酒足饭饱，林宁灌下一大口啤酒，开口道，“过两天，我回趟老家。” 王乔早就知道他的计划，“那我给王哥打电话提车。” “谢了。”林宁点点头。 目光转向身旁的江渔，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江渔……要不要一起去玩两天？就当散散心。” 江渔正低头用纸巾擦手，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脸，对上林宁隐含期待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不了。我这边还有工作和学习。” 这个答案在林宁意料之中，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刚冒头，旁边就响起王乔毫不留情的嗤笑，“嗤——刚谈上就想拐人见家长？林宁，你想屁吃！” 林宁恼羞成怒，一脚踹在王乔小腿上：“老祖宗说的吃人嘴软，在你身上真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江渔看着他们闹，眼里的笑意更深，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 深夜，林宁躺在床上盘算着离京前该做的事。 提车、买礼物、拆线、和朋友打招呼。 金二哥仨、李峰……嗯？ 林宁脸上露出一丝鸡贼的笑容。 他是回老家了，但是大家不能闲着啊！对吧！ 趁着等派出所的奖金和拆线的这个间隙，自己好好去扫街。先给金二他们，不是喜欢打听又想赚钱吗？ 成全他们！ 金二他们打听好了，自己在线传给李峰。 都是年轻人，正是拼搏的时候，按时下班对吗？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想到这儿，林宁拿起手机看了看余额，加上今天的快二百五十多万了，嗯，给王乔再打一百万，继续给我钱生钱吧！ 半晌，觉得计划可行的林宁露出了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谁都别想闲着，都给他干活赚钱去吧！ 桀桀桀…… 第124章 这不是扫街，这是割韭菜 第二天，阳光正好。 林宁早早起来，凉水抹了把脸就骑上小电驴出发。戴上耳机，激昂的BGM灌入耳膜，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暂离领地的国王，临走前得把该收割的庄稼都收进仓。 今明两天的目标明确。 李峰和杨钧的辖区深耕一下。 熟门熟路，就像回自家后院。 酒吧后街的成人用品商店，别的这种都是单人小店，了不起夫妻店，这家店林宁从街面路过透过玻璃门，一眼扫过至少五六个人顶着个红名打着哈欠在收拾残局。 一个中档小区，一伙“搬家工人”正麻利地往外搬家电，清一色红名。 林宁停在路边，收音手环清晰捕捉到零碎对话：“…房主出差一个月…”、“…这片的治安摄像头覆盖周期是十天，抓紧…” 这叫什么？这就叫专业！连是什么级别的天眼都摸清楚了。 林宁记好车牌号，还跟着他们到了老巢，一个挂着修车招牌的院子。 某栋写字楼下，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胸前挂着“理财顾问”工牌，正热情地搀扶一群眼神热切又茫然的老人往楼里走。“叔叔阿姨，我们的项目是国家扶持的，年化保底20%…” 林宁听的嘴角直抽抽。 …… 小电驴穿梭于街巷——发现、筛选团伙、跟踪老巢、记录，，林宁如同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莫得感情。 一天下来，林宁看看手机上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姓名、地址和怀疑方向。 看来罪犯真就是像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 这都有六伙了，明后天要是再跑跑，自己都不敢想有多少数量。 不会等自己都从老家回来了，李峰他们还在加班加点的抓人吧？！ 接近下班时间，林宁小电驴一甩车尾，停在一栋CBD写字楼楼下。 今天是他第一次到自己公司的所在地，但他没打算上去——他只是来接女朋友的。 给江渔的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炸了。 王乔。 林宁熟练地把手机举远半米才接通，王乔的咆哮依然穿透力十足。 “姓林的！你特么的都到楼下了，也不说上来看一眼！这不是你公司是吗？！有本事你分红也不要…………&%￥￥#@” 林宁淡定的听着，直到声音变小，才拿到耳边，“这不是让江渔陪我买东西嘛，时间太紧了。” “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过两天有‘惊喜’给你，今天还没准备好，走之前一定兑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保证是大惊喜！” 挂掉电话，林宁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 看到自己的礼物后，这货不会爆炸吧？ 没事，反正到时自己又不在燕京了。 接到江渔，两人直奔家附近的商场。 除了给外甥女微微买的玩具和衣服，还在江渔的建议下，买了给其他人的保健品和化妆品。 晚上八点多，两人才在商场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坐下。 柔和灯光下，林宁讲着白天的见闻，江渔说着公司里王乔如何手忙脚乱又斗志昂扬，笑声轻轻。 吃完饭走出商场，初夏夜晚的风带着温柔的凉意。 林宁一手提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想去找江渔的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声突兀又轻佻的口哨。 三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地从旁边走过，看样子刚喝完酒，面色潮红。 其中一个穿着亮绿色潮服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江渔身上，吹完口哨还咧着嘴，对同伴挤眉弄眼。 林宁眼神瞬间就冷了。 他脚步一错，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挡在江渔面前，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隔断。 他个子高，肩宽背阔，此刻沉下脸，那股经历过生死搏杀和间谍案洗礼的气势不再收敛，压得那三人酒意都醒了两分。 “看什么看？”林宁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眼睛不想要了可以捐了。” 亮绿男被怼得一怔，借着酒劲就想上前：“艹，跟谁说话呢你？！”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穿着pOlO衫的男人连忙拉住他。 目光在林宁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被护在身后、蹙眉冷脸的江渔，堆起假笑，“兄弟，我朋友喝多了，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着骂骂咧咧的同伴往路边一辆黑色SUV走。 林宁没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那三人转身瞬间那股清晰的恶意。 尤其是亮绿男，上车前还回头，眼神阴鸷地在江渔身上又刮了一遍。 找死。 林宁眸底寒光一闪。 其实一出商场门，他就已经看到了这三个家伙，头顶的光晕亮的像红色的灯泡。 他本来因为江渔在旁，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暂时放过。 没想到，垃圾自己往刀口上撞。 “江渔，”林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把手里大部分购物袋递给她，语气迅速而沉稳，“叫的车到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处理一下。” 江渔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林宁！你别冲动！他们人多，又喝了酒……” “放心，”林宁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不是去打架。” “他们有问题，我跟着确认一下落脚点，回头交给金二他们处理。我保证，只是跟踪，绝不靠近。”他指了指不远处自己停着的小电驴。 江渔看着他冷静坚定的眼睛。 她咬了咬唇，最终只是郑重叮嘱：“一定注意安全！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 林宁看着她上车离开，这才转身，骑上小电驴，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不远不近地吊在那辆黑色SUV后面。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拐进一个中档小区。 林宁使用精神力，轻松的跟着他们进了单元楼，并确定了门牌号。 他本可以就此离开，将信息丢给金二。 但那股清晰的恶意，尤其是他们最后看向江渔的眼神…… 让他心里梗着一根刺。 这种渣滓。 自己马上要离京，绝不能留任何隐患在江渔附近。 他决定等一等，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第125章 潜入 林宁决定等一等，他心里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这三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主儿的人，酒足饭饱后不去搞搞什么夜生活，老老实实回家休息？ 将小电驴停在夜色的阴影里，林宁如同潜伏的猎手，耐心十足。 不到半小时，一辆七座SUV停在了单元楼下。 六七个打扮清凉的女孩子，嘻嘻哈哈的下车，径直进了2单元。 “……这是你今天第几个客人了，哈哈……” “那也没有你会赚钱啊，一个就够了……” “……你声音小点……来敲门。” 听着飘过来的只言片语，林宁眼角嘴角抽搐的像要中风似的。 这些女孩，头顶无一例外，都是飘着点红，加上她们的虎狼之词，什么职业一目了然。 林宁心里有预感她们是来去找那仨扑街的，精神力的细线搭在最后一个女孩的肩上，跟着她还没上到二楼就证明了他猜对了。 一梯两户，她们进了右边的房间——3-2室。 呸！下贱！ 林宁对那三个货的恼意又重了一分，要不是上有雷霆大神虎视眈眈，我特么也……不会这么下贱！！！ 林宁又蹲回了绿化带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冷硬的脸。 现在打给李峰，聚众Y乱倒是能抓个正着，但是…… 他盯着三楼的灯光，聚众和瓢虫可不是什么大罪。 再分个次数和召集者，那剩下的呢？ 交罚款后出来继续逍遥？ 有梁子在，自己亲自辛苦一场，可不是这么不值钱的！ 而且，自己的金手指看到的三个扑街货脑袋顶上的红色，可不是这么点小打小闹的程度。 手机屏幕久久无人理会后暗了下去，那个瞬间，一抹冷冽的光在林宁的眼底划过。 哈！ 林宁无声的张嘴笑了一声。 见到间谍就上交是因为多种因素造成的，而不是他真的就是什么守规矩的乖宝宝了！ 盯着那扇窗户的目光，向左侧那个挨的极近的楼道窗户移去。 林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虽然腰侧的伤口被线扯的有种紧绷感，但不是什么大问题，小伤小痛而已，也就是现在有人心疼了，才矫情了。 林宁重新走进单元楼。 三楼楼道的窗户比三楼房间低个两米左右。 林宁推开窗户探头看了一眼，楼宇间的治安摄像头照不到这个凹陷。 他把撕好的T恤仔细的包住脚和手，既增加摩擦力又能免除留下他的痕迹。 按住窗沿，一个用力轻巧的坐了上去。 半边身子探出去，一边警惕着楼道里的动静，一边仔细的观察着近在咫尺的3-2室的阳台。 窗户是推拉式的，虽然关着，但是透过玻璃看到卡扣是没有关上的，简直天助我也！ 扣住窗框，站起来，林宁除了固定在内侧的手指，整个人都站在了楼体外面。 另一只手扣在阳台的窗沿，脚踩上不到十公分宽的外墙装饰线上，另外半个身体借着力道转移。 顷刻，林宁的身体完全悬空。 夜风在他脸上划过，地面的垃圾桶的轮廓变得渺小。 他心跳的很快，但手很稳，眼神更亮。 这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危险，而是一种久违的亢奋，和自由…… 指尖插进窗户与窗框的缝隙，用力的，一点点，把窗户拉开。 拉开到足够大的空间后，林宁手臂肌肉偾起，一个无声的引体向上，翻身落入阳台。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而关着的玻璃拉门却关不住声音。 缝隙里溢出的，除了灯光还有荤言荤语的下流话，直白的根本不是什么调情，就林宁一个男生来听，都觉得恶心。 林宁背靠墙壁，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 精神力，延伸出去。 虽然还是有格挡，但却比厚实的墙壁好多了。 声音再没有阻隔，清晰无比。 画面虽然模糊，但是也能“看”清个大概了。 林宁感觉这一刻，彷佛灵魂脱离了身体，以一个透明人的形态闯进了室内。 那个亮绿男——周益，已经把自己脱光了，正拉着一个女孩研究裙子长度的魔术。 瘦高三角眼的小子——唐丘，撅着屁股用投影放大大的电影。 而那个当时拉住周益的老成男——张宝，正推开卧室的门独自一人往里面走。 林宁迅速跟进，那些辣眼睛的不是他想找的。 张宝进屋后随手关了一下门，却还留了一丝缝隙，林宁正是顺着这个缝隙跟着他，看到—— 他拉开衣柜扒开挂着的衣物，在后面的板子边缘抠了抠，竟整个打开了。 板子后面的墙体被扣出一个洞，洞里是一包包色彩鲜艳的卡通包装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张宝摸出一小包，又小心的把板子按了回去。 这时林宁有了轻微的眩晕感。 比第一次全力实验的时候坚持的时间长，可林宁现在可不是在什么安全的环境，赶紧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睁开眼睛，下意识抹了一把鼻子。还好，没有流血。 而且，林宁平静了一下，眩晕感也慢慢消失。 即使还是身处敌营，林宁却慢慢咧开了嘴。 他的金手指，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现在就是证明。 他不知道精神力最后的极限是在哪，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他绝对可以透过墙壁“看”自己想看的。 无数延伸出来的念头快速在脑海中划过，林宁却强行收敛了起来。 他听到了张宝的声音，“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实在喜欢你们，我们可舍不得……” “我也只买到这么一小包，尝尝！” 林宁再次放出精神力。 张宝用指甲从“小猪佩奇”包装纸上刮下一点白色粉末，凑到鼻孔处，猛地一吸。 林宁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瞳孔里像是暗夜的大海，涌动着毁天灭地的巨浪。 他“看”到—— 张宝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度亢奋扭曲的笑容。 另一个女人也迫不及待的用指甲去刮包装纸上的粉末，还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包里拿出锡纸和打火机…… 第126章 确认新型DP 林宁收回精神力，客厅里的毒虫，他多看一眼都嫌脏！ 沾了赌和毒的，基本就不能算作人了。 那是从生理上就被摧毁了，无论什么灵魂还是精神都挽救不了。 他们的脑子已经无法自己合成多巴胺，余生只能在这两个深渊里反复挣扎，实则他们在沾染的时候就死了。 刚才那一瞬间，林宁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 就让他们沉沦吧。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而不是国家包吃包住或者干脆一颗花生米痛快结束。 但这念头只存活了一秒。 是人，都会有阴暗的念头，但是，他林宁是有底线的，毒，更是底线中的红线。 还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纪录片，那里面吸毒的人有些很可怜，他也就是同情一下，更多的是被他们腐烂的身体给吓到了。 可是里面为了禁毒牺牲的警察…… 他甚至不能去想，因为他会哭，而且哭的像个娘们一样。 记得有个电影里的台词——“拿着几百块的工资，你拼什么命啊？！” 但是现实缉毒警就是这样，拿着不多的工资，拼完自己的命，他的儿子、女儿接过他的班继续拼。 在这金钱至上信仰崩塌的年代，他们是真的坚守着信仰——为国！为民！ 哪怕他们为自己一点，都不会让那个警号永远封存！让自己的照片解密公布出来！ 因为那背后的含义…… 林宁压下眼里的湿意，轻蔑厌恶的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然后翻身到窗外，勾住窗框，一个甩身捞住楼道的窗子。 这次林宁用时不到两秒，就回到了楼道里。 撤下布条，直接拿出手机，拨通李峰的号码。 电话接通，林宁没有给李峰说话的时间，直接压低声音道，“乐町佳苑05栋3-2室，十人聚众Y乱，吸食DP。你抓紧带人来。” “什么？好，我马上上报带人过去！”李峰诧异了一下，但是完全没有怀疑林宁消息的准确性，反应过来后立即应道。 “等等！”林宁喊住了他挂断手机的动作。 他眼睛眯了眯，声音压的更低，道：“他们卧室衣柜后面，还藏着不少的货。” 说完，林宁率先挂断了手机。 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秒，李峰，不要让我失望啊。 林宁出来，没有走远。 找了一个能清晰看见单元门，自己却完全隐于垃圾桶和车辆阴影的角落，静静蹲下。 给江渔发了一条信息——【发现点东西，已经报警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十分钟后，尖锐的警笛撕裂夜空。 一长串警车疾驰而来，彩色的灯交替闪动着，让林宁又想起了自己刚刚升级的那晚。 张所第一个冲下车，脸色凝重，身后跟着的警察全部穿着防护背心。 他站在那里，身姿如标枪一样，扫视过所有人，手臂用力一挥。 众人动作迅捷如虎的向楼上扑去。 片刻后，楼上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哭喊，尖叫，重物倒地声。 很快。 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先被带下来，一个个捂着脸，在闪光灯和警察的呵斥下瑟瑟发抖。 然后——是那三个扑街。 他们几乎是被拖出来的。 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住，需要两个警察架着。亮绿色的周益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裤子湿了一片，在地面拖出一片的水痕。 他们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嚣张，只剩下最纯粹的、动物般的恐惧和绝望，丑陋得令人作呕。 林宁在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他冰冷的眼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那三个烂泥被塞进警车。 爽！！！ 久违的畅快。 就像科技会场那次，差点把那个鬼佬勒死那次。 警灯闪烁，车队呼啸离去。小区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宁掐灭烟头，弹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骑上他那辆小电驴，悄无声息地离开，汇入明亮的车河。 第二天下午，林宁正在汽贸城跟销售核对赠品，电话响了。 是李峰。 接通，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压不住极度的兴奋：“林宁！我艹！你小子神了！立大功了！真他妈立大功了！” “昨晚从那狗窝里搜出来的‘贴纸’和‘糖’，市局禁毒的专家一看就拍桌子！新型DP，混合成分，伪装性极强，国内还没大面积出现过！数量足有二百多克，够把那几个杂碎和他们的上家一起送上天台了！案子市局抢走了，但头功是咱们的！所长嘴都笑歪了，说今年评优稳了！兄弟，真服了你这双眼睛！” 林宁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翻着购车合同，语气颇为高兴的声调，眼睛却很平淡：“哦，恭喜锋哥再立新功！哈哈，别夸我，夸我就是夸你自己……辛苦！大家都辛苦！” “辛苦个屁！这种功劳，天天熬夜都行！”李峰感慨万千。 林宁眼神瞬间变了，像是被点亮的灯泡，声音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温柔。 “你真的这么觉得？要不说我佩服你呢，金色盾牌……” 林宁直接唱了起来，在李峰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销售满脸堆笑地递过笔：“林先生，配件和赠品都清点好了，您看，您看这合同。” 林宁接过笔，利落地签下自己名字。 放下笔的瞬间，他脸上那点因为李峰电话而起的“高兴”，就像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型毒品？危害巨大？立功？ 嗯，知道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保险什么时候生效，临牌能不能今天搞定，以及——副驾驶的位置，第一次坐的，得是江渔。 他走出4S店，阳光有些刺眼。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不知又是哪里在清扫垃圾。 他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自己手里现在可是有着“十全十美”的吉利数字，希望李峰也能像刚刚过去的警车一样，一直一直站在“坚守”人民利益的最前线。 毕竟，这车会留给他姐。 而他，看向对面的那耀眼的巨大车标，还缺钱呢…… 第127章 无债一声轻 开着刚买的瑞虎9，午后的阳光和暖风透过车窗拂过林宁的脸庞，他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嘴角上扬。 这不是豪车，内饰普通、还是小号双联屏，但这是他自己赚的钱买的第一辆车。 开到派出所，林宁小心翼翼的停在车位上，下车后，围着车身转了一圈，漆面光亮，完美无痕。。 直接来到里面的大办公室。 林宁嘟囔道：“又叫我来干嘛？” 李峰把两张单子推到林宁面前，眼神羡慕嫉妒恨的道：“签吧，财神爷！” 他咂咂嘴，“我们所五个案子加上和杨钧他们联合办的三个案子……啧啧，你小子这一个月，快顶我十年工资了。” 林宁看了一眼一小叠的单据，挨个签字。 少的一个案子万把块，多的就是那个张石头玩命的陪侍贩D麻辣烫店，还有两个赌博的，这三个就有四十五万了。 零零总总加一起——62.5万！ 林宁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了，嘴里还装模作样的说道：“锋儿啊！格局！我这叫为民除害，顺便改善生活。” “改得也太善了吧？！”李峰嘀咕。 这时，外边传来张所的大嗓门。 “你看他可疑？他就是嫌疑人了？你咋那么牛逼？没有一点证据和迹象你就让所里出人调查？我特么当警察几十年，现在看我儿子我都觉得可疑，要不要大义灭亲成立个专案组好好查一查？你觉得可疑就去查证，什么方向的，有哪些侧面信息，我特么才能派人查啊，你当我们是你家安保公司的保安呢？！” 林宁一缩脖子，他和陈智可就是这个模式，还想发展发展后，看能不能在派出所也这样，看来不行。 张所走进大办公室，一眼看到林宁，摆手放过了被骂的孙子样的新来的实习民警。 他的脸上一秒切换，笑的和慈祥老爷爷似的，“我们小林来了！” 想到这段时间立的功，和昨天晚上轻松到手的大功，所里一年的禁毒任务都完成了。 越看林宁越稀罕，但除了人家该得的奖金外，也没什么能给林宁的了，逐对李峰呵斥道，“也不知道倒杯茶！” 李峰：“……” 早知道他来，我便不来了！！ 林宁知道自己后面还要“坑”李峰，可不敢给得罪狠了，赶紧岔开话题。 哄的张所笑得合不拢嘴，聊了小半个点才告辞散场。 李峰送他，顺便下班。 出门的时候唾弃林宁，“没看出来啊，挺会拍马屁，你应该混机关。” 林宁同样唾弃他，“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把我发自内心的涛涛仰慕之情说的那么难听，怪不得你还是个小兵，觉悟真低。” 互相损了几句，临别前，林宁像是随口的招呼了一句。 “我过几天还有案子给你。” 李峰也随口应道，“最近没之前那么忙了，你给我就行。” 林宁憋着笑，孙贼，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等着吧！ 离开派出所，已经接近夜幕时分。 林宁想了一下，直接跑湘香情打包了几个硬菜，直接来到三居室。 屋里，金二他们接过餐盒开始忙活。 林宁自己坐在一边，摸出手机开始算账，按照当初说好的，每人10%的奖金，每个人就有6.25万，挨个转账。 三人的手机叮当一顿响，应该都是特别设置的铃声。铃声响起的一瞬间，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赶紧找手机。 看着手机的上数字，三个人都愣了。 没想到这么多钱，而且林宁也没炫耀什么直接就给打卡里了。 搬砖扛包累死累活，工头都会赖个块八毛还一副让人感恩戴德的时代。 这都不是局气，这是仁意到家了！ 林宁又扔下了一个炸弹，“之前不是要过你们的证件吗？社保和医保办下来了。回头卡拿回来给你们。” 屋里更安静了。 徐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张石头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肩膀有些不明显的抖动。 金二伸手，用力拍在张石头后脑勺上，笑骂：“没出息！这就受不了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宁，那双总是透着混不吝的眼睛里，有了点别的东西，“爷们，谢了！” “谢啥，”林宁摆摆手，“你们自己本事赚的，我还要谢谢你们呢！咱们是互相成全！” 林宁说的是心里话，真以为消息是那么容易打听的，谁都行？ 换个人，可能在看到6.25万的时候，可能第一是想到林宁能赚多少，而不是他们那样，觉得林宁仁意。这就是最本质的合作基础问题。 哥仨穷又油滑，但是人家有骨气有底线，做人方面比很多体面的人可高多了。而且对林宁从最初就是够意思的。 林宁不想矫情的谢来谢去，心里有就行了。把写满名字和简要信息的A4纸推过去，结束之前的话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回老家看看，这十个目标，你们先摸着，老规矩，安全第一，时间不限，主要犯罪方向就行，不要执着于证据，也不会多发奖金！别特么再发生上次跟踪D贩的事了！” 林宁说到最后火气又上来了。 张石头郑重点头。 金二和徐三默不作声的抓起纸扫了一眼，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招呼林宁吃饭，“放心吧！没下次！来第一杯，祝你一路顺风！”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男人，千言万语的话都在酒里了。 今晚三人醉的特别快。 张石头抱着林宁嚎，徐三拉着他的手摸，金二坐在那倒是没有动手动脚。 可这货看着他一个劲儿的笑，那眼神，就跟——看自己爱子一样，那叫一个慈爱。 林宁恨不得邦邦给他们一人一拳都敲晕了清净。 都特么醉了还占他便宜，最多他当个弟弟，谁别想让他当儿子？！！爱子也不行！！！ 回到家，盘算着还有谁要打招呼的，最后一个电话打给张齐。 响了半天才接通，睡意朦胧的声音：“喂？” 林宁开门见山：“提前还款的事还不行吗？” 对面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是咆哮：“我一周前跟你说你前公司撤诉的时候不就告诉你可以还款了吗？还有，我说没说过不是大事晚上十点后不要联系我？！” 想起来了。 “嘿嘿，那什么，”林宁不好意思的讪笑，“过两天王乔变更成我公司的法人，你配合一下，我授权不是在你那嘛。嘿嘿睡吧睡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他也是喝酒喝的脑子晕了。 清醒了一下，林宁点开那些熟悉的、曾让他深夜失眠的APP。 提前还款的选项都已经亮起，林宁一个个认真的，输入还款金额，确认，提交。 每还清一个，他就直接点击卸载。 “XX贷”，卸载。 “XX花”，卸载。 “XX白条”，卸载…… 当最后一个图标从屏幕上消失，林宁把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向后深深陷进沙发里。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冰箱低沉的嗡嗡声。 即使他知道自己还的起了，和真的还掉，还是不一样的。 曾经的噩梦彻底离他远去，此时此刻，他感觉呼吸都是轻盈的。 他闭上眼，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第128章 出发 第二天，江渔陪着林宁拆了线后，两人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 吃饭，游戏城，看电影…… 商场顶楼咖啡馆的户外露台区。 初夏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吹得人懒洋洋的。 林宁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冰美式，“舒坦。” 他瞄了眼对面吃着冰淇淋松饼的江渔，觉得看她就比电影有意思。 江渔若有所觉，抬眼：“看什么？” “看我女朋友好看。”林宁笑嘻嘻。 “德行。”江渔嘴角微翘，低头继续对付松饼，却把装着草莓的那一角，用叉子划拉到了盘子边沿——那是林宁最喜欢吃的部分。 林宁果然很自然地叉走草莓，送进嘴里，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这一走，就剩你自己了，多没意思啊。” 江渔无奈的看着林宁，就像看耍小心思的小孩子。 这几天，只要有时间，见缝插针的，林宁就要提一嘴，什么不放心啦，觉得江渔兼顾工作学习辛苦啦，自己开长途无聊搞不好会睡着啦等等。 林宁见状低下头吃东西，不说话了。 江渔心软的开口，“你回家好好的陪陪妈妈姐姐她们，你之前的事她们操心的辛苦，你也辛苦，好好休息一下。” “我呢，除了准备考试外，也想好好了解公司业务，昨天，王乔被陶哥带着认识了一个做医疗器械进口的老板，要合作一笔过桥资金的短期合作，还给我介绍了一个‘蓝集风投’的合伙人，约好下周三去拜访，听听他们对当前Pre-IPO项目筛选的看法，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跟投学习的小份额机会。” 林宁听得有点懵。他以为就是把钱投到陶哥介绍的个股上就什么都不用管了，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正式推进业务和发展了。 江渔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桌沿，眼睛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她认真的看着林宁。 “我知道你忙，心思也不在这些上面，我想帮你。最起码帮你看好公司。无论怎么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站在你身后。” “所以，”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有点俏皮的弧度，“不要再撒娇了！” 一阵晚风吹过，撩起江渔几丝碎发。 林宁有点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谁撒娇了？”就低下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MD，这姐姐太会了，既走心又走嘴，撩他。 江渔眼底漾开笑意，“我撒娇。” 她可太喜欢看林宁害羞又嘴硬的样子了，哈哈哈…… 送江渔到楼下，夜色已深。 林宁磨蹭着，不想松手，刚想说什么。 江渔上前一步，踮起脚，手勾着他的头，温软的气息瞬间靠近，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盖在他的嘴上。 林宁懵了一瞬。 江渔已经退开，转身刷卡，进门的瞬间，清脆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路上注意安全，给我打电话……” 单元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林宁才回过神。 他急了，拉了两下门，没有拉开。 这女人怎么偷袭啊！不是！ 她怎么这么会啊！也不是！ 就这么点就给他打发了！他还没尝着味儿呢！ 林宁觉得自己吃亏了。 绕着楼转了好几圈，才憋屈的开车离开。 回到家，姐姐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小宁，明天什么时候出发？路上不要着急，开车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姐姐温柔的声音带着关切。 “姐，明天一早就出发，顺利的话傍晚到。我肯定注意安全，不要担心啦。” “舅舅！舅舅！我想你啦！”小外甥女微微的小脸挤进屏幕，圆眼睛眨巴着。 “微微乖，舅舅给你带了大恐龙！” 姐姐又叮嘱了一堆路上慢点、别疲劳驾驶，才挂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屏幕，林宁心里那点离别的空落，迅速被一种暖烘烘的期待填满。 家，他要回家了。 清晨，林宁把行李和为家人准备的礼物塞进那辆崭新的黑色SUV后备箱。 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他打着火，轻点油门，车子平稳滑出小区。 早高峰还未开始，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 林宁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这座曾经让他喘不过气的城市，已经给了他归属感。 两个月，天翻地覆，让人莫名感慨。 高速前收费站排队时，他拿起手机，给王乔的账户转了一百万——附言：“增资。法人变你。好好干，王总！” 几乎是秒，王乔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林宁！我艹&%￥#@！一百万你就这么甩过来？法人变我？这特么不会就是你说的惊喜吧？！狗！你是狗中狗！！” 所以说，朋友之间还是要有距离感的，太了解了什么的，就不好玩了。 林宁把手机拿远，等咆哮声稍歇，才嬉皮笑脸地凑近：“能者多劳嘛，王总。钱生钱，我看好你哦！等我回来，希望公司资产后面再加个零！” “我特么&%￥&#￥#……”王乔闻言知道自己猜对了，骂骂咧咧了半天才冷静下来好好说话，“你增资对公司是好事啦，为什么变更我为法人？” 这其实是林宁这段时间一直想的，在知道自己名字被狗间谍知道后，他就想降低存在感。 现在趁着公司规模小，变更好法人，回头自己的大股东信息也会陆续通过其他手段慢慢隐藏起来。 林宁：“我这边现在跟‘公家’打交道多，名头太显眼未必是好事。公司是你我在干，你站在台前，我更放心，也更安全。” 王乔没二话，爽快的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他想了想。 又拿起那部保密手机，给陈智发了条简短信息：【陈哥，我出发回老家了。】 车子驶上G7高速，视野豁然开朗。 车窗降下一条缝，风呼啸着灌入，带着田野和远山的气息。车载音响放着节奏明快的歌，林宁跟着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蓝天白云，笔直的路通向天际。两侧的绿树、远处的村庄、阳光下反光的河流，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自由。 不只是身体在飞驰，更是心灵毫无负累的轻盈。兜里有钱，心里有路，眼前有人。他甚至觉得，连风的味道都是甜的。 下午，他把车开进一个服务区。 靠在车边点了支烟，眯眼望着眼前鲜活的烟火气——跑闹的孩子，说笑的旅客，凑在一起吹牛的司机。 一支烟抽完，他掐灭烟头，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拉开车门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侧后方一辆刚停稳的、满是泥点的银色面包车。 车门“哗啦”拉开，一男一女两个人从车厢鱼贯而下，说笑着朝厕所走去。 那头顶，猩红的光晕刺眼夺目。 林宁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辆面包车敞开的推拉门。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触角，瞬间延伸过去—— 车厢里，四个小小的绿色光晕，簇拥在一起。 与之对应的，是精神力“看”到的，四个昏睡不动的孩童身影。 林宁脸上的放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刚才那满身的闲适和愉悦，被一种沉静的冰冷瞬间取代。 第129章 暴打 林宁脸色冷厉，随手关上车门，大步向那辆面包车走去。精神力随即倾泻而出，几乎笼罩了整个车身。 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六七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二三岁，歪倒在脏兮兮的座椅和铺着的破棉被上。 他们闭着眼，呼吸微弱均匀，不是正常的沉睡。 一个小男孩的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驾驶位还有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一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夹着支烟，一手正在滑动短视频。 林宁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步伐加快，面无表情，但抿着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颚却让棱角愈发冷硬，眼眸中闪动着阴沉的怒火和狠意。 五米、三米、一米。 从车尾几步来到驾驶室，直接拉开车门。 驾驶位上的张沟愣住了，林宁的动作太快也太随意。 林宁没有停顿，动作丝滑的薅着他的头发，一个发力就把他拉了下来。 张沟刚想喊叫和反击，林宁右手提着他，左手握拳狠狠地轰在他的胃上，剧痛扼住了他的喉咙，张沟身体蜷缩的倒地，胃液和口水涌出。 林宁踩着“呕呕”狂吐不止的张沟，探身进驾驶室把车钥匙一把拔下来。 然后蹲下身子，薅着张沟的头发让他仰起脸，开口，“上车。” 张沟是“运货”的司机，现在脑子也反应过来了，看着林宁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第一反应就是小孩家长找上来了。 警察和路人不会这么狠，眼神也不会这么恐怖。 刚想开口求饶，林宁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要是想救那俩，我成全你，弄死你一个扔草原上一埋，我也不亏，也算合了老规矩。” 张沟的瞳孔剧烈的颤动，“我配合我配合，兄弟……” 林宁毫不吝惜力气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想让我跟畜生论兄弟？ 不解恨的站直身体又猛踹了两脚。 张沟发出一声惨叫，被林宁一脚踩在脸上戛然而止。 张沟强忍剧痛，爬起来往车上爬。 这人的眼神和行为都告诉他，这是个狠人，正经的蒙古狠人，不是他可以反抗和讨价还价的。 林宁扫视周围，还好没有人注意到短短时间的小“冲突”。只有一个小孩跑到车后方空地上追球看到了，但是年纪小，没看懂，抱着球好奇的看着林宁。 林宁放松脸部肌肉，露出一个笑容，把食指放在唇边，“嘘！” 然后快步绕过车头，拉开车厢门坐了进去。 张沟坐在驾驶位上痛苦的呻吟着，见林宁坐进了后车厢，赶紧道：“大哥，大哥，我帮你找孩子，我给你转钱……” 林宁一个字也不想听他BB，上前对着他侧颈动脉就是一拳。 安静了。 他又挪到后座看看孩子，这一看就是被喂药了。 林宁伸手摸了摸脸色通红的最小的那个男孩，滚烫。 艹！ 摸出手机直接拨打120，报了儿童药物昏迷和地址。 报警，林宁现在是不着急报的。 按照他小时候的规矩，抓到人贩子，先胖揍，打死了草原上一扔，自有狼群和鸟毁尸灭迹。 近城市的地方，才会埋了。 一顿没打死，也是栓在马后面，拖着去找ZF的警察，死了算押送意外，没死算罪没赎完。 现在不行了，开始“文明”了，不能弄死，至少他也要先暴打一顿。 所有犯罪里，最该死的就是人贩子。至少在林宁心里是这样。 别的或许有各种理由和不得已，但人贩子只有纯粹的恶。 透过贴着深色膜的车窗，林宁看到那一男一女从厕所出来，正慢悠悠的往回走，间或说笑着什么。 他的眸色越发暗沉。 走到车前男人脚步变慢点了一根烟，胖胖的中年女人直接拉开车门。 女人眼前一花，林宁当胸一脚，狠狠踹在她胸口，她的身体离地腾空向后飞去。 “啊——！” 落地后胖女人赵花娣才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抽烟的男人反应很快，还没看清什么情况，就直接伸手往腰间摸。 刚摸到刀柄，飞扑而出的林宁一记凌厉的鞭腿抽在对方的小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林宁的精神力瞬间捕捉到掉出来的刀具，没有犹豫，侧身扭腰，一个力大势沉的肘击撞在他的心口。 一声闷响，男人仰面倒地。 林宁还是没有放过他，不过控制了些力道，脚尖踢在了他的颈侧。 电光火石之间的连续攻击，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赵花娣也是见过世面的，忍着疼，爬起身子就要跑。 她没想到那个男人这么快被林宁打倒，反应也是极快的往已经观望过来的人群跑。 边跑边喊，“抢劫杀人啦……” 林宁当然不能放过她，几个大跨步追到近前一个飞踹，赵花娣扑倒在地面上还往前出溜了几米。 林宁走上前踩住她的后心，才开始摸手机。 从赵花娣被车里的林宁踹飞到林宁制服二人，全程不超过十秒。 服务区原本热闹的角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安静又紧绷。 到赵花娣大喊抢劫杀人，有几个一看就是常年跑大货车的彪形大汉摸出“工具”就往这边跑。 剩下的人，有些站在原地看热闹，但带孩子的都赶紧喊孩子回自己身边。 林宁当着他们的面把赵花娣狠狠踹倒踩住后，场面更是混乱起来。 又有几个男人往这边跑想帮忙。 看着眼前的场景，林宁狠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也没敢耽误，赶紧大喊—— “这车是人贩子，车上有迷晕的孩子，快报警！！” 打完了，心里舒坦了，还是要警察来洗地。 林宁的话像冷水泼进了热油锅，人群炸了—— “什么？！人贩子？！” “迷晕的孩子？！” 这回从人群里冲出来的人更多了，男女都有，往这边扑来。 已经到近前的几个大汉，听到林宁的话，眼睛瞪大，迟疑的放下手里的“工具”。 其中一个穿迷彩裤的大哥快跑几步冲到面包车前，探头往车厢里一看——几个小孩蜷缩在破被里。 “艹！”他扭头大吼，“有孩子！他们是人贩子！” 第130章 红标的威力 人群已经聚集过来了，听到确认的答案，争先恐后的去按地上口齿不清哀嚎的赵花娣和晕倒在几步外的曹力，车上的张沟也被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晕了？不能动了？ 那也要按住了，万一装的跑了呢？期间不少人顺手扇两巴掌、打两拳，还有踹两脚的。 曹力和张沟被打醒过来，惨叫着，但丝毫没有人同情。 林宁都被拥挤的人群给挤出去了。 “MD，人贩子！” “畜生！” “打死他！” 林宁看热闹呢，闻言吓的一激灵，“别打死了！警察还要找其他孩子呢！” 众人这才克制了几分，专找死不了人的地方招呼。 几个大姐已经从车里把孩子抱出来了。 一个卷发的大姐指挥着，“垫上东西，让孩子平躺，注意口鼻！” “哎呀，这个孩子发烧了！” 林宁也走了过去，闻言抿了一下唇，开口：“我打120了，应该快来了。” 几个大姐眼眶都红了，谁家没有孩子？看着这几个孩子，既庆幸他们被救了，又可怜他们受的罪。 救护车警笛由远及近很快到来，四个孩子被接上车，卷发大姐跟着上去了。 她回头看向林宁道：“你等警察吧，我跟着去。” 林宁笑着点头。 警车也很快到来，三辆车响着警笛呼啸着驶入服务区。 警察，特别是北方地区的警察，对已经被群众抓住的人贩子，处置情况和普通犯人完全不一样。 先确定人贩子生死，再好言劝阻众人“别打了”，像保护重要人物一样，把人贩子抢出来保护起来。 因为搞不好真打死了。 林宁看着警察把人抢出来，戴上手铐往车里塞，曹力因为手臂断了被拷着惨叫连连，但警察手下可没有温柔半分，硬塞进去。 张沟低头老实配合的不行，而赵花娣还在喊“冤”，还叫着要去医院。 她看起来最惨，主要最后被踹倒在地后出溜那一下，手和脸都破皮出血了，血呼呼的看着严重。 两个女警才不理她，按着头硬塞进警车。还能嚎就死不了。 三个人被押入警车后，场面平静了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警察在众人的指点下，走向林宁。 他隐晦的打量了一下林宁，“人是你发现控制的？” “是。”林宁点头，扫了一眼他头顶——绿色。 “身手不错。”白音苏和眼神里带着审视。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不是柔弱的人，其中一个身体高壮还带着刀，这种情况下，林宁一个人几秒就把这些人打残了。 而且，林宁虽然抓到人后，身上和眼里的戾气消散了大半，但还是被身为刑警的苏和一眼就捕捉到。 林宁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和试探，他和警察、国安打过太多交道，这帮人看路过的狗都要怀疑一下。 他大方的承认，“练过一段时间，我教练还是特种部队出来的。” 苏和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林宁的态度赢得了他暂时的信任。 没再多问，回去查一下就好了。 “得麻烦你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应该的。” 林宁开上自己的车跟在警车后面。 前面苏和坐在副驾驶，开车的小警察不停的瞄头上镜子里面的曹力。 他还在嚎，一个劲儿的喊疼要去医院。 小警察烦的直撇嘴，他好奇的问苏和，“老大，那个人很能打啊？做什么的？感觉很有气势，不像普通人。” 苏和没理他，只呵斥道，“好好看路！” 到了局里，林宁被带到一间询问室，警察还给倒了一杯水让他。 负责给他做笔录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民警。林宁把过程稍微改动了一下，他刚好看到人贩子开车门时里面的孩子，怀疑，去和司机搭讪套话，被攻击，反制服后，伏击另外两人。 至于司机的口供对不上？你信我还是信人贩子？ 为什么不先报警？林宁表示怕人贩子跑了。 而苏和回来的第一时间，先去查了林宁的档案资料，看到标红的莫名其妙的认亲栏时，瞳孔一缩。 其他的有多平平无奇在那个红标面前，都显得不平凡了。 苏和直接联系了副局长。 林宁正回答为什么赵花娣没有威胁了还打她的问题时，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做笔录的民警立刻站起来：“王局。” 王局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宁身上，笑着道，“林宁，见义勇为，身手不凡啊！” 林宁态度不卑不亢的起身，“应该的，您夸奖了。” “坐，坐。”王局很客气的在林宁对面坐下，“事情的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打击犯罪，保护群众，你见义勇为的行为，挽救了四个家庭。抓到的罪犯更是会……” 林宁就看着他巴拉巴拉的一顿夸，还上高度。很迷茫。 他能在陈智和张所面前嬉皮笑脸，自然也不会憷一个县局长。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人为什么这么客气的来夸奖自己。 直到，王局最后和蔼的问：“这路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让家里长辈担心啊！” 重音在“长辈”二字上。 林宁才若有所觉，“长辈”？ 他想起了他那个标红的认亲事项。 他神色不变的应对着王局的关心，又客套几句后，王局亲自送林宁离开。 笔录做完了，后面那些质疑林宁防卫过当的不用继续往下问。一切好像就戛然而止了。 林宁在大门口，谢绝了王局提及的“见义勇为”申报，胡扯了几句后告辞。 王局看着林宁开着瑞虎9离开，虽然是恨不得赶紧送走“几代”的心态，也不得不感慨一声，“算是难得，既有正义感还低调，车都不张扬。” 林宁坐在车里，心里已经琢磨明白，只咋舌，陈智是真牛逼啊，怎么想到这招的？就是一个标红事项栏，里面就写了一句什么时间在燕京通过DNA认亲，连谁家，什么亲都没有，就真的这么好使！ 他精神力感知敏锐，他能感觉到王局那份客气和蔼没有几分真，反而更多的敬而远之和顾忌，但是不碍着自己有实际好处啊。 地方上行事，林宁又不是要欺男霸女犯罪什么的，只要他们有顾忌，就是林宁手上最有价值的“牌”了。 第131章 到家 从拔河达左旗出来重新上高速时，天色开始转暗。 草原苍茫的风带来丝丝凉意，林宁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握着方向盘，忽然笑了一声。 爽！ 在燕京，他得收着，得讲程序，得借体系的力量。 但在这辽阔的路上，在罪证确凿的瞬间，他选择了先做再说。 好像束缚在解绑。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但是林宁觉得很爽，因为他从心底觉得，人贩子该死，他已经很克制了，连打人都控制着力道。 他打开音响，找了首节奏强烈的歌。鼓点敲打着耳膜，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两边的路灯渐渐亮起，连成金色的线，指向家的方向。 一个多小时后，导航提示：“您已进入S尼特右旗。” 林宁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下了高速，转入国道，再开一点距离就是赛汉镇。 这条路他太熟了，大学时，每年几次的从这里归来、离去。 夜色中的小城的轮廓逐渐清晰。 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温暖而熟悉。 但林宁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放缓车速，路边正是干线接力与休整站和临时仓储。 这里是通往蒙古最大口岸二连最后的集中检查、补给、休息的地方。 司机们蹲在车边检查绑扎货物的绳索；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手机上的口岸排队信息…… 从小看到大的场景，今天却在林宁眼中不一样起来—— 红色。 星星点点的红色光晕。 点缀在夜晚的角角落落。 有的深红，有的浅红，有的单独一个，有的三五成群。 司机、看守、蹲在车边抽烟的闲汉…… 林宁从小就被教导，离这些人远一些，那个年代，跑长途货运的，就没有善茬，看起来凶，小孩子自然远离。 大一些，懂更多事了，更明白镇子里面和外面的卡车集散地是两个世界。 那是一个充满柴油味、口音混杂、规则与野性并存的边境世界，更不会接触他们。 还记得大学时，同学提起年少轻狂，学着电影里的古惑仔混江湖的样子招猫逗狗的。 只有林宁笑而不语。 他们这里，再叛逆的SB也不会顶着那副面孔在镇子里外混账，因为真正的狠人和黑暗是什么样子他们见过。 可是。 林宁没有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这里还是如此，甚至比以前他认为的还黑。 这么密集的红色星海，他以为只有在监狱里才能见到。 不是！这些大哥都干啥了？！咋还没抓起来呢？！ 林宁抿着嘴唇，因回家而雀跃的心情沉重了很多。 车辆划过街道。 进入镇里居民区好了很多，只星星点点的红色偶尔一掠而过。 电话这时响起——林静。 “小宁，到哪了？” “老怀饭店这边了，马上到家。” “哦哦，你慢点开。”林静随口嘱咐了一句，挂掉电话，赶紧把青菜下锅，新出锅的好吃，弟弟进家门正好端上桌。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个硬菜——清水羊排、焖牛肉…… 青菜炒好，房门也正好被敲响，林静赶紧擦手去开门。 门口，林宁双手拎着大包，眉眼带笑的站在那。 林静一眼看到他，眼泪“唰”就下来了。 “哎？哭什么啊？”林宁赶紧把东西放下，拉着林静哭笑不得的。 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回家，而是出狱，他姐眼里那夸张的心疼和眼泪，是在感叹他悲惨的前半生。 林宁是真的不会哄人，只能笨拙的给林静擦眼泪。 “你手怎么了？”林静眼睛却一下捕捉到林宁指骨上的伤口，新鲜的。 那是打张沟的时候在他衣服上被刮的。 林宁实话实说，“刮别人衣服上划的，没事。” 林静也不哭了，拉着进屋就要找药消毒，林宁也随她，不哭就行。 汪慧早就听到动静在那等着了，看他进来，想站起来但忍住了，只搂着外孙女，板着脸。 吴青山站在那沉默冲林宁笑。 林宁叫了声“妈！姐夫……” 话还没说完，被林静按在沙发上，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在指关节的破皮处涂抹。 林宁余光看到板着脸没应声的老妈，想到这几个月都不怎么肯接电话的事。灵机一动，他发出疼痛的吸气声“嘶”。 林静手下力道放得更轻，嘴里心疼的抱怨。 林宁不语只像条蛇一样不停的发出声音。 “行了行了，就破点皮，嚎什么嚎。”汪慧语气硬邦邦的，眼睛却开始不停的往林宁手上瞟，“出息。赶紧的，菜都凉了，就等你一个，谱儿还挺大。” “哎，妈，这就来！”林宁如蒙大赦，赶紧抽回手，窜到餐桌边。 小微微早就从姥姥怀里溜下来，扑到林宁腿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舅舅！还有我！” “哈哈，对！还有我们微微！”林宁一手抱起她，就去翻带来的那个最大的袋子，掏出一只几乎跟微微一样高的绿色恐龙玩偶。 “哇！！”微微一把抱住，小脸埋进恐龙肚子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宁又继续掏，把给众人的礼物都拿出来，最后手里抓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妈，我在同人堂买的杜仲，他们说用来和猪腰煲汤对腰特别好。” 汪慧瞥了一眼，没动，语气却缓了点：“浪费钱，我腰好着呢。” 林宁见气氛缓和了刚想笑着拍个马屁，小微微却一下哭了，把紧紧抱着的大恐龙举着要还给舅舅。 “哇呜呜……卖钱给舅舅还钱，不要抓舅舅！呜呜……” 林宁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眼睛也眯了起来，这是谁在孩子面前说什么鬼话了，不然她个两岁多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卖钱”、“还钱”还有“抓舅舅”的？ 眼底泛着冷意，“姐，最近谁又到家里‘关心’我了？” 林静和汪慧的脸色难看，但是没有回答。 林宁也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小丫头和玩偶一起举起来，认真的看着她，“舅舅有钱，有好多钱，没人敢抓舅舅。” 哄好小丫头后，众人才重新坐回餐桌。 但气氛比之前还冷硬。 林宁在心里叹了口气，家庭的巨变，让他家每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甚至活的无所适从。 伤痕需要时间和呵护愈合，林宁现在能做的，就是解决最基础的东西——钱。 钱能让人心安定、有安全感，能让人游刃有余的去解决问题。 千说万说不如直接展示实力。 林宁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用我姐的身份证买的车，她们有孩子，还要照顾你，有车方便一点。不贵，15万。” 然后又直接把手机银行调出页面，直接展示给他们看。 第132章 钱是底气 林宁指着手机银行上显示的余额。 “我和朋友开了个公司，投了两百万，还完债务后，现在卡上还有不到一百四十万现金。这次回来，我打算买房，妈，就写你的名字。” 说着，给汪慧抛去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像是求表扬一样。 虽然林宁刻意表现的像小孩一样轻松又调皮。 但光是他话里的内容和手机上的余额，就让大家很震惊并不能轻松下来，桌上安静了一瞬。 要知道，两个月前，一大家子差点就要被近百万的债务逼死，连老太太的养老房都卖了，那么大岁数还出去给小饭馆刷碗打工。 林静眼泪又下来了，张嘴就是，“你到底干啥了？哪来这么多钱？” 汪慧也脸色慢慢变白。 只有吴青山，默默看了林宁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质疑，只有催促——赶紧解释啊，我媳妇儿哭了。 林宁无奈，直接调出这两个月的汇款记录直接怼在林静和汪慧的眼前。 国家给发钱是最有力的证据，但是林宁也不可能给他们全说自己的经历，特别是关于间谍的，所以—— “我之前不是给你发过截图吗？我跑外卖的时候，看见通缉犯或者犯事的人就举报，这些都是举报奖金。你们看汇款方，都是国家给打的钱。” 林静和汪慧仔细一笔一笔好好看了又看，真都是国家单位给打的钱。 心倒是放了回去，但是—— “你碰到那么多通缉犯？多危险啊！今天开年开始你就开始‘倒头’，我明天去找找你何姨，她认识麻海骐达的老萨满，让她给你跳跳。”汪慧道。 林宁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无奈。 嘀咕道：“人家不知道多羡慕我能这么轻松，打打电话就能赚国家的钱，都不用交税。说不定就是老天看我太惨才让那些通缉犯出现在我面前的。” 看她们还要说话，林宁也不想纠缠这些，直接叮嘱： “我打电话不露面，没人知道我举报的。但是说出去外人嫉妒就不知道怎么传了，所以对外就说我同学带我炒股赚的。知道了吗？” 众人忙点头，笑人无恨人有人的通性，“举报”这个事可不能说出去，谁知道那些坏的因为这个引来什么呢。 连什么都没听懂的小薇薇看到大家都点头，也跟着板着小脸点头，“舅舅有钱！” 说着，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家里有钱了，大家心情果然不一样了，无形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 汪慧招呼道：“赶紧吃饭，微微都饿了。” 咬着手指的微微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奶呼呼的小人儿逗的大家也笑起来。 众人动筷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青山先给汪慧夹了块最烂糊的焖牛肉，又给林静夹了块羊排，最后给林宁夹了块最大的羊排放碗里。 “姐夫，我自己来。”林宁赶紧说。 吴青山摇摇头，声音不高，“吃。路上累。” 林宁心里一暖。这个姐夫话少，但是个难得有情有义的。 当初姐姐背着他把存款全拿出来给自己还债，他知道后跟姐姐生了好几天气。林宁后来才知道，姐夫气的不是钱，是姐姐不和他说就先做了。 他爸妈哥嫂知道后，骂林静是“败家精”，吴青山张嘴就是：“我家的钱，我乐意。” 熟悉的家常味道，加上林宁饿了，筷子连连的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几筷子，林宁又提起了刚才的问题。 “谁又到家里‘关心’我了？” 林静看了汪慧一眼，这回觉得有底气了，说道，“大舅妈，最近他儿子在煤场那边升成队长了，来家里显摆，还有说那些闲话。” 林宁本就预料到这边亲戚朋友的嘴脸了，但是他真没想到，她们能下作到说到小孩子面前去。 他心里冷笑。 自己之前只是想堵住他们的嘴，现在是逼着他打他们的脸啊！ 他扒了一口饭，状似随意的问道，“就汪皓那样的，煤场没人了，升他当队长？” 大舅妈那些夸奖儿子的话林静半分也不信，但到底为啥升职她也不知道，她看向老公。 吴青山：“之前的队长出车祸没了，传说他给刘总送礼了就升了，到底因为什么不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是觉得单纯送礼也很难让汪皓升职。 他顿了一下，对着林宁道：“你不要去外边休整站仓储那边啊，就在镇里玩。” 林宁哭笑不得，当自己是小孩子嘱咐呢。 吴青山看了他的表情一眼，正色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生面孔特别多，我们煤场最近和好几个脸生的司机发生冲突了。” 林宁一下子想到了镇外那些红色星海，刚想追问，被林静打断。 林静听到“司机”一下想起车的事，“小宁，车你留着开，不用留给家里。” 林宁没理她，对着吴青山说，“姐夫，明天你去上车牌，临时牌照用不了几天。” 吴青山看了一眼林静，没应声。 这时汪慧开口了，“青山去办吧！” 他这才点点头。 眼睛里带着憨厚的喜悦。 哪有男人不喜欢车的呢，没条件罢了，而且有老人孩子，车真就是刚需。 汪慧继续道，“买房子也好，是个家底。但是不要写我的名字，写你自己的。我和那个老登还没离婚呢，这叫夫妻共同财产，我能便宜他？！” 说完，紧紧的盯着林宁的表情。 林宁本意写老太太的名字是让她心里有底气，也让她在那些说嘴的亲戚朋友面前好好挺直腰板。 但他妈说的有道理。 “行，先买个写我名字的你住着。” 然后话锋一转，“去报失踪的同时，妈你起诉离婚吧，离完了我再给你买一套房子写你名字。” 什么都没有自己有，有底气，所以他是坚持给汪慧买房的。 而登记失踪的同时能起诉离婚的事是他特意问过张律的，只是不在意了，才忘记了。 他在国安和公安那边，还是有点面子的。他从来都没有说让他们帮忙查一下那个老登的任何信息。 又不能弄死，那就当他死了，和林宁再无关系。 林宁放下碗，声音平静的表明态度：“妈，以后我家只有你、姐、姐夫和微微。那个人，就当没了。” 众人没有想到林宁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吴青山赶紧低头吃饭，林静则欲言又止。 倒是汪慧，一下子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红。 汪慧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给他夹了满满一筷子菜。 儿子没有一味的向着他爸，她的心结也就松开了。 窗外夜色安宁，屋内灯火温馨。 这个话题如过水无痕，再无人提起。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好，好像随着林宁的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吃饱喝足，林静和汪慧洗碗刷锅，林宁和吴青山看着满屋疯跑玩乐的微微。 林宁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些生面孔没有老人带着？这么不懂规矩和煤场发生冲突？” 吴青山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西场卸装那边的事。” 西场卸装那边？不正是汪皓工作的地方？ 还有，为什么会升一个废物当队长？ 林宁在心里琢磨着，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却仿佛穿透了夜幕，精准地投向镇外面的方向。 明天，去“看看”。 第133章 煤场西场区 清晨五点三十。 林宁蓬头垢面的蹲在炉子前面扒灰、生火。 他妈虎视眈眈的站在背后看着他。 满手都是煤灰的林宁抬起胳膊蹭了蹭痒的不行的脸，满心懊恼。 他错咧，他大错特错咧！他昨晚就该应外甥女的要求留下陪她觉觉，而不他跟着他妈回租的房子睡。 如果他不回这个平房小院，他就不用在睡梦中被打醒，不用穿着不知道淘汰多少年的，松懈了的秋衣秋裤蹲在这儿生炉子，就不会因为扒灰弄扬了挨骂，不会因为煤块多了少了挨骂，不会因为就是升不起来火挨踹…… “滚开！废物玩意儿！”汪慧一脚踹在林宁屁股上，把他赶开。 林宁被扒拉开，刚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他妈已经把火点着了。 他傻傻的站在那，百思不得其解，我刚才也这样点的啊！ “起开！跟个桩子似的杵这儿干啥？等着我给你洗脸吗？”汪慧起身把铁锅坐上，转身看到林宁还在那站着，眉毛都立起来了。 林宁委屈的转身就走。 洗干净贼难洗的煤粉，套上衣服，林宁苦着脸向着一百米开外的旱厕走去，那是另一道劫难。 干呕着逃命而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买房！今天买今天搬！！他说的，上帝来了都不好使！ 走到他们那趟房空地上，他停车的地方，汪慧和几个老头老太太正在聊天说话。 远远的就听见他妈敞亮的嗓门—— “哈哈哈……才15万，就是买给他姐代步的，挑了个好开宽敞的……” “直接用他姐名字买的，今天就让我家女婿上照去……” “……” 林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尽量昂首挺胸精神饱满。 “妈！”林宁脸上带着干净爽朗的笑容，“阿姨好！叔叔好！” 汪慧满意的看着儿子的表现。 那些老头老太太哈哈大笑，“可不能叫姨叫叔的，得叫爷爷、奶奶。” 林宁作为展示物，乖巧的被汪慧拉着炫耀了一圈，才散场回家吃饭。 吃过早饭，汪慧去林静家看孩子，林宁也跟着出门，今天事还挺多的。 到林静家，两口子已经吃完饭收拾好了，微微还在房间里撅着小屁股睡觉。 林静看到弟弟很惊讶，“起这么早？没睡懒觉？” 林宁嘴瘪起来，斜眼看了眼汪慧。 林静恍然，心疼的的说汪慧，“他昨天开一天车，回老家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嘛。” 汪慧白眼一翻，“笨的要死，连个炉子都点不着，再不勤快点，就算彻底废了，找媳妇儿都找不到。” 林静不乐意了，“他七岁就搬楼上住了，就没生过炉子。再说了，小宁能赚钱，怎么就找不到媳妇儿了？这两天我就找几个和他相看。” 林宁本来还感动他姐替他仗义执言，听到相亲赶紧摆手，“我有对象了。” 林静皱眉，“不是分了吗？你吃回头草？” 汪慧也拧眉看着他。 林宁连连摇头，“没有。刚处的……” “你昨晚不说！！”母女两个异口同声的斥责林宁。 “我……”林宁气势被压的像个受气包，他心里都要哭了。 想他在外面像个魔童一样搞别人，回来怎么就像孙子似的呢？是不是昨天回来的时辰不对啊？！ 吴青山默默地站出来替小舅子解围，“该上班了，再不走迟到了。” 林宁不敢待在家，主动要求开车送林静和姐夫上班。 他觉得他妈看他不顺眼，按理说不能啊，一般不是要到第二周才开始吗？这回第一天就享受到了往年离家返京的待遇。 林宁开着车抱怨今早的暴击。 “咱妈有点更年期了。”林静轻声道。 林宁一下就愣住了，他妈才49，怎么就更年期了？现在生活水平好，他同学的妈妈都五十四五了才更年期。 林静看了一眼林宁，低头道，“咱爸一跑，加上你的事，她就开始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盗汗，我拉她去医院看，大夫说她更年期了。” 林宁的喉咙发紧，热气冲上眼眶，抿紧了嘴唇。 车里安静下来，不到五分钟，到了林静工作的招待所，放下她。 林静温柔的看着弟弟冷硬的面孔，轻声安抚，“没事了，都好了。” 林宁嗓子发紧说不出话，只“嗯”了一声。 车辆重新启动，一路无声，把吴青山送到煤场。 林宁跟着姐夫下车，站在煤场的中枢楼前，四处打量着。 镇外的这边休整站以及煤场、仓储的面积，比镇还要大，特别是煤场这边。 从蒙古或者大俄进来的煤炭一般都在这边分拣重新装载再往出运输。 所以这里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即使不到七点的这个点儿，工人、司机也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镇外是男人的世界。 身形彪悍的汉子们，或在车底敲打，或倚着驾驶楼吆喝，晋腔、蒙语、俄语夹杂着生硬的英语单词，在柴油味与煤尘中乱撞。 在林宁的眼中，更是给这幅画面配上了野蛮粗犷的色彩，虽然大多都是浅红色，但偶尔的深色红晕也仿佛拉紧人的神经，尖声响着警报。 提醒着林宁，这里是他的家乡，同样也是边境，风也带着粗粝。 “别在这边待着，赶紧回镇上吧！”吴青山拍了拍林宁的肩膀，无声安慰，同时出声提醒。 林宁想说大白天的不至于，还想说自己不是小孩了，但还是干脆的应了一声“好”。 “我几点过来接你去车管所？” “下午四点。” 林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开着车，特意绕去西场那边转了一圈。 他眼睛眯了起来。 别处都是分散的一两个深红色，这边——不止数量多，而且这些深红色的还都是聚在一起的。 离那两伙人不远的地方，一个红的发黑的人正在抽烟，眼睛也不闲着的扫视四周，在林宁靠近的一瞬间，目光就射了过来。 林宁的雷达瞬间就“响”了，那种警惕、观察、狠厉的情绪触觉。 比间谍的岗哨明显又粗糙，但就是警戒没错了。 林宁不动声色，车速不变的径直离去。 外面的进出口货物聚集区人也多了起来，但给林宁的感觉却格外“温柔”。 第134章 罕嘎拉格奇德 回到镇上，林宁把车停在路边给发小郝宏打电话，这小子自己开了个小饭店，街面上的事熟的很。 “喂~”睡得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林宁一下就来气了，老子都起来了，你睡什么睡？ 他大吼一声：“着火了！” “什么？哪着火了？”郝宏慌乱的跳起来，光着脚屋里屋外的找了一圈，没有。 才想起那是个男人的声音，男人怎么在他家？不对，是有人打电话说着火了 找手机，手机界面还是通话中，他看着上面大大的“狗东西”三个字，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手机贴到耳朵旁，里面果然传来猖狂的笑声，“艹！姓林的你个狗东西！闲的你！大清早的找事是吧？！” 林宁在这边笑的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哈哈哈……” 在郝宏的骂街声和林宁的哈哈哈中，终于说到正事，“我回来，要买房，你给介绍一下。” “？？？”郝宏不信，“你特么能不能好好说事？” 林宁笑的满脸通红，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往事已发生，未来做自己能做的。 “真的，你出来，我在你家楼下。” 磨叽了半天，郝宏才相信。 林宁挂了电话有点无语，咋那么不相信我呢？信任在哪里？ 等着人出门的空档，林宁回想到休整站看到的那些红名。 浅红林宁忽略。 这儿是哪？ 二连，极具“蒙古国特色风情”，嗯，就是殆韩民国男人最爱的那种特产。 就算长途司机、押货的老板不“玩”。 还有什么超载、“车祸”、偷油、打架斗殴等等，就他们的工作环境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而那些深红…… 不好整啊！ 林宁倒是多有猜测，但这都是过路的“神仙”，怎么查？ 这金手指为嘛就不能显示一下人有什么罪名呢？！差评！！ 林宁正挠头，看到郝宏跟个二傻子似的，躲躲闪闪的从小区里出来，还贴着墙走。 这货不会是想偷袭自己啥的吧？ 郝宏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林宁，站那儿跳着脚的骂街：“狗日的林宁！我%￥￥#*&……” 林宁看够了热闹，一脚油门来到他身边，车窗降下，“你咋还这么2B呢？！” “艹！”郝宏绕着车转了一圈，拉开门上车。 “你发财了？”说着，胡噜了林宁的头发一把。 林宁使劲一甩头，“滚！你摸狗呢！” “电梯楼就胡林和慕达吧？你帮我找人问问，今天就看房。” “你先让我吃个饭啊！” “先打电话再吃！”林宁压着他，打了两个电话，才恩准他找了一家羊汤馆子吃饭。 郝宏唏哩呼噜喝了半碗汤，抬眼仔细瞅了瞅林宁：“你啥时候回来的？你真发财了？那之前的事了了？这次要呆多久……我咋感觉你不一样了呢？眼神不一样了，跟干了啥大事似的。” 林宁翻了个白眼，这货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边际，一问问一串，然后就不知道歪哪去了。 这时，只需要——“我V了秦始皇50，被提拔当将军了。” 郝宏：“……” 林宁看向窗外，路面上的人越来越多，他看到好多蒙古服装的姑娘走动。 “怎么咱们镇上也有了？”林宁疑惑，去年还没见到，基本都是在二连。 郝宏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嘿嘿，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宁腮帮子紧绷起来了，尼玛，你看问题的角度咋这么清奇！ “过年之前就有了，现在越来越多，二连都饱和了，咱这儿司机和老板也多啊，就过来了。” 林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自古色是杀人刀，就算买卖也一样。 “最近治安怎么样？”林宁问。 “挺好啊，感觉比去年好，镇里连打架斗殴的都少了，警察出警可快了。”郝宏往嘴里塞了最后一筷子面条，一抹嘴，招呼林宁，“走吧。” 林宁忽然觉得家乡在一刻特别矛盾，那个城市的风情街治安会好啊？到这里，治安在蒙古特产来之后反而还变好了？逻辑不通啊。 开车往胡林走，他继续问，“那外面呢？我姐夫说生面孔特别多。” 郝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最近是比较多，你不要去外面凑热闹，要玩就在镇里或者去二连。” 林宁突然意识到，姐夫不是把他当小孩管，而是有不对劲的情况。 他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郝宏，“什么情况？那些人是什么人？” 郝宏：“我也不知道，但是不像正经跑货的司机和老板。来我饭店吃过两次饭，一打眼感觉就不对。” “你怎么这次回来开始关心镇上的街面问题？”他反问林宁。 林宁沉默了一下，笑道，“毕竟大了嘛，这里是老家，我姐我妈都在这生活，环境太乱我担心啊。” 郝宏闻言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事呢。那你不用担心，咱们是两条线的人，外面怎么乱，也不敢到镇里撒野。” 林宁听他说的笃定，目光透着惊奇，“你……你入盟了？” “嗯。”郝宏洒脱一笑，“就像你说的嘛，大了，该担起的责任也该担起来了。” “罕嘎拉格奇德”意为守卫者们的意思，最早要追溯到清康熙年间了。 到了民国战乱之时，是各个部落聚集群的主要御敌武力。 而建国后草原上建镇建城，大城市没有这些组织了。但是小一点偏远一点的地方还是有的，主要变成了抵御自然灾害、危险动物和危险匪徒的自发组织力量。 近年整体情况越来越好，但是往前推个十年，草原上的亡命之徒不比宁西那边少。更不用提八九十年代，一伙伙人开车拿枪一个镇一个镇的洗劫，ZF方面救援慢，甚至就不过来，都要他们自己组织人保护自己。 他们镇子，应对的情况更加复杂，外面有货站。各种各样的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长大了，就不能当小孩了，男人，咬着牙也要扛起肩上的责任了。 是人生新的起点新的开始，只是偶尔有点委屈不开心呢。 林宁拍了拍郝宏的头，继续开车，认真叮嘱，“不是早年了，别学那边老烛玩命，有事找警察，长点脑子。” 第135章 买房 两人放下比较沉闷的话题，郝宏问林宁，“你怎么这么着急买房？还最好当天就能搬进去的。” 林宁露出痛苦面具，说了今早自己的经历。 郝宏听的差点笑背过气去，还不忘鄙视林宁，“谁不是从小上旱厕的，去大城市几年，高贵了，这就受不了了？” 给林宁气的，差点开车找旱厕非要郝宏也去蹲一次。 胡林小区，林宁刚上大学时建的电梯楼，那时房地产正热，难得的精品小区。 车是被人接进小区的，有门禁，这一点在他们这边儿就很难得。 郝宏找的朋友是物业的，听了林宁的两个要求竖了个大拇指，爽快——产权清晰，能拎包入住。 看房速度很快，林宁第二个就挺满意的。 三楼，电梯停电了爬楼梯他妈也不会累到；南北通透、房型方正合理，前后没有什么遮挡阳光的建筑，今天刚好是大晴天，阳光照耀的室内洋溢着金色的暖光格外舒服；装修是正流行的原木简洁风，两年了，正好甲醛什么的也不用担心了；面积合适，实用面积98平，不憋屈。 哎呀，哪哪都合适。 林宁越看越满意，顺口问：“这套多少钱？” 这哥们报了个数：“房主急售，31个包全套，拎包入住。” 31万。 林宁脑子里自动完成了一道换算题——半个间谍。 ？？？买一个固定资产，摆脱生火烧炕、旱厕，他妈妈上下楼方便还有面子的房子，只要半个间谍？ 这感觉……太他妈值了！ 郝宏一把拉住立刻就要拍板的林宁，“你别犯der啊，再看看，这特么不是买包烟。” 像着急买喜爱玩具但被家长要求再看看的林宁，还是被郝宏拉着去看了别的。 连看了五套，各有各的好，真不愧当年他们这儿的有钱人疯抢的小区，硬件完全没毛病。 停车、供暖、绿化、物业…… 郝宏拉着林宁仔细了解的清清楚楚后，也不拦着他了，他也心动，真不错啊。 费时一个半小时，林宁还是买了那套三楼的大两居。 “快快快！我看除了基础家具他家都搬空了，我现在签合同交钱，是不是一会儿就能搬？” 郝宏和物业那哥们儿都被林宁这猴急猴急的样子逗笑了。 “行，合同签一下，你先搬，其他手续回头办。”物业也痛快。 林宁没废话，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关键信息——产权清晰，无抵押。至于条款细节？有坐地户郝宏和物业哥们盯着，比任何合同都保险。 唰唰唰，签字。 手机银行，转账。 前后不到三分钟，跟买棵白菜似的。 委托物业的副产保洁后，林宁就拉着郝宏回平房收拾行李。 当初卖老楼房打包的东西，都堆在小院仓房没动过。林宁只捡日常用的收拾，郝宏找了辆小货，中午十二点前，搬完了。 郝宏看着新房里一地的东西，有点懵。这就买完房子搬完家了？ 晕晕乎乎的有种不真实感，郝宏掐了自己一把，看着林宁：“有点儿戏呢！咱还没看慕达的房呢，那个更新。” 说着他懊恼劲上来了，“万一有更好更便宜的呢？现在31万，万一再讲讲价便宜个万八千的呢？自己怎么就没拉住上头的林宁呢？这可是买房子！” 可另一边，他又涌起一股梦幻的爽感——这么买房，可是不差钱大老板的专利，今天他也见识了。 林宁刚才的确有点上头了，别人是有销售忽悠，他是自我攻略，满脑子都是“半个间谍”。 他不后悔买房，也不想琢磨自己这有点飘的心态。他现在紧迫的是害怕他妈削他！ 两人对视一眼，脑电波对上了，异口同声—— “我妈削我怎么办？” “你妈削我怎么办？” 林宁唰唰唰的一阵疯狂挠头。 郝宏也有点抓耳挠腮，片刻后他反应过来，哎，林子挨打关我什么事？！ “哈哈哈……你惨了！” 输阵不输人，林宁直接踹了他屁股一脚，“我妈才不舍得呢！” 说完，郝宏笑得更大声，林宁自己反倒蔫了。 谁不知道谁呢？这片土地，哪儿那么容易长出“温柔慈祥”的妈妈。 “算球！又不能打死我。”林宁自暴自弃，“走，爸爸请你吃饭。” 俩人颠颠儿的跑到了镇上最好的饭店——“哈蒙妲”，就像小时候挨打前，总得先把自己喂饱，攒足扛揍的资本。 林宁饿坏了，大快朵颐，边吃边骂郝宏：“你真不是个东西，开个饭店扔给老婆忙，自己出来吃独食。” 郝宏翻着白眼：“中午正忙，她出不来……” 林宁和郝宏正埋头对付一盆手把肉，包间走廊那边，一群人吃完正往外走。 “哟，这谁啊？”一个瘦得像麻秆的男人停在桌边，阴阳怪气来了一句。 林宁抬头，眉头瞬间拧紧——不是因为眼前是讨人嫌的表哥汪皓，而是这小子头顶的字，是红色的。颜色不深，但绝不是什么小事。 看见林宁脸色冷峻皱眉看过来，汪皓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反应过来觉得丢面，又梗着脖子，嘴上讨便宜：“林宁？被追债的逼得活不下去，逃回来了？” 郝宏一脸看戏的表情，这货从小到大，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怎么就没有记性呢？ 林宁放下心头的那点疑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皓啊，别总交这些和你一样没人玩的朋友，消息闭塞成这样。” 说着，微抬了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歪瓜裂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在桌上。 像是没看到一群人的脸色都带着怒火的样子，“你姨夫表弟的儿媳妇的表舅的继女不是在车管所上班吗？你帮忙打声招呼，我给我姐买了辆车要上牌照，验车插个队，再给挑个吉利号呗！” “你！”汪皓又憋屈又慌张，梗着脖子拔高嗓门，“我我我、凭什么管你……” “嗤！”郝宏在旁边笑出声了，这货从小就这样，天天炫耀他拐了多少道弯的亲戚有多牛逼，真有事，他知道自己办不了，就慌张的不行，想硬撑面子，却慌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要不，大家都说他是废物呢。 林宁一副了然的样子，“哦，又又又不行啊。那算了。” “对了，我刚在胡林买了房，过两天温锅，记得来吃饭。这回是自家人，肯定不会把你当‘陌生人’往外赶。” 这是说之前有一次，汪皓硬充面子带人去吃席，结果人家根本不认他这号“亲戚”，直接给撵了出来。 汪皓眼眶都红了，大厅的人都看过来了，他只能硬撑，大喊：“你他妈……” “皓儿，”林宁站起身，187的身高和桀骜的面容压迫感十足的站在汪皓面前，“别逼我在外面扇你。” “滚！” 汪皓连退几步，脸先红后白，眼泪直打转，转身推开他那群“朋友”，跑了？！ “艹，真特么窝囊。”郝宏骂了一句。 那些被请客吃饭的“朋友”互相看了看，也一哄而散。 第136章 温锅宴 汪皓他们散去。 大厅里，看了个全程的食客们发出不屑的哄笑声。 林宁皱着眉头坐下。 郝宏劝他，“你不用替他难受，他根本不会领情。” 林宁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不知道汪皓是什么人，教不会骂不听，只敢冲自家人耍横，在外面怂得跟孙子似的。他早不在乎了。 他是在想：这么个怂货，怎么就顶着个颜色不浅的红名？ 郝宏见他还是面色不虞，就逗他：“你又炫车又炫房的，好土啊，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电影里的高级范儿，无形装逼？” “哈哈！”林宁乐了。 别说他现在还是个“土鳖”，就算不是，在这地方，跟这些朴实的“老实人”玩什么高深？人家就认房子、车子、票子。别的，一律不好使。 林宁先把汪皓的事放到一边。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在家乡低调休息，不想搞事。毕竟他走了，家人还在。 但怎么感觉，事儿总往他眼前凑呢？ 晚上，林宁力邀姐姐全家去新家看看，结果也没逃脱一顿狠打。 东北的列位，不是棒子加身，而是几巴掌开胃菜后，胳膊和大腿内侧嫩肉被掐的一个个紫豆子的那种。有豁免这种待遇的小伙伴吗？ 别管咋说，和女朋友的视频是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林宁很满意。 两天后，新房收拾妥当，温锅宴。 最朴实的堵嘴大法——林宁亲自开车，把亲戚一拨拨接来。 新家客厅，亲戚朋友眼神乱飞，嘴上也没闲着，从夸奖林宁孝顺，到心疼他姐，再到这房子真好巴拉巴拉…… 之前还传林宁“被抓了”的大舅妈，此刻笑得满脸褶子，正撸着袖子在拌馅，要包她拿手的羊肉烧麦。 她像从没说过人小话，亲亲热热地问：“小宁啊，走偏门可不能用外人，还是自家人稳妥。有啥事都向着你，要不让你大舅去帮你搭把手？” 其他人有人别过脸去表示不掺和，还有几个脸上也露出了同样感兴趣的表情。 林宁恍然，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走歪路赚钱。没有嫌弃，反而想来分一杯羹。 林静像是早有准备，拿着林宁的手机打开相册，精准找到林宁公司的营业执照给大家看。 “什么走偏门啊？！小宁正经跟人做生意的，你们看这执照！” 大家纷纷看去，脸色都变了。之前几个不掺和的，脸上笑容真诚了很多。 大舅妈看到大舅不吱声，脱掉手套一把从他手里拿过手机仔细看。 看到法人林宁，注册一百万资金的时候，脸色一下拉了下来。 哈！林宁看着众生百态，心里无限感慨。有钱就行，走偏门也没人说什么，但是知道你走正道赚钱，立马有人就不高兴了，为什么呢？ 人情世故方面自己还是欠缺啊。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舅妈脸色僵硬的把手机递给一个伸手要看的亲戚，手劲儿大了，手指一划——屏幕变成了林宁和江渔在咖啡馆脸贴脸的照片。 “哎呦，这、这是小宁对象？可真俊啊！”那个亲戚惊呼一声，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气氛。 关于对象问题的八卦，比林宁走正道赚钱了更有吸引力。 大伙一下就凑到了一起看。 男女老少看过，一致惊叹——这姑娘是真亮眼，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的出众劲儿，身边还真没有。 “是俊！小宁，你对象干啥的啊？” 七嘴八舌的打听。 林宁心里已烦得不行，不想真说江渔的情况。根据刚才观察的人性…… “做天使投资的，”他怕他们不懂，还“好心”解释，“就是看好哪个企业有潜力，就投钱入股。” 哈哈哈……果然，此话一出，众人又都熄火了。 估计是心里实在太难受了，好几个姨啊，姑父什么的，脸色都绷不住了。 林宁突然来了兴致，逗这些人挺好玩啊。 “没看我对象气质都跟一般人不一样吗？是不是特别亮眼？” 亲戚听到林宁的话是不想相信的，但是想到刚刚看到的照片。那种高端的氛围下，女孩那明亮大方的脸庞，是不一般啊。 大舅妈嘴都要撇到耳根了，别人信，她可不信。 她儿子那么好的孩子都没找到长得好家世好的，凭什么林宁这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欠债鬼能找到？ 谁知道那女的是干什么的。她眼睛突然一转，外人也不知道，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这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别想进门压皓皓媳妇儿一头。 林宁还想继续忽悠，电话却响了——汪皓？ 不想接，但还是。 “喂？” “林、林宁啊，我是你表哥啊！”那边的声音有点颤抖。 林宁压下心底的厌烦，“啥事？快说！” “……那、那什么，我拿着东西，进不了小区，你接我、我一下呗。” 林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电话，又放回耳边，“你把电话给门卫，我说一下就行了。” 不对劲。但是林宁也不想理会。 “我拿不了，你过来接我一下怎么了？”这次话说稳了，语气中的急躁和心虚也更清楚了。 林宁闭了下眼睛，真是，为什么总找事呢？！大家老死不相来往不行吗？ “行，等着。”林宁应道，但声音已经很冷很冷了。 他要看看，这个“表哥”又要干什么！ 林宁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大舅妈还追了两步，“你哥拿不了重东西，小宁你多拿点！” 胡林小区外边，汪皓挂断电话，对另外三个人又犹豫了，“真、真的行吗？” 一个小黄毛偷偷翻了个白眼，但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第N次给他分析，“汪哥，你放心吧，肯定行。现在两方都动手就是互殴，只要有这条，何队肯定向着咱们。我们仨认可背个处罚，也一定让他也留个案底，好好给你出口气。” 小黄毛纯粹是给瞎子抛媚眼，汪皓才没把他的表忠心卖惨放在心上，现在他只怕事情不成，或者牵连到他。 可事到如今，他想反悔，看着眼前这三个，又有点怵。 他垂头丧气：“那我……先躲那边去……” 一步三回头地往围墙拐角挪。 小黄毛维持着笑，嘴里却骂：“艹，这么个窝囊废，真特么磨叽。又不用他出面，又有何队保底，怎么怂成这样？” 一个矮胖子接话：“他到底咋当上队长的？爷们儿都死绝了？我都想踹他。” 最后一个：“行了，赵哥不是说了吗？多拿点他把柄。” 第137章 打架斗殴 林宁走出小区，门口空荡荡，汪皓的毛都没有。 他就知道。 刚想转头就回去，但今天毕竟是他家的好日子，想了想还是摸出电话。 这时。 三个红名小子摇晃着过来，其中一个拿东西的黄毛往他身上撞来。 林宁都给无语笑了。 汪皓不会是要找人碰瓷讹钱吧？ 林宁一个侧身继续往前走，黄毛差点扑地上。 小矮子一把拽住他，三人有点懵——怎么林宁好像知道他们的动作呢。 小黄毛顾不上多想，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啪”一声脆响，转身就要拽林宁脖领子。 林宁走出两步，听到背后的动静，停下脚步。 他“看”到了他们举动。 黄毛他们见林宁突然转身，又迷茫了一下，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这小子处处出人意料。 林宁看着三个愣愣的小混子，心里又腻歪又好笑，他能确定这就是汪皓找的人了，不然没有这么der。 小黄毛甩掉心中的感觉，一咬牙伸手就去推林宁。 他们听汪皓说了，林宁脾气特别不好，只要他还手，今天这事儿就成了。 林宁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抡起手臂，腰部发力，大开大合——神马东西！ 啪！！！ 清脆又沉闷的声音。 黄毛脑袋转向身侧，眼睛翻白，身体僵直了一瞬后，“咚”一声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当场安睡。 “……”骂骂咧咧助阵的二人组。 两人冲过来的身形卡顿了一下。 林宁主动迎了上去，往左边跨了一步，对准左边的人。 左手抡圆了——啪！ 矮胖小子睡。 没有停顿，林宁重心下沉，侧踢踹在最后那个人的小腿骨上。 趁他重心不稳——啪！ 最后这个，也睡了。 前后几秒。 林宁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围墙拐角。 汪皓正缩在那儿，腿都软了。 他想跑，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印象里林宁顶多就是比较敢动手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厉害了？ 林宁刚迈步，哇呜哇呜的警笛声却突然响起。 他脚步一顿，有人报警？ 他想起郝宏说的，警察出警变快了。 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到路边，冲下来四个警察，看到地上躺的整整齐齐的三个人，也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领队的中年警察吴稿，手按在腰上，警惕地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站在几步之外的林宁。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打架斗殴……” 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眼前这人，单手插兜、站姿闲适，身上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 正主跑了？这是路人？ 林宁看着眼前四个警察两红两绿的搭配，沉默了。 他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从有人找茬到现在，有一分钟吗？ 这不是出警快，是太特么快了！ 汪皓从拐角冲了出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指着林宁喊：“就是他，就是他打架斗殴！” 林宁笑了，眼底却结冰。 一秒没有停顿，林宁径直走向警车，边走边道：“我身上有记录仪，那三个人对我动手，我正当防卫，去局里说吧。”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是自家车。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林宁这么操作。 而且还有记录仪？？？ 吴稿眉头拧的更紧了。从警多年，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事”麻烦了。 一般普通人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反应不会这么快，避免了各种不利他的情况。而且看他的神态…… 想到何队交代的，心里骂了句娘。 “吴哥，这仨晕过去了，叫不醒。”一个小警察的声音响起。 吴稿回过神，眼睛一转。 “叫救护车。”他吩咐小警察，“你和小刘留下来交接。” “老张，咱们先带‘嫌疑人’回去。” 他和老张对视一眼，眼底都有点凝重。 现在毕竟不是以前，因为吃饺子不蘸酱油就能把人看守所一年的时候了。 各项规章和程序繁多，如果是一般人，是任他们揉捏，但是这小子…… 一个抬眉，一个微不可察的摇头，两人意见没有达成一致。 老张开车。 吴稿刚坐进后座，还没来得及开口。 林宁开口道：“我的记录仪是实时云台传输，刚才应该拍到您二位的脸了，回头我让我女朋友删掉。” 林宁从来信奉有牌早出，别玩那些憋屈到最后装逼打脸的戏码。现实不是小说，搞不好就玩脱了。 气氛烘托到那儿彻底撕破脸了，就是逼着人家玩命和你对磕。 吴稿闻言立刻把嘴闭上了。 林宁心中不断思量。 他以为是汪皓找人，是想在他家宴请的时候把他打个鼻青脸肿，让他丢人。 但刚刚“打架斗殴”这四个字一出，加上汪皓那找到靠山的样子，他就知道真相比他猜想的恶毒的多。 可他不能让他们在小区门口给自己戴手铐押上警车，同样他也不能傻X的拒捕。只能如此破局。 林宁的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气？生气也是在浪费时间，现在要的是解决问题。 下面还有正式的关卡要过。 自己还有什么牌？ 林宁眼皮下垂，遮住他眸底的幽暗之光。 他在这一刻，无比感激陈智。 胡林小区离公安局不远，开车也就三四分钟。 停车后，林宁率先下车，大步朝办公楼走去。 吴稿和老张落在他身后一段距离，两个人就先来点手段和告诉何队放弃吧，这两个分歧交流。 大厅里人来人往。 林宁路过宣传栏，脚步没停，目光却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照片墙。 局长白音那木拉、副局长赵宽民、副局长…… 这里竟然还有个总队长，管着三个大队。这是什么配置？ 他的视线在大厅的某处定了一瞬。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人，身形精干，眼神锐利，头顶——深红色。 何常成，从未听闻的“总队长”职称所有者。 林宁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下一秒，汪皓跟头把式地冲了进来。 他一路小跑直扑何常成，从林宁身边经过时还绕了个弧线。 “何队！何队！就是他！”汪皓手指指着林宁的方向，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打架斗殴！他把人打进医院了！” 第138章 角色扮演 “何队！何队！就是他！”汪皓手指指着林宁，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打架斗殴！他把人打进医院了！”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然后目光齐齐落在大声“告状”的汪皓身上，看了看何队，又顺着他手臂的指引，看向林宁。 林宁有刹那的无措，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奇葩？怎么这么突兀啊！！ 何常成的脸色难看。 他盯着汪皓看了两秒，又越过他看向林宁。 双手自由，神态松弛。而吴稿和老张，两人跟他保持着二米多的安全距离，看着他眼神示意着什么。 何常成心里顿了一下——情况不对。 本就是拿人把柄的小手段，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事情有变放弃无所谓，可眼前这个2B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猫腻，喊破了，等于把他架在这儿了。 何常成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报案人做好接待，”他表情严肃，声音平稳，公事公办的道，“嫌疑人，按照程序，依法依规。” 听话听音。 吴稿和老张对视一眼，明白了——何队没明说，但态度摆在这儿。 他们正要上前，林宁却像背后长眼睛似的，抢先几步走到服务台。 “给白局或者赵局打个电话，”他非常不客气的指使着女警员，“就说燕京来的林宁，过来“拜访”。” 何常成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变了，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林宁余光瞟到他的神色，心底沉重之余，有点好笑，这些人啊，就是爱联想、多想。 审讯室。 吴稿一板一眼的询问事情经过。 林宁装出强忍不耐烦的表情语气叙述了一遍。 心里却在不停的催眠自己，我是大佬遗失在外的明珠，我是大佬遗失在外的明珠…… 我那本该前途光明、手握权柄的一生啊，都怪该死的命运。现在连小瘪三都能来欺负自己了。 我是普通人的时候要忍，认了大佬还是要忍，我不是白认大佬了吗？ 去尼玛的！林宁给自己忽悠上头了。 而且他心底是真实愤怒着的。 他都够低调老实了，比在燕京的时候都克制。 就连今天那三个小混混，自己都是控制了再控制力量和角度，除了让他们昏睡和脸有点肿外，没有任何其他伤势。 但是他都已经这样了，还是有人用这么恶心方式恶心自己。 林宁已经把他们计划推断出了七七八八，也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严重的伤害。就是在规则内，利用规则让自己关几天背个案底顶天了。 艹的！ 他在燕京不在乎名声，但在老家不行，他妈怎么办？他姐怎么办？ 林宁心中憋屈和怒火越烧越旺，看眼前这两个红名警察眼神越来越凶恶。 妈的！既然都决定狐假虎威了，那不如大闹一场，欺善怕恶，从官场到民间一如其往。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他要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 这时，吴稿开始问第二遍。 林宁却语气变得极其恶劣，“你要问几遍？记录仪的视频你们也看了。有哪不清楚？你们是不是找事？” “我们还需要……”吴稿摆着公式化的口吻。 “需要你麻痹！”林宁翘起腿，往后一靠，姿态懒散，眼神却像淬了冰，“没事找事是吧？” 然后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角落的摄像头，“给你们局长打电话了吗？玩我是吧！好啊！我现在就在这儿，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我艹尼玛的，老子就是给你们好脸了！” 林宁的突然发难让吴稿本就有所顾忌的心思越发紧绷。 他不是没见过耍横的傻逼，但是他心里有鬼加上林宁的那种有底气的感觉，可不是什么虚张声势或者纯搞不清楚状况的傻X。 林宁骂了几句，不骂了。他开始“摆烂”，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研究对面两个人的表情变化。 五分钟。 他眼里那股不耐烦的火苗越烧越旺，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门开了。 白局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何常成。 白音那木拉，一个典型的蒙古……老者，那枯树皮似的脸看起来不像是当官的，倒是像草原上的牧民。 但他有着蒙古男人特有的彪悍之气，板起脸来自带威严。他一进来，整个审讯室的气压都变了。 但下一秒，这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起笑容。 “哈哈哈，林宁啊，”他像招呼自家子侄一样走过来，“别生气嘛。都是程序，下面同志矫枉过正，该批评，但也体谅一下。” 进门第一句话，先把事情定了性。 不是故意针对，是执行程序时“矫枉过正”。就算你回去告状，这也是工作失误，不是阴谋迫害。 林宁眼睛眯了起来——官场老手！ 他不接话，也没起身，只是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白局不以为意，转头对吴稿和老张道：“程序是为了公平公正，不是让人感到被为难。错了就是错了。给小林道个歉。” 吴稿老张立刻照办。 林宁不置可否。目光越过白局，落在何常成脸上。 白局摆手让何队带着吴张出去，自己留下来安抚林宁。 走廊里。 吴稿凑近：“何队，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张愁眉苦脸：“他应该看出今天这事……” 何常成挥手打断，脸黑得像锅底。 他能说什么？给他们解释什么叫红标？说林宁大概率是燕京某个大佬家族的家属？麻的！他够头疼了，没空给他们解释什么上层潜规则。 “该干嘛干嘛去。”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心里把那姓赵的骂了八百遍。 拿捏一个废物，引来这么一个麻烦。 而且，那个废物还能用吗？ 林宁对白局，正常一些，他是想冒充有背景的人，不是反派或者炮灰，但也收起了从小的家教和礼貌。 听着白局的寒暄，面无表情，只敷衍的应和着，让白局看出他的不满，但同时也表明这个不满不是针对他的，而且他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再出来时，林宁和白局面色平和，甚至有说有笑。 大厅里。 汪慧、林静、吴青山，还有今天去林家吃饭的大半亲戚，站了一片。 领头的是大舅妈，嗓门敞亮，正跟值班警察“说明情况”：“……我们就是来看看，林宁这孩子又闯什么祸了，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139章 断亲 大舅妈面上关心实则恶心的和警察“打听”事。 汪慧一眼都没看大舅妈，只盯着值班民警，手心全是汗。 吴青山眼尖，一眼看到从走廊拐出来的林宁。 “妈，静静，小宁出来了。” 众人齐刷刷扭头。 正好看见白局侧身给林宁引路，正笑着说什么。 大厅安静了一瞬。 白局，这地方土生土长的老人谁不认识？不认识也听说过！ 有名的“黑脸”阎罗，什么时候这么“和蔼可亲”过？ 亲戚们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问号。 汪慧和林静没想那么多。她们只看见林宁好好的，腿能走、嘴能笑，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林宁也看见了她们。 他不想让白局和家里人搭上话——没什么用，还容易让人惦记。 他快走两步迎上去，把白局那句“以后常联系”堵在身后。 “留步，白局。” “好。”白局点点头，心下了然。 刚想再客气一句。 “林宁！” 林宁整个人一僵——亲妈喊全名的威慑力。 他顾不上白局了，赶紧迎向汪慧。 白局站在原地，看着林宁被亲妈拽着胳膊上下打量，难得愣了两秒。 ——原来，也怕妈啊。 他失笑，背着手走了。 汪皓正贴着墙往外溜。 他刚被何队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从头到脚刮了好几遍，最后赏了他一个“滚”字。 他不明白。 不是说肯定能成吗？林宁真的打人了啊，就算判不了刑，拘留几天总该有吧？为什么…… 他缩着脖子往外走，迎面正撞上他妈和一堆亲戚。 然后他看见了林宁。 林宁也看见了他。 准确地说，是林宁像是有雷达似的，突然侧头，越过人群，目光精准地钉在他脸上。 汪皓腿一软，躲到他爸身后去了。 林宁收回视线，对汪慧道：“汪皓找了三个混混，在小区门口堵我。我到警局配合调查，没事了。” 汪慧的眉毛当场就立起来了：“小比崽子……” 林宁拉住她胳膊：“回家说。别在这儿闹。” 他不想给人当猴看。 从白局出现那一刻起，整个大厅的目光就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飘。再在这儿站下去，明天全镇的谈资都得是他林宁。 他拉着汪慧和林静往外走。 吴青山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只有气的步伐要干架似的的林宁家人，和身后亲戚们漫天乱飞想吃瓜的眼神。 小区门口，林宁站住了。 他转过身。 大舅妈正拽着汪皓的袖子，絮絮叨叨地安慰他“没事的，别害怕”。 大舅沉着脸不吭声，像是往常的每一次一样，当自己是个旁观者。 林宁嗤笑一声。 “还‘没事’呢？你们猜那三个小混混会不会咬出他来？” 大舅妈一愣，汪皓的脸“唰”地白了。 林宁低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抬起头冲着他们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雾。 “大舅，大舅妈。” 那一家三口齐齐一抖。 “这声称谓，我最后叫一次。” “往后路上碰见，当不认识就行。省得你们难受，我也膈应。” 大舅妈脸色刷地变了：“小宁你说什么呢！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表哥他老实巴交的，怎么会……” “老实？” 林宁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老实人想得出，找混混堵我，等我还手，再让警察里的熟人定个互殴，给我留案底？” 他顿了顿。 “而且挑今天。我家温锅请客的日子。” “仇人也不过如此。” 他看向大舅妈身后那颗彻底缩没了的脑袋，声音不高，整个空旷的大门口却都听的清清楚楚：“汪皓，你说是不是？” 汪皓一声不敢吭。 大舅妈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不……” “你闭嘴！”林宁怒喝一声，质问道：“我欠钱问你借过吗？” 大舅妈张了张嘴。 “你跑到我姐家，和我三岁的外甥女说我会被抓。” 大舅妈的脸彻底白了。 林宁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么大岁数，吓唬一个穿尿不湿的——图什么？” 其他亲戚鄙夷的看着大舅一家，也是没想到这家人这么下作。 大舅妈的脸白了红，红了白的站在那，那爷俩低着头努力的往她身后缩。 林宁把烟掐了，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行，话说完，走了。” 他转身。 走出两步，又停住，回头恶劣一笑，“对了，那三个小混混白局说亲自审。” 汪慧自始至终没回头。 这顿温锅宴还是吃了。 只是气氛诡异得很。 亲戚们坐立不安，筷子都不敢多伸。他们太好奇了——林宁凭什么让白局那么客气？这话在嗓子眼滚了几十遍，终于有人憋不住问了。 林宁埋头扒饭，“我朋友的长辈，不熟。人家客气而已。” 问的那人嘴微微的撇了撇，和其他人用眼神交流—— 你信吗？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但大家也没有再追问。 别人怎么样林宁管不着，反正他吃的挺好。 散场后。 客厅安静下来。 汪慧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去洗碗，就那么坐着。 林宁坐到她身边，轻声开口，“妈，他们没把咱们当亲人，只有自己难受太亏了。” 汪慧拍了他一下，沉默片刻开口，“这样也好，有事比外人还落井下石，你说得对，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林宁看汪慧开口了，轻松了许多，没骨头似的把头枕在他妈肩上，好奇的问道。 “怎么咱家亲戚都不咋样啊？你看郝宏他舅他叔多好。” 林宁以前傻吃傻玩，亲戚来往他也不参与，吃吃喝喝也觉得还行。 直到上次他爸的事，他察觉不对了，面上的亲热都没有还能说怕他家沾上去，但这次故意找事也没见其他亲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 林宁不想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就是好奇。 汪慧心口堵了一下，“你大舅妈，当初你姥爷给我和你大舅平分的钱和房子，加上汪皓总比你差一头，她就觉得咱家对不起她家，有病！” “其他的，除了老人没了关系淡了。”说着，汪慧翻了个大白眼，“你爸居功至伟！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损……” 母子两个说话的时候。 镇子上，八卦已经长出了翅膀。 第140章 谣言 当时大厅那么多人——办事的群众、被带来的嫌疑人家属、值班的民警——全看见了“不一样”的白局送林宁出来的场面。 一传十，十传百。 然后就是好奇，“哎？那小子谁啊？” “好像叫林宁。” “哎？是不是他爸跑了，他欠了一屁股债那个？” 散场的亲戚甲忍不住加入：“对，我就在现场……哎呦，你不知道白局那客气的……” “因为什么啊？不就是个欠债的小孩吗？” 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的亲戚乙，强撑着道：“……还清了！给他姐买车，给他妈买房，首都开着大公司，还有个贼牛逼的女朋友。就这两月内的事，你品！你品品！” “听说你亲戚家小孩那个林宁，找的女朋友可牛了。那她家啥背景啊？” 亲戚丙知道个屁，高深莫测的道：“那气质~~年纪轻轻的，专门给那些大公司投资当股东，你说啥背景？” “……” 亲戚丁：“…………” 此时，林宁正抱着手机和江渔视频。 在外面和家人面前风轻云淡的林宁，此刻黑浓的眉毛拧着，下颚线绷得像要断开的弓弦。 “……大概就是这样。我特么的真想弄死他！” “法治社会救了他！” 江渔也听得柳眉倒竖，后悔没跟林宁回去。 林宁是个男的不能泼妇骂街，处理事情只能干脆利落讲面子。要是她在，她一定把那什么“大舅妈”、“汪皓”的，从街头骂到街尾，从镇ZF骂到镇外的休整站，让人好好见识见识这恶心的一家人。 她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臭脸看了三秒，心疼压过了愤怒。 捧着脸，扮可爱的哄他，“哇！你一打三，完事还让警车送你去警局，让警察给你道歉。又把那恶心的一家怼到一句都还不了口！” “你管这叫‘大概就这样’？”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江渔鼓了一下腮帮子。 林宁嘴唇抿着，但嘴角有点难压，“也没那么……” “临危不乱”江渔继续掰手指，“借势破局，从被动变主动，该狠的时候一点没软，不可能有人比你处理的更完美了！” 林宁终于没绷住。 咧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在白炽灯下闪着光。 “你太夸张了！”他声音还是哑着，但整个人明显放松下来了。 “我就是……怕太高调，以后给我妈她们惹麻烦。” 江渔小手一挥，“你痛快不受委屈，最重要。” “再说，欺软怕硬是通性，让别人有顾忌，少使下作手段，目的就达到了。正面刚，怕他们？！”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宁，“你做的太对了！” 林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有点委屈又有点眷恋地道，“我想你了！” 屏幕里，江渔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温柔的弯着，“我也想你了……” 窗外北方夜里的寒意似乎也温柔了不少。 这一夜。 有多少人开心的八卦。 有多少人难受的彻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郝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子！”他嗓门大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知道吗？你哈哈……” 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狂笑，笑的声音最后都变成了“嘎嘎嘎……” 林宁把手机拿远三寸，这货疯了？ “哎，春江水暖鸭先知，我知道咱这儿水暖和了，你不用特意告诉我了！” “嗝！”郝宏听清了林宁说什么，总算把狂笑停了下来。 没好气的道，“哈！你知道你现在外面什么名声吗？到底咱俩谁是鸭还不好说啊！” 林宁风吹不动：“说人话！” “镇上到镇外，全在传有个叫林宁的，找了个京圈高高官的千金！吃软饭吃到局长亲自送客！” “……”林宁风轻云淡的表情僵住，慢慢开裂。 他从床上蹦起来，“你放屁！谁特么吃软饭了！” 郝宏听着林宁气急败坏的人身攻击，强忍着笑，“哎~~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镇都这么说，那肯定是真的了，放心，哥们儿，这个年代，吃软饭不丢人！噗哈哈哈……” “……艹！”林宁都麻了，上到八十下到三岁全造谣他吃软饭？！ CPU飞速运转，脑浆子都要烧干了也没有想到怎么辟谣，难道他要像祥林嫂一样街上拉人说吗？ “我艹&%……￥%#*……”林宁红温的破口大骂。 “嘎嘎嘎……”郝宏在电话那边都能想到林宁的崩溃，笑的不能自已。 林宁挂掉电话，从房间里冲出去，刚想和他妈告状。 就见客厅里林静一家三口都在，林静满眼复杂的看着他，问道，“小宁，是真的吗？你真是吃……让女朋友帮忙……” 林宁绝望的闭上眼睛，连他姐都信了吗？ “没事，小宁！”林静见状赶紧安慰他，“现在都讲究男女平等，一家人不讲究谁强谁弱，都是为了这个家……” …… 林宁双眼无神的坐在郝宏的店里。 郝宏难得早起还这么神采奕奕，一会儿看看林宁安慰几句车轱辘话，一会儿把脸扭过去表情扭曲的无声大笑几声。 “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你本来长得就着急，再扭出几道褶子来！”林宁面无表情幽幽地道。 “噗！哈哈……” 看见林宁转过来的死鱼眼，郝宏又赶紧憋住，转移话题道，“那什么，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 强打起精神，他来可不是给这货当开心果的，是有事要打听。强迫自己忘掉暂时改变不了的%￥#*&…… 林宁长出一口气，和郝宏说了昨天的事。 “艹！”郝宏惊呆了，也恶心坏了，“‘海耗子’这么恶毒？不是！他还有这个脑子？！” 林宁也是这个想法——汪皓有这个脑子想出这么刁钻恶毒的招数？ 他昨天晚上把回家的情况全想了一遍，莫名的，他就是觉得那个何常成——汪皓——煤场西场的这些人，是一条线上的。 没有任何证据，甚至他都没有接触，但就是有这个念头。 “那个何常成何队是怎么回事？没听说公安局有‘总队长’这个级别啊，一般总管三队的，不都是分管业务的副局吗？” 第141章 吴展木 郝宏消息灵通，立刻答道，“嗨！那个倒霉催的，他熬到代理副局长了，都干快半年了，眼看就要拿掉‘代理’二字成为真正的副局了，上面一纸文件，咱镇上的公安局降格了。少了一个副局长的名额，他要是真的副局长那还能调到别的地方去，现在尴尬了，行政级别就是科级大队长，弄了个总队长的名头。” 说着小声道，“都成笑话了！” 郝宏看着林宁摸着下巴思考，他还是不能理解的问道，“‘海耗子’是怎么和他搭上关系的？那人傲着呢，能看上那么个废物，还帮忙出头？！” 林宁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们之间的联系，林宁只能想到红名。 何常成是伞或者头，煤场西场区的人在犯罪，而且肯定不是弄个赌场或者组织卖Y那种“小事儿”，都红的发黑了。 汪皓和他们都认识或者说一伙的？不对，他还属于浅红的范畴，那——这些人的勾当用得上他！ 搞自己是别人给他出的主意，不是为了讨好他就是为了拿住他的把柄。 嘶~~ 自己不会间接救了这傻B吧？！ 正想着，林宁电话响。 胡林小区的门卫。 “林先生，昨天你说从你家访客名单剔除的汪泽海和吕爱兰在这边闹事，非要进去，你看？” 林宁牙疼的“滋”了一声，真特么…… “你把电话给他们。”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啊呜呜……林宁，你哥被抓了，你快点出来啊，让白局放了他！咱们自己家的事，你怎么能让人抓他，你快出来，你哥多害怕，你……” 颠三倒四的，一会哀求一会埋怨，听的林宁脑仁儿疼。 “闭嘴！”林宁怒喝一声，那边只剩抽抽噎噎的哭声后，他问道。 “汪皓被抓是什么罪名？” “说是寻衅滋事和诬告陷害罪，你……” 林宁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冷笑着问，“他要打的人和陷害的人都是我，你现在让我求人徇私枉法捞人渣？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厚的脸皮，但是我警告你，断亲了就是断亲了，别骚扰我和我妈他们。不然——” 林宁声音阴恻恻的道，“我没本事让人徇私枉法，但我能让人在规定范围内‘顶格’收拾他！” “哈哈……感谢你让我知道一个让我开心的消息，好心劝你一句，有这功夫烦我，不如找个好点的律师！” 直接挂断电话。 郝宏有点兴奋的问，“抓起来了？该！哈哈哈，别说，你刚刚有反派那味儿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 想起刚刚想到的推测，心里暗骂一句，“搞不好真特么算救了那个傻X。” “对了，”林宁问道，“汪皓之前那个队长，什么时候出车祸没的？” 提起这个，郝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 “就五一的时候。”郝宏和那人关系还不错，所以更加伤感。 “五一他请了三天假带着老婆孩子去他老婆娘家探亲，在曼都汗下面的镇子。结果刚到，单位就催他回来一趟，说有事，他自己开车回来，再路上让满载的卡车撞了。” “他家老二才7个月大，真是……”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煤场那边还行，算的工亡，钱给的挺多的。” 林宁点头，开车的都知道，卡车，他们是不会刹车的，所以一定要小心卡车。 “但是他媳妇儿疯了，非说不是交通意外，是有人杀她老公。天天去公安局求人调查。” 林宁的眼角一抽，忙问，“她为什么说她老公是被杀的？有证据吗？警局立案了吗？” “没有，啥证据也没有，怎么可能立案？她光说吴展木之前说过最近要小心点，可能有危险。就一句话有什么用？” 林宁的嘴抿了起来，“吴展木为什么说要小心，什么危险也没说吗？” “没有，有线索警察不就查了吗？” 那可不一定，林宁脑海里闪过何常成的脸。 “吴展木是个什么样的人？” 郝宏察觉不对了，疑惑的看着林宁，“你问这些干嘛？” “你说就完事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林宁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吴展木你以前应该也见过，就是咱上高三，有个爱国演讲，他作为退伍军人上台来着。他立功受伤退下来的。看着糙，但是心细人又正……” 林宁想起来他是谁了，那个高高壮壮的蒙古汉子退伍兵。当时他还是细狗，可羡慕人家的身材了。 吴展木拄着拐在台上讲述在边境站岗和执行任务，那些艰苦的，热血的内容，特别是说到和阿三赤膊互殴的时候，听得他们那群男生女生热血沸腾。 还记得他傲然又朴实的话，“我为什么不怕？我身后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死了，他们会给我报仇，长生天会接我回家！” 林宁垂下眼。 三秒。 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微红。 咬肌像绞盘上的缆绳，一寸寸勒出青筋与棱角。 郝宏看着浑身散发着怒火的林宁，脸色也冷厉起来。 “他真的是被谋杀的？” 林宁看着他，眼神还带着火气，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我找人查一下，他是当兵的，一定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不要出去说什么，等我消息。知道吗？” 林宁的语气很郑重。 郝宏迎着他的目光，把茶杯放下，声音低沉，“我知道了。” “要不要去找他老婆问问？或许有什么……” “不要！”林宁打断了他的话。 他老婆十有八九被人监视着，谁去找她不止是暴露了，还会给她带去危险。 而且……林宁眼眶浅，看不得孤儿寡母的凄惨样子，还是英雄的遗孀遗孤，他更受不了。等有结果了的吧…… “不要在外提吴展木的事，见到他老婆都不要多说话！”再次警告了郝宏之后，林宁直接开车离开。 在镇上来回绕了两圈，又去镇外绕了几圈，没有人监视自己。 林宁远远的看着煤场西场的大门口。 他把车窗降下来，点了一根烟。 风很大，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 烟雾被风撕成碎片，什么都没剩下。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文件。 标题：【吴展木】。 光标一闪一闪。 他顿了一下。 然后打字—— 五一，死于车祸。他老婆说他死前说过，最近要小心。 可疑关联人：何常成、赵高树、邱任、李小强…… 他把手机放下，点火，倒车。 后视镜里，煤场西场的大门越来越远。 第142章 夜探煤场，抓住线索 中午，餐桌上。 林宁和汪慧说了汪皓被抓的事。 汪慧没有说什么，但林宁看到了她握紧筷子的手僵硬了。 “你不用担心，他算是未遂，最后顶多就是拘役，不会真坐牢的。” 汪慧手上的动作放松了一些。 林宁：“我这两天去二连玩一玩，有同学在那边叫我呢。正好，我不想出汪皓的谅解书，让他们着急上火去吧。他们要是骚扰你，你就说……” “行了，”汪慧打断他的话，“我还用你教？” 林宁嘿嘿笑着，哄汪慧开心， 吃完饭，林宁收拾了一下东西，打过招呼后就出门了。 车从国道拐出去。 他开得很稳，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确定没有尾巴，才从一条草场间的土路扎进去。 在荒滩和盐碱地来回穿插着绕了一个大圈子。 一个多小时后，他把车停在一处废弃的机井房边上。 这里距离煤场西区直线不到五公里。 林宁从后座拽出背包，打开拿出无人机。 还是林宁在燕京冲动消费买的呢。 试飞、检查性能、调整参数。 这几天，林宁决定就车吃车睡，和他们死磕到底了。他只要查出他们到底干什么，一个也别想跑！ Air 3官方号称20公里，但只要六七公里不断连，林宁就很满意了。 看着屏幕里的图像，满意的吹了个口哨。 向着煤场飞去。 画面里，煤场像一块被劈开的黑色伤疤，嵌在灰黄色的草原上。 他主要看西区。 调度楼、堆场、铁路专线、卡车转运处…… 白天不指望拍到证据，他要的是地形。 屏幕上每扫过一个角落，他就在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上画一道。 线条歪歪扭扭，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这里是门。 ——这里有灯。 ——这条路通哪…… 十三分钟。 林宁把无人机召回来，落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充电，放飞，召回。 两次过后，天黑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闭眼过了一遍脑子的图。 今天先探探，不急。 从副驾摸出两桶泡面，就着保温杯的热水对付了一口。 吃完，把座椅放倒，定闹钟。 午夜十二点。 林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没有缓冲，身体直接从躺平切换到待命状态。他把车往前开了三公里，停在一片盐碱洼地里。 换衣服。 黑色防风冲锋衣，黑色工装裤，防晒巾包住头和脸，只露眼睛。 登山鞋里，插了一把老蒙古匕首。 他站在车边，活动了一下身体。 两公里。 他需要用这两公里把心率压下去，调整好状态。 煤场没有围墙。 最外侧几条铁路专线轨道上，还停着几列运煤车皮，灯光明亮。 林宁只好又往北面绕了一小段，从停着的列车连接处钻过去。 煤灰味灌进鼻腔，又苦又涩。 过了铁路，是几座巨大的煤山。 他贴着煤山的阴影游走。 有灯光，停。 有人声，绕。 二十一分钟。 西区调度楼。 汪皓就是在这里上班。 负责调度各个车队和堆场工作人员的排班和分运任务。 楼里灯火通明，有人进进出出。林宁没打算进去，他绕到楼后，在一堆废弃的枕木后面蹲下来。 既然用得到汪皓，那应该就是用得到排班的便利。 林宁看了眼表。差一刻一点。 二班的人陆续回来打卡。 三班的人开始进场。 他蹲在阴影里，一个一个数过去。 ——浅红、还是浅红…… 没有深红色，也没有看到那天在西场门口看到的那几个人，林宁也没有失望。 本来今天就是探路的。 三班的人领了任务，开始分散往各堆场走。 林宁远远缀着，跟到今晚分配的值堆区。 左右看看，他找了一个视野好的煤堆，爬上去，趴平。 刚随意的扫了一眼，林宁眼神一定。 红的发黑的名字映在他瞳孔上——赵高树。 掏出小望远镜，果然，被卡车挡着的几个人，就是那天看到剩下的那些人。 他们和三班的几个小组长嘻嘻哈哈的互相让着烟。 差五分钟一点。 新的煤列进站，三班的人赶紧启动卸车设备，轰隆隆响了十几分钟。 煤炭倾泻而下，粉尘飞扬，视野内一片模糊。 车皮卸空，被牵引车拖到停歇场地。 林宁看到那七个人动了。 林宁赶紧轻手轻脚的爬下来跟上。 他们开五辆电动板车，驶向停好的空车皮。 开始“打扫”。 这是老传统了——扫车厢残余的煤渣，拿回家烧。林宁小时候见过。 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林宁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要弄煤渣，现在就等着了。 不到半个小时，站在外围放哨的两人，往车厢聚拢。 不多时，五辆板车驶了出来。 上面堆得高高的，盖着一层新煤渣。但煤渣下面是压得方方正正的东西，边缘露出来—— 像木板。 林宁精神力全力倾泻，穿透那层薄薄的伪装。 压得整整齐齐的胶带。 下面，是花花绿绿的卡通包装。 小猪佩奇。 海底小纵队。 他见过。 林宁惊愕的睁开眼睛向他们看去。 离京前，那三个混混家里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们是贩D？ 车是从蒙古发的，也就是跨国运D。放煤列里，也是人才，总不能火车停口岸，让缉毒犬一点一点嗅吧，而且还有煤炭焦油那种粉尘和刺鼻的味道。 50克，就是死刑。他目测了载重，脑子里飞快换算。 这五车是多少个50克？ 林宁躲在小小阴影角落里，没动，心跳的太响了，在他耳边像是打雷。 他捂住脸，几秒钟后，手慢慢放下，眼里都是怒火。 这些人，都要死！ 吴展木的死，在这一刻，林宁无比确认，绝对是人为的。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个小时。 没人回来探查。 林宁转身，原路撤出。 来时花了二十一分钟。 回去用了十一分钟。 他几乎是跑出煤场的。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宁往后靠在座椅里。 煤灰蹭了一身一脸，他没管。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打110？ 别闹了，何常成在这条线里。 打给李峰？ 小民警，跨省转警，黄花菜都凉了。 打二连？ 他连二连有没有他们的人都不知道。 陈智？他是国安的，不对口啊。 感慨着人到用时方恨少，然后林宁没有停顿的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第143章 狭路相逢 电话响到第二声就被接了起来。 “天昌？”陈智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很清明。 林宁身上的冷厉和焦躁瞬间得到了安抚，嘴角染上一丝讨好的笑意。 “陈哥，嘿嘿，那啥，有点事请你帮忙。” 陈智刚刚紧绷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时间，无奈的道，“啥事？” “毒品，跨国毒品运输，还有伞。” 陈智：“……” “你刚回家几天啊？” 陈智觉得林宁怎么就像是一个闲着没事拿混天绫去东海洗澡的哪吒似的？哪哪都是事故。 “……所以我今晚潜进去看看，没有想到这么巧，他们今晚就有货进来，我还和我妈说要在二连玩两天呢……”林宁没接话茬，自顾自的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他越说越轻松，这边他完全孤立无援，警察都靠不住，要不是那个白局长不是红名，他差点当天就收拾东西，把他妈他姐打包送燕京“旅游”了。 刚刚紧张的行动，和关于罪犯的种种怒火，此刻已经慢慢平息。 就像游戏里的“到家了”。 陈智打断了林宁越来越发散的话题。 “我给边防那边的缉毒联系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无奈，“接下来，你就老实待着，不要继续参与和打听了知道吗？回家四天，先是高速抓人贩子被查档案，又因为打架斗殴被查档案，我的心啊，你心疼一下年近半百的老人家，真不知道给你放出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你不是才40吗？哪来的半百？”林宁小声嘀咕。 “……”陈智运气，“所以你只听见这一句？” “可我总不能看见孩子被拐不管吧，小混混堵我，我不还手吧……” “林宁！”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老老实实吃喝玩乐，绝不主动惹事。”林宁看给陈智惹毛了，赶紧保证。 “他们的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运出去，你让他们快点啊！” 林宁催促了一句，突然想到吴展木，语气低沉了一下，“他们可能还杀人了，煤场以前的调度队长吴展木，因伤退役边防兵。好好查啊，没让三哥弄死，死自己人手里了，妈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宁彻底放松了，虽然这些人还没有被抓，但从他把名单给陈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 他对陈智有着绝对的信心。 从车上下来，把衣服都换掉，又简单的擦了一下座椅。 放倒座椅，蜷缩着躺下。 大晚上的他不敢在这盐碱地上乱开，对付一宿吧。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慢慢意识开始迷离。 隐约好像有爆竹声传来，林宁翻了个身继续睡。 …… 光线透过车窗照在脸上。 林宁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七点。 他爬起来，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往回开。 刚打着火，电话响起。 电话一接通，郝宏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传来。 “林子，昨晚武警抄了外面休整站！还在小仓库那边交火了！” “何常成还有几个警察也被抓了，听说何常成开枪拒捕，被打了一枪。” “嚯~~”林宁感慨陈智的效率。 “你咋知道的？何常成死了没？” “听说没死。”郝宏：“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知道啥？” “我知道个屁！”林宁矢口否认，“我在二连呢！一会儿回去你好好和我说说这场热闹。” 挂断电话，林宁把车停下，抬头看天。 初升的太阳带着暖意开始君临草原，瓦蓝的天空上，云朵像是撕裂的棉花糖，一丝一丝的。 阳光下没有新鲜事。 解决完了总是要往前走。 吴展木，你看到了吗？ 车原路返回。 离国道还有七八公里的时候，林宁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一瘸一拐地在荒滩上走着。 他眯起眼睛。 黑红色的光影在太阳闪烁着。 林宁瞬间警觉。 降低车速，越来越近——赵高树。 西场那伙人里“最红”的那个。 赵高树也看到了林宁的车，观察了一下，不是警车或者军车，他松了口气，同时眼睛发亮。 老天有眼。 他停下，挥动手臂，像普通路人拦车一样，比划着手势。 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急切。 林宁的神经开始紧绷，他怎么会在这里？ 快速“看”了一圈，只有他一人，没有其他匪徒。 林宁松了口气。 看着赵高树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距离越来越近。 林宁垂下眼。 一秒。 再抬起的时，他的眸光变的幽暗。 脚下油门踩到底。 引擎轰鸣，车直直冲过去。 赵高树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但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车。 林宁在撞上他的前一秒踩了一脚刹车——意思到了就行了。 “砰”一声闷响。 赵高树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宁没下车。 倒车，退出二三十米，停住。 他坐在车里，盯着远处那个趴着的人影，眼睛通红。 半晌。 拨通手机。 “又怎么了？”陈智的声音清亮了不少，语气中满满的无奈。 “赵高树，那伙人里的头头，在盐碱滩上让我撞见了。” 陈智那边瞬间安静。 “他手里有枪，想拦我车。”林宁停顿了一下，“我撞了他。” “他开枪了吗？你受伤了吗？” “没有。他……” “你不要下车去。”陈智直接命令道，“离他远点。我现在联系人，你等电话。” “……嗯。” 电话挂断，林宁看着远处的“尸体”发了一会儿呆，才把车又往后倒了十米。 等了快二十分钟，两辆车从国道方向开过来。 武警牌照。 车停稳，下来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到了你车边，举起证件。 林宁这才开门下来。 他指了指远处，“那儿。” 年轻的那个转身招呼另一辆车的人去查看赵高树的情况。 年长的武警看着林宁，面颊微微抽动，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林宁先生你好，我是武功。” 林宁：“……” “你好。……您这名真特别。” 林宁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武功沉默了。 远处，查看的人回头喊道：“还活着……缴获枪支。” 林宁垂下眼睑，掩下眼中那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的复杂。 武功闻言比了个手势。 然后转回来，收敛起生硬的客套，“你简单做一个口诉笔录就能走了。姓名……” 林宁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回答起武功的询问。 开着车重新走上国道，和救护车交错而过的时候，林宁长长呼出一口气。 陈哥就是给力。 捞过手机，一个语音发给郝宏：“给你一个机会，老坎家，煎羊肠拌面，和加肉羊杂汤点好了，爷马上就到……” 第144章 出发二连 九点，老坎家。 郝宏把羊杂汤往林宁面前郝宏把羊杂汤往林宁面前一推，眼睛瞪的像铜铃，：“我真是欠你的，给你讲热闹，还要请你吃饭！” 林宁嗦了一口面，没抬头。 含糊的声音响起，“干嘛呢？快讲啊！” 郝宏运了半天气，然后表情一变，眉飞色舞的开始和林宁白话。 半夜三点多镇内镇外枪声同时响起，噼里啪啦，跟过年似的，那叫一个热闹。 “我穿着睡衣就往外跑，紧赶慢赶，唉……”他无限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啥也没看到，就见到好多穿着贼帅的武警戴着面罩，往车上塞人。” 说着又叹了口气。 林宁翻了一个白眼。 一生爱看热闹的华国人。 他不由的想到了网上欧美人对于华人的吐槽——街头枪战，大家都往外跑，只有华国人往里跑。 就是平时保护的太好了，十四亿巨婴！ 郝宏收拾好遗憾的心情，继续讲述他看到的场面。 “我！我亲眼看到何常成被抬出来的！你都不知道他嚎的有多惨，啧啧啧，平时看着是个硬汉，这也不行啊！” 说着说着，突然他压低声音，凑近林宁道，“你知道今早开始有人传什么吗？” 林宁不是很感兴趣，但还是给了义子一分薄面，“啥？” “噗！”郝宏憋不住笑出声，“有人说，是因为何常成得罪你了，你女朋友从京城八百里加急调了京城武警，来抓他回去……” “咳咳咳！”林宁面条差点从鼻孔里呛出去，“这特么脑残短剧看多了吧！” 艹！自己这名声，在老家怎么越来越奇怪？！ 郝宏当然知道不可能，但抓住这个机会怎么会放过他。 “哎呀！怎么就不可能了？京城大佬赘婿！噗哈哈哈……” 林宁是真急了，“他特么是因为……” 下面的话林宁咽了回去，颓然的继续嗦面，算了，就这样吧！总比让人知道自己参与缉毒强。 得罪自己的人被抓起来穿小鞋，意外得知其当伞被判刑，大家一定很喜欢这个故事。 而他，只是一个被京城大佬独女“宠爱”的男人而已，只要不招惹他，就会无事发生。这样的人设挺好的。 安慰着自己，只是他的双眼渐渐无光。 郝宏等了五秒，看林宁不肯说了，急了：“嘿，他是因为什么，你说啊！” 郝宏恨不得抓住他严刑拷打，好知道真相。 林宁犹豫了一下，反正以后也会知道，给了一点消息。 “武警缉毒，何常成是伞，被抓了。”林宁咽下面条，“我就打听到这么多，出去别乱说。” 郝宏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郝宏沉默了三秒，然后声音低沉下来，“和吴展木有关系吗？” 林宁筷子顿了一下。 “有关系肯定能查出来。”他说，“谁也别想跑。” 郝宏没再问。 两个人埋头吃了半碗面，一下一下嚼着，像是要把一切魑魅魍魉嚼碎。 半晌后，郝宏忽然想起来：“对了，大舅妈昨天去你家没？” 林宁摇头。 “算她识相。”郝宏嗤了一声，“咱妈这次肯定不会心软了吧？人家可是向她宝贝儿子下死手。” 林宁没接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羊肠。 “哎，吃完干啥去？” 林宁咽下东西，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去二连。” 郝宏疑惑，“你不是刚回来吗？又去？” 林宁无奈，“我觉得我还是躲躲。去好好玩两天吧。” 郝宏眼睛一亮：“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开饭店开腻了行不行？”郝宏理直气壮，“你妈那边我媳妇儿帮忙盯着，有事随时回来。” 林宁看着他——你真不是人啊，啥事都找媳妇儿，出去玩没人家份。 郝宏回看他——那咋了？我媳妇儿乐意！ “……行。” 郝宏立刻掏出手机：“我让我媳妇儿送衣服来，你等我一下。”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开着林宁的车往二连走。 郝宏坐副驾，把座椅往后调了调，翘起腿。 “你这车开着不错，得劲儿。” 窗外的草原一片一片往后倒，天蓝得晃眼。 郝宏忽然伸手，把车载音响拧开。 一首蒙语歌，调子又野又辽阔。 “带劲！，”郝宏把音量拧大，“去二连，爸爸带你好好吃喝玩乐一回，最近……嘿嘿……” 林宁斜眼看他，“又来新姑娘了？我帮你媳妇儿好好看看，能不能纳回家当姐妹。” 郝宏脸上猥琐的表情僵住了，气急败坏的道，“你特么哪头的？不是！不对！我特么是要带你见世面，你特么思想怎么这么肮脏，怎么就新姑娘了？！” 林宁嘴都撇到耳边了，谁不知道谁啊！ 郝宏憋了半天，大声道： “见世面！见世面懂吗？！那帮玩石头的最近可热闹，有个什么陨石猎人，在戈壁滩上捡了个十几斤的！你个……” 林宁没相信他生硬的转折，但是对他嘴里的陨石猎人起了兴趣。 “十几斤，多少钱？” “那得看成色，”郝宏比划着，“我听人说，品相好的能卖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林宁看了三秒。 “五万？” 郝宏翻个白眼：“五十万起步。” 林宁脚下一顿，车速慢了一拍。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郝宏得意了，“这次去正好，我那朋友认识那帮猎人，跟着去玩玩，万一捡着呢？” 林宁没说话。 但郝宏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哎，别装了，”郝宏笑起来，“刚才还深沉呢，一听钱就绷不住了？” 林宁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 让他去大草原上捞针似的找陨石不行，那他挑个金色名字的老哥，跟着他找，总没问题了吧？草原那么大 ，也不是谁的家！ 林宁逐渐上头。 我艹！ 我的金手指除了自己想到的，还有别的玩法啊！ 寻宝猎人，或者打捞沉船的那些家伙！！ 林宁脸色越来越红，车速越来越快。 郝宏兴奋的大声高歌。 窗外，草原越来越开阔。 第145章 陨石猎人 二连似乎永远有着一种矛盾的气质。 既有现代新城的疏冷，又有着原始野蛮的拥挤。 两个人当然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什么国门什么恐龙公园，两个人从小到大，都看吐了。 郝宏带着林宁七拐八绕，钻进一家连招牌都懒得挂的店。 门脸灰扑扑的，玻璃上糊着一层灰，看着像倒闭了三年。 推门进去，里面倒是宽敞、热闹。 十来个人，有坐有站，围着两张拼起来的茶桌，茶锈把桌面的纹路都糊平了。人堆里烟味、茶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汗味混在一起。 靠墙是一排玻璃柜台，里面稀稀拉拉摆着几块黑不溜秋的石头，贴着发黄的价格标签。有的标几百，有的标几千，最里面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标了个“议价”。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戴个老花镜，正拿放大镜看一块石头。 郝宏凑过去：“老段，我带朋友来凑个热闹！” 老段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继续看石头。 郝宏也不介意，拉着林宁直接往茶桌边走，拉了两个塑料凳子坐下。 开始和众人打招呼，即使不认识，他也极其自来熟的倒茶，甚至拿了人家放在桌上的烟。 林宁想捂脸，自己也不认生，但是和社交牛逼症晚期的郝宏比起来，他就是个社恐。 “石头”林宁没看懂，也没指望自己能看懂，他的主要目标是人，目光扫去——三个淡金色。 一手端着别人泡的茶，一手夹着别人的香烟，林宁仔细的打量这三个人。 一个在角落里坐着玩手机，头都不抬。 两个在茶桌正中间，正跟几个人聊着什么，桌上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林宁的视线定在他们身上。 其中一个光头，四十来岁，脸上全是风吹出来粗糙的底色——【胡青 私企会计】。 另一个是个瘦高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贺国庆 公务员】 林宁看着他们显示的信息有些迷茫，不是陨石猎人吗？ 贺国庆拿着笔在地图上点着什么。 “……坐标就是这儿，”他用笔圈了一下，“年前那次流星雨的轨迹，卫星数据反推的，误差范围三公里以内。” 胡青凑过去看了一眼：“那边离咱这儿近，当初追星的那些职业的早就犁过一遍了。” “废话，咱就周末两天，你还想去哪？”贺国庆敲了敲地图，“关键是这片，我仔细研究过了，你看，背阴坡，风化层厚，要是还有散碎遗留的陨石，非这莫属了。” 几个人又开始争论起来。 林宁听了半天，发现原来陨石猎人还分职业和业余爱好的，这群人，就算是业余爱好，一般都是周末出去，即使十次有九次半走空，也乐此不疲。 林宁感觉他们更多的是喜欢那种寻找的过程，后者野外生活的经历。 他不由有些失望。 “海纳么拉尔那边地形更复杂，陨石保留的可能性更大。”胡青拍着自己的光头还想要说服同伴。 “时间不够。我还要留着年假等八月的时候去追星呢！”贺国庆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 胡青无奈的接受这个理由。 就在这一刻，瘦高男人和光头男头上的金光忽然颜色变深，金色的光芒好像活过来一样。 林宁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时，哪还有什么社恐？ 林宁舔着脸开口，“两位，我们能去跟着凑个热闹吗？” 桌上的众人看向他，连郝宏都有点错愕。 贺国庆上下打量他：“捡过吗？” “没，纯外行。” 贺国庆看向胡青 。 胡青挠了挠光头，看了看一直研究陨石没出声的段叔，同意了。 “跟着行，但有几条——第一，自己负责自己安全。第二，水、干粮、睡袋自己带。第三，我们怎么说你怎么做，别瞎跑。” 林宁高兴连连点头。 胡青又看了他一眼：“你啥车？” “瑞虎9。” “那不行，就算哪片戈壁好走，你的车也不行，去车行租一辆吧，算了，我一会儿给你列个单子，你准备一下。” 林宁是真没想到这位老哥这么热情，想拉着他请吃饭，结果被人家拒绝了。 “我们下午还要上班呢，不用那么客气。” 林宁拿着单子走出门，郝宏才拉着他问：“真去啊？戈壁滩跑两天，除了沙子就是风。就算不找蒙古妹妹，现在二连也有挺多好玩的。” 林宁看着他有点恨铁不成钢，发财的机会啊，不争气的东西，有了钱，美国妹妹你也玩得。 看在这条发财路还是他引出来的份上，林宁用手臂夹着他的头，“先去办《边境管理通行证》，你特么……” 郝宏挣扎的动作一顿，“边境证？那我们买点糖带着。” 林宁有点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咋？” 郝宏理直气壮：“万一有蒙古妹妹过来放羊，不得准备点糖果？” 林宁快要无语死了，“你好骚啊！” 租车行，当林宁干脆利落的敲定丰田陆巡，郝宏不情不愿的神色消失殆尽，只剩下像看到骨头的狗一样的垂涎。 后面选睡袋什么的，他比林宁还积极。 林宁无语的看着上窜下跳积极的不行的郝宏，“你比善变的女人还善变。” “你懂什么？”郝宏脸上满是兴奋，“爷们，就是要风餐露宿的在戈壁滩上野一回！” 说完，又转头去和老板去讨论应该选什么样的防风炉了。 林宁也是兴奋的，天天看视频，这次自己也要体验一次，刚想加入，电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喂？”林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子，你给的十个目标都完活了，视频什么的都发你邮箱了……” “……” 林宁就像刚要入洞房却被通知先加个班改下合同的社畜。 “这刚几天啊？”你们效率要不要这么快？你们的人设崩了啊！ “都五天了！”金二还不满呢，“要不是这是个目标太分散，也不会浪费这么长时间。” “行了，都发了你了，赶紧整理一下交上去，别耽误事啊！”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林宁在这个间隙里，还隐约听见了女人娇笑声音。 艹！他们在干嘛？好想报警啊！ 都是钱，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宁忧伤的和郝宏打了声招呼，“你挑吧，我忙点事。” 郝宏赶苍蝇似的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 林宁返回车里，打开电脑，挨个处理金二他们发过来的有些混乱的资料和影像。 一个多小时，林宁边做成一目了然的文件，边咬牙切齿。没想到给李峰挖的坑，自己先被扬了一锹土。 点击发送给李峰的瞬间，林宁神清气爽。 “嘟……嘟……嘟……” “喂？” “看邮箱，不用谢我，请叫我雷锋！” “嘎嘎嘎……”林宁一口气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然后笑的上不来气。 他都能想到李峰看到有十个案子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郝宏拉开车门，看着林宁，目光复杂，“你终于疯了……” 第146章 找到了 第二天一早五点，林宁就被郝宏从被窝里薅出来。 “快快快！出发出发！”郝宏跟打了鸡血似的，在客厅里转圈，“睡袋带了，干粮带了，防风炉带了，我还特意带了五包榨菜！” 林宁看了眼窗外还没亮透的天：“……你昨晚睡了没？” “睡了！三个小时！够用！”郝宏把林宁的外套砸他脸上，“快点起来，还要去买现杀的牛羊肉呢！” “……” 林宁无语的爬起来，摸出手机，看到微信上面李峰的好多条60秒的语音，淡漠的直接划掉，根本不需要听。 给江渔发了一条“早安！”，才打着哈欠去收拾自己。 七点，两人开着租来的陆巡，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集合点——二连西郊的一个加油站。 胡青和贺国庆已经到了。光头胡青正往一辆老款帕杰罗上绑备胎，瘦高个贺国庆拿着地图，对着手机核对坐标。 “来了？”胡青看了眼他们的车，“陆巡？行，够用。跟紧了，别掉队。” 郝宏凑过去：“胡哥，咱今天去哪？” “乌花敖包那片。”胡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年前有流星雨，卫星轨迹反推的坐标，去年有人在那捡到过一块三百多克的。” “三百多克值多少钱？” “品相好的话，看缘分。”胡青笑了一下，“有人卖过几万，有人卖过几十万。” 郝宏眼睛亮了：“几十万？就是前一段时间疯传的那个？” 贺国庆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打断他：“我去年跑了七趟，最值钱的一块卖了八千。” “不是所有人都运气好，捡到一块稀有品类的。”胡青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心态放平。戈壁滩就这样，十次有九次半走空。但剩下的那半次，够你吹一辈子。” 郝宏转头看林宁，眼神里的意思是：咱俩不会就是那个九次半吧？ 林宁没理他。 他这次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因为郝宏的头顶，已经变成金色了，虽然颜色很浅。 两辆车出了二连，一路往西北。 柏油路很快变成砂石路，砂石路又变成车辙印，最后连车辙印都没了，眼前只剩一片灰黄色的戈壁——碎石、沙土、稀疏的骆驼刺，一直铺到天边。 郝宏趴在车窗上，兴奋了二十分钟，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林子，咱是不是迷路了？” “没迷，跟着前车呢。” “那为什么我看哪都一样？” 林宁看了眼窗外。确实，戈壁滩就这德行——往前看是灰黄一片，往后看也是灰黄一片，左边右边全是灰黄一片。 “你想想几十万。”林宁说。 郝宏沉默两秒：“……那确实不一样。” 上午十点半，两辆车停在一处缓坡下面。 胡青跳下车，拿着GPS定位仪转了一圈，又跟贺国庆对着地图比划了半天，最后往东北方向一指：“就这片，散开找，两小时后回车这儿集合。” 郝宏跃跃欲试：“找什么样的？黑的？亮的？” “都有可能。”胡青说，“陨石落地烧过，表面一般有熔壳，有时候有气印——就是像手指按过的印子。” “得嘞！”郝宏又恢复了信心，“看我火眼金睛！” 胡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完全就是看新兵蛋子笑话的意思。 林宁和郝宏往东北方向走。 走了十分钟，郝宏开始弯腰捡石头。 “这个像不像？” “不像。” “这个呢？有黑皮！” “那是风化的石头。” “你怎么知道？” 林宁顿了一下。 “你能开机吗？你特么从小到大看的东西，你这会儿不认识了？” 郝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悻悻地扔了。 然后和祥林嫂似的，不停的念叨“熔壳、气印，熔壳、气印……” 林宁赶紧离他远了一点。 一个小时过去了，林宁双眼无神的抬头望天。 艹！他要瞎了！ 狠了狠心，再次低头的时候，把精神力往外放了一点点。 像一根细细的丝线，往四周延伸。 这是他最近摸索出来的用法。 范围不大，三五米。深度也不行，就能探个表层。而且用久了脑袋疼。 不知道找陨石行不行，但是现在他只能一试。 随意走动着，用几分钟歇一会儿。 眼看到集合的时间了，林宁心中一动，往左边走了几步，蹲下来，拨开一堆碎石。 底下是一块鸡蛋大的石头，黑褐色，表面有层薄薄的壳。 他捡起来掂了掂。 比普通石头沉。 又一一对照着胡青他们教导的辨别方法——我艹！我艹！ 真特么能行！这就是陨石！绝对是！ 郝宏垂头丧气的过来叫林宁去集合，看到了林宁浑身颤抖的站着不动，凑过来：“咋了？” 林宁没说话，把石头递给他。 郝宏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僵住：“卧槽……熔壳？气印？” “可能吧。”林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点，但是那快要裂开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可能？！”郝宏声音都劈了，“你从哪儿找着的？！” 一抬头看到林宁的表情，“装个屁啊！” 然后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玩意儿，就像钓鱼，真的钓上来的那种爽感——绝了！！ 笑过，两个人都情绪高涨，郝宏用力的拍着林宁，“哪找的？” “就那儿。”林宁指了指刚才那堆碎石，“露了个边儿，我看着像。” 郝宏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林宁，佩服的道，“你才是火眼金睛！” 林宁心想：不是眼睛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比了一个韩国男人震怒的手势，“一点小运气。” “你特么再装！” 两人打打闹闹的往集合点而去。 胡青和贺国庆已经回来了。胡青蹲在地上整理背包，贺国庆拿着本子记东西。 郝宏走过去，手背在身后：“胡哥，你猜我找着啥了？” 胡青头也不抬：“石头。” “什么石头？” “戈壁滩上全是石头。” 郝宏把手伸出来，那块鸡蛋大的石头躺在他手心。 胡青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 第147章 丰收 胡青随意扫了一眼，然后——眼神定住了。 他站起来，盯着郝宏手里那块鸡蛋大的黑石头，愣了两秒。 “给我看看。” 郝宏递过去。 胡青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掏出放大镜，对着光看了半天。 然后他抬头，看向郝宏：“哪儿找着的？” “林子找着的。” 胡青转头看林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找着的？” 林宁点头。 胡青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 他看看石头，又看看林宁，再看看石头，最后把石头往郝宏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憋出一句： “我跑了八年，头一回见新手第一天就捡着的。” 那语气，酸得跟泡了三年老陈醋似的。 郝宏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问：“胡哥，这值钱不？” 胡青没好气：“普通球粒陨石，品相一般，但块头还行。遇到喜欢的，三五万随便卖。” 郝宏不可置信，只觉得膝盖有点酸软。 “三……三五万？！”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又抬头看看胡青，眼神里写着“你他妈逗我吧”。 胡青没说话，就看着他笑。 郝宏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突然蹦起来。 “卧槽！！这完全就是地上捡钱啊！胡哥，贺哥，你们还上什么班啊？！” 贺国庆推了推眼镜，从兜里默默掏出自己那块宝贝疙瘩——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举到郝宏那块旁边比了比。 他看看自己的，再看看郝宏那块，再看看自己的。 然后他把石头塞回兜里，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郝宏在后面喊：“贺哥你咋走了？” 贺国庆头也不回：“我去捡钱，争取早日不上班。” 林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郝宏自兀抱着那块石头，手都在抖，听别人的故事时只觉得羡慕了，真发生在自己身边，他满心都觉得不可思议，跑几个小时捡块石头，怎么就：“三五万……三五万……” 林宁拍了拍他肩膀：“收了神通吧。” 郝宏压着声音，但压不住：“林子，三五万啊！你捡的！你发了！” 林宁尽力压着嘴角，用金手指直接“捡钱”，这是第一次，以前还要等，现在这种及时兑现的冲击感，爽！！ 下午五点多，太阳开始往西沉。 胡青看了眼天色：“明天去阴坡那边看看，来回两百多公里。今晚扎营，明早直接过去。” 郝宏眼睛亮了：“露营？在戈壁滩上露营？” “怎么，不敢？” “敢！太敢了！”郝宏转头看林宁，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看，我准备的东西这不就用上了吗？ 天黑之前，两辆车开到一处背风的洼地。 扎营，生火，烧烤。 郝宏把带的牛羊肉、烤架全掏出来。 胡青笑了：“哈哈，你这准备的，对头！” “那必须的！” 贺国庆拿出一瓶白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肉烤得滋滋响，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急着说话。 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郝宏仰着脖子看天，看了半天，突然说：“卧槽，这么多星星？” 林宁也抬头。 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空，银河横在头顶，清晰得能看见中间的暗纹。 两人就那么仰着脖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郝宏突然问：“林子，你说这星星上面，有没有人也看着咱们？” 林宁想了想：“有的话，他们肯定在猜——那个傻子脖子仰那么高，不累吗？” 郝宏踹了他一脚。 火堆旁一阵笑。 酒过三巡，郝宏又凑到胡青旁边：“胡哥，你们这行，真有发大财的吗？” “有。”胡青喝了口酒，“前年阿拉善有人捡到一块月球陨石，卖了二百多万。” 郝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还有更狠的。”贺国庆推了推眼镜，“新疆有人捡到一块火星陨石，卖了五十万美金。” “五十万美金？！” 郝宏转头看林宁，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林宁也被震了一下。 二百多万人民币，五十万美金…… 就一弯腰，一块石头的事？ 这哪是捡石头，这是捡钱啊。 胡青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 他慢慢喝了口酒，把杯子放下： “年轻人，你知道这行有多少人吗？” 郝宏一愣。 “全国上下，少说几千人。”胡青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多年，靠陨石发财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郝宏的笑容僵住。 “我跑了八年。”胡青拍了拍自己那条旧裤子，“八年，最值钱的一块，卖了四万。” 贺国庆点头：“我七年，最高八千。” 郝宏看看两人，又看看林宁。 “那些网上传的，谁谁发财了，是真的。”胡青说，“但你们没看见的，是几百几千个没捡到的人。”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郝宏低头看看怀里那块石头，小声说：“那今天林子这块……” 胡青笑了：“他是运气好。” 林宁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个人就起来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两辆车继续往西北开。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贺国庆说的那片阴坡。 满地碎石，风化层厚。 胡青下车看了看，眼睛一亮：“有戏！” 郝宏已经冲出去了，弯着腰在地上翻。 林宁没急着动。 他闭上眼睛，把精神力放出去——一根，两根，三根，像触手一样往四周延伸。 二十米外，有东西。 走过去，蹲下，拨开碎石——拳头大的一块，黑褐色，熔壳完整。 林宁嘴角翘了一下，塞进背包。 十米外，又有。 这次小一点，但品相更好，气印清晰得像指纹。 塞包里。 继续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块，两块，三块…… 到第五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林宁站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钉钉子。 不行了，爽了，也废了。 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拧开水壶。 脑袋疼，但心里美。最大那块，比昨天那块还大一圈。 远处，郝宏还在那儿撅着屁股翻。 “啊！！！” 一声尖叫。 林宁抬头看去，郝宏蹦起来了，手里举着一块石头，跟抽风似的原地转圈。 第148章 虚张声势 “林子！！我也找着了！！！” 郝宏举着那块石头跑过来，满脸通红：“你看！！是不是陨石？！” 林宁接过来看了一眼。 熔壳、气印都有些模糊，但个头够大，顶上一个半拳头大小了。 “是。” “卧槽！！！”郝宏一把抢回去，抱着亲了一口，“老子也是有陨石的人了！！！” 林宁看他那副德行，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就说郝宏怎么都会发笔小财。 我艹！我是不是能真的能当个神棍忽悠人了？！ 郝宏抱着石头蹦了半天，突然停下来，看着林宁，“有收获没？” 林宁没说话，把背包打开。 郝宏探头一看，愣住了。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 郝宏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是人吗？太凶残了！！” 林宁一甩头，“请叫我气运之子！” 郝宏盯着那五块石头看了五秒，然后默默把自己那块藏到身后。 “不行，咱俩得分开卖。你六块陨石往外一放，不会把市场价打下来吧？” 林宁笑出了声，“你在说什么笑话……”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辆牧马人，从西北方向开过来，扬起漫天黄沙，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这边冲。 郝宏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宁站起来，眯着眼看向那三辆车。 他看了郝宏手里的陨石，又看了眼那三辆车。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挡到郝宏前面。 三辆牧马人呈扇形围过来，溅起的碎石打在陆巡的保险杠上，噼里啪啦响。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黑瘦，戴个蛤蟆镜。 他摘下墨镜，目光直直的越过林宁，看向郝宏。 “远远的就看到你们有收获，”男人笑了，转头看胡青，“会计，你这回带的人可以啊。” 胡青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开口：“郑磊，这是我朋友。” “知道，你朋友。”郑磊点点头，“我就是来看看。” 他往前走两步，身后那几辆车里的人也下来了，五六个，慢慢围过来。 “别紧张。”郑磊摊摊手，“戈壁滩上都是同行，遇上就是缘分。” 他看着郝宏手里的石头：“这块，给我看看？” 郝宏看向林宁。 林宁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郝宏把石头递过去。 郑磊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对着光看了看，然后笑了。 “普通球粒，品相一般。但这块头……有个三四万吧。” 他把石头还给郝宏，然后看向林宁： “兄弟没找到？”说着目光落在林宁的背包上。 那背包鼓鼓囊囊的。 郑磊眯了眯眼：“包里是什么？” 林宁看着他，没说话。 “这片阴坡，年前那场流星雨，确实有东西。”郑磊拍了拍手，“看来你们运气不错。” 郑磊往前走了一步。 林宁没动。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郑磊身后那几个人往前走了两步。 “兄弟，开个价。你们今天找着的，我全收了。” 林宁摇头：“不卖。” 郑磊笑了，转头看胡青：“会计，你这朋友挺有性格啊。” 胡青没接话。 郑磊又看回林宁：“兄弟，你知道这行什么规矩吗？戈壁滩上捡的，见者有份。我不跟你们分，我出钱收，已经很客气了。” 林宁看着他：“我不要你客气。” 郑磊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他身后那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郝宏紧张得攥紧了石头，但同时也一跨步，站到林宁身边，肩并肩。 胡青脸色变了，想开口，被贺国庆给拉住了。 林宁没动。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郑磊，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郑磊没动。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没动。 林宁突然笑了：“郑哥，你烟快烧手了。” 郑磊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烟确实快烧到过滤嘴了。 他掐了烟，再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行。”他点点头，“有胆色。” 他转身要走，但又停住，回头看着林宁： “二连这片，我收石头价格最公道。想卖的时候，找我。” 说完一摆手，径直上车，三辆牧马人轰隆隆开走了。 等他们走远，郝宏才松了口气，“艹！我以为要抢劫呢……” 林宁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 胡青走过来，拍了拍林宁肩膀：“可以啊兄弟，没怂。” 林宁笑了一下：“他不敢。” 胡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宁笑笑没说话。 刚才郑磊往前那一步，两人头对头对峙的时候，他头上的浅红色都没变一下。 虚张声势的主。 这种人，你退了，他踩你。你站着不动，他反而不敢动。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戈壁滩染成金红色。 郝宏抱着他那块石头，美滋滋地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子，回去先找老段看看？让他介绍个大方的收货的，一个吃不下就介绍两个。” 林宁看他一眼：“段叔不收？” “他收。”郝宏翻出手机，“昨天他给我发微信了，说他那主要是自己的货，收的都是便宜通货，咱这种的他给不出好价，他会给介绍人收的。我寻思着，咱俩这石头，让他过过眼，心里也有底。” 林宁点头：“行。” 郝宏又看了看林宁的背包，眼睛放光：“你那六块，加上我这一块，一共七块……卧槽，林子，你说这能卖多少？” “不知道。” “我猜猜啊。”郝宏掰着手指头算，“我那块算三万，你那六块就算平均一块两万，也十二万了……” 他算着算着，自己先激动了：“林子，你特么真发了啊？” 他是真的替林宁高兴，大力拍了两下林宁的后背。这货否极泰来，运气爆好。 林宁被拍的差点一头栽方向盘上，翻了个白眼，下一刻也咧着嘴笑了。 车窗外。 一群野骆驼慢慢走过，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发财啊？ 希望大家都发财！！！ 晚上八点，两辆车回到二连。 胡青和贺国庆着急回家跟媳妇儿报道，推拒了林宁他们请吃饭的邀请，约好有机会再一起出去玩玩，就先走了。 林宁和郝宏找了家饭馆，点了几个菜。 趁着菜没上桌，郝宏拿出电话就给老段拨了过去。 “……七块儿，你先帮我估个价……”郝宏压低了声音也挡不住他语气里的嘚瑟。 郝宏突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挂了电话，郝宏看着林宁： “郑磊给段叔打电话了？说你硬气？” 林宁没说话，夹了口菜。 郝宏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摇摇头： “林子，你现在有点东西。” 林宁抬头：“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上来。”郝宏挠了挠头，“就是感觉，跟你出来，心里特踏实。” 第149章 有家归不得 第二天上午，段叔直接叫了一个叫老赵的人来店里。 “放心，我在，亏不了你。”对郝宏的患得患失，段叔无语地道。 老赵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手指头被烟熏得发黄，话不多，但看石头的眼神很毒。 “老段。”老赵冲泡茶的段叔点点头。 然后也不废话的直接看向林宁和郝宏，“石头呢？” 林宁把背包放在柜台上，一块一块往外拿。 老赵戴上老花镜，拿起第一块——林宁昨天那块，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掂了掂：“四万五。” 郝宏在旁边吸了口气。 第二块，今天比较小的那块，老赵看了一眼：“两万。” 第三块，另一块小的：“两万五。” 第四块，中等品相：“三万。” 第五块，另一块中等：“三万。” 第六块，最小的那块。 老赵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三分钟，又掏出放大镜对着光看了半天，最后抬头看林宁： “这块品相好，我出八万。卖不卖？” 林宁看段叔在旁边八风不动的样子，点头：“卖。” 老赵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转账。 老赵每报价一块陨石，郝宏就倒吸一口凉气，林宁觉得，全球变暖，他要负一定的责任。 看老赵干脆利落的转账。 郝宏在旁边掰着手指头：“四万五万加两万加两万五加三万加三万加八万……我艹，二十三万？！” 他转头看林宁，眼睛瞪得溜圆： “林子，你两天，二十三万？！” 林宁也不装了，咧嘴一笑，“诶嘿……” 段叔在旁边笑：“运气这玩意儿，挡不住。” 老赵看了郝宏一眼：“你的呢？” 郝宏从包里掏出自己那块，递过去。 老赵接过来看了两眼：“四万。” 郝宏愣了一下：“不……不讲个价吗？” 老赵看了他一眼：“讲什么价？就这个价。卖就转账，不卖你拿回去。” 郝宏一咬牙：“卖！” 转账，四万到账。 郝宏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然后突然蹦起来，对着手机就是一顿亲吻。 “我艹！！四万！！我也‘捡’了四万！！” 段叔笑骂：“行了行了，别蹦了，丢人。” 郝宏美滋滋地拍着兜：“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两天赚四万过，我要告诉我妈和我媳妇儿，别总说我就知道玩……” 从段叔店里出来，两人回到车上。 郝宏还在兴奋中，林宁估计他没有个几天缓不过来。这种“捡钱”的幸福，谁能不迷糊呢？！ 林宁坐在驾驶位，盯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二十三万。 加上之前的，又快回到一百五十万了。 四舍五入，相当于那套房子白来的？！ 他本来只是高兴，还没有太具体的感觉，现在——嗯，有了！ 赚钱了干什么？花啊！ 嘿！这次的经验告诉他，钱花了它会自己回来！！ 二话不说，直接拨通了林静的电话。 电话接通，林宁先木哈哈笑了两声。 “姐，我二连这边完事了。一会儿往回走，这两天赚了点小钱，想要什么不？给你买回去！我买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先别回来了。” 林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林静叹了口气，“你京城大佬上门女婿的大名响彻全镇，他们都说何常成就因为得罪你了，就被抓了。现在连镇Zf里都有传言出来，上面有人打招呼别招惹你。” 前一半林宁出来前就知道了，后面镇Zf那个是认真的吗？ 林宁已经傻了。 林静继续道，“你现在是话题的中心，全镇的‘顶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跑来咱家送礼拉关系。你姐夫那都天天有人要请吃饭。” “你先别回来了，避避风头吧。” 林宁急了，“都影响咱家人了，我躲什么？我应该回去处理才对啊！” 林静语气满是无语，“你怎么处理？人家笑脸相迎，也不说求你办什么事，就是打着探望老人和交朋友的旗号。你是能辟谣还是打骂人家？” “妈现在烦的很，你就别回来火上浇油了，等凉一凉再说。” 林宁张了张嘴，他确实没有处理这事的经验，关键是，一听就假的不行的谣言，传一传乐呵一下就完了，怎么有傻B真信不说，还上门送礼啊？！ 他嗯啊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有家归不得了吗？” “你能扛得住骚扰和妈的揍，你就回来。” 林宁缩了缩脖子。 “……行吧。” 郝宏在旁边听了个大概，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林子，你这龙王赘婿的名头，估计是摘不掉了！哈哈哈……可笑死我了！！” 林宁气不顺，暴起按住他的头，压在身下一顿锤，“泰山压顶！” “啊～～” “抓奶龙爪手！！” “嗷～～～” “猴子偷桃……千年杀……夺命剪刀脚……” “啊……我艹！我和你拼了你个赘婿……” 打闹完毕。 郝宏整理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和衣服，不改贱嗖嗖的样子，得意的扬扬头。 “你回不去，我得走了，四万块，回去好好显摆，我媳妇儿说都想我了。” 林宁冷笑：“那是想你吗？你回去钱就会被收缴！” 郝宏脸色一僵，然后摆摆手：“收缴也高兴！走了走了！” 他拍拍林宁肩膀：“你自己在二连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哈哈哈哈哈——” 郝宏走了。 林宁一个人站在路边，满身萧瑟。 燕京，CBD，某写字楼，宁乔投资公司。 江渔接通林宁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林宁像梁朝伟一样忧郁的眺望远方。 “？？？”江渔还没有发出疑问，王乔从旁边探过头。 “你睡落枕了？！” 林宁一秒破功，破口大骂，“你有没有素质？人家情侣通话，你凑什么热闹？狗东西！！” 王乔淡定的对江渔说，“他就是无聊，犯病了。不用理他！他一个人逍遥去了，让咱们给他当牛做马赚钱，然后还要牛马哄无聊的他，这种人不能惯，他会晒脸。这个图线的公式你再给我讲一下，我刚才没听懂……” 说着，直接帮江渔把电话挂断。 “王乔尼玛￥#……%……” 第150章 来都来了 “好啦！别气了……王乔这几天白天盯港股，晚上跟陶哥去结交人脉，半夜还要看币盘，还要和我学习金融投资的知识，他都开始掉头发了。”江渔很快给他打了回来。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宁能说什么？王乔那么忙，江渔也不会闲着，她还要考研复习呢。自己再闹，怎么显得自己这么不是人呢？ 只能简单腻歪几句，挂断电话。 林宁把车停在旅馆，重新开了一间房，然后出来瞎逛。 二连街上蒙古元素很浓。店铺招牌蒙汉俄三语，穿蒙古袍的男女老少比比皆是。 路过一个市场，卖奶豆腐、风干牛肉、皮帽子，还有各种羊毛羊绒制品的摊位，极具异域风情。 有几个穿着精致布里亚特长袍的外蒙姑娘说说笑笑地走过去，路过林宁时，其中一个姑娘给林宁飞了个媚眼，然后掩嘴笑着塞给他一张名片。 林宁：“…………” 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然后假装低头看手机，快步走开。 林宁是极有原则的，自从举报那些老姐姐被骂后，除非涉及强迫和未成年，他不管啦！他瞎啦！！ 走到市场旁边的小吃街，才放慢脚步重新溜达起来。 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街面，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穿着讲究，戴着眼镜，像个来做生意的商人——深红色【刘宗翔 无业】。 林宁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期而遇，他不动声色的偏过头，“两个沙葱羊肉的。” 刘宗翔似乎也在觅食，他在一家卖手扒肉的小桌坐下。 林宁提着包子，慢悠悠的到了他隔壁的店点了一碗红油羊杂碎。 他掐着时间，看到刘宗翔结账，也一抹嘴站了起来。 远远的，林宁把精神力粘在他身上，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刘宗翔没有瞎逛，走了没几分钟，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旅馆，穿过大堂，径直上楼。 林宁脚步没停，从门口路过时，记住了名字——绿色敖包。 他走到主街上，找了个奶茶店坐下，开始犯愁，这人犯的什么事？怎么查？啥都不知道怎么举报？ 他愁眉苦脸的再一次吐槽金手指，为啥就不能把职业换成罪名捏？ 咕咚咕咚半杯奶茶下肚，他突然灵机一动。 想到了一个久违的“故人”，张鹤，那个给他提供了八万块大洋的大善人。 通缉令网站先走一波！ 扔掉贼难喝的奶茶，快步回到自己旅馆，打开电脑，上公安通缉令网站。 输入名字——刘宗翔。 搜索。 页面跳转，一张通缉令弹出来。 林宁盯着屏幕。 就是那个人！ 虽然变装了，但五官轮廓对得上。 林宁兴奋的振臂高呼：“我可真特娘的是个天才！！” 仔细看内容。 【集资诈骗，涉案金额8000万，提供人员线索悬赏20万。】 林宁倒吸一口凉气。 我艹，这么值钱？！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脑子飞快地转。 这是二连，不是北京。李峰管不着这边。 怎么办？ 他想了三秒。 第四秒，拿起手机，拨了陈智的号码。 接通。 陈智：“说。” 林宁：“陈哥，嘿嘿，发现一个通缉犯，集资诈骗八千万，太可恨了。您说，我这看见了也不能不管，但是吧……我总觉得我打110不太安全啊，您能帮我找个靠谱的联络员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陈智觉得自己的牙有点痒痒，脚和拳头也痒痒。 “你把我当保姆了？” 林宁谄媚的笑道：“……不是，那哪能啊？！主要我就认识您这一位大佬，还在我心中光明伟岸……” 陈智打断他：“最后一次！” 五分钟不到，林宁手机响起。 陈智：“二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赵建国。电话发你微信了。你就说是北京那边给的线索，别扯我，也别扯你自己。打电话举报就行，不用见面。” 林宁超大声：“谢谢陈哥！！！” 陈智无奈：“让你回去，你就不能老实度假吗？你……算了。” “本来也要联系你，和你说一声，吴戴不幸因病去世，还有……算了，知道这个就行了。” 陈智咽回了到嘴边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本来想说，他们给丑国Caa找了一些事，那个傻B普斯利下台了，暂时没有人会追着林宁咬，他暂时安全了。 但看林宁没有重力就要蹦去太空的架势，还是让他有点危机感吧，造孽啊！他当初为什么要接待举报者？？？ 林宁听到吴戴的消息，愣了愣，然后一个无声的大笑在他脸上绽放。 死的好啊！死了的间谍，才是好间谍！ 收拾好心情，看着微信上的电话号码，直接拨通。 电话接通，林宁也没有寒暄的意图，直接道： “赵队长？XX路绿色敖包入住了通缉犯刘宗翔，集资诈骗那个。不知道他入住用的什么身份证件，有变装。中午时，身穿……，十二点五十八分回到的旅馆。”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好的。请设置领奖密码，收到结案通知后，凭密码去银行领取奖金。” 林宁愣了一下。他倒是知道，有一种举报领奖的方式是这个，但是…… ……陈智和他说什么了？上来就提奖金？ 然后，他屁颠屁颠地设了个密码：“654321大写的L小写y。” 那边沉默了一秒：“……好的。还有其他信息吗？” 林宁：“没了。” 林宁收起手机，出门。 找了个拐角的隐蔽处，但是能远远的看到绿色敖包门口，林宁靠在墙上，装作玩手机。 没多久，警车来了。 几个一看就很彪悍精干的便衣下车，大步走进宾馆，没一会儿，几个大汉跟拎鸡崽子一样，把人带出来了。 刘宗翔被押上车的这一路，嘴里不停的喊，“你们搞错了！你们认错人了！” 林宁轻蔑一笑，横跨几步，直接在烧烤摊的马扎上坐下。 “老板，六串大腰子！” “好嘞！” 林宁看着警车开走的方向，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边境小城，红名不要太多。 闲着也是闲着！ 来都来了！ 第151章 赏金狩猎场 六串大腰子下肚，抹了把嘴，林宁在二连的街上继续溜达。 既然“滞留”在边境城市，不如把这里当成临时赏金刷新区，多抓几个红名通缉犯。 来都来了，顺便赚个钱，不过分吧？ 天慢慢变黑，街上比白天还热闹。游客举着手机拍夜景，商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几个穿蒙古袍的汉子扛着大包小包，用蒙语大声交谈。打扮时髦的姑娘们说说笑笑地从他身边经过。 拐过一个街口，他看见几个民警在路边执勤，拦住路人检查身份证。 林宁脚步顿了顿。 前几天还没有这出儿，出什么事了？看来边境管控又升级了。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旅馆。 反锁好门，趴在床上打开电脑，调出二连市的地图。 主街道、大宾馆、通关口岸——这几个地方公安边防查得最严，通缉犯绝对不会往枪口上撞，就算用假证，风险也太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精准圈出几个区域。 城市边缘的老城区，那些破旧楼房和平房扎堆，藏着大量不用身份证就能住的家庭小旅馆，一二十块钱一晚上，正是逃犯最爱藏身的地方。 还有城外。 他放大地图，二连周边散落着一些小村庄，紧贴边境线。 听老人说过，“有些人”会在那里，找牧民带路，找一些非法的牧道或者破损的铁丝网越境外蒙。 戈壁滩辽阔，边防很难第一时间发现。 林宁盯着地图，眯了眯眼。 二连，就是他的天然赏金场。 第二天一早，林宁把车停在老城区外围，步行深入。 这里的楼房起码有三十年历史，墙皮脱落，窗户上糊着塑料布。 楼下是各种小铺子：修鞋的、卖菜的、回收旧家电的。 巷子深处藏着旅馆招牌，有的直接写在硬纸板上——“住宿20元”。 林宁在巷子里慢悠悠地晃，余光却精准的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快走到巷子尽头时，一个男人从小旅馆走了出来。 三十岁左右，戴眼镜，长得挺斯文，身上却穿着件蒙古袍——标准的汉人脸配蒙古袍，违和。 深红色【马宣 无业】。 他若无其事的和马宣擦肩而过时，瞥了一眼旅馆的门头，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卖店。 “来包红塔山。” 扫码付款，林宁拆开烟，递了一根给店主。 “借您的小桌用一下，给公司发个邮件。” 店主是个脸膛粗糙的大叔，笑呵呵点上烟：“用嘛，用嘛。” 打开公安通缉令网站，输入“马宣”。 页面跳转，一张通缉令弹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更年轻些，没戴眼镜，但五官完全对得上。 B级通缉，诈骗，涉案金额三百多万，悬赏八万。 林宁抿了抿嘴角，把笑意压下去。 好啦，马宣，你现在的代号——八万。 收起电脑，林宁和店主大叔哈拉。 这附近哪家店好吃啊？ 那个旅馆干净便宜啊？ 没几分钟，马宣出现在巷子口，拎着个打包盒，慢悠悠的往回走。 这个时候，郝宏已经成为了林宁口中，把朋友从外地叫来参加婚礼，不包食宿的恶心朋友。 店主大叔撇着嘴，“你这个朋友不行啊！” 林宁狂点头附和。 余光看着马宣重新钻进了破旧肮脏的小旅馆，林宁结束造谣污蔑，和店主道别离开。 走出一段安全距离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拨了赵建国的号码。 “赵队长，老城区XX巷，XX旅馆，马宣，B级诈骗犯，现在就在房间里吃饭。” 那边沉默两秒：“……收到。领奖密码？” “888888。” 挂了电话，林宁继续往前走，找了个居民楼的背阴处，把自己团进角落。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的停在旅馆门口。 几个便衣迅速下车，大步冲入。没一会儿，戴着手铐的马宣被押了出来。 林宁满意地点点头。 八万，确认收货。 中午，林宁找了家蒙餐馆，点了手扒肉、锅茶、奶皮子。 手扒肉肥嫩，蘸点韭菜花，满嘴香。锅茶里泡着炒米和奶皮子，热乎乎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边吃边刷手机，发现李峰又发了两条60秒语音。 林宁瞥了一眼，完全没有点开听的意思。 他身边这群人都是什么臭毛病？不接电话的意思不懂吗？还发语音骚扰，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林宁注意到他发的时间，凌晨1点02分，凌晨2点38分，忍不住笑出声来 。 该！ 下午，林宁开车出城，往那些散落的边境小村庄驶去。 路越走越破，柏油路变成砂石路。两边是空旷的荒地，偶尔能看到几间土坯房。有几处空地停着卡车，有人赶着牛羊，有人扎帐篷…… 林宁把车停在远处，步行往里走。 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几个牧民在整理货物，几个汉人模样的商人在点数，几个小孩追着玩。都是普通人。 他继续往更偏的地方走，人烟越来越少。 越走越荒凉，周围没什么人了。 林宁微微皱眉，难道自己想多了？通缉犯怎么会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余光扫到一抹刺目的红光。 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深红色【李梅 无业】 林宁心里一紧，目光落在小女孩攥着女人的小手上。 带孩子的深红名……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上次的人贩子。 艹！ 他放慢脚步，假装路过，精神力却死死锁定住李梅。 他“看”到—— 女人蹲下身，给小女孩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 小女孩仰着脸冲她笑。 女人亲了亲她的脸蛋，小女孩咯咯笑着，抱住她的脖子。 小女孩张嘴喊了什么。林宁没用唇语都看得出来——“妈妈”。 是母女。 林宁紧绷的心松了大半。 他站在几匹马旁边，假装看马，继续观察。 小女孩格外黏人，一会儿要抱，一会儿要亲，女人都耐心地回应。 她给小女孩扎辫子，从兜里掏出半块饼干掰成小块喂她。小女孩吃着吃着，突然把一块饼干举到女人嘴边，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咬了一小口。 看起来就是温柔慈爱的母亲，为什么是深红名？ 第152章 心中的秤 林宁眉头紧锁，掏出手机，打开通缉令网站。 信号不好，网页加载得很慢。 他举着手机，眼睛快贴到屏幕上，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搜索—— 【B级通缉令：李梅，女，34岁，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杀害丈夫张某某、公公张某，重伤婆婆王某某，携女潜逃。悬赏五万元。】 林宁盯着屏幕，愣住了。 杀害丈夫、公公？重伤婆婆？ 他退出网站，打开社交媒体，输入关键词“李梅 + 地名 + 杀人案”。 一条条帖子跳了出来。 【我是隔壁村的，这事我知道。李梅嫁过来八年，被打得没一天好日子。她男人是个赌鬼，喝醉了就打她，拿皮带抽，拿烟头烫。她公公更不是东西，半夜踹她房门。报警？报了有用吗？人家派出所来调解两句就走了，回去她被打得更惨。】 【她娘家人收了彩礼不管她，就当没这个女儿。她跑过两次，被追回来差点打死。后来怀了孩子，以为能好点，结果她男人连孩子都打。那小姑娘才三四岁，就被她爸揪着头发摔。】 【李梅那天是实在忍不下去了。听说她男人要把女儿卖给人贩子，她抄起刀就……唉，换我我也砍。】 还有一条评论点赞很高： 【我见过她，老实巴交的一个女人，话都不敢大声说。她婆家是村里一霸，没人敢惹。能把她逼到杀人，你们想想那得是什么日子。】 林宁一条一条看完，手指缓缓僵住。 他尊重法律，敬畏规则，更明白这个国家之所以安定，是因为法理昭彰、善恶有报。 可他也清楚，这世上有些恶，是法律无力的；有些痛，是忍耐换不来活路的。 法是底线，却不是唯一的尺子。 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这片土地从来都崇尚反抗——反抗压迫，反抗欺凌，反抗把人往死里逼的恶。 李梅，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怀里那个，会把奶疙瘩掰一半分给她的小女儿。 林宁抬头望向远处。 李梅正蹲在牛群旁，用手帕沾水给女儿擦脸。 小女孩乖乖站着，眼睛亮晶晶望着妈妈。 擦完脸，李梅掏出奶疙瘩递给女儿，小女孩掰成两半，塞回妈妈一半。 李梅愣了愣，笑着放进嘴里。 林宁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可能是目光停留得太久了，李梅忽然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李梅的脸色骤变，一把抱起小女孩，往后猛退，躲到一头牛身后， 她死死盯着林宁，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慢慢的，李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林宁握着手机的手，眼神一点点变得绝望，带着哀求。 小女孩被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扭了扭，小声喊“妈妈”。 李梅没动，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整个人躲在牛后面，只露出半边脸，死死望着他。 林宁和她对视着。 三秒。 五秒。 他先移开了目光。 低下头，盯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看了几秒。 没有举报，没有揭穿。 他选择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他忽然停下来，站了一会儿。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草和土的味道。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停车的方向，开车直接返回二连市区。 街上人来人往，有的光鲜亮丽，有的落魄潦草。路边还有几个小屁孩追逐嬉闹，笑声传出去很远。 林宁把车停在路边，静静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的老城区驶去。 赚钱不能停。 这片巷子比刚才那片更暗、更杂，好几根路灯能清楚看到灯泡都是碎的。墙根下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混杂着烟酒与尿骚的味道。 越往深处走，来往的人越少，气氛也莫名压抑了几分。 林宁放缓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拐角时，脚步猛地一顿。 前面的岔路口，拐过来两个男人。 两个其貌不扬，但气场不同寻常的男人——黑红色的光晕闪烁。 【黄泽 无业】 【李响 无业】 这两个男人明显的也是随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和人，他们看向林宁的时候，林宁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被针对的打量还有一种危险的气息。 林宁目光划过二人，继续往前走。 往前是一条直路巷子，黄泽和李响本来就在他的前方，无形中，反而形成了林宁跟着他们的局势。 林宁无法，只好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这才拉开距离。 林宁蹲在原地，精神力却像鱼线一样，粘在黄泽他们二人身上，向前延续。 出了这条巷子，两三栋极破旧的楼房围成的空地，里面很多建材堆积着。 西边阴影里，靠着四个男人。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大声喧哗，只是安静地站着，可那股紧绷、冷硬、随时准备动手的戾气，隔着十几米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而他们的头顶，齐刷刷亮着—— 四团浓得发黑的深红。 黄泽和李响迎向那四个人。 林宁暗骂，自己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林宁已经接近这个巷子口了，是原路返回，还是硬着头皮走过。 他“看”到黄泽有些疑惑加警觉的看了过来，艹！ 不走也要走过去了，不然心虚的太明显。 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逃犯。 精神力的回馈里，满是危险的警告，他们身上那种沾过血、见过命、随时能翻脸杀人的气息。 这不是他之前那种单打独斗的小角色，这是团伙。 其中一个男人叼着烟，眼神阴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明显藏着东西。 另一个人对着手机快速打字，嘴里还在和另外几人说话。 林宁“看”到他的嘴型。刚入门的唇语只能分辨出几个词：“货、路线、今晚、人多。” 几个词在林宁脑子里一碰，答案瞬间清晰。 这是走私团伙？！而且运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猪脚，不然他们头上的颜色也不会红到发黑。 林宁目不斜视，没有往他们的方向看过一眼，径直往两栋楼中间的小道走去。 危险。 极度危险。 他身上的细胞在叫嚣。 林宁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那个叼烟的男人，忽然抬起眼，朝他的方向，冷冷瞥了过来。 第153章 罪行累累 那个男人瞥过来的瞬间，林宁只觉得脊背像是被一种阴寒之物湿漉漉地舔过一样。喉咙瞬间发紧，指尖冰凉。 他浑身的细胞都在警告他快逃，林宁压抑住了本能，保持着一无所知的状态，步履不紧不慢，平稳地向前走去，最终走出了楼与楼之间的空地。 直到那个阴冷的视线消失在她的身上，林宁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出了很多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一股透骨的寒意。 精神力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人、物、视线。 即使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安全，林宁也没有大意，仍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路，还在不远处的路口小卖店买了两包烟和一瓶水。 又绕了一大圈子，才回到了他停车的地方。关上车门的瞬间，林宁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刚刚的情况不停地鞭打着林宁的神经。 以往总是单对单，或者是在一个比较平稳的环境。即使欧家锐和外国间谍搏命，林宁也知道自己背后有人。 过去顶多是怕被发现，惊动目标。 但是这一次，他是切身地感觉到了一种他会死掉的危险。那些人是绝对敢动手的，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对劲。 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后，林宁迅速点火，驾车驶离老城区。 一路压着极限速度回到市区，直接停在了市公安局不远处的路旁边。 林宁才抽出电脑打开网站，查询这几个人的信息。 六个黑红色名字的人，林宁竟然只在公安网站上查到了那个叫黄泽和古特·巴特尔两个人的通缉令。 另外四个人，榜上无名。 看着两人通缉令上的信息，林宁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A级通缉令，黄泽。 立案单位：公安厅。 案件情况里，介绍黄泽长期以贩毒为业，组织、领导特大贩毒团伙，跨区域贩卖、运输大量毒品，实施违法犯罪及逃避抓捕过程中，先后实施故意杀人犯罪，故意伤害犯罪，暴力抗法，袭警致多名警务人员重伤、伤残，性质极其恶劣，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极大，系罪大恶极的暴力型涉毒在逃人员。 可以说是罪行累累。 悬赏金额 50 万人民币。 都跟间谍一个价了。 林宁看到通缉令立案单位竟然是公安厅，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穷凶极恶的重犯了。看到后面，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是一群真敢杀人、真敢杀警的疯子。对上他们，一旦暴露，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叫巴特尔的，也是A级通缉令，特别标注其是黄泽的同伙，协助黄泽贩运毒品、杀人、故意伤害等，悬赏金额 30 万元人民币。 另外四个人虽然在通缉令上查无此人，但看他们名字的颜色，就知道这四个人跟那两个通缉犯犯的罪行应该不相上下。 林宁抓起手机，要给赵建国打电话。但是突然顿住，他现在不能确定他们的落脚地点。 现在的社会环境也绝对不可能弄出来一个全城搜捕，那么举报给赵建国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宁仔细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可能是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即使没有用记忆宫殿特意去回忆，也仿佛历历在目。 他们基本没有透露太多信息，但林宁想到了其中发手机信息的那个男人说的话。 他用唇语只分辨出了几个词，其中有“路线”二字，那么话里的内容，是不是包含着他们行踪的具体消息？ 可其他的话，看口型，他分辨不出来，毕竟他学唇语的时间太短了，怎么办？ 林宁想了想，打开录像功能，对着自己的嘴，一遍遍模仿那个男人的口型。 第七遍的时候，他觉得差不多了，直接发给陈智，电话打过去： “陈哥，帮我看这段唇语，急。” 林宁没有给陈智开口嫌弃自己的机会，直接道： “我发现了几个通缉犯，太危险了，我没有跟踪，只看到了他们的对话。这几个人在通缉令上显示，不止杀人贩毒，还杀警察。拜托了，陈哥，请尽快。” 说完立刻挂掉电话，装作很忙的样子。 陈智站在一堆领导的身后，举着手机，听着手机听筒里被挂断的嘟嘟声。 “……” 即使满心无语，但他知道林宁做的都是有利于国的正经事。并且得知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还杀警察…… 陈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冷芒在眼底划过。随即后退两步，站在更角落的地方，看了一眼视频后，给林宁迅速发去了一段语音。 大概内容是。 【老羊说，运货的一头牛死在半路上了，他们可能会晚一点到达查科尔蒙线，如果错过那帮臭当兵的换防时间，我们这条路线有可能会暴露。我让他放弃那头牛身体里的货，今晚一定要准时到达。】 紧接着还有陈智的一条简短语音，语气郑重，“林宁，注意安全。” 林宁没有想到速度这么快，陈智应该来不及在几秒钟之内找到人，也就是说陈智是懂唇语的。 卧槽！不仅是大佬，还是牛人呐！现在的国安，不愧是当初叫特科的。 林宁看了看天色，来不及过多感慨，赶紧拨通了赵建国的手机。 “赵队，是我。我看到了通缉令上的黄哲和古特巴特尔， A 级通缉犯，贩毒、故意杀人、杀害警察，罪行罄竹难书。他们身边还有四个人，但是那四个人的信息我在通缉令上没有找到，我跟你说一下，你记录一下，分别是李响、乌云·额日登、巴图·朝克、黄佼。” 林宁很遗憾自己的记录仪因为不敢看向他们，所以拍摄到的都是自己正面前方的影像，没有拍到这几个人比较清楚的相貌。 “他们今天晚上在达查科尔蒙线边防换防时间，接货交易。对面的应该叫老羊，应该只是一个外号。” 赵建国神情一凛。心中已经下意识开始盘算联系武警以及调派哪些公安组员了。 但是脑子有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同志，你有跳槽的想法吗？我觉得可能边境公安系统可能更需要你……” 林宁：“……” 随后赵建国回过神来，连忙说，“黄泽他们的情况我们会立即处理，请你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们极度危险，远离他们，谢谢你。” 最后急匆匆的说了一段话。 “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们这边福利很好的，特殊人才还有高额补助和津贴。如果你不是系统内的，我们有特招渠道，有编制。”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宁最新的举报领奖密码憋在嘴里没机会说出来。 忍不住吐槽，“你到底是急呀还是不急？不急，不听我把话说完。急，你还有心情挖角，我真是谢谢你嘞。” 第154章 百万福地 林宁出了一身汗，精神也有一些疲惫，所以想找一个汗蒸洗浴中心去好好放松一下。 但是林宁对自己今天诡异的运气心有余悸，就怕在洗浴的时候再碰到什么，所以就在市局附近找了一个中小型的洗浴中心，进去了。 在林宁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汗蒸了个通透，并且盐奶搓澡、按摩做了个全套后，坐在自助水果大厅狂炫水果的时候，边境达查科尔蒙线铁，黑夜骤然被枪声撕裂。 铁丝网缺口处火光亮起，提前埋伏的武警如利刃般突进，呼啸声、喝止声、闷响声混在一起。 不过短短几分钟，负隅顽抗的被当场制服，企图逃窜的被按在戈壁滩上，手铐清脆锁紧。 境外来的、境内接应的两伙穷凶极恶的贩毒团伙被一网打尽。 这还包括后续打扫战场，以及现场核对人员，特别是核对林宁提供的，没在通缉令上的另外四个人。 赵建国激动得浑身颤抖，从来没打过这么顺风顺水的仗。立的功劳不说，关键是痛快。 他再次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电话举报人。这哪是举报人，这是行走的军功章制造机啊！ 自己好像没有让他留领奖密码，稍显有些急躁，不够稳重。要不借着这个理由联系联系他？ 但是他当初接到的通知是，不允许主动探听对方，不允许主动电话联系对方。这就很被动了。 这是什么样的牛人啊？人形检测机？ 如果对方能在二连浩特长期和他们合作……这么美的事，赵建国想想都觉得是在做梦一样，因为梦里什么都有，功劳、奖章、奖励、升职、加薪…… 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听声音很年轻，难道是我国秘密培养的特殊人才武器？ 短短两天，已经到手了 4 个通缉犯，还有两个重大罪恶团伙，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联系自己？应该会吧，毕竟最后一份的奖金密码还没有告诉自己。 自己要不要打一个草稿，做一份发言纲领，用来策反……不对，用来挖角……不对，用来打动对方，共同为边境社会安定做贡献？ …… 二连本身虽然不产水果，但是它基本上是蒙古国 80% 水果蔬菜进口供应基地，全国各地的各种水果都会在这边聚集，所以价格不贵，而且品类丰富。 即使在这个中小型的洗浴中心，林宁吃的也非常爽，吃到最后，林宁甚至觉得自己的票钱完全可以被水果抵掉，相当于白嫖了一个洗浴、汗蒸和搓澡按摩。 出了一身汗，被按摩的很舒服，吃的又很爽，林宁的心情终于恢复平静。 不论是对于情和法的纠结，或者是黄泽团伙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危险的压力，都已经烟消云散。 林宁心情舒畅地回到旅馆。 和江渔视频腻歪了一会儿，听她轻声叮嘱注意安全，林宁紧绷的神经彻底软了下来。简单几句便挂了电话，没有多耽误时间。 打开他收集的学习资料，开始努力肝了起来。 谁有不如自己有，自己还有很多欠缺的地方，特别是在他需要常接触充满阴暗与危险的世界里，现在多学习的一分钟，搞不好未来就可以让自己更从容一分的保住性命，并抓到罪犯。 他想到了陈智以及国安的资源。自己出力干活了，没领他们的工资，难道还不能用他们的资源学习一下吗？ 他决定回去之后就找陈智，除了枪械和体术外，再找一些自学比较困难的。例如唇语追踪、逃脱、易容、窃听…… 夜色渐深，二连浩特街边的小旅馆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而今晚不再是具有节奏的 DJ 和荒野伐木的声音，隐隐传来的是晦涩难懂的专业词汇。 接下来两天，林宁继续在老城区和小旅馆区扫街。 收获一般。 第一天：一个B 级盗窃犯，5万，一个 B 级的危险驾驶逃逸，5万。 第二天：一个B 级小卡拉米诈骗犯，8万，一个开设赌场的 B 级通缉犯。10万。 林宁嘴上说着索然无味，就像经过了热巴娜扎幂一样，其他的美女都是iUStSOSO。 但是身体和嘴角都很诚实，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早出晚归。 晚上回到旅馆，看着每串六位密码数字后面都跟着的人民币符号。 林宁都笑得合不拢嘴。盘了一下总账。 刘宗翔：20万。 马宣：8万。 毒贩两个：50+30=80万。 四个小案子：5+5+8+10=28万。 就算只提供逐步线索的奖励是70%。 通缉犯总收入：20+8+80+28 = 136*70%=95.2万。 加上陨石的23万。 118.2万。 林宁盯着那个数字，半天没动。短短三四天，近百万稳稳落袋。 然后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坐起来。 一个小小的中蒙口岸，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那，南云边境呢？对俄口岸呢？ 他打开手机，开始查南云边境城市的风土人情。 瑞丽、河口、磨憨……一边旅游一边赚钱，好像不错？ 最好和江渔一起去。 他美滋滋地翻着网页，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行程。 手机响起——陈智。 林宁接起来，语气欢快：“陈哥，想我啦？” 那边沉默了一秒。 “回来吧，有事。” 林宁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消失，没有停顿的答道：“好。” 电话挂断，林宁在手机上订了最近一班飞机。 时间很紧，林宁直接打包东西开车直奔机场。 “宏儿，我这边有事要赶紧回燕京，把车停在二连机场，你帮我取一下车给我姐送去……对，知道了……好！” “妈，公司有业务要我亲自处理，我先回燕京了，过一段时间再回去看你……知道了，放心吧……行，你也保重身体！” “姐，我急着回燕京谈业务，我让郝宏把车给你送过去……好，知道了……别哭啊微微，舅舅过一段时间还回来，给你买更大的娃娃和好吃的好不好？姐，你赶紧哄孩子，再哭该上火了……嗯，你也保重！” 飞机起飞，窗外是渐渐远去的土地，夜色，让林宁看不清家乡的草原戈壁。 只在月色之下，苍茫开阔，仿佛飘荡着马头琴的乐声…… 第155章 二次升级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一片漆黑。 林宁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画面，陨石、郝宏的傻笑、刘宗翔被押出旅馆、李梅抱着女儿退到牛后面那个绝望的眼神、贩毒团伙巴特尔那个阴冷的视线。 还有陈智，让他回燕京，到底什么事呢？ 能让陈智把自己召回去的事情…… 他知道陈智并不是一个依赖于外部力量的人，能让他找自己的事情，不是特别棘手，就是特别紧急。 正想着，眼前突然炸开一团金光。 林宁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金光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和第一次升级时一样，浑身冒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当做风景来看，但是现在在封闭的飞机环境里，周围还有其他旅客，众目睽睽之下 —— 林宁整个人都僵直了。 一瞬间，林宁脑海里涌现出了很多念头和画面。 这么明显的异象…… 飞机紧急迫降，地面机场内全面戒严，无数闪着警灯的车辆包围住飞机，无数彪形大汉把自己像粽子一样捆起来，押送下飞机，然后 —— 白大褂、金属光泽的机器、冰冷的解剖台…… 他惶恐地看向四周。 金光还在，刺得他眼睛发酸。 但……周围一切如常，旁边的中年男人睡得正香。过道那边的姑娘戴着耳机看剧，空姐推着车从后面走过来，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只有自己能看到？ 就像只有自己能看到别人头顶上带颜色的名字一样！只有自己能看到！ 林宁在心里不断地念叨着，情绪像过山车一样，前一刻还是各种惊恐与绝望，后一刻狂喜在心间炸开，指尖忍不住发抖，嘴角压不住地翘，差点笑出声。 半晌，林宁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金光这时也开始一点一点收敛，退潮一样缩回到他的身体里。 林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刚刚他甚至下意识的忘记了呼吸，憋得胸口疼痛。 升级了！ 林宁又兴奋起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段时间自己用金手指举报的人，加上给李峰的团伙罪犯人数，他没有具体数字，但推测起来应该有百人左右。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错。 在金光完全缩回身体的瞬间，林宁一阵头晕目眩。矛盾的感受，既眩晕又清醒，而且是异常的清醒，像是一股清冽的冷泉，冲洗着他的大脑和思维——应该是精神力的瞬间增长。 同时身体里涌来一股扎实的力量感，他低头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绷紧的顺畅，比平时多了几分劲，连指尖都透着轻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喃喃自语，“上次体感没有任何感觉啊！这次是？” 这么明显的精神力和体质的增长。难道是第一次升级后，本来应该匀速增长的力量，因为没有完全释放，就短时间内二次升级，所以力量堆积到了一起？ 得到好处暂且不着急探寻，金手指升级后的功能…… 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看向旁边睡着的男人。 绿色?【张全军 程序员】? 除了本来就有的前面的窥阴之眼的圆点，那排字的后面也多了一个点。 林宁瞬间愣住——前面的点是 “因”（过去），那后面的难道是 “果”（未来）？！他能看过去、还能看未来？！嘴角猛地翘起来，心里狂喊：卧槽，我牛逼毁了！ 他盯着那个点的时间过于长了，脑海中还有想知道那是什么的念头。 一股刺痛从太阳穴扎进来，像有人在里面钉钉子。 林宁猛地把目光移开，捂住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等到那阵刺痛慢慢退下去，才后怕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次使用窥因之眼的时候，他直接晕了过去。如果他刚刚真的点开了那个小圆点，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晕死过去，并且虚弱无比。 自己孤身一人在飞机上，陈智那边还有事在等着自己…… 如果给自己搞成那样，纯粹就是作死啊！ 睁开眼睛。那个男人头顶的名字还在，点也在。 林宁盯着那个点看了两秒，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紧，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却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妈的，好想试试这到底是什么啊！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1 点多。 林宁背着包走出机场，打了辆车直奔城东小楼。 路上，他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瞟司机的头顶。 绿色?【李学 司机】?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两秒，脑子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赶紧移开目光。 司机或许觉得林宁古怪，一个劲儿的通过后视镜观察林宁。 林宁装作没有看到，视线转向窗外。 北京的夜仍是灯火通明，和他离开时没有什么两样。 在离小楼一站地的地方，林宁下车，慢慢的步行过去。 路上，林宁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陈智略带疲惫沙哑的声音：“怎么了？” “我快到小楼了，到底什么情况？” 陈智：“……” 那边沉默的同时，林宁福灵心至，“……” 片刻后，两人同时开口。 “我明天下午回来和你说明情况。” “不会是没有想到我这么快过来吧？” 两人同时又沉默了。林宁有点臊得慌，他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误以为陈智着急找他救场。 陈智带着一丝放松的笑意，解释道，“情况比较复杂，我们这边做最后一次排查，但目前看来情况不妙。我白天回去再跟你说具体的情况，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被闪了一下的林宁，有点臊得慌，又有点无奈——合着自己急吼吼赶回来，人家压根不急。 他叫了辆车回住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升级后的新功能，翻来覆去半天，到底没敢出去找人测试。 强迫自己睡下，明天还有陈智的事，不能耽误。 早上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 9 点了。 给江渔打电话，回来还没有告诉她。 江渔在上课，接到他的电话很惊讶，“你回来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去接你！” “你等会，我请个假。你现在在家吗？” 林宁连忙拦住她，“中午我接你放学去吃饭，你不用请假，我还有点事要办。” 好容易劝下江渔。 林宁发现自己竟然闲了下来。 但他没有放松的闲适，只有烦躁。搞不清楚升级后的新功能，又自作多情了一把。 林宁决定去看望李峰。 自己的痛苦固然难受，他人的痛苦那就是快乐的源泉了。 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熟悉的街景和门头，林宁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第156章 人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穿过大厅，进入大办公室，林宁感觉整个派出所都弥漫着一种快要猝死的疲惫感。 大办公室里的人，每个人都挂着黑眼圈、大眼袋，憔悴得像是被三五大汉蹂躏了一般。 他进去，没有任何人抬头看他，只咬牙切齿地死命盯着电脑，不停地在鼠标和键盘之间来回切换。 通往审讯室的走廊里，也是人来人往。 林宁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更多的是心虚，自己不会被打死吧？！ 他在犹豫要不要退出去的同时，李峰突然抬起头来。 李峰看到林宁的瞬间，眼睛突然瞪大，一瞬间的迷茫过后，就是欲噬人肉的怒火。 “你特么的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林宁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8 颗牙齿闪闪发亮，“那啥，我从老家回来，看看你……” 李峰突然从座位上窜出来。 林宁赶紧撒腿就跑，两人绕着办公桌转了两圈。 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看到是林宁，露出了怨气似鬼的表情，目光像是沉重的大山，拖慢了林宁的脚步。 李峰爆发出一股力量，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照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其他人露出解恨的表情，有些人还意犹未尽，似乎觉得李峰应该再多踹林宁几脚。 林宁缩着脑袋，这是引众怒了。 “坐那！”李峰指着眼前的凳子。 林宁乖乖地坐在那，像是犯人一样，双手老实的放在膝盖上。 李峰坐回他的位置，表情恨恨地说道，“你就损吧！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说起这个，李峰的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他比别人的任务更重，因为他是实际接警人，一次接了 10 个案子。 其他人即便知道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也是恨他恨得不行。 他吃了同样的苦、受了更多累的同时，还要被同事嫌弃。 李峰絮絮叨叨，不断地指责、批评、嘲讽、挤兑林宁。 林宁都乖乖地忍受了，但是心里总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李峰说的口干舌燥，拿起茶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然后起身去洗手间。 李峰离开后，林宁坐在那越想越不对。 自己不是送他们功劳吗？普通人报警，难道他们也会对人家进行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抨击吗？所以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你看看人家二连的赵建国。 对自己那是多么的求贤若渴。 说话又好听，态度又真诚。即使自己拒绝了对方的挖角，后面两天自己每次给他打电话举报通缉犯信息的时候，对方都会锲而不舍地再次真诚地邀请他。 再看看李峰——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让这小子分不清大小王了？ 林宁越想越气，突然之间把手搭在了插座旁边，用袖子挡住了自己手部的动作，然后大吼一声：“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插排的按钮，我还没有松手。” 说着，另外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李峰的电话，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几秒钟后，李峰几乎是提着裤子冲回办公室，开始在电脑桌前保存自己辛苦打出来的各种案情报告、笔录信息。 办公室里一片忙乱，众人都惊恐地保存东西。 就算已经保存了的，也惊恐地多次查看自己是否已经保存成功。 林宁死死的抿住嘴，憋不住的笑差点溢出来，猛地蹿起来，边跑边狂笑：“哈哈哈！不用谢我，好好养成随手保存的习惯啊！下次我还来‘提醒’你们！” 身后的骂声越响，他跑得越欢，心里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 林宁心情舒畅了，跑到了江渔上课的地方接她下课，两人选了个小馆子吃午饭。 江渔看到他，嘴角就没压下去过，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眼神里藏着笑意。 林宁凑过去，美滋滋地问：“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行了？” 江渔实在忍不住，“你黑那么多？视频的时候也没感觉出来。你到底是回老家了？还是去海边了？” 林宁的笑僵在了脸上，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那边风沙大，吹的。卧槽，我真的黑了好多吗？” 江渔忍不住笑起来，“男人怕什么黑？怕什么糙？” 对于江渔的嘲笑，林宁回报以描述二连的各种美食。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一个二连美食吹。 手扒肉、锅茶、烤串、羊杂，说的江渔口水直流。她看出了林宁的小坏心思，秀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两个人坐在一起，即使是没有意义无聊的话，也能说的很开心。 两人边吃边聊。 林宁给江渔讲述了他回老家比较有意思的事，比如被人当成了龙王赘婿，听的江渔狂笑不止，差点呛到，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也就你能遇上这种离谱事，哈哈……” 林宁又说起了捡陨石、戈壁滩夜营和举报通缉犯的事情，虽然很多危险的事情他一笔带过，但江渔的表情也从对那种戈壁星空的向往，变成了眉头微蹙的担心。 但她知道，这是林宁喜欢的事，不然只是为了钱的话，他不会那么积极主动。 江渔伸手碰了碰他胳膊上的薄茧，给他夹了两筷子菜，眼神软乎乎的，带着点担心：“以后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每天必须给我发定位，哪怕就一个‘安’字。” 两人吃完饭，正想找个地方逛逛。 林宁手机响起——陈智。 林宁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快速接通，“喂？” 陈智：“有时间过来一趟，我回来了。” 林宁闷声闷气地道：“好。” 把江渔送到公司楼下，林宁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上班，忙完我找你吃晚饭。” 看着她跑进写字楼，才转身打了车去小楼。 陈智办公室，他正对着电脑皱眉。见林宁敲门进来，示意他坐下。 陈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 “中东那边有一批人来中国培训。” 林宁心下了然——这不就是传闻里的石家庄军校培训生？以前只听说有非洲的，没想到中东的也来，牛逼！ “培训基地莫名起了一场火。” 林宁皱眉，“有人伤亡？” 陈智摇头，“没有。但关于火灾，我们查了三次。” 说着，他嘲讽的勾起嘴角，“结论都是电路老化，意外。” 林宁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但是，涉外的重要培训基地，以华国人爱面子的脾性，电路老化？？ 陈智看着林宁的神色变化，点头道，“基地是重点区域，经常检修，不可能老化起火。”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随后陈智问林宁。 “你知道 1948 年冯玉祥的胜利号莫名起火的事情吗？” 林宁摇头。 陈智道，“所有人都知道那场火不对，那个时候我们的特科已经很厉害了，但是集所有力量仍然没有查出来。” 他的眼神除了嘲讽还有一丝愤怒，“现在，同样的手段，这是打脸啊……” “我们昨天晚上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以及人员排查，还是没有查出来任何问题。把你叫回来，就是想让你去那边看一眼，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人。” “好！” 林宁没有迟疑，“但是我只能看人，其他的我可能帮不了你们。” 陈智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还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是真的没认清自己的本事？所有麻烦归根结底都是人惹的，找到人，就等于能解决所有麻烦。 第157章 老领导的诅咒 林宁站在镜子前，整个人都愣住了。 黑色特警作战服裹住全身，利落的剪裁把肩线收得挺拔，腰线收得劲瘦，裤脚扎进战术靴。 镜子里的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蜂腰宽肩大长腿。 特战服的杀气配上林宁的军寸和桀骜锋利的五官，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他侧过身，看见背后印着的反光条，还有臂章上的金色字样。他抬起胳膊，作战服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小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面罩还没戴，拳套还没戴，但光是这一身，林宁已经觉得—— 卧槽。 帅炸了。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他开始转圈。 左转，右转，侧身，叉腰，双手抱臂，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摸下巴。 每一个姿势他都试了一遍。 最后他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三张。 换个角度，再拍三张。 横着拍，竖着拍，全身的，半身的，侧脸的。 拍完之后，他翻着相册，看着那十几张照片，自己在那儿乐。 “行了没有？”陈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换个衣服换了十分钟。” 林宁头也不回：“马上马上。” 他把面罩戴上，只露出眼睛，又戴上黑色战术手套，攥了攥拳，感受着皮革贴合手掌的触感。 然后他转身出去，看着陈智。 “怎么样？”林宁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压不住那股得意。 陈智顿了一下。 187的身高，劲瘦薄肌，腿长腰直，说是升旗班的都不为过。只可惜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带着明显欠抽的嘚瑟劲儿，不稳重。 陈智看了他三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吧。” 林宁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心里美得不行。 网友就算眼馋也只能穿个网购盗版的过过瘾，他！正版哒！ 陈智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猥琐的“嘿嘿”声，嘴角抽动了一下。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城区，往郊外走。 陈智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林宁坐在副驾驶，戴着面罩，隔着车窗往外看。 车驶入熊县，慢慢减慢车速，停在一个巨大的会馆区。 “这是培训基地？”林宁有点懵，他还以为怎么也要在郊外空间比较大的场地什么的。 “这边有个涉外会议活动，我们先去跟李局汇合，他也去培训基地。” 林宁点头。 车停在一座会展中心门口。 建筑气派，门口停着一排黑色轿车，武警站岗，戒备森严。 陈智下车，林宁跟在后面。 他穿着作战服，戴着面罩，混在一群穿便装的人里，特别显眼。但他没觉得不自在——反而更嘚瑟了，走路都带风。 进了会场，里面更大。 挑高的穹顶，巨大的显示屏，一排排座椅，工作人员穿梭其中，有人在调试音响，有人在检查灯光，有人站在台上比划着什么。 陈智扫了一眼，往角落走去。 李局正站在那里，听两个便装男子汇报着什么。 林宁跟着陈智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像个合格的护卫者。 李局抬头，看了陈智一眼，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林宁。 林宁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正东张西望，扫过会场里的每一个人。 然后，林宁的目光定住了。 靠墙站着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高瘦男人，一个穿行政夹克的微胖老头，还有一个穿衬衫西裤的中年女人。 三个人头顶——红光闪烁，其中带着像微弱的金色光晕。 林宁眯起眼，仔细看。 但就在他定睛看去的那一瞬间—— 金光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熄灭。 三团光晕，变成了纯正的红色。 深红色【马霖 国家干部】 深红色【朝智丰 国家干部】 深红色【李爱芹 国家干部】 林宁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李局已经和陈智聊完了，两人转身，朝会场另一头走去。 林宁跟上去，路过那三个人身边的时候，余光又扫了一眼。 纯红。 刚才的金色，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皱了皱眉。 走出一段距离，趁李局和陈智停下脚步，指着会场某个方向的时候，林宁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陈哥，那边三个人有问题。” 陈智侧过头：“哪三个？” 林宁用下巴指了指：“穿西装那个瘦高个，穿夹克的胖老头，还有那个白衬衫的女的。” 陈智：“……” 李局也听见了。 他眼角抽动。 然后他看向那三个人，目光在林宁说的方向上停留了两秒，又收回来，看着林宁。 林宁戴着面罩，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平静，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 李局却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见过很多能人。国安系统里，什么样的怪胎都有，但那些人的能力，都是有迹可循的——分析能力、观察能力、推理能力、情报网络。 可眼前这个林宁，只是扫了一眼，就指出了三个人。 没问名字，没问身份，没看资料，没做任何调查。 就一眼。 他见过林宁赖皮的样子，也见过他使用超级“玄学”暴击昏迷的样子，但对于他指认“嫌疑人”的本事只是听说，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亲眼见他只需看一眼的“本事”后…… 嘶~~之前只是顾忌林宁出现在领导面前“不礼貌”。 现在——林宁出现在大佬云集的场地，然后指着人群，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李局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 太美了。 美到他不敢想。 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谁都敢查，谁都敢怀疑。他的老领导被他气得捂着心脏，指着他说：“你现在不是土匪！现在的国安也不是以前的特科！不申请就私下调查，没有证据就怀疑领导，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他当时满脸不服。 他的工作就是怀疑一切。有问题就查，没问题就排除嫌疑。总不能因为对方官大，就确定他一定是好人吧？ 老领导看着他那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捂着心脏说：“你以后当了领导，有你这样的下属，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李局现在想起这话，后背突然有点发凉。 老领导不会去阎王那儿告了他一状吧？ 这诅咒，灵验了？ 第158章 小心思 李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 陈智正准备拉过林宁，低声跟他解释，那三个人的身份特殊，暂时和培训基地的案子扯不上关系，可李局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手指掐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却裹着锋利的火气：“谁让你进来的？” 陈智愣了一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李局的语气更沉，每一个字都像钉子，“工作都安排好了，这里有你什么事？在场外等着就行，非要闯进来添乱？” 林宁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他记得这个李局。上次见面的时候，这人头上的光晕是金中带红，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比刚才那三个人的红中带金，金色像随时灭掉的微火，林宁就觉得他对李局之前的猜测可能有误。还觉得这个悍然动手的老头挺不错的。 结果转眼就翻脸骂人，真是喜怒无常。 作为陈智的 “铁杆小弟”，林宁觉得自己该站出来打个圆场。 他往前迈了一步，刻意岔开话题，语气认真：“李局，刚才那三个人，真的有问题，你们最好查一下。” 李局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宁身上，复杂得像一锅乱炖 。 然后他狠狠瞪了陈智一眼，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出去！” 陈智看了林宁一眼，没多说，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宁被拉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会馆角落，心里嘀咕：这老头脾气也太冲了。 走出会展中心，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林宁终于忍不住吐槽：“你们局长怎么无缘无故就骂人，吃枪药了？” 陈智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你也真是辛苦了。” 林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看来就算考公上岸，领导该有病还是有病，员工该挨骂还是要挨骂，压根没有想象中的体面。” 陈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会场里，李局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他抬手招来了身边的秘书，目光落在刚才林宁指认的三个方向，语气凝重：“那三个人，科委的马霖、财政的朝智丰、外联的李爱芹，查一下。” 秘书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满脸疑惑，那三位都是各司其职的老领导，怎么会突然要查他们？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应声：“明白，李局。” 半个小时后，李局带着人走出会展中心，门口的车队早已准备就绪。 他坐进后座，和陈智并排而坐；林宁依旧坐在副驾驶，面罩已经摘了，脸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仿佛刚才会馆里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李局从后座瞥了他一眼。 林宁察觉到目光，立刻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局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没说话。 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培训基地的方向驶去。 培训基地在更远的郊外，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看到那片规整的建筑群 —— 大门处有武警战士荷枪实弹站岗，戒备森严；走进大门，一排排训练场、教学楼、宿舍楼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草木的清香。 林宁跟在李局和陈智身后，昂首挺胸，身姿挺拔，乍一看像个尽职的护卫，可他脸上的墨镜后面，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飞速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靶、有人在练格斗，喊声震天；宿舍楼下，有人进出、有人闲聊、有人拎着暖壶去打水，一派井然；教学楼里，有人在讲课、有人在听课、有人靠在走廊栏杆上抽烟，神情放松。 林宁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心里却渐渐泛起疑惑 —— 绿名、绿名、还是绿名…… 偶尔有几个浅金色的名字，也是基地的教官、骨干，干净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陈智说的，他们已经对基地进行了三次全面排查，却什么问题都没查到。想来，那些有一点点嫌疑、哪怕只是沾边的人，都已经被审查、带离了吧。 三人走进一栋教学楼，顺着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教室，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讲课的声音，清晰地飘了出来。 林宁跟着李局和陈智走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教室里坐着几十个人，皮肤偏黑、五官深邃，穿着统一的作训服，姿态各异 —— 有人低头认真做笔记，有人盯着黑板凝神听讲，有人翻看着手边的教材，还有人悄悄交头接耳，却也始终保持着低调。 这些，应该就是从中东来的培训人员了。 林宁悄悄站到教室角落，目光从他们头顶一一扫过。 这一次，他没再惊讶 —— 除了深红色的名字，就是红中带金的名字，堪称 “全员高危”。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都是国际友人，他上次在科技会场见过更 “五彩斑斓” 的场面，早就明白，他们的红名未必是在华国犯了法，这边管不着。更何况，想想这些人的真实身份，这样的 “高危标识”，反而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落在这些人的脸上，看着他们专注的神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中东和非洲一样混乱，甚至中东的基础还要好一些，可那些非洲来的学员，回去后反而干得风生水起，业绩远超中东这边。他们现在这么玩命地学习，该不会是因为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耻，邻居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 吧？ 林宁压下心底的吐槽，收回目光，默默跟着李局和陈智走出教室。 教室、宿舍、训练场、食堂…… 一圈查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太干净了，干净得有些反常，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场蓄意纵火的闹剧后，基地竟然能干净到这种程度，要么是对方隐藏得极好，要么，就是他们查错了方向。 直到走到教师生活区，气氛才稍稍缓和下来。 这边比训练场、教学楼安静太多，路两边种满了绿植，几栋小楼错落排布，住的都是基地的教官和工作人员，偶尔有几声鸟鸣，显得格外清幽。 林宁正跟着往前走，脚步突然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前面的宿舍楼楼下，一男一女正并肩走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男的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气质儒雅；女的四十出头，留着利落的短发，面容素净，怀里抱着几本书，神情温和。 两人走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说话时会下意识侧过头看向对方，眼神里带着自然的亲昵。 林宁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悄悄攥紧。 他们的头顶—— 深红【李可 教授】 正红【王敏 资料管理员】 林宁下意识从后面捅了一下陈智的胳膊，示意他看过去。 陈智脚步没停，身体却微微侧了一下，余光扫过那两人，脚步也下意识慢了半拍。 走在最前面的李局，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步子也放缓了，却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林宁正要开口，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又顿住了。 他的能力在“人类社会”能称得上逆天了。 导致陈智他们始终带着试探和顾忌。 现在能力升级了，以后他只会越来越强，他们会一直任由他逍遥在外、不受约束吗？ 不能让李局和陈智觉得，他是 “能力无限” 的人。 这种人，让人崇敬、畏惧、高看——但也让人忌惮。 如果能力有缺点，甚至是对他本身不好的缺点…… 他们应该会更放心吧。 自己七窍流血的虚弱模样，怎么不能算是示弱呢？！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窥因之眼。 第159章 窥衍之眼 林宁目光锁定那个教授——窥因之眼。 画面涌来。 他不需要像以前找人找东西那样拉慢人生进度条。他只看那几个关键的节点——变红的瞬间。 被收买。 背叛。 搞破坏。 策反妻子。 纵火。 …… 画面像按了快进键的默片，一帧帧从脑子里闪过。只有那些关键的动作和场景——递出去的U盘，深夜发出去的邮件，仓库里那个蹲在配电箱前的背影。 一股眩晕感涌上来。 但不是以前那种被抽空的痛苦。 能感觉到力量从身体里流逝，速度不快，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和以前比，就像跑负重五公里累到吐血，和跑八百米只是肺和喉咙不舒服的区别。 升级了就是不一样。 但他可不是想给李局他们看自己脸色一白的样子。 他看向那个教授名字后面的圆点。 金手指升级后新出现的功能。 一箭双雕的机会。 他攥住陈智身后的衣服，语速急促，压低声音： “李可教授和他老婆，有问题。” 陈智脚步顿住。 李局也停下来。 林宁继续说： “李可，三个月前被策反。做过的事：实验室数据泄露，教学计划外传，学员信息泄露。策反他的是一个叫金丰来的人。” 李局的眉头皱起来。 “这次纵火，”林宁的声音更低，更急，“是他老婆干的，她在仓库的电路上动了手脚，制造了电路老化的假象。火灾发生前三天，用一种特殊溶剂腐蚀电线绝缘层，腐蚀到一定程度才会短路起火。” 话音刚落，林宁的目光投向李可名字后面的圆点。 精神力点了一下。 剧痛。 在脑海中炸开。 像是灵魂被一只手猛地攥住，往无尽深渊里拖。 无数黑色的链条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缠绕，组成那个圆点。链条的每一节都闪着诡异的光，每一道光里都藏着画面——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多得数不清，多到看一眼就会疯掉。 那是未来。 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交织在一起，形成那个小小的圆点。 他可以去“看”其中某一条。 但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一种明悟在他脑子里炸响： 会死。 真的会死。 会被抽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干尸。 他果断中断探索。 意识回到身体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意。 眼睛、鼻子、耳朵、嘴角—— 血！ 温热的血，正从七窍流下来。 他浑身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说点什么。 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意识消失，身体向后倒去。 陈智被扯得一个趔趄，反手一把抓住林宁的胳膊。 李局站在旁边，看着林宁那身黑色作战服上洇开的血迹，茫然不解地喃喃自语： “没让他使用特殊能力啊……不至于啊……不至于……” 这小子这么爱国，气性这么大的吗？ …… 林宁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 头仍在剧烈地抽痛，像有人在太阳穴里钉钉子。他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熟悉又亲切的各种仪器和白色天花板。 病房。又是病房。 他偏头看向陪床的位置。 很好，没有人。 没有人在像拉电锯一样打呼噜吵他，但同样也没有人能给他提供任何信息。培训基地的事情怎么样了？他昏迷了多长时间？ 他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慢慢转着。 这次的小手段，不知道奏不奏效。 看见他的能力有代价，有上限，会把自己搞死。这样的人，比“完美无缺的高人”更让人放心。 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还要看李局和陈智的反应，才能判断这次是否奏效。 他又想到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一团像锁链一样互相交错的黑色链条。 窥衍之眼。 这个新功能比窥因之眼强大得多，同样也消耗更多精神力。想到那种濒死的感觉，林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看来暂时不能用。至少在精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前，绝对不能碰。 他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江渔提着暖瓶进来了。 她第一时间发现林宁醒了，惊喜地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林宁满脑子问号。 江渔为什么在这儿？ 他干涩沙哑的声音，艰难开口：“你怎么……？” 江渔听到他的声音，眼眶一下就红了。她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却有点抖： “昨晚你没给我打电话，我一直打你电话，没人接。后来一个叫陈智的接听了，告诉了我你在医院，我就过来了。你别说话了，嗓子不舒服吧？我叫医生来。” 说着就按了床头呼叫器。 医生和护士进来，给他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告知需要静养，身体比较虚弱。其他目前为止，各项检查并没有显示有其他身体损伤。 医生出去后，林宁对着眼圈仍是微红的江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有些心虚，又有些愧疚。 “医生都说了，我没什么事，放心吧。” 江渔眉毛立了一下，又放了下来。估计是不想跟他发火。 只沉默地把水倒进盆里，拧干净毛巾，给他擦拭身体。 这时房门打开，陈智走了进来。 陈智看到林宁醒了，目光扫过江渔，脸色有刹那的僵硬和不自然。 林宁看了看陈智，又看了看江渔。 江渔板着脸，满脸不高兴，而且不和陈智讲话，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林宁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会是江渔把陈智给骂了吧？ 想到江渔那张嘴，再看看陈智那不自然的脸色，他突然有点想笑。 想来陈智是做不到和江渔对骂的，那就只能被动承受。这算不算陈智背得最冤的黑锅？ 江渔给林宁擦完脚，把毛巾甩进盆里，端着盆出门了。算是给陈智和林宁留出了空间。 江渔一出门，陈智就使劲瞪了林宁一眼。 “也没让你用那特殊的看相方法！我们只要知道人了，又不是什么紧急事，有什么查不出来的？你有病啊？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他硬邦邦地道：“那两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交代了相关情况。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不要动不动就使用你那个能力，你有多少命能耗？” “还有，知道你惦记着——何常成的案子审讯出了一些成果。除了跨境运毒，吴展木是那个姓赵的毒贩子害死的，已经确认是谋杀。” 林宁脸上憋笑的表情沉寂下来。 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消息，心情还是沉了一下。 “何常成一直都是黑警吗？” 第160章 红脸白脸 陈智道：“何常成是因为副局的名额被拿掉，心中不忿。觉得没有前途，那就要钱途。他早年接触过姓赵的，被人腐蚀拉拢，成了他们的伞。这次他们属于共同贩毒，份额里有他一份。他肯定是死刑了，你别惦记了。” 那样的人是不是死刑，林宁根本不在乎。 他惋惜的是吴展木。 只因为他是军人出身，信念强，不可能被拉拢腐蚀，又怕被他察觉到，就被他守护的人杀害了。 既讽刺，又可悲。 但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沙哑的开口。 “杀人应该有赔偿吧？”林宁问，“那帮毒贩子和何常成都有钱。我知道国家会没收他们的钱，但至少得先把受害者的赔偿还完了，再没收吧？而且他老婆孩子是不是能照顾下？” 陈智道：“你放心，都是有标准流程的，肯定先从罚没资产里给受害人赔偿。” 他顿了顿，“我有个战友是你们那边的，让他问问你们那边的几个国企，能不能给吴展木爱人找个工作。我也听说他爱人在他死后一直申诉的事，她是一个坚强的母亲，会好的！” 他并没有觉得林宁多管闲事。因为林宁不是为了自己，正是心中有正义，才如此行事。 他喜欢林宁，也正是喜欢他这种纯粹的赤子之心。 陈智看着林宁苍白的脸，语重心长地道： “你的能力非常宝贵。我们的工作难点不在于知道一个人有嫌疑之后的搜查查证，而在于确定嫌疑人。所以你日常的举报已经非常宝贵了。关于损伤你身体的特殊能力，不到万分危急，希望你不要再使用。” “以前孙老人有一句话，现在送给你：保重此有用之躯，以待将来。”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你……女朋友江渔，也非常担心。你要多考虑一下你自己和身边的人。现在华国强大了，而且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没有让你牺牲的道理。” 看到陈智说起江渔时那别扭的表情，林宁压下涌上来的笑意。 “陈哥，江渔就是担心我，是不是闹脾气了？我替她道歉。她没有……” “行了，这才哪到哪？我们让家属厮打的时候都有。”陈智摆摆手，“休息吧。” 说完就走了。 林宁即使使用了小手段有意为之，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损伤寿命，但陈智的关心仍让他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他信任和依靠的底气。 江渔回来，林宁问她：“你怎么说陈智的？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别扭过。” 江渔满脸不高兴地回道：“我就问了一下这次他们伤亡了几个。他说没有行动，没有伤亡。他们都没事，你一个普通人去帮忙，结果却让你晕倒受伤，我还不能说他两句吗？再说我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我知道你们以后可能还有合作，但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的付出不是必须的，你也是有人管的。” 林宁很高兴江渔护着自己，但还是道：“不关陈哥的事。这次是我鲁莽了，以后不会了。我就是帮忙指认个人。再说人家国安大佬，你不要得罪他，万一给你穿小鞋呢？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嘛。” 江渔不以为意，坐在他床边，揉搓着他的手道：“我又没骂脏话，我只是表达不满。放心，你都说是大佬了，当然要比下面的小鬼大度吧。” “你就是人太好，太不计较了，人家才会拿你的付出不当回事。你们相处你们的，我又不和他直接共事。我表达出咱家有人会不满，不好惹，他们才会有所顾忌。一个家里，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才能让人知道不好欺负。” 林宁还要再劝，主要是怕江渔为了他得罪人。 江渔却眉毛微挑，不满地问：“怎么？你嫌我凶啊？” 林宁笑了：“我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 江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饿吗？医生说你不需要忌口，可以补充营养。” 有人照顾跟没人照顾就是不一样。 变着花样的各种美食喂到嘴边，下床上厕所有人扶，有人给擦拭身体，陪着说话解闷。 林宁第一次知道，原来生病躺在医院可以这么幸福？ 虽然这次不着急出院了，但林宁的身体状况确实恢复得不错，住了两天就被“请”出了医院。 林宁躺在家里的床上，听着外面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有种异常幸福满足的感觉。 晚饭时候，王乔也过来了。 江渔在外面忙碌，他到林宁房间里，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问： “林子，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动不动就晕倒住院？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没查出来？要不去协和吧，好好检查一下，我陪你去。” 林宁哭笑不得：“我真的没病。这次是帮国安一个忙，体力消耗过大才住院的。两天就出院了，你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大病，军区医院也很牛的，放心吧。” 王乔放下心来，忍不住挤兑他：“你这么虚？要不要买点补阳气的东西给你好好补一补啊？” “滚蛋！”林宁没好气地骂道，“爸爸壮着呢，你这样的我能一个打十个。你等我好了，你就知道我虚不虚了。” 王乔撇嘴，就吹吧。 他谈起公司的业务：“公司的资金现在都是根据陶书宇给的信息进行短线操作，短短不过小半个月，已经赚了超过30万了。” “咱们现在走的是比较稳妥的路线。如果走那种快进快出的超短线，可能会赚得更多。但陶哥说那样风险太大，而且我和江渔的业务也没有那么熟练，就放弃了。” 林宁摆手：“你这收益率已经可以了，不到半个月快20%增长，要什么自行车？慢慢来。” 王乔是比较稳重的人，不是那种贪功冒进的，林宁知道他的性格，很放心。 王乔有些惋惜地道：“我前两天和陶哥参加一个私募的聚会。有一个创业做AI的小公司要融资，在聚会上拉投资。陶哥也说项目很不错，但是咱们的钱不够。” “名声不够，除了钱给不了资源的话，大项目、好项目，人家都不会接受纯资金融资。所以这个小型的创业项目能接受单纯资金融资的机会比较难得，可惜。” 林宁一听，问道：“需要多少钱呢？我身上还有200多” “人家做AI的主要是服务器花费大，这次融资额要5000万起，就这样也做不了多长时间服务器。虽然可以几家投，但是每家的起投额至少要500万以上。咱把钱都给他了，剩下的日子咋过？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算了，等下次再碰机会吧。” 林宁没有见到那个人，不知道这个创业者是不是金名，所以没有那么大的惋惜。 但他心里清楚：好项目不等人。如果自己碰到了一个金名，又恰好能投资，却因为没钱错过，真的会扼腕。 赚钱的速度要加快了。 可现在比较大额的奖金也不过是50万，赚钱的速度还是有点慢。当然，如果他把这话说出去，估计不是被雷劈，就是被网友打死。 他之前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找到了一个方向—— 执行悬赏公告。 这是由法院发布的悬赏公告，针对的是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被执行人，也就是老赖。 如果能提供这些老赖转移或者隐匿起来的财产，举报人能得到这笔财产的1%到20%作为奖金。 要知道，能出这种公告的，不乏一些巨额财产藏匿的。那奖金的数额，就相当可观了。 之前他的条件不成熟，每次使用窥因之眼副作用太大。现在升级了，在前天做实验的时候就发现，对他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了。 那么…… 林宁点开手机，翻到燕京法院的悬赏公告网站。 页面加载出来，一条条公告列在屏幕上，快速找到几个执行数额长的人眼晕的。 他盯着那些数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才是他该干的事啊！ 第161章 卡住了 大清早，林宁吃完江渔的爱心早餐，一副虚弱的模样，被江渔扶着回到床上。 躺好，他拉着江渔的手，刚想说什么—— “咚咚咚咚咚！” 剧烈的砸门声震得门框都在抖。 伴随着王乔本来软糯、但此刻异常尖锐的咆哮：“林宁！给我开门！林宁！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呀！” 林宁脸上的表情僵住，心虚地拉着江渔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别开门，装死。 江渔掐了一把他的脸颊，甩开手去开门。 她也算有一点了解王乔，不把他逼的生气到一定程度，他不会这么有失风度的狂敲门和咆哮。而王乔既然都来了，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门刚打开一条缝，王乔就挤进来，直奔卧室。 对着躺在床上的林宁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子，已经扣了江渔一个星期了，你到底要干嘛？把所有的事情扔给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林宁虚弱着嗓子：“我生病，江渔照顾我，你还要跟我抢人，你才是没有良心！” 汪乔都气笑了，唾沫横飞地揭穿他，“你装什么呀？你之前住院，我从医院探望，到接你出院，你什么状态我还不知道吗？你第四天就能拉着我去看房，精神倍儿好。你现在跟我说一周了，你还这样子，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一照你的脸？你现在简直是满面红光。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夹着嗓子说话？好恶心呐。” 江渔站在旁边，抿紧嘴唇，舌头顶着腮帮子，把笑意死死压住。 她轻轻白了林宁一眼，对王乔说：“我本来打算今天给他弄完早饭，就去公司的。” 林宁一听，不乐意了，一下子坐起来，“我还没好利索呢！” 王乔看他那死出儿，完全不想搭理他，只无限嫌弃地“呸”了一口。 “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一个货？”然后转头就走。 他都不想去说林宁，打电话给林宁不接，发信息给林宁，他肯定是装看不见，他办的操蛋事，他都不想一一列举。只要江渔答应回来了上班就好，人家江渔可比他靠谱的多。 江渔看了一眼等在门口，不想再理林宁的王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收拾好自己的包，准备上班。 面对林宁委屈的尔康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中午自己好好吃饭，晚上我再回来给你做晚餐。乖乖在家休息。” 然后一个潇洒的转身，和王乔干脆利落地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回响。 林宁一个人坐在床上，有点恼羞成怒。 他愤愤地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确实如王乔所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妈的，还以为自己演技有多好。看来江渔早就发现了。 不过随即他又心里美滋滋——发现了也惯着自己。 哎嘿，我有女朋友。王乔一定是嫉妒我。 这种逆子，不当僚机不说，还要来搞破坏。 本来飘荡着各种香气和偶喃细语的家里面，变得安静起来。 林宁刷了一会儿手机，就觉得无聊得很。 他翻出前几天看的执行公告。 还是干活吧。老婆赚钱养家，他总不能真当个废物。 他当时挑了三个执行标的金额最高的，但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现在拿出来，得好好分析。 坏消息是，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已经因为其他罪名入狱了，paSS。另外两个，同时悬赏了行踪——找不到人。 好消息是，只要能让他看到这两个人，奖金就稳了。 怎么找，得好好想想。 第一份，执行法院是北京，但被执行人的住址在武汉。他总不可能跑那么远去打探线索。 只剩最后一个。 虽然人不见踪影，但标注的住址是北京朝阳。 林宁“啧”了一声。 以前他都是看见人就举报，或者跟踪到落脚点交给金二他们。这回要做前期的基础找人调查，是个考验。 不过心态还是放松的。找不到没损失，找到了就是大笔钱。 他穿戴好黄色战袍，带好设备，出门。 直奔那个叫孙国强的人留下的住址。 出门正好碰到金二那哥仨在小区凉亭里下棋侃大山。 “呦，林子，这是好了？开始接活了？哈哈哈……” 金二他们知道林宁不是真去跑外卖，看他穿这一身，实在忍不住笑。 林宁自然听出他们笑什么，骑上小电驴，冲他们比了个中指，径直出小区。 燕京夏天的威力已经初显。早上九点多，太阳晒得人发晕。但电动车跑起来，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林宁心情舒爽。 一路骑到目的地——朝阳区XX路明珠苑。 看到小区外观和大门的时候，林宁就有不好的预感。 高档小区。不止规矩麻烦，人更不好接触。 门卫处，不出所料，要做登记，而且必须步行进去。 他纳闷了，这种高等住宅区登记为老赖的住所，为什么没被执行？不在他名下？ 但来都来了。 林宁做了登记，随手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块准备用来补充热量、好发动窥因之眼的高热量巧克力，往袋子里一装，拎着就进去了。 小区绿化很好，老人小孩在宽敞的公共区域闲聊玩耍。 到了楼下，连入户门都进不去。 按可视门铃，没人接。 这还查个der？ 林宁不甘心，四处扫了一圈。几个气质不错、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长椅上聊天。 他凑过去，露出一副腼腆不好意思的样子。 “阿姨，我想问一下，01栋1801，您能联系上吗？我接的订单，送东西来，打电话没人接，按门铃也没反应。我是代买跑腿，要是退不了货，就得自己赔钱。” 林宁卖了个惨。 “哎呦，他家呀。”一个盘着头发，气质斯文的阿姨接话道，“你再打电话吧，他家白天上班，应该没人。” 其他阿姨都沉默不语。 行事的不同和谨慎，一下就体现出和普通小区人群的区别。 林宁人家警觉的样子，只好放弃。 出了小区，随便找了个人少的咖啡厅，坐下。 掏出手机，翻备忘录。 本来他的打算是：孙国强本人不在，但住所应该住着他配偶或子女。用窥因之眼，就能找到孙国强踪迹的蛛丝马迹。 这第一步就卡住了。 第162章 得到踪迹 林宁摩挲着咖啡杯，大脑快速运转。 像孙国强这种做过生意、欠债这么多的老板，应该不是默默无名之辈。百度百科没有他配偶子女的信息，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他用当初查段平亨的笨方法，在各个平台搜索。 翻来翻去，突然眼睛一亮。 他找到一篇很古早的媒体宣传报道。 孙国强当时还是做PVC实体工厂的老板，配合宣传，有关于他事业和家庭的采访。这种报道，很多是企业家自己花钱找人写的。 太早了。但至少确定了几个信息： 孙国强的妻子（或前妻）刘秀秀，儿子孙坚宇，女儿孙明霞——名字、相貌都有。甚至还有孙坚宇当年在哪所小学就读、获了什么三好学生。 有了基础信息，再查就容易了。 孙坚宇的社交媒体显示——这小子在魔都。 再在关注和粉丝里，找到孙明霞的账号。 林宁高兴得一抚头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我可真牛逼，天生吃这碗饭的！ 孙明霞的账号里有很多宣传信息——她开着一个早教中心。 找到地址，输入导航，林宁骑上小电驴，直奔目的地。 到了地方，林宁想了一下，直接走进去。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早教的课程。”神态自然，谎话张口就来。 前台叫了一个销售咨询师过来。 胸牌上写着Linda的年轻女人，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打量了林宁一眼。没有咖啡茶饮，直接递给他一本介绍册，开始介绍。 林宁暗暗撇了撇嘴。 然后装模作样地翻册子，听她介绍。 偶尔问几句。 “这个‘社交课’怎么安排的？我儿子总跟别的小朋友打架……” “两岁的孩子必须家长陪同？哦，有托管但是贵是吗？” “哎？你们这还能做科学小实验？安全性……” Linda慢慢感觉到了他的认真，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林宁表现出一副真有可能买课程的样子——她可是有提成的。 但林宁有点拖不下去了。 孙明霞不是老板吗？不出来巡视一下？ 他看着打完折还要平均一个月将近一万块钱的报价单，放下册子，眉头皱起。 “这也太贵了吧？” Linda保持职业微笑：“先生，我们的课程质量在朝阳区是数一数二的，师资都是学前教育专业出身，还有外教……” “我知道，”林宁打断她，“课程是挺好，但这价格……你们还能不能再打个折？” Linda摇头：“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今天是您第一次来，我们才给了九折优惠。” 林宁不死心：“你再问问你们老板呗？我和她当面聊聊，说不定能有个折上折。” Linda无奈：“先生，老板今天出去谈业务了，下午才能回来。而且就算她回来，这个价格也确实……” “那你下午帮我约一下呗？”林宁站起来，“我下午再来，和她当面谈。” Linda还想说什么，林宁已经往门口走了。 “先生！先生您留个联系方式……” 林宁摆摆手，头也不回。 走出早教中心，林宁站在路边，晒着太阳，突然笑了一下。 以前蹲守索菲娅妮的时候，他能在那条巷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现在呢？ 使小手段，确认孙明霞下午回来，就直接走了。 有进步。 至少知道不干等着了。 他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骑着电驴回到早教中心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蹲着。 太阳晒得人发懒，但林宁心情挺好。 不是跟踪罪犯，不是盯间谍，就是等个开早教中心的小老板。 不怕被发现，不怕打草惊蛇。 轻松。 下午三点，一辆白色奥迪停在早教中心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干练，拎着包往里面走。 林宁眯起眼，长相和头上的漂浮着的淡红色名字都对得上。 是她！ 林宁没有犹豫，精神力对着孙明霞名字前面的小圆点就点了下去。 画面涌来—— 孙明霞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响，来电显示“书商刘先生”。 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爸，给你邮寄的东西收到了吗？我和我妈可想你了。” 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哈哈，我也想你们，东西收到了，我明天去通辽找老李谈笔生意，咱家在建城路的房子是哪个小区来着？还有密码。” 孙明霞：“西府小区别墅区12栋，密码是5874568，我一会发给你信息。你待多久啊在那边？那边气候不好。” 男人：“嗯，我先在辽通待一阵。不用担心我，你和你哥也都小心点，别让人盯上。” 孙明霞：“知道了，你自己注意身体。” 画面散去。 林宁脸色微微白了白，嘴角慢慢翘起来。 辽通，建城路，西府小区别墅区12栋。 新手机号，新住址。 全有了。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出巧克力就开始磕。 这一趟，没白跑。 稍稍缓了一下，林宁都没有动地方，只是轻蔑地看了一眼早教店的门头一眼，还有别墅，就不可能没钱还，最烦这种老赖。 林宁直接拨通了执行悬赏通告上的法官电话号码。 “喂，你好” “你好，赵法官，我这边举报执行悬赏编号 GM250-3476被执行人孙国强的行踪信息……” 林宁报上了孙国强的地址和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并留下自己的领奖登记信息。 “行，我们这边确认无误，就会发放你提供被执行人踪迹的奖励。”赵法官顿了一下，他对于这个巨额案件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他欠的不止是多方公司的债务，还有很多购房人和农民工的钱。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 林宁客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这才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的计划就是，找到孙国强的踪迹，交给执行法官。法官把他带回燕京，他才能见到孙国强本人，而不是需要他屁颠屁颠地去外地，代替法警的职责。 自在！ 第163章 法院见闻 林宁接到执行法官赵法官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刷手机。 翻看着其他区法院的执行悬赏，综合分析，他又挑出了两个合适的目标。 “林先生，孙国强找到了。你方便来一趟法院吗？把奖金领一下。” 林宁愣了一下，这效率，好高啊！ 他笑着应道：“行，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站在客厅里，美滋滋地转了个圈。 虽然提供被执行人踪迹的奖金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这就是前摇，等把人带回来，他就该放大招啦！ 到法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执行局办公室在二楼，走廊不长，光线有点暗。 林宁打量着两边的办公室，往里边走的时候，看见走廊上各形各色的人很多，大多都是面露愁苦之色。 找到赵法官的办公室，门口一堆人正站着在说话。 林宁站定敲门的瞬间，这些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过来，他忍不住脊背有些发紧，下意识回头警戒。 林宁精神力再次大幅度升级后，感知敏锐了很多，一瞬间扫过全场，判断没有危险，才呼出一口气。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旧夹克，手粗糙，指节粗大。旁边，一个穿旧西装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还有一个大姐，四十多快五十，衣服洗得发白。 这三个人应该是这群人的领头的，脸上挤出笑容，莫名的看着林宁。 林宁有些不明所以，听到办公室里面的应答声，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开门进去了。 “你好，我是林宁。” 赵法官正在看材料，闻声抬头看见他，指了指椅子，“请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宁面前：“数数，一万元整。” 林宁没数直接塞包里，随口问：“这悬赏是法院出的？” 赵法官摇头，笑了笑：“我们只负责发公告，赏金都是是申请执行人凑的。” 说着，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叹了口气，“被孙国强坑的那些人，一人出一点。他们……也是没办法了。” 林宁愣了。 话还没落地，门被轻轻敲响了。 赵法官喊了声“进”，门推开，刚才走廊里那三个加上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涌了进来。 他们站在门口，看看林宁又看看赵法官。 他们的眼神真的很奇怪。 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一种……林宁说不上来。就是看着。 穿着夹克手指粗壮的汉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有点紧：“小兄弟，是你……找着那个孙国强的？” 林宁有些迟疑的看向赵法官，然后点了点头。 大姐一下子往前挤了两步：“那他……真找到了？钱能要回来吗？” 赵法官叹了口气，抬手往下压了压：“嫂子，别急。找到人没用，得找到隐匿财产。现在孙国强是押回来了，但还是一口咬定说没钱，资产调查还是……” 场面安静了几秒。 汉子的手攥了攥，又松开。紧跟着他的那个年轻点的男人始终没抬头。 穿旧西装的中年人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林宁，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汉子又开口了，声音低，像是怕打扰谁，他眼神带着期望的看着林宁。 “小兄弟，我们……我们十几个老乡，跟着我干了一年。工资没结，两年了，过年都没敢回家。我都不敢接电话，家里打来的，媳妇打的，孩子打的……都不敢接。” 年轻点的农民工终于抬起头，看了林宁一眼，又低下去。声音闷闷的：“我孩子等着学费。媳妇打电话就哭，我……我也不敢接电话。” 大姐在旁边接话，语速很快，像是憋久了：“我们家攒了两辈子的钱，买了他的房，烂尾了，两年了。他说走法律程序，走啊，走啊，走到现在，人呢？人找到了，钱呢？” 旧西装的中年人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张皱巴巴的名片。 “我姓周，做建材的。”他看着林宁，眼神很直，“货发了，钱没到，贷款逾期，公司快黄了。我下面还有二十个工人，等着发工资。” 林宁没伸手，他就一直举着。 工头又说话了，这回看着林宁的眼睛：“小兄弟，你要是……要是再有什么线索，能不能……除了赏金，我们也没啥报答的，但一定记你一辈子好。” 赵法官赶紧站起来开始拦着，“你们不要为难人家，我保证，孙国强这次拘留期间，我一定好好再重启调查孙国强的资产情况……” 林宁嗓子有点发紧。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网上那些破产的、讨薪的，隔着屏幕看，虽也心有怜悯，但真没有这种现场直面来的冲击大。 周老板把名片塞到他手里，名片被攥得温热，边角卷起来。 林宁低头看了一眼——周伟，建材，电话…… 他抬起头，那几个人都看着他。 林宁胡乱点了点头，他并不能保证什么，只能低头快步离开。 走廊不长，但那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像有重量。 走出法院大门，太阳晃眼。 林宁站在台阶上，站了几秒。 脑子里闪过一些他昨天“看”到的画面…… 孙明霞坐在办公室里，抱怨“只能住明珠苑那种破地方”。那个小区，林宁去过，那种高档社区，在她眼里是个“破地方”。 孙坚宇的朋友圈，在国外玩的照片，定位是巴黎、米兰。配文：【给老妈和老妹挑礼物，累。照片里一堆奢侈品袋子。】 孙国强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客厅里，对着家人放松的道：“我都安排好了……” 只要孙国强真的有隐匿的资产，他…… 林宁把手伸进兜里，摸到那张皱巴巴的名片。 他攥了攥。 然后走下台阶，骑上小电驴，走了。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个在建的小区，塔吊转着，工人在脚手架上移动。安全帽，灰扑扑的衣服，慢慢挪动的身影。 林宁看了一眼，加速过去。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着个外卖小哥，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孩子的照片，小男孩，三四岁，对着镜头笑。外卖小哥划过去，下一张，还是那孩子。 林宁收回目光。 绿灯亮了，他拧了一把油门。 风迎面吹过来。 林宁不明白，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渣？ 第164章 不止是为了赏金 到家的时候，屋里安静。 林宁下定了决心，这次就直球，现在，说实话，只要不是间谍和穷凶极恶的毒贩，他并不怕暴露、得罪人了。 无论是他自身的实力，还是背后的陈智他们。他现在已经不是小杂鱼了。 那就痛快一把！ 他摸出手机，拨给赵法官。 “我想问一下，孙国强拘留多长时间？我在哪能见到他？” “……”赵法官有些摸不到头脑，“司法拘留五天，你要干什么？你不要因为今天申请人的话有什么负担，这不是你的责任，我们会重启调查的。” 五天啊。林宁觉得心情不畅，但也无可奈何。 略过法官的问题，又问道：“那孙国强哪天哪个看守所出来啊？” “……你，你知道任何伤害、禁锢自由、暴力逼问等行为都是违法的吗？你不要冲动。” 林宁：…… “不是！您想什么呢？我就是怕他出来又跑掉了，我有事找他啊！至少让我问上两句，我好给我家里长辈一个交代啊。” “问什么？”赵法官还是有点不信。 林宁无语死了，碰上这么认真的法官也是不容易。 “要不你陪同我见他一面？我大舅妈的哥哥和他是同学，说不定能劝他吐出来点钱？” 林宁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但身份和目的都是自己给的，对吧？！ 赵法官有点心动，他见多了老赖，连亲生父母都不在乎，还能在乎老同学的劝告？但是万一呢？ 他迟疑道，“拘留期间见不了，他15号出来，我陪你见一下他。” 林宁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旋即又皱起眉头，那孙子一定要有能执行的隐匿财产啊！ 林宁虽然不至于情绪低落，但总是不由自主的想着那些申请人。 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呆。 窗外的光线慢慢变暗。 门响了。 江渔进门，手里拎着菜，看见林宁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 她顿了一下，“饿了吧？我去做饭，你来帮我。” 换鞋，进厨房，指挥着林宁开始择菜、洗菜。 她环着林宁的腰，站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着，满满的依赖感。 林宁身上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江渔接过林宁洗好的食材，开始切菜、做菜，菜刀落在案板上有节奏的响。 林宁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上，看着江渔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江渔做菜有一种玄妙的律动感，怎么看怎么流畅优美。 江渔背对着他忙着，没回头。 “你发信息给我说去法院，还顺利吗？” “嗯。” “奖金拿到了？”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江渔还是没回头：“看到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林宁没说话。 江渔把切好的菜拨进盘子里，水龙头冲了冲刀：“那就别想了。吃饭。” 晚饭是两菜一汤。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渔说起公司的事。王乔今天看K线图怎么也弄不明白，差点气哭了。她说的时候还忍不住想笑。 林宁听着，嘴角翘了翘。 吃完饭，江渔洗碗，林宁葛优摊在沙发上，眼神透过电视机里的新闻不知道在看什么。 水声停了，江渔出来，坐到他旁边，靠着他肩膀，掏出手机开始刷。 两人都没说话。 林宁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的重量。 与此同时。 GUO安部，部长办公室。 李局：“……纵火案牵扯出来丑国一条新线，目前顺藤摸瓜掌握了两个主要嫌疑人，接下来就看能钓出多少鱼了……” 冯部靠在椅子上，不时的翻看手里的报告，询问一些细节。 汇报完工作，李怀峥放松了一些，端起保温杯喝了几口。 部长也闲适的喝着茶水，突然开口：“小李啊，听说你往纪委送了三个业绩？” 李怀峥动作顿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下意识的捂着胸口，脸色古怪。想起那三份调查报告送到自己手里时的别扭，憋了半天。 “跟您汇报过的那个林宁，看了一眼，说那三个人有问题。我让人一查，还真查出了贪腐线索，就转给纪委了。” 部长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真就看了一眼？” 李怀峥捂了捂胸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头疼：“就一眼。” 部长看着他，好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不是好事吗？” 李怀峥苦着脸：“领导，这是个烫手山芋，本事大，闯祸的本事更大，我都不敢想他有一天突然……” 他止住话语，但意思冯部听明白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不是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吗？我还记得老黄当年对你有多头疼，哈哈哈……” 李怀峥无话可说，报应啊。 随后他收敛神色，语气凝重起来：”领导，我倒不是怕麻烦，就是觉得，林宁这样的人，不管多能惹麻烦，只要站在咱们这边，就是大杀器，但危险性也不小。一旦他走歪路，跟国外势力勾连……” 部长神色也转为认真，但语气平和，“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他用这个能力赚不该赚的钱了吗？” 李局摇头：“没有。就举报拿奖金，和朋友开公司，正经生意。” 部长：“第二，他喜欢扬名吗？” 李局摇头：“他怕人知道。这小子，苟得很。” 部长：“第三，私生活呢？看见女人挪不动步？” 李局摇头：“刚处了个正经女朋友。不是看见女人走不动道的人。” 部长顿了顿：“对咱们有不满吗？” 李局想了想：“觉得间谍和汉奸判刑太轻，说应该全死刑。” 部长笑了：“还是个鹰派。” 他看着李局，“这不就结了。权、钱、色，他有正常人的欲望但是没有过于执着，思想也没问题，外国拿什么引诱他？” 李局其实也对林宁是比较看好的。但是怀疑和未雨绸缪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特别亲眼见识到林宁的能力后，即使已经试探过了，他仍忍不住担心。 部长往后靠了靠：“小李，不要因为他是咱们自家的人就亏待，对外面值得统战的对象能下重本，难道要对自己手里的人才吝啬？自己给足了，谁也勾不走。” 李局点头，没再说什么，告辞出来。 走出办公楼，站在台阶上。 院子的红旗在夜色下轻轻飘荡着。 李局站了一会儿。 走下台阶，上车。 对司机说：“回局里。” 车驶出院子，汇入燕京夜晚壮丽的车河里。 第165章 假离婚 夜里，林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五天。 他要等整整五天，才能见到孙国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急性子。 但只要想到，这五天，足够那个老狐狸再藏一次钱，足够那些受害者再多熬几夜绝望。 他就不得不急。 墙上江渔随手贴的便利贴，写着“周末买牛奶”，字迹歪歪扭扭，是她随手写的。 可林宁脑子里，全是法院里那些农民工攥着拳头不敢哭的模样，全是周老板快要倒闭的公司，全是大姐哭哑的嗓子。 凭什么？ 别人的孩子连学费都交不起，孙国强的儿女却在国外挥霍、住豪宅、买奢侈品？ 林宁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死死盯着黑暗，大脑疯狂运转—— 孙明霞记忆里的画面，一闪而过的细节突然炸开。 六年前离婚！ 可两人依旧同吃同住、并肩说笑，气氛融洽得像从未分开。 还有一个画面，孙明霞冲父母发脾气，质问两人为什么离婚。刘秀秀拍着她的手笑着道：“还和以前一样。” 而孙国强在旁边笑而不语。 林宁心跳快了一拍。。 假离婚！ 六年前就布好的局吗？ 孙国强不让儿女知道转移资产的事，但刘秀秀一定知情！ 她是他的贤内助，是他的事业伙伴，也是他藏在暗处的保险柜！ 想通这一瞬，林宁眼里再无半分睡意。 第二天天刚亮，林宁爬起来简单吃了江渔昨晚留给他的早餐。 骑上小电驴，直奔刘秀秀居住的别墅区。 通过孙明霞，他不只知道了刘秀秀的住址，还知道她的习惯——晨练，跳广场舞。 别墅区隔壁的小公园。 晨光洒在小广场，老头老太太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音乐还未响起。 林宁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跟个街溜子似的满哪儿乱看。 实则，他正全神贯注的找人。 一小会儿后，他眼神骤然一凝。 刘秀秀出现了。 衣着精致，体态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安逸富足。 林宁眯着眼睛，目光定在她的头顶——红色【刘秀秀 无业】 他没有半分犹豫，目光直接锁定，对着她名字前面的圆点，点了下去。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画面一 装修奢华的客厅，孙国强面色阴鸷：“公司负债越来越高，离，假离。所有资产转到你名下，债务归我。就算公司炸了，咱们的钱一分不少。” 刘秀秀冷静点头：“好。” 画面二 律师事务所。 离婚协议白纸黑字—— 所有房产、存款、股票、商铺全归刘秀秀。 孙国强“补偿”前妻五千万元现金，刘秀秀则放弃公司股权主张。 两人签字的手，稳得可怕。 画面三 刘秀秀拿着手机，声音发紧：“五千万到账了……你从公司账上挪的就只倒了两手，太危险了，会不会出事？” 孙国强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放心，我只要不立刻破产，拖时间长一点就好了，刘雯做账还是很厉害的。” 画面四 刘秀秀将银行卡拍在孙明霞面前：“拿着，你哥也有一份。不许出去瞎胡闹啊！” 孙明霞笑得神采飞扬，“好妈妈~~”。 画面五 海边酒店，两人相拥而立。 孙国强轻抚她的发：“放心，咱们都离婚这么多年了，查不到你们身上，其他的，我看着安排。” …… 看的太细，拖慢的人生片段太多，精神力疯狂消耗，林宁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收回能力，不再多看。 证据已经足够。 剩下的破产之前还有没有隐匿转移，他可以看孙国强的第一手“资料”。 他的推测是真的！ 六年前！ 早在公司爆雷、欠债无数之前，孙国强就已经开始掏空公司、转移资产！ 林宁坐在长椅上，从包里摸出巧克力，撕开包装往嘴里塞。 甜腻味道，也压不住林宁恶心的感觉。 他看着不远处跟着音乐轻松摇摆的刘秀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享受吧。 这是你最后几天安稳日子。 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备忘录，一行行关键点清晰列出： 1. 六年前假离婚，律师：王霆 2. 离婚协议恶意转移资产，并且挪用公司五千万元 3. 资产流向刘秀秀，后赠予孙明霞、孙坚宇 4. 离婚后长期共同生活、共同旅游，多处地点可查证 5. 公司资产被恶意掏空，早有预谋逃避债务 六年前就开始布局。公司还没爆雷，就已经把家底掏空了。这夫妻俩是个狠人儿啊！ 林宁站起身，往公园外走，边走边拨电话。 响了半天才接通。 张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暴躁。 “你昨天折腾我大半夜，这一大清早的又要干什么？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赚你俩钱怎么这么难？” 林宁嘿嘿一笑：“我再跟你确认一下——挪用公司资产，以离婚补偿的名义给配偶，即使配偶放弃了公司股权，也属于挪用公司资产。对吧？” 张齐烦躁地：“对对对。” 林宁：“即使债权人的债务是在离婚后四年内才产生的，也可以撤销四年前明显不合理的离婚协议，追索转移的财产。对吧？” 张琪声音拔高：“我昨晚已经给你解释得很清楚了！你到底要怎样？可以可以可以！” 林宁：“如果接受资产的配偶，在这四年里把资产赠与了儿女，那这个赠与协议也可以被债权人申请撤销，对吧？” 张琪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半死不活的呻吟：“对……可以申请撤销赠与，把赠与的财产变成可执行财产……你到底碰到什么大案子了？你自己乱弄，不如直接让我代理！财产纠纷民事诉讼，我的强项啊！” 林宁嘿嘿一笑，然后无情的把电话挂断。 他站在公园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音乐声隐隐约约传来，配着蓝天绿树。 林宁收回目光，跨上小电驴，油门拧到底，直奔法院。 到了法院门口。 林宁没直接进去，先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点了两份饭，埋头狂吃。 他要补充体力和精神力。 他很清楚规矩——非亲属、非律师、非公职人员，绝对不能探视拘留人员。 但今天，他偏要破这个例。 二楼走廊，依旧挤满面容愁苦的申请人。 林宁目不斜视，步伐沉稳，直接敲开赵法官的门。 “林先生？你怎么来了？还要四天……” 赵法官的话没说完，就被林宁打断。 “我有孙国强恶意转移资产的线索。” 林宁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我必须见到他本人核实几个问题。现在。” 赵法官眉头一皱：“不行，规定不允许。” 林宁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像重锤一样震撼着他： “孙国强和刘秀秀，六年前就假离婚。” 赵法官猛地一僵。 “公司还没爆雷，他就把所有房产、存款、五千万现金，全部转到前妻名下。” “掏空公司，恶意逃债，布局整整六年。” “你再等四天，他说不定能把最后一点藏钱，也转移干净。” 林宁盯着赵法官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能见他，就能挖出他最后藏起来的所有资产。” 空气仿佛开始变得有重量起来。 赵法官脸色变幻，死死盯着林宁。 他莫名的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虚言。 沉默足足十秒。 赵法官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松口。 “……我破例。” “明天上午十点，拘留所，我陪你去。” “但只有五分钟。” 林宁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五分钟，足够了。 他看着赵法官，语气平静，“放心。明天，孙国强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第166章 赶尽杀绝 次日上午十点。 拘留所探视室，气氛压抑冰冷。 铁桌隔开两边，一边是面色阴沉的孙国强，一边是陪同而来的赵法官，以及静静站在一旁的林宁。 门关上的刹那，林宁目光微凝，窥因之眼已无声发动。 无数破碎而关键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假离婚、转资产、掏空公司、新贷还旧贷、买死人身份、开空壳公司、流水倒手、隐匿数千万…… 所有秘密，在林宁面前，一览无余。 赵法官看了看表，低声提醒：“只有五分钟，有什么要核实的，你尽快问。” 林宁微微点头，走到铁桌前，目光平静落在孙国强身上。 眼前这个男人，头发花白，面色红润，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气，下巴微扬，眼神轻蔑看着赵法官，对林宁这个小年轻更是一点不在乎。 林宁忽然笑了。 “孙先生，我今天来，只是跟你核实几件小事。” 孙国强嗤笑一声，懒得开口。 林宁不急不缓，抛出第一个问题： “你认识王霆律师吗？六年前，帮你和刘秀秀办离婚协议的那位。” 孙国强眼皮一跳，脸色微变，却依旧硬撑：“不认识。” “不认识？” 林宁轻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 “那我提醒你一下。18年离婚，所有存款和房产都给了你前妻，而且你以‘补偿’为名，转给刘秀秀五千万。真大方啊！” 林宁停顿了一下，“这笔钱，是你从公司账上分两次挪用出来的，对吧？” “这叫什么来着……” 林宁抬眼，字字清晰， “挪用资金罪，数额特别巨大。” 孙国强脸上的表情开始惊恐和僵住。 “你胡说！”他猛地低吼。 “我没有！那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共同财产？” 林宁笑得更冷， “公司当时的负债、流水、会计凭证，你以为注销公司就查不到了？还是你觉得，那个帮你做了整整六年账的会计，会一辈子替你守秘密？哦，她叫刘雯是吧？！” “警察想查，三天就能把所有证据摆到你面前。” 孙国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 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林宁却没停，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慢悠悠抛出第二个问题。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炸得孙国强魂飞魄散。 “那再问你一个人。孙伟明，你认识吗？” “他名下，有一家公司，叫伟明咨询。” 孙国强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缩，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致命的死穴！ 林宁看着他惊恐欲绝的模样，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却字字诛心： “不用装了，我都知道。” “那个孙伟明，早就死在国外了，身份信息是你通过灰产中介买的，你找人假扮他注册公司，就是为了在破产前，把你这四年赚的钱，全部转进去隐匿起来。” “房地产热那几年，除了以贷养贷，你还是赚了一些钱的，加上欠的钱，全都藏进了那家空壳公司。” “数额，是几千万。” “我说的，对吗？” 每一个字落下，孙国强的身体就抖一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最隐秘、最安心的后路，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扒得一干二净！ 林宁看着他崩溃的模样，依旧没有停手。 最后一刀，直插心脏，赶尽杀绝。 他微微俯身，笑容如同深渊里的恶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劝你早点接受现实。” “你当年转给刘秀秀的五千万，还有她后来赠予你儿女的房产、存款、奢侈品…… 按照新规，债权人全都可以依法撤销。” “你的离婚协议无效，赠与无效。” “你儿子在国外挥霍的，女儿买的豪宅，刘秀秀手里的资产…… 全都要吐出来，用来还债。” “一分，都跑不掉。” “啊——！！！” 孙国强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青紫，眼睛翻白，几乎要当场昏厥。 他浑身剧烈抽搐，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不……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我求求你……我错了……” “我还钱……我都还……你别碰我老婆孩子……求你了……” 堂堂一个老赖，此刻彻底崩溃，涕泗横流，跪地哀求。 赵法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没想过，短短几分钟，一个油盐不进的老赖，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甚至怕孙国强被刺激得当场猝死，连忙上前一把拉住林宁：“够了！先到这！再问要出事了！” 林宁顺势站直身体，眼神冰冷，再没看孙国强一眼。 垃圾，不配。 两人走出探视室。 赵法官依旧惊魂未定，看向林宁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死人身份、空壳公司、流水、会计、律师……你全都知道？” 林宁转过身。 刚才还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锋芒，换上一副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容。 “赵法官，我开的是投资调查公司，查人查资产，本来就是我的独门手艺。” “所有信息都是公开痕迹里推理出来的，绝对合法合规，您放心。” “至于具体方法嘛……商业秘密，就不和您分享了。” 他顿了顿，笑容真诚又坦荡： “我会把整理好的所有线索、证据、公司名称、身份信息、流水关键点，全部发到您邮箱。” “剩下的，就麻烦您了。” 赵法官咽了口唾沫说不出话。 林宁笑容灿烂： “别的不用多说。案子执行完，奖金记得按时打给我就行。”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背影干净利落，轻松洒脱。 而拘留室里，孙国强的绝望嘶吼，隐隐传来。 从今天起。 孙国强，他的钱，他的家，他的后路，他的自由…… 全都烟消云散！ 第167章 放松 燕京六月的天空，是一种清澈到极致的蓝，万里无云，干净透亮。 阳光肆意泼洒下来，热浪滚滚，可林宁却半点不觉得燥热。从眼睛到心底，全是通透敞亮的舒爽。 拘留所里压在心头的沉郁、对峙老赖的冷厉、挖开真相的锐利……在这一刻，随着风一吹，全都散得干干净净。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悠闲，小贩的吆喝声、电动车的鸣笛声、路边店铺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最鲜活的盛世烟火。 国泰民安，市井热闹，人间安稳。 林宁骑着小电驴，风从耳边掠过，嘴角不自觉地扬着轻松的笑意。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宁乔投资公司，跟王乔好好显摆显摆这次的战果，再拐上江渔找地方好好玩一天。 可刚骑出去没两条街，手机就响了——李峰。 林宁笑着接起：“干嘛？想我了？” “你在哪呢？” 李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之前那十个案子，有三个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手续走完了，过来签字领奖金。” 林宁眼睛一亮：“行，马上到。” 调转车头，朝着派出所欢快的拧紧油门。 派出所大办公室。 李峰仍然在埋头苦写材料和案卷。 抬头看见林宁进来，直接把一叠单子拍在桌上。“自己看，签字，按手印。” 林宁拿起单子扫了一眼，笔走龙蛇签下名字，语气轻松又嘚瑟：“可以啊，李警官，效率终于高了一回。” 李峰看他那样儿，撇撇嘴，目光扫过，满是羡慕。 “你这来钱也太快了” 林宁头也没抬的开始按手印：“为人民服务！” 李峰竭尽所能的翻了个大白眼。 林宁把资料往李峰面前一推，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这两个月你办了这么多案子，没少捞功劳吧？二等功有没有？最次也得是个三等功吧？”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语气贱兮兮：“不会吧不会吧？有人不会只是得个嘉奖或者集体二三等功吧？” 李峰脸一黑，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招呼，“你闭嘴！会不会聊天？！集体二等功不算功劳吗？还有，我攒一攒等着评个大的，你懂个屁！” 林宁往后一闪，“小样的，那你不巴结我，还敢打我，你完了！”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林宁没有看到每次必然出场的张所，随口问道：“张所呢？” 李峰吐槽道：“去杨钧他们所去‘督查’办案了。有五个案子是和杨钧他们所联合办的，张所风光的咧，那边马所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感激我们。” 说着忍不住也乐了起来，“张所现在天天洋洋得意的，每天都要去人家所里逗一逗马所，马所又不能骂街，可直的老头，硬是被逼的学会阴阳怪气了。俩加起来快一百多岁的人，跟小孩一样。” 林宁听得乐不可支。 领导的八卦，爱听。 “行了，字签完了，钱记得尽快打我卡上。” 林宁站起身，“我先走了，还得去找江渔呢。” “滚吧你，见色忘义。” 李峰骂了一句。 林宁得意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尔等单身狗！ 离了办公室，刚进大厅，就见两伙人隔着民警互相对骂，好多人都围着看热闹。 应该是两大家子，男女老少的挺全乎，有拘留所都不敢收的“老宝贝”，加上没动手，民警除了劝，也是拿他们没法子。 又有两个警察加入劝架行列，围观群众好多连业务都不办了，踮着脚吃瓜。大厅真是热闹极了。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年轻时候骚扰女青年就全厂通报批评过，你搁这儿装什么好人……” “放屁！苟大嘴，这片街面谁不知道你一张嘴就会撒泼、造谣……” 林宁正看得津津有味，余光却看到从拘留室那边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慢悠悠地往派出所外走，神态轻松，双手随意揉着手腕，像是刚办完手续准备离开的普通群众。 可林宁的却一眨不眨的落在他的头顶。 正红色【黄成根 无业】 林宁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男人。 他穿着廉价的POLO衫，一股混不吝的长相气质，走路一步三晃，双手交替的揉着手腕。 一种怪异的感知反馈。 林宁下意识就跟了上去，他放出精神力，绕着男人的手腕转了一圈，便清晰地“看”到——两只手腕上，都有一圈淡淡的、新鲜的勒痕。 那是手铐印。 林宁心里猛地跳出来一个荒诞的念头：这货……不会是自己把手铐打开，从拘留室里溜出来的吧？ 他立刻摸出手机，给李峰拨过去。 电话刚接通，林宁声音极低：“你们所里，是不是抓了一个叫黄成根的人？无罪释放了……” 前面那个溜溜达达的中年男人，耳朵极尖。明明林宁声音压得极低，又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下，他还是猛地回过头，斜着眼睛盯了过来。 四目相对。 黄成根脸色瞬间一变，他看到了林宁手里的手机，也听清了那半句问话。 下一秒。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林宁连李峰的回答都不等了，直接收起手机，拔腿就追。 他如今的身体素质，每天都在强化，爆发力、速度、耐力全都远超常人。 而眼前这个被烟酒色掏空身体的中年混混，在他面前跟慢动作没区别。 派出所小院不大，黄成根刚冲出大门口两三步，林宁已经如猎豹般追上，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拽！ “啊！！” 黄成根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林宁顺势一推，一转，将他手臂狠狠别到后背，压到在地。 然后屈膝压在他的背肩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小子！放开我！你敢多管闲事？！” 黄成根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疯狂放狠话，“你给我等着！回头我找人点你！” 林宁单膝跪在他背上，神情轻松，语气好奇的问道：“我是警察，抓你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叫多管闲事？” 黄成根一怔，随即怒骂：“放屁！你绝对不是警察！我在派出所、看守所进进出出一辈子，什么样的警察没见过？你骗鬼呢！” “你放开我！要不然等我出来，我弄你全家！” 第168章 额外奖励 林宁本来还想和这货聊聊，自己怎么就不像警察了这个话题，结果听到他威胁自己家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眼神却转冷，力气微微一加，“咔咔” 一声轻响，黄成根的关节被别到极限。 黄成根瞬间疼得浑身抽搐，狠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哀嚎。 就在这时，李峰带着两个民警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黄成根！你敢跑！” 那两个民警冲上来，直接将人接手，反手铐住，连拖带拽往所里带。 刚才还嚣张放狠话的老炮，一看见真警察，瞬间蔫了，嘴里嘟嘟囔囔，却半个字威胁都不敢再说。 李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惊魂未定，狠狠拍了林宁肩膀两下。 “我靠！兄弟！谢了谢了！” 他喘了口气，“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解开的手铐，要是真让他跑了，我们所今年所有功劳全白费，直接成全局笑话！” 这两三分钟的时间，李峰出了一身汗，既是急的，也是吓的。 林宁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奇地问：“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我看他面相，犯的事不小吧？就这么从容不迫从派出所溜出去，也是个牛人。” 李峰嫌恶地啐了一口：“牛人个屁，就是个从小混到大、浑不吝、皮贼厚的燕京老炮。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敲诈勒索、坑蒙拐骗，一辈子没干过一件正经事。进去跟回家一样，脸皮比城墙还厚，以前是小毛病不断，这次涉案金额有点大，也是长胆子了，没想到他居然敢在派出所里自己解铐逃跑。” 李峰越说越气，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孙贼，以为不打人就收拾不了你了吗？给我等着！ 林宁知道李峰赶着处理事情和汇报，“行了，你去忙吧， 走了。” 李峰赶紧道，“谢了林子，我们忙完这阵子，让张所请你吃饭。” 林宁骑上电动车，冲他挥挥手，潇洒离去。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宁乔投资公司。 宁乔投资咨询，装修极简风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王乔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表情痛苦得像在受刑。 江渔坐在另一张桌前，安安静静翻着书，旁边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林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饮料，往桌上一扔。 “砰”的一声。 王乔飞快摘下耳机，长长舒一口气。 林宁好笑：“不喜欢学就别学了。陶哥让买啥你就跟着买啥。以后要投资哪个企业，我看过人再调查一下，直接投资就行，咱也不参与管理。” 王乔皱眉看他，一脸“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废物凭什么指导我”的表情。 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以前跟林宁解释过为什么需要专业知识，这货过耳就忘，说了也白说。 王乔换了个角度：“你不是说要发奋图强搞资金？上班时间你跑来干嘛？” 他顿了顿，眼神警惕起来：“你不会又想把江渔拐走吧？” 林宁翻了个白眼：“你俩一个在上课，一个在学习，也没有在工作。我拐走她怎么了？那是我女朋友！” 他掏出手机，往王乔脸前一怼：“好好看看！重新给你一次机会，想想对待我的态度！” 王乔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这……这啥？” “执行悬赏公告，” 林宁头扬的高高的，“一亿五千万执行标的，奖金百分之十，刚刚搞定。” 下一秒，王乔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一亿五千万？百分之十？那不是……一千五百万？！” 他手忙脚乱抓过桌上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顿猛按：150000000 × 0.1 = 15000000。 算完一遍，不信。再来一遍。还是一千五百万。 第三遍按完，王乔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瞪得比核桃还大。 “算出来了？回头放公司开始天使投资，你还敢说我天天是啥也不做？！”林宁挑眉。 王乔猛地抬头，看林宁的眼神无比谄媚：“义父，你全部投进来增资啊？” 林宁爽了，哈哈大笑：“爸爸啥时候骗过你？” “那啥时候到账？”王乔一把薅住林宁的胳膊。 林宁嫌弃地推开他：“急什么，法院查资产、冻结、拍卖、走流程，哪有那么快？” 王乔瞬间垮了脸，也嫌弃的把手往裤子上擦了擦，“那你装什么义父范儿？！儿子，爸爸教你个乖，立马兑现的，才能装B！” “滚！” 两人怒目而视。 林宁目光和王乔较着劲，嘴里喊江渔。 “收拾东西咱们去玩儿去。” “下午我们还要盯盘呢！”王乔不甘示弱。 两人目光无形中，刀光剑影杀的天昏地暗 江渔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看似不掺和，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开始收拾包包了。 电话铃声响起。 林宁看到是陈智的电话，“哼”了一声鸣金收兵。 “有空来小楼一趟。” 林宁刚想问什么事，陈智紧接着道，“你回老家之前的案子奖金结了。还有点事要和你说一下。” 林宁一瞬间有点纠结。 江渔看他表情，猜到可能有事，声音明快的道，“去吧，去吧。你回来早就给我打电话，要是晚咱们就明天去玩。” 林宁倒是不着急领奖金，跑不了，但是陈智说“有事”就不敢耽误了。 “行吧。”林宁有点不情不愿的点头。 没搭理幸灾乐祸的王乔，抱着江渔的头，mUa了一大口，然后边往外跑边大声道，“气死你个单身狗！！” 王乔：“我%￥&*￥……” 陈智办公室。 他坐在桌前，看着面前摆着几份文件。见林宁进来，他直接推过来一份签字单：“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林宁扫了一眼。 特殊顾问费：100000 元，重大线索举报奖励：500000 元，合计六十万元。 他利落签下名字。 然后抬头看着陈智，等着他说事。 陈智看着他，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军警体系内的人，奖章、勋章都没法给你申报，组织研究后，决定给你一个更实际的奖励。” 林宁挑眉：“还有额外奖励？” 第169章 户口和诱惑 林宁带着好奇：“什么奖励？” “燕京户口。” 陈智笑着开口，“指标已经批下来了，流程我让人帮你走，最快几天，就能正式落定。” 林宁呆了一下，然后眼睛“唰”地，变得锃明瓦亮。 在燕京漂着的人，谁不知道户口的分量？买房、买车、医疗、教育、未来发展……这是比一百万、两百万更稀缺、更珍贵的东西！ 他是真的惊喜了：“真的啊！” 陈智被他这直白的样子逗笑：“你满意就好。” 林宁眼珠子一转，忽然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真诚又厚脸皮：“陈哥，既然户口都安排了，那…… 能不能顺手再解决一个难题？” “说。” “车牌。” 林宁笑得有点讨好，“我那小电驴总不能骑一辈子，摇号你也知道，一家四口摇十年都未必中一个。你看，我也不挑号，能正常用的车牌就行，我可以交钱，只要能直接下指标。” 陈智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痛快地道，“行，回头一块给你办了。” 说着，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茶，像是随意地问道： “你攒多少钱了？户口也有了，没考虑买房子吗？我们手里有一些没收的非法所得房产，你要是钱凑手。可以挑一挑，都是好房子。” 那不可都是好房子吗？国安能没收的财产，不是间谍的，就是汉奸。那伙人手里的东西不好，他们卖什么命啊？ 林宁眼睛更亮了：“有小四合院吗？小小的院子就行。” “一进的，不带倒座的那种三和院也行。回头院子里一角种上一颗枣树或者石榴树，另一个角搭一个葡萄架子，正房门口摆一个风水缸里面养几条金鱼。” 说着，林宁的眼神有点迷离，带着梦幻般的语气，“边边角角养几盆花，最好是菊花和兰花。夏天的时候纳凉喝茶。再挂三两个鸟笼，养几只鸣禽……” “出门就是胡同，侃大山的大爷和骑着自行车的姑娘，还有开了多年的老店和早点摊子……” 说着，林宁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智眼角和嘴角不停的抽搐。 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竟然向往大爷的退休生活？！ 陈智劝说自己，每个人都有爱好和梦想，才强行压下无语，开口道：“有，除了大的，还有两处小的。虽然比外面市价要低，但是四合院可不便宜啊。” 林宁疯狂心动，国安手里的肯定是好东西。 “大概需要多少钱？”林宁小心翼翼地问。 陈智在电脑上翻看了两下，报了一个价格。 “雍和宫边上有一个小院子，正宗一进四合院，市价的六成，3000 万。” 林宁的笑容凝固。 三千万。 市价打六折还要三千万。 他下意识想捂口袋。 开什么玩笑？ 他讪讪一笑：“没钱。” 陈智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可以再立立功。我也好往上帮你申请申请，能不能再打个折。” 林宁心说：打骨折也不行。 他讪讪地站起身：“那个……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回见啊。” 陈智没留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林宁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他有些不甘心的回头，问道： “那个……你最近没有需要帮忙的吗？还有什么立功的机会？” 陈智忍住笑，放下茶杯，“那你能保证听命令，不擅自行动吗？” 有门！ 林宁非常自然丝滑的回到椅子上坐下，“当然！我一直都挺听话的啊，什么时候捣乱过？” 陈智太阳穴跳了跳，“远的不说，前几天让你去培训基地找嫌疑人，你干了什么不记得了？” 他不只是气林宁乱发挥，更气他不爱惜自己。 这和手里拿着枪，非要和敌人意气的拼刺刀有什么区别？！ 林宁眼神飘忽了一下，看陈智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连忙保证道：“再不会了！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不画蛇添足。” 陈智叹了口气，也不再啰嗦他，“明天下午三点，有没有空？” 林宁愣了一下：“有。什么事？” 陈智靠在椅背上：“有个活，想让你帮忙看看。不用你那些……太‘费神’的法子。就看看人，划定一个范围。” “行。”他点头，“具体呢？” 陈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有个国际合作项目，中方和欧洲几家能源公司联合开发。对方来了一批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下个月就要进场。我们收到情报，里面可能混了‘有问题’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林宁： “但情报太模糊，不知道是谁，甚至不知道我方是不是也有，只知道是来搞破坏的。我们不能大规模排查，会引发合作方的抵触情绪，影响项目推进。更甚者，外国的媒体什么德行你也知道，我们动作大了或者没有查到证据，他们能报道成什么样……哼！” 林宁眼睛眯了眯。 陈智继续道：“这个项目……很重要，对国内能源安全很重要。” 林宁听着，慢慢走到他身边。 陈智继续说：“下周有个欢迎酒会，双方核心人员都会到场。你以……我方工作人员的安保顾问身份进去，待一个小时。就做一件事——把他们挨个看一遍。” 他看着林宁的眼睛，郑重的重申： “不需要你查他们的过去，不需要你挖他们的底。就告诉我，谁可能有“问题”。” 林宁也郑重点头，“明白！我不会乱来。” 陈智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行了，明天下午三点，准时过来。带你去见个人，他会告诉你具体背景。” 林宁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从小楼出来，林宁随意的看了一下银行六十万的到账信息，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跨坐在小电驴上，没急着走，他坐在车上发了会儿呆。 国际合作项目，间谍…… 他咂摸了一下嘴，又摸了摸跳动的有些快的心口。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拧了一把油门，小电驴窜出去。 第170章 任务前 林宁风驰电掣的在燕京的街头狂飙了十分钟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燕京户口和京牌的喜悦慢慢浮上心头。不顾旁人的目光，林宁仰头大笑几声，掏出手机，给江渔打了个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的轻快： “我去接你，十几分钟就到。” “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渔的声音也不自觉染上笑意。 “大大的好事。” 林宁笑，“见面告诉你。” 江渔刚下楼，就看到满面笑容的林宁，快走几步，当到近前，林宁一把抱起她转了几圈。 然后也不等江渔问，“我举报立功，给批了燕京户口！” 江渔那双亮亮的眼睛瞬间染满笑意，双手捧着林宁脸：“真的？你太厉害了，哈哈哈……”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林宁也笑的见牙不见眼，打趣道，“你要坐实我赘婿的名头吗？” 江渔想起林宁老家的遭遇，当即笑的直不起腰，“好啊，我养你！” 心情好得不得了的两人，手牵着手开始觅食。 夜里十点多，林宁和江渔笑得脸色发红的从天桥剧院出来。 “太好笑了，现场就是不一样。” 林宁点头，“下次咱们还来！” 夜色温柔，林宁看着灯光下的江渔，简直美的耀眼，以后他们还要体验好多好多有趣的事。 一整天的放松，让林宁彻底卸下了连日来的紧绷。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就要踏入一场全新的、看不见硝烟的战场。 次日下午三点，林宁准时抵达国安小楼。 陈智已经在楼下等他，神色比往常严肃几分：“跟我来，别乱说话，低调一点。” 林宁点点头，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密闭的会议室。 屋内已经坐了七个人，清一色年轻男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精明强干。 林宁目光一扫，立刻在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刘昭。 这家伙养完伤都开始出任务了，林宁心里高兴，但是没敢热情的打招呼。 两人视线交错，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林宁找了个空位安静坐下。 没过两分钟，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形干练，面容冷硬。 他走到讲台上，开口：“周海。是你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林宁身上时微微顿了半秒，随即打开投影仪。 巨大的幕布上，立刻出现一行清晰的大字： 中欧能源联合研究院——深海风电 + 氢能储存技术项目 “项目总投资超百亿，核心专利涉及国家能源安全。” 周队声音低沉有力，“合作方为中方能源集团、德法两家能源巨头，外方核心人员二十七人，技术、管理、法务全覆盖。” 他指尖一点，名单与简历铺满屏幕。 “我们接到绝密情报——这批人里，至少两人有问题。可能是商业间谍，也可能是政治背景。情报模糊，无法锁定目标，我们只能慢慢排查以及加大安保措施。” 周队目光锐利地看向众人：“下周周三晚，合作方欢迎酒会，全员到场。你们八个人，全部乔装成酒店服务员，配合安保，预防突发情况，如果出现，第一时间控制现场，不许出任何乱子。” 他顿了一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信息：“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确保欢迎酒会上不会出现任何暴力破坏的情况。明白了吗？！” “是！！” 林宁也凑了个数，大声应答。 “从现在开始，封闭培训。” 周队沉声道，“第一阶段，先把你们变成合格的服务员。” 接下来的几天，林宁彻底进入了 “魔鬼模式”。 白天，他和七名侦查员一起接受基础培训：标准站姿、微笑幅度、端盘手势、上菜流程、应答话术、清理台面、应对醉酒客人、处理突发口角…… 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自然、毫无破绽。 一个端盘子的姿势，要练到手臂稳如支架，连一滴水都洒不出来。 林宁一开始还觉得好笑，练着练着才发现，这里面全是门道——真正的潜伏，就是让所有人都忽略你。 而一个不起眼、专业的服务员，是最好的伪装。 基础培训之外，陈智单独给林宁开了专属特训。用陈智的话说：“你和他们的任务不同。借着这次机会，你好好培训学习一下。” 几门课，直接让林宁大开眼界，虽然痛苦，但太他妈酷了： 1、微表情与行为测写 教官只放几秒钟视频，就能从一个人的眨眼频率、脚尖方向、手部小动作，判断对方是否紧张、是否撒谎、是否携带敌意。林宁本就观察力变态，一学就通，进步速度让教官都暗自吃惊。 2、近距离隐匿格斗 不使用枪械，只用餐具、毛巾、桌椅，三秒制敌，无声无息。出手快、准、狠，不留痕迹，完全符合 “服务员” 的隐蔽身份。 3、特种乔装与易容 不是影视化的夸张变脸，而是微调整：改变眉形、调整肤色、改变发型、贴一颗不起眼的痣、调整走路姿态与气质。短短几分钟，一个人就能彻底换一种气场，连熟人都很难一眼认出。 4、战术跟踪与反跟踪 如何在人群里不被发现地跟住目标，如何判断自己被跟踪，如何利用建筑、人流、商铺轻松摆脱。每一步都藏着专业的算计。 5、危险物品快速识别 不用搜身，只靠观察轮廓、重量、动作姿态，就能判断对方是否携带刀具、爆炸物、偷拍设备。林宁精神力加持，几乎看一眼就能锁定异常。 6、密语通讯与手势指挥 全套专用手势，不用说话，一个动作就能传达 “危险”“目标出现”“请求支援”“正常撤离”。简洁、致命、高效。 林宁越学越兴奋。 他原本只是好奇，可真正接触到这些顶尖情报技能，才明白什么叫刀尖上的艺术。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陈智这哪里是培训他完成任务，这简直是在按核心特工的标准往死里练。 周三，林宁一身便服站在酒店后面，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第171章 范围目标 下午五点，林宁站在酒店员工休息室内，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白衬衫，黑马甲，领结打得规整。头发梳成三七分，眉形修得略细，脸上扑了层薄粉。那股平日里藏不住的锋利与桀骜，被硬生生压下去大半。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像另一个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七名侦查员已经在走廊列队等候，没人说话，各自检查托盘、毛巾、耳挂式对讲机。目光偶尔一碰，又迅速收回。 刘昭从对面走来，擦肩而过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紧张，有事找我。” 林宁微微颔首，没有作声。 周队站在众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抬腕看表。“还有半小时进场。记住——你们的眼睛是摄像头，耳朵是录音机。发现异常，立刻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他的目光在林宁脸上多停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林宁跟着队伍走进宴会厅。灯光只开了一半，大厅半明半暗。真正的服务员来回穿梭，摆台、试音、检查餐具，脚步匆匆，却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他端着一叠餐巾，低头整理桌布，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铺开。 扫过全场仅用 10 秒，深浅颜色一目了然，比队友的监控排查快了不止一倍。 服务人员——绿。 酒店经理——绿。 音响师——绿。 …… 他一边走，一边看，脚步平稳，眼神不停。 忽然，他脚步微顿。 角落里，一个穿灰色工装、戴鸭舌帽的人正在调试灯光，低着头，看不清脸。可他头顶，清晰飘着一行字：浅红色【李小帅 灯光师】 林宁心下一顿，脚下却没有半分犹豫，像是什么都没发现。是本身有案底，还是今晚要搞事的帮手？ 前者可能性更大。先记下来。 没时间细想，他必须在宴会开始前，把所有工作人员先扫一遍。 晚上六点整。 全场灯光骤亮，音乐流淌，宴会厅瞬间活了过来。宾客陆续入场。 官员、商人、学者、外国专家…… 西装革履，裙摆摇曳，香槟碰撞，笑语寒暄，一片祥和。 林宁端着托盘，从容穿梭在人群中。他的目光，像一台静默的扫描仪，逐一掠过全场： 东方某司长——浅金。 德方技术总监——浅金。 法方项目经理——绿。 挪威代表——浅金。 中方院士——亮金。 中方外交人员——浅金。 法国外交参赞——深红。 林宁眼皮微敛，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传闻果然不假，驻外使馆里，从来都不缺多重身份的人。但这人身份敏感，不可能亲自下场搞破坏。 标记，观望。 他继续走，继续看。半晌后，他发现场上除了那个参赞，全都是金、绿、黄，最多浅红。 林宁微微皱眉。陈智要他找的，绝不是小鱼小虾。就算还没动手，也该是正红起步。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上战场就急躁的新人。脚步不乱，微笑不变，适时欠身添酒、收杯子，动作标准得像个真正的服务生。 走到宴会厅中央，一群外籍人士正谈笑风生。 林宁端着托盘缓步经过，目光看似随意一扫： 【彼得?施密特 德方工程师】—— 浅红。 【让?杜邦 法方法务】—— 浅红。 【克劳斯?穆勒 德方技术员】—— 浅红。 【玛丽?洛朗 法方翻译】—— 浅红。 四个浅红。 林宁指尖在托盘下轻轻一攥，呼吸依旧平稳。 目光再移到明显我方的工作人员处。 【张小海 法务】——浅红。 【王晨 安保技术员】——浅红。 林宁不动声色走回备餐区，借着倒香槟的机会，深吸了一口气。 恍如回到那场科技会，满场五颜六色的 “灯光秀”。 在这些生性荤素不忌的“高级人才”面前，他的金手指的第一层能力，好像只能起个背景灯和预警的作用。 所以，精神力和升级不能停啊，他要是精神力足，挨个“看”一眼他们的过去，就不用这么费劲巴拉的潜伏排查了。 他放下酒瓶，抬眼望向灯火璀璨的大厅。那些浅红的身影谈笑自若，举止完美，看不出半点异常。 不急。才刚刚开始。 他在心里默数外方 27 人名单，照片、姓名、职位，烂熟于心。 1、2、3……15、16……20。 停了。再数一遍。还是 20。 少了 7 个。 林宁皱眉，端着盘子退回备餐区，目光精准找到刘昭。两人视线一碰，林宁打出密语手势：手掌下切，三指并拢。 刘昭微不可察地点头。片刻后，他端着盘子经过，声音压得极低：“周队知道了，人还没到，继续盯。” 林宁没应声，重新走入人群。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没到的这 7 个，恐怕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主宾致辞、祝酒、掌声、欢笑。宴会进入高潮。 林宁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上酒、撤盘、微笑、让路，目光却从未真正松懈。 那些浅红，他反复扫过，颜色始终没变深的迹象。 晚上八点整。 宴会厅大门再次推开。七个人走进来，五男二女，清一色外籍，西装得体，笑容标准。 林宁端着托盘站在不远处，瞳孔骤然一缩。 【罗兰德?贝克尔 德方项目经理】——深红。 【汉斯?克劳泽 法方高级顾问】——深红。 【维克多?安德森 法方技术专家】——深红。 【伊娃?诺瓦克 德方法务】——深红。 四个深红。 林宁迅速收回目光，缓步退入备餐区阴影里，背靠墙壁，精神力悄然铺开，监视着四周。无人注意这里，距离也都离的很远。 他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地道：“后入场四人，罗兰德、汉斯、维克多、伊娃，重点关注。” 耳麦里一片安静。 两秒后，周队低沉的声音响起：“收到，全员重点盯防。” 林宁轻轻敲了两下耳麦，示意明白。 再次走出阴影时，他已经变回那个不起眼的服务生。这一次，他不再成片的扫视。肉眼加上精神力死死锁定目标。 晚上八点半。 林宁端着托盘，在人群中无声游走。目光每次只在那四人身上停一瞬，绝不流连。 第172章 被恶心了 罗兰德在与人交谈，笑容真诚，手势得体。林宁的精神力轻轻一缠——紧张、兴奋、警惕。 三种情绪缠在一起，精神力触达的瞬间，对方的细微情绪无所遁形，这能力就是林宁的底气。 如法炮制。 汉斯端着红酒，谈笑风生，亲和力十足。精神力反馈：放松、得意、期待。 得意什么？期待什么？ 维克多独自站在餐台旁，沉默进食。警惕、不耐烦、冷。 伊娃与翻译闲聊，笑容温婉，举止优雅。警惕、平静、厌恶。 四个人，四种状态，同一个真相：他们都在演。 演得越完美，问题越大。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罗兰德走向洗手间方向。林宁端着托盘，远远地跟在后面。 走廊空无一人。罗兰德在一盆绿植前停下，低头，手指快速拨弄着什么。 林宁心脏轻轻一跳，身体反应极快的后退一步，缩回拐角处。 下一秒，罗兰德警觉的回头扫过走廊两端。 于此同时，林宁的精神力火力全开，不再是辅助的线性，而是像蛛网一样，罩在罗兰德的身上。 “看”到他再次确认这里是到洗手间必经路上的监控死角、无人影后，迅速弯腰把手里的金属装置塞进花盆。 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力“看”到，他指尖都在微微发紧颤抖；“感受”到他紧张、警惕、亢奋的情绪。 林宁躲在拐角，闭着双眼，只留了一丝精神力围绕在自己身边，再次放出剩下的精神力向盆栽探去——那是一块金属制品，方正冰冷，内部零件精密，带着计时装备，里面…… 林宁有点迷惑，这玩意不像是课上学到已知的炸弹一类物品。也有可能是他学习的时间太短，见识太少。 “看”到罗兰德步履自然的进入洗手间，林宁想要继续让精神力跟进，但是脑中的刺痛让他不甘的收手。 顾不得眩晕和头疼，林宁敲开通讯器，“A3 区监控死角，第五盆绿植，罗兰德放置了物品。他已经进入A3 区洗手间。” 汇报完，林宁没有停顿，立刻离开这个必经之路返回会场口。 等罗兰德返回大厅后，林宁不放心的又往A3区探去，发现一名伪装保洁的队员快步走向绿植，弯腰擦拭。 弯腰擦拭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精准捏住装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擦完顺势起身，融入走廊的阴影里，全程不超过 10 秒，专业得让人安心。 林宁长舒一口气。 耳机内响起周队冷硬的声音：“通报，定时烟雾发生器，已拆除。保持警戒，有破坏活动。” 烟雾发生器？林宁眼睛眯了一下，心里冷笑。这就是不咬人膈应人，纯纯的打脸招数。 林宁心里有些遗憾，自己的金手指如果有无声无形的攻击力就好，虽说这个罗兰德完蛋了，但是哪有自己亲手惩治一番爽快呢？！ 接近十点整，林宁的精神力反馈回来罗兰德越来越高涨的情绪，那种得意、紧张、期待。 十点整到十点十分之间，罗兰德的情绪，又变成了警惕、惊恐、懊恼、焦躁…… 林宁眼底闪过一丝畅快，抬头远远的和不停在罗兰德区域穿梭的刘昭对上了目光。 【干得漂亮！】 【过奖、过奖！】 两人目光一触完成交流后，各自分开。 最后的时间，林宁像是一只蝴蝶一样，步履优雅又从容的贯穿全场，来了个大巡视。 他点名的那四个外国人身边都有“专”人盯梢。他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十点半，宴会接近尾声。 罗兰德迫不及待的离开。 维克多、伊娃也相继离场。 只剩汉斯?克劳泽，还在角落里与人交谈，笑容温和，举止完美，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假人。 林宁望着他头顶那片刺目的深红。 他应该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而且接下来不会有他继续大力使用精神力的情况了。 还有三个目标待查，会场就剩下这一个，要不再排查一个，给陈智他们省省事？ 他咬了咬牙。 目光锁定汉斯，精神力轻轻一点，刺入名字深处。 下一刻，画面汹涌涌入——昏暗房间，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塞嘴的布条，惊恐到扭曲的脸。汉斯微笑，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别怕，很快的，不疼。” 刀刃划过，血涌而出。 汉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神情近乎陶醉。 画面再转。树林，新坑，女尸，金发，年轻。汉斯擦去手上泥土，轻声低语：“第十一个，你是最美的。” 酒吧搭讪，挽手离开。浴缸，血红的水。汉斯清洗双手，哼着轻快的歌。镜子前，他整理领带，对着镜中的自己轻笑：“第十二个，生日快乐，汉斯。” 林宁强行切断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电影，不是幻想，这些林宁知道都是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连环杀手。 变态。 但是在国外作案，和本国无关，和林宁也无关。 林宁压下不适，吐出一口浊气。运气是真不怎么样，一戳就戳中个变态。 剩下两个，维克多、伊娃，留给专业的人吧。 晚上十一点，宾客散尽。 林宁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酒店后巷，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刘昭从后面走来，拍了拍他肩膀：“陈处在车里等你。”林宁掐了烟，走向巷口。 陈智的车安静停在路边，车灯温和。 拉开车门坐进去，陈智转头看他，没先问话。 林宁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松快：“罗兰德确定有问题，动手放烟雾器，这个你应该已经收到报告了。剩下维克多、伊娃，你们重点盯。” 陈智微微皱眉：“汉斯呢？” 林宁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眉头拧起：“可以关注，但重点还是放我刚才说的那两个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我累了，任务算结束了吧？我想回去睡觉。” 陈智深深看了他妆容都遮不住的，略显苍白的脸上，但看他好像又没有其他明显的不适，把疑惑压下。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启动汽车…… 第173章 孽缘啊 车子开到林宁家楼下，陈智想问什么，但是林宁没有给他机会，开车门下车挥手进单元楼一气呵成。 陈智气笑了，但看到林宁有些拖沓的步伐，只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然后他也打了个哈欠，原路返回，准备回家休息了。有目标范围，剩下的事情就是手下小子们的活儿了。这种顺风仗，打起来太痛快了！ 林宁最近几天白天晚上的学习，今晚又高强度使用精神力，即使体质好，精神上也真是疲惫的很。 简单洗漱躺在床上，林宁思索着明天做什么，意识渐渐模糊。 林宁站在一个巨大的会场里，陈智焦急的道，“时间不够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宁闻言安抚的拍了拍陈智的肩膀，“放心，有我！” 说完，林宁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角，向着混在人群中的众多红名一一点去，画面如流水，林宁不停的讲述着：“赵X，杀人犯；钱XX，杀手；孙XX，贪污犯；李X，丑国间谍；武X，汉奸……” 林宁这一刻犹如人间判官，不停的根据众人的过往，宣判着罪行。 陈智激动、敬仰的看着他…… 一个阴沉带着血腥气的地下室。 汉斯狰狞又变态的笑着，手里拿着锋利的手术刀，“别怕，你不会孤单，你将是我第二十个作品。” 对面被绑着的华国女孩流着眼泪满是绝望。 林宁如天降神兵一样，一脚把铁门踹飞，砸在汉斯的身上，把他压倒在地。 “我是外国人。”汉斯看到林宁解开女孩的绳索，气焰不减地道，“你们的法律管不了我。人又没死，我的国家会救我。” 林宁伸手，虚空点了一下。 汉斯表情变的一片空白，眼睛还睁着，却再无气息。 “外国人？外星人都没用！” “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笑容还挂在脸上。 “靠！我竟然给自己笑醒了？！”林宁随即满是遗憾，“真他么的爽！可惜是梦！”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 边放水，边想今天怎么放松。 突然想到个好主意，手一抖，差点尿自己脚上。 买车去。 户口下来了，车牌也挂自己名下了，钱也有了——不买车干嘛？ 简单洗漱一下，随便套上衣服，迫不及待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王乔正在对着大盘线破口大骂： “到底是谁发明的A股？跟书上讲的一点都不一样，是不是有病啊？！” 江渔在旁边笑得不行。 看见林宁进来，开心的站起身，“忙完了？” 林宁也是眉开眼笑，“嗯，走，带你去买车。我户口车牌都下来了。” 王乔本来斜着眼睛看林宁，闻言眼睛亮了：“买车？买什么车？” “我也要去！！” 林宁翻了个白眼：“哪都有你。” 王乔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林宁就是一个夹脖杀。 “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你忘了之前都是你求我陪你去的了？！” 林宁想给他一个抱摔的动作停下，有点心虚的想辩解什么。 王乔夹着他的头，使劲晃，“说话啊！狡辩啊！” 江渔：“哈哈哈……” 最终良心尚存的林宁投降。 中午，三人找了家馆子吃饭。 王乔筷子一挥：“买宝马3系，运动版，帅！你开出去，小姑娘都得多看两眼。” 江渔夹了一筷子菜，头都没抬：“帅有什么用？沃尔沃，安全。” 林宁嚼着菜：“我想买陆巡……算了，买个不张扬低调大众的吧，哎……” 自己要是开车跟踪谁，太扎眼了不行。 王乔：“那你骑电动车呗，最不张扬。” 林宁：“……” 江渔在旁边笑的不行，这两人凑一起，实在太可乐了。 吃完饭，三人杀向宝马4S店。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吵嚷声。 女人尖细的嗓音愤怒的嘶吼：“你给她买车？你还要不要脸？！” 林宁扭头一看—— 司嘉琪正在抓着一个男人的衣服又哭又骂，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不甘示弱的抓着男人另一侧的胳膊。 司嘉琪那种招牌小白花的样子荡然无存，浓妆、短裙、细高跟。歇斯底里的样子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往那边看。 林宁连忙看向王乔，王乔整个人都像被施展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林宁心里咯噔一下。 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王乔的后脖领子，拖着就往外走。 “走，不看了。” 王乔被他拖着，眼睛还往那边瞟。 男人：“你要脸，你要脸有男朋友还来和我睡？撒手！” 他一把推开司嘉琪。 司嘉琪踉跄一下，刚要发疯，一抬头，却看见了王乔。立刻无限委屈的哭喊：“小乔！！” 然后直扑过来，挡住他们的去路。 “小乔！他们都欺负我！” 王乔张了张嘴，只呐呐道：“果果……” 司嘉琪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扑簌簌的往下落，“你要躲着我吗？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的承诺吗？” 林宁感觉额头青筋直蹦，过往无数次相同的画面开始重合。 他把手足无措的王乔往身后一拽，语气克制的道：“你俩早结束了！” 司嘉琪眼神阴沉下来，狠狠的瞪着他，“放屁！就是你们跟个娘们似的天天挑拨离间，我和小乔才被迫分手！” 林宁差点听吐了。 一个天天出轨加败家的娘们，让人搞大肚子跟人跑了，现在倒打一耙？ 他厌恶的保持不了风度了，就要好好掰扯掰扯。江渔却一把薅住他往身后一拽，往前站了一步。 她眼神肆意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司嘉琪，嘴巴也没闲着，“你嘴上长的是鸡胗啊，包着你满脑子的屎尿？你跟谁俩呢？嫌腮红淡，我用巴掌给你润润色！犯贱发疯找别人去，你再对着林宁撒泼试试？” 司嘉琪刚想骂回去，江渔眼睛眯起来直接怼到她不到半米的距离盯着她的嘴。 司嘉琪被江渔威慑的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流着眼泪仿若琼瑶女主，颤抖着声音，“王乔，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 第174章 找死 江渔翻了白眼，“可快收收你那味吧！你抓奸抓一半又来纠缠前男友，还搁这儿装小白花呢？你是脸皮厚像城墙拐角不在乎，我们可不想陪你唱戏。赶紧滚！” 司嘉琪仿若失聪，只流着眼泪对着王乔的方向：“小乔，你不知道我有多苦，他对我不好，孩子也没了。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你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江渔的呼吸开始沉重。 林宁头疼，司嘉琪的不要脸绝对是文学作品写出来都一眼假的那种，打和骂都没用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乔，王乔眼眶都有点红了，但还算比以前强，一直忍着没出声。 林宁心里骂了一句。 这个女人，不解决，王乔这辈子都别想好。 他目光落在果果头顶的红色点了下去，精神力点了下去。 画面涌来—— 【司嘉琪不停的对着镜头装可怜和搔首弄姿，“哥哥，我拉不来人会挨打的。你帮忙凑个人头数就行，我给你的筹码你玩完就收手，不会真的用你的钱去玩的。我会报答你的……”】 【司嘉琪操弄着群聊，“帮忙充值，给10%的报酬，钱直接打你卡里，保证安全。多找几个同学一起还有提成！”】 【司嘉琪夹着嗓子，“谢谢章哥，我拉来的人头提成钱我都收到了。比上个月少3万多，为什么啊？”】 …… 林宁收回目光。 一手拉住快要动手的江渔，一手提溜着王乔，从侧面突围。 司嘉琪还要上前，林宁大喊，“你老公跟小三要跑。” 林宁趁她愣神回望，赶紧溜了。 果果在后面喊：“小乔！你就这么狠心吗！” 林宁头也不回。 这车是买不成了，他可太知道司嘉琪对王乔的杀伤力了。 把王乔扔在街边长椅上发呆。和江渔讲了他们之间的孽缘和司嘉琪的奇葩。 江渔完全不能理解，“他中情蛊了？” 她看林宁揉太阳穴，无奈的道，“打一顿也不行吗？那见一次打一次呢？” 林宁哭笑不得，“你别掺和了，没用的。疯子他媳妇儿打了司嘉琪三次，没用。不类常人。我先带他回家，不能陪你了。” 江渔呆呆的，回过神来道：“好好，你开导开导他。” 回到家，林宁把王乔一脚踹倒在沙发上。 “坐好。” 王乔低着头，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林宁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个女人，毁过你一次。你忘了吗？她那会儿怎么对你的？把你祸害的一身债，还给你戴绿帽子！” 林宁越说越生气。 王乔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子，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一看见她，就跟被屎糊了脑子一样。” 说着，他薅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呜咽，“我想离开她，但我都不相信我自己！怎么办，林子！我要疯了！” 林宁看着他，突然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来，“那你最近跟我住。手机给我。” 王乔愣了一下。 林宁伸手：“给我。你自己管不住自己，我帮你管。” 王乔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放他手里。 林宁接过手机，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这副死出儿。过两天带你去看车，你帮我挑。” 王乔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宁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开始回忆自己刚刚看到司嘉琪过往的那些画面。 每一帧，每一帧的回忆。 线上赌博拉人头是肯定的。 那个网址，司嘉琪的上线联系人，收款时间，直播时间，还有那个洗钱的微聊群…… 等等细节，力争李峰拿到手，只需要核实后，不仅立案快，侦办也能提速。 看着自己手机里面记录的内容，嗯，够判几年的。 他回头看了眼在发呆的王乔。 把司嘉琪送进去。 等她出来，王乔也该结婚了，事业也该起来了，眼界也该宽了。 时间，能铭刻一切，也能淡忘一切。 第二天一早，林宁把王乔送到公司交给江渔，“看好他，不听话就拿大嘴巴子呼他！” 江渔无语，但还是答道：“行。” 林宁直奔派出所。 李峰正在办公室吃早饭，包子就着豆浆，看见他来，筷子一顿：“你来干嘛？！” 林宁没心情开玩笑，打印好的材料递给他，“举报，最快的速度先把人给关起来。” 李峰接过去翻了两下，眉头皱起来：“你这是？” 林宁简单说了一遍。 李峰听完：“行！我尽快。” 林宁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黄成根那事儿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没挨处分吧？” 李峰叹了口气，“李鑫倒霉催的被所里内部通报批评。黄成根那小子被分局的人要走了。” 林宁愣了一下：“分局？” 李峰随意的道：“听说是上面有人打招呼，把人提走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要是涉及外省市的案子，派出所的确办不了。” “而且，”李峰脸上露出自豪来，“我们所不缺业绩、功劳。” 林宁翻了白眼，德行！ 不知道是谁还因为案子多冲自己叽歪来着。 从派出所出来，林宁准备去搏击馆练练。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小捷达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有人叼着烟，眯着眼，正盯着派出所门口看。 黄成根？ 林宁脚步一顿。 黄成根也看见他了。 他把烟头弹出窗外，推开车门下来，大摇大摆走过马路，站在林宁面前。 “哟，小崽子，还认识爷吗？” 林宁没说话，这傻X怎么出来的？就是身上没案子在拘留期间越狱也要被判的，更何况他身上的事绝对不小。 黄成根歪着头看他，上下打量，眼神里带着得意和不怀好意。 “你不是牛逼吗？爷出来了。来，告诉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 林宁笑了。 眼底却冷硬似冰。 黄成根往前凑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趁着爷好好跟你说话，磕头，斟茶，认怂。不然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说搞你全家就搞你全家。” 林宁看着他，眸色转深。 “关系挺硬啊，”林宁语气很平静，“分局要走了，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是你又溜出来的？” 黄成根不屑地笑，眯着眼，一副有底气的样子。 “小崽子，让你知道知道，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宁脸上的笑容“唰”的消失无踪，冷硬的面部棱角和如刀的目光，气势一下如山岳一样扑面而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黄成根。 “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没本事，立马给我滚蛋。” 第175章 马小福 黄成根被林宁突然爆发的气势唬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随即恼羞成怒，脸色涨红，眼神阴沉沉地盯着林宁。 半晌，拿手指点了点他，没说话，掉头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里全是阴狠，举起手机对着林宁一晃。 “嗤！”林宁不屑的嗤笑，但眸光更冷了。 林宁看着他走回车上，发动，离开。 黄成根在他视线内的最后时刻，林宁一直锁定的精神力点了下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在这个地界上捞人。 画面涌来。 偷鸡摸狗、撬锁溜门、坑蒙拐骗，抢小孩糖、敲寡妇门、吃饭不给钱…… 林宁都无力吐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还能被人保着捞出来。 他“上面的人”是傻B吧？ 突兀变成深红的碎片被林宁一把拖住，慢放—— 【饭店包间，黄成根点头哈腰地对着一个光头壮硕的中年男人巴结道：“跟着您做事，爷们儿求之不得啊，谁不知道马哥您局气！” 马哥笑得豪爽，“那就给爷们瞧瞧你的本事。记住后面红字卸的货分散在不同的门子上卖。” 黄成根颇为自信地拍着胸口道，“您就瞧好吧！” 马哥从桌子上推过来一个手提包，“我也知道大概行情，不让你垫钱，买这些货应该绰绰有余，剩下的是给爷们的茶水钱。” “马哥瞧得起爷们，爷们保证把事情给你做的漂漂亮亮。”黄成根手特别快的抓住了手提包保证道。】 【小化工厂、五金店、棋牌室和破败的平房民居……黄成根奔波其中，买的东西杂得很，零件、瓶瓶罐罐的化学品、工具。】 【拆迁区的破仓库，黄成根把买到的东西和清单放好，低声咒骂：“非要夜里交货，马小福这孙子，还道上大哥呢？！”】 【黄成根喝多了吆五喝六的在街边打架，被抓进派出所……林宁跪压在他的背上。】 【分局审讯室，一个警察说：“你的事有人帮你办了，取保候审。出去后尽量取得被害人谅解，案子就结了。”】 【分局门口。一辆车把刚走出大门的黄成根拉到一处商K。 马小福脸色阴郁的坐在沙发上。看到黄成根立刻开口：“跟警察说什么了？” 黄成根拍着胸脯：“马哥放心！我从小进局子，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道理能不懂？啥也没说！” 马小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脸色缓和下来，“你之前买的东西，客户很满意。清单上剩下的，抓紧时间办。最近别惹事，你再进去了，别怪哥哥不带你发财。”】 【黄成根约好的门子躲了，骂骂咧咧：“mlgb的，就这么点东西还非要分开不同的人买，都他妈是管制违禁品，一块买分开买都犯法，脱裤子放屁。都他妈的没义气，躲妈比！” “还有那天那小比崽子，和那帮臭条子这么熟，堵他去，弄不死他！”】 【……黄成根手机对准林宁按下拍照键。屏幕上的林宁眼神冰冷。】 林宁站在原地，看着黄成根的车远去，眼底结冰。 拍自己照片，好样的。 林宁收敛情绪，思考着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牙疼。 他竟然没有看懂黄成根这货到底犯了什么大事，帮着买管制品？打架？“越狱”？ 他是一定要收拾黄成根的。 倒不是怕这个混混，就看他的档次，就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小隐患也是隐患，而且撞到他面前威胁他贴脸开大。 林宁现在是既有前途也有钱途，上辈子不敢想的亲情、爱情、友情都拥有了，谁敢威胁到这些，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口头威胁也不行。 而他背后的人，林宁垂下眼皮。 今天能让人违规放走黄成根，明天也能有别的人请托到他那去放别的人。 如果是林宁在李峰这儿举报的那些团伙呢？要是想报复，会不会让这个“人”查是谁举报的？ 隐患，必须知道一个摁死一个。 必须把人提到分局才违规放人——那个“人”在分局！ 手伸到派出所经过的层数太多，容易坏事才会这样操作。 林宁抬起头，冷笑一声。 取保候审？看似合法合规也只是看似。 林宁走向车门，驶离派出所。 绕了几圈，林宁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径直回家。 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他“看”到的信息。 马小福——黄成根的上线。 管制、违禁品：陶瓷谐振组件、抗过载触发开关……丙酮…… 黄成根夜里送货的仓库地址。 …… 把有一点林宁觉得有用处的细节和内容全部记下来，林宁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把那些“货物”名称挨个百度查询。 满屏的“管制”、“管制”、“禁销管制”…… 而具体用途，林宁看的满头雾水。 零件——用途很广，工业上哪都能用。阀门、接头、定时器配件，看不出什么。 化学品——都是管制类的。酸盐、丙酮……有毒有害，易燃易爆，但也是工业常见原料。 “不对，不对！”林宁喃喃自语。 林宁知道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呢？ 黄成根一个混混，被抓也就被抓了，马小福为什么要费大力气找人在燕京这个地界儿捞人？义气？别开玩笑了。 林宁脑海中闪过黄成根从分局出来后的画面—— 马小福在乎的是黄成根有没有把“买东西”的事说出去！ 买管制品而已，并不是什么重罪，这么有“能量”的马小福为什么“怕”？ 林宁胡噜一把脸，算了，破案推理什么的和自己有什么相干。 还是去“看”马小福吧。 到时候刑事犯罪的部分交给李峰。马小福请托的“伞”…… 想到这里又头疼，难道自己还要再拓展一条纪委的“专线”？纪委可不是“闻风启奏”的套路，也没听说有奖金。 要不，扔给陈智？ 想到陈智到时候的表情，林宁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 “先查了再说吧。” 黄成根的记忆碎片里，不知道所谓“洗白上岸”的马小福公司、住址在哪，都是马小福在饭店、商K召见的他。 今晚去那个仓库蹲蹲看。 第176章 跟踪蹲守 定下行程，林宁开车去了公司。 公司里，王乔正在看盘，江渔在旁边翻资料。 林宁开门见山：“我之前抓的一个人，被放出来了，威胁要搞我。这两天我得处理这个事。” 王乔一愣，忧郁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谁？我能帮上忙吗？跟着陶哥我也认识了些有头有脸的，实在不行，我请陶哥出面找找人。” 林宁摆手：“不是啥大事，用不到那些人情资源。这事你别掺和。有需要我会告诉你。” 然后他盯着王乔，语气加重：“我这两天顾不上你，你给我老实待着，就算脑子被屎糊了，也给我撑过这两天，别搭理你的狗屁果果。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打住院，也省得你乱来。” 王乔被他说得不敢还嘴，只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江渔从林宁说“有人要报复”开始，脸色就不好看。 她开口：“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来。是什么人？我们共同想办法。” 林宁背对着王乔，冲江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渔微微愣神，然后没再说话。 林宁回头对王乔道，“公司的车我停车位了，这两天帮我接送江渔。” 王乔郑重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叮嘱完，江渔送林宁下楼。 林宁才低声安慰江渔：“没什么事，我这两天去给公安那边帮个忙，没危险。没时间看着他，怕他犯病，先给他戴个紧箍咒。” 江渔盯着林宁的双眼，看了好一会，确认林宁并没有什么焦躁不安的情绪才点点头：“小心点。” 林宁从公司出来，去了商场。 运动装、休闲装、工装，不同风格的服装都买了一些。还买了些化妆品，用来练习自己前几天学习的技术。又买了一些不起眼但能当武器用的小东西。 本来他想休息几天，再慢慢买，没想到事这么快就找上门。 虽然看不上黄成根，但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该有的谨慎，林宁一点不缺。 去租车行挑了辆不起眼的黑色悦动。 才找了个饭店饱饱吃了一顿饭，然后找了个连锁酒店开始休息。 他要养足精神。 天色刚黑，林宁开着车，找到仓库的位置。 这个仓库在近郊，周围都是类似的民房改的库房，晚上没什么人。路灯稀稀拉拉，树木遮挡着，到处是阴影。 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听着荒凉又渗人。 林宁觉得有趣，他还不知道，燕京还有这样的地方。比当初第一次使用窥因之眼的那个拆迁拆一半的库房民居混合区还荒凉。 林宁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熄火，把座椅放倒一半，盯着仓库的方向。 等。 晚上十一点多，白色捷达车开过来。 车灯灭了，车门打开，黄成根从车上下来。大大咧咧的也没有看四周，直接掏钥匙打开仓库门，开始往里搬东西。 纸箱子，大大小小，还有一些袋子。搬了三趟才搬完。然后关上门，上车，走了。 林宁没动。 这一看就是个临时周转的仓库，而且马小福放心让黄成根知道真正的库房吗？ 所以肯定有人来转移东西。 果然，黄成根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又一辆车开过来。一辆金杯，没挂牌。 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林宁却对着他们头顶上像红色灯泡的名字嗤笑。掩饰什么躲什么啊？躲的过天眼躲得过我吗？ 深红【冯元 私企员工】 深红【王三北 私企员工】 他们打开仓库，把里面的东西搬上自己的车，动作很快，一句话不说。然后关上门，上车，离开。 林宁的精神力丝线搭在他们的车尾，林宁感觉快要到极限了，才远远地跟上。 那辆车七拐八绕，开到郊区另一个仓储区。这边更偏，周围都是荒地和工地。 车停在一个库房门口，两人把东西搬进去，锁好门，然后上车，又走了。 林宁记下这个仓库的位置和编号，思考了片刻，觉得这些人应该不会有那么强的反侦察意识再换仓库。轻点油门，继续跟了上去。 金杯最后停在一家商K门口。 霓虹灯闪烁，两个人下车，走了进去。 林宁把车停在路对面，盯着门口的招牌，这不就是黄成根和马小福见面的地方嘛。 这种地方林宁没办法直接跟进去。 大喇喇进去容易打草惊蛇，这种场进去必有服务员追着给你服务，太多双眼睛盯着了。 林宁只好继续憋憋屈屈地窝在车里蹲守。 安慰自己，这俩人能来收货，肯定比黄成根更接近核心。跟着他们，见到马小福的机会更多。 后半夜两点多，一伙人吵吵嚷嚷喧闹的走了出来。 林宁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那个——马小福。 他精神一振。 马小福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但是那光头、那气质、那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和身边人大声说着什么，然后就是哈哈大笑，身边还搂着一个女的。 林宁确认过名字后，在他红的发黑的光晕里一点。 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伤人更是家常便饭，马小福比黄成根狠，也更聪明。用不是正道来的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洗白成了商人。 但干的还是灰色地带的生意——帮人伪造公司信息进口需要资质的东西、倒卖、帮人买违禁品…… 最近“颜色”巨变的碎片被林宁勾住。 【茶楼包间，马小福和一个金发，四十多岁的外国人坐在一起。外国人推过一个箱子，打开，全是钱。 金毛：“你的信誉有口皆碑，希望你能在我这里继续保持，那么下一次的合作，我也会给你惊喜。” 马小福眼睛从钱上拔出来，满脸笑容：“虽然我做的不是正行，但是信誉是金子打的。期待你的惊喜。”】 【巨大的仓库里，马小福指挥着王三北，“把这个单子上标签、编号、型号的找出来” 马小福满面笑容的对着两个老师傅，“老高，还要麻烦你，都拆了，小心点，这次货可金贵。” 说着递给老高一个单子，“老规矩，我就要这些零件，其他的归你……”】 【……交代黄成根买“货”。 得知黄成根打架被抓时，满脸抑郁，暴怒的摔了杯子，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金局，我有个兄弟叫黄成根，进去了。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知道了。我问问。”】 林宁神情一凝…… 第177章 照片的用意 马小福的最后一个犯罪画面—— 【马小福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举着手机：“放心，罗斯夫先生，下周一之前你要的货全部到位。”】 林宁眉头皱起，神情凝重。 外国人和管制品，这两凑在一起，让人警觉。 他摸出手机——凌晨两点四十。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宁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没有犹豫，林宁按下陈智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陈智的声音沙哑但清醒：“什么事？” “陈哥，我发现一个叫罗斯夫的金毛外国人，通过燕京坐地户马小福，购买管制违禁品，行为鬼祟。” 林宁语速很快，“陶瓷谐振组件、抗过载触发开关……丙酮……一共数十样，化学管制品数量非常多。马小福还通过贸易公司进口全新机械产品拆一些零件给那个罗斯夫。” “全程现金交易，替他们分散购买违禁品的小混混因事被抓后，马小福甚至动用‘保护伞’，XX分局一个姓金的局长，违规给捞出来。我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他们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很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又跟踪人了？” 林宁讪讪一笑，“这事真不赖我，我在派出所办事，帮他们买违禁品的小混混黄成根偷跑，我给按住了。转头被分局给放了，人家堵到我，要弄我呢，我这不就想看看他到底有何背景嘛。” 陈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行了，把你知道的信息发给我，然后就给我老实回家待着，不要再跟了，我让人接手。” 林宁痛快答应，“好。不过那个‘金局长’，我没看到人，只听到马小福打电话这么称呼的，我推测是分局的……” “知道了。”陈智打断他，“剩下的我来办。” 林宁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刚才记下的东西全部编成消息——马小福团伙人员的名字和外貌特征、公司名称、车牌号码、仓库位置、商K名字、外国人的大致长相，特别标注了“小周一”这个时间。 加上之前的管制品清单，一起发给陈智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交给陈智他就放了大半的心了。 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凉爽。林宁开着车，脑子却还在转。 金局长…… 他只听到了称呼，万一是别的分局呢？万一不是分局，是市局呢？ 明天反正没事，不如去分局溜达一圈。 看一眼，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XX分局的“金大局长”。回头也好告诉陈智。 这么想着，他心里那点不踏实就散了。 同一时间，城东金旺大排档。 马小福带着人坐在露天桌旁，啤的白的摆了一桌，烤串的签子扔得乱七八糟。他脸色通红，满嘴油光和酒气，控制嗓门的高声道： “这笔买卖还有几天就成了，哥哥吃肉也不会忘了你们，这回人人都有大红包！” 王三北等人喝的也不少，高兴的欢呼，“马哥万岁……” 手机响了。 马小福看了一眼接起来：“大半夜的，什么事？” 黄成根的声音带讨好：“马哥，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天又收了一批货，都按您说的，分三家买的，绝对干净！” 马小福“嗯”了一声：“干得不错。” “还差两样，明后天就能凑齐。” “行，继续盯着。”马小福正要挂电话，黄成根又开口了。 “那个……马哥，您这会儿在哪呢？我想过去找您喝两杯，当面给您汇报汇报。” 马小福想了想。这孙子还要用他干活，他身上还背着案子，得时刻敲打敲打，别让他惹事。 “行，你过来吧。”他报了地址。 旁边一个手下问：“马哥，黄成根要来？” 马小福点点头：“让他来。这小子最近干活还行，得哄着点。等他活干完了，爱哪去哪去。” 十五分钟后，黄成根开着车来了。 他满脸上笑意地凑到桌边：“马哥！” 马小福抬了抬下巴：“坐。喝两杯。” 黄成根坐下，自己直接倒了一大杯白的：“马哥，我敬您！这段时间多亏您关照，谢谢马哥！” 说完直接仰头一口闷了。 马小福眼底划过一丝鄙夷，这是敬酒？这是看见好酒了馋酒吧？！ 黄成根咂吧咂吧嘴品着酒香，又倒了一满杯，跟王三北几个碰杯，气氛热络起来。 喝了几轮，黄成根大着舌头凑到马小福跟前：“马哥，兄弟有个事想求您。” 马小福挑眉：“什么事？” “教训一个小比崽子，”黄成根喷着酒气，眼神怨毒，“就是在派出所门口抓我的那小子。我今天又碰上他了，内死艹性，要不是我怕惹事耽误给您干活，我今天非废了他不可。我这占着手，您可得给兄弟出气啊……” 马小福没在意：“叫什么？” 黄成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就这人，我有他照片，不知道叫什么。艹他妈的小比崽子……” 马小福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子，面容桀骜，眼神带着刺人的寒意。 马小福阅人无数，心底立刻就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不是个善茬。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敷衍地道：“行，你把照片发给老三，回头我让人查查。查到了再说。” 黄成根脸上露出喜色，赶紧把照片发给了旁边一个手下。 马小福看着他那个高兴劲儿，心里好笑。一张照片就想在燕京找个人？这孙子真是异想天开。先糊弄过去，过后谁特么还理这茬。 他滋了一口酒，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哪又碰上这小子了？还挺有缘。” “就早上派出所门口，mlgb的小崽子……”黄成根破口大骂。 马小福脸色却变了，脸拉下来，“你去派出所干什么？” 黄成根闻言有点得意，“我寻思他跟派出所的人熟，就去那儿蹲着没想到真堵着他了……” 马小福不可思议的盯着黄成根，“你去派出所门口蹲人？” 第178章 入局 黄成根还没反应过来：“对啊，我就蹲了一会儿……” “你他妈取保候审期间，跑派出所门口去蹲人？！”马小福“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砸，酒溅了一桌，“你脑子让驴踢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目光聚集过来。 黄成根脸色紫涨，强忍着：“我、我就是去堵他……” “堵他？你身上有案子！你是取保候审！你往派出所门口跑，万一被警察看见，万一有人查你，你他妈想害死我？！” 黄成根脸上挂不住了，声音也硬起来：“马哥，我给你跑了多少腿？现在就求你帮这点小忙，你就这个态度？” “我什么态度？”马小福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他妈刚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你就给我往派出所门口跑？你他妈是大傻逼吗？！” 黄成根也站起来了，众人的目光和酒劲上涌，让他失去了理智，“捞我？你是怕我张嘴吧？那些东西怎么个事，我要真张嘴，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一出，马小福的眼神立刻阴狠起来。 王三北几个眼神也不对了。 马小福阴恻恻的骂道：“你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就你这种下三滥也敢威胁我！” 王三北一听，立刻站起来，围住了黄成根。 黄成根酒醒了，慌忙道：“马哥……”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王三北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黄成根“嗷”了一声，弯下腰去。 冯元一脚踹在他腿弯，黄成根直接跪在地上。 几个人拳打脚踢。 “马哥！马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黄成根抱着头，嘴里求饶。 马小福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今天必须给这小子打服帖了。 大排档的老板认识马小福，只躲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半晌，黄成根的求饶声越来越小，王三北才抓着他的头发给他薅起来，提溜着他到了马小福面前。 马小福当胸一脚，“我看你是不想好死！” 黄成根被踹的往后倒。 “砰”。 黄成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马小福愣住了，走上前踢了两脚，黄成根一动不动。 他看到黄成根后脑勺处的台阶上，有血色云开。赶紧蹲下，伸手探了探黄成根的鼻息。 没气了。 马小福一下子后背就湿了，酒意全消，脸色煞白。 死了！ 周围几个手下也都慌了。 “马哥，怎么办？” “马哥叫个120吧！” “马哥……” “闭嘴！！”马小福低吼一声。 他站在那，脑子飞快地转。 死人了，燕京这地界上，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黄成根是个取保候审的，警察只要一查，立刻就能挖出背后的猫腻。金局长要完，自己这个凶手更是跑不了，更何况自己身上不干净的事更多。 他低头看着黄成根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部摔出来的手机。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那张照片——年轻人的眼神冰冷，面带不善。 马小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弯腰捡起手机，翻到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几个手下，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把他的手机收好。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尸体……先搬到车上，找个地方放着。等我打个电话。” 马小福走到一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怒意：“什么事？” “金局，出事了。”马小福压低声音，“黄成根死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怎么死的？” “意外。我的人教训他，不小心磕到后脑。” 那边传来急促沉重的呼吸声，“你他妈的……” 马小福咬牙：“金局，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黄成根死了，警察肯定要查，就算我不供出您，但他取保的蹊跷，一旦查起来，您那边还是会……” “你在威胁我？”金局长的语气冰冷。 “不敢。”马小福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咱们得把这事摁下去。黄成根手机里有一张照片，是他死前拍的——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小年轻，跟黄成根有过节，今天刚在派出所门口互相威胁过。您看，能不能把这事往他身上引？” 那边沉默了几秒。 “叫什么？什么背景？” “只有照片，姓名还不知道，应该就是个普通人。跟派出所的人熟，可能是个协警什么的。” “照片清楚吗？” “清楚，正脸。”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把照片发给我。” 马小福松了口气：“好。金局，那尸体……” “先放着。等我电话。” 马小福攥着手机，手终于止住了颤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他心道：对不住了小子。谁让你就是个祸头子，都是你引起的呢！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 早上八点，分局。 金副局长到得比平时早。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不断敲着椅子扶手。他的内心一会后悔一会儿愤怒，不停的焦灼燃烧着。 这次如果一招不慎，就是万劫不复。马小福那个畜生，他被抓了，绝对第一个攀咬自己。 他脸上乌云密布，眼神阴的要滴下水来。 刑侦队的刘刚是他的人，他已经“吩咐”下去了。 案子可以先做成互殴，致死，只要快速抓到人“侦破”、“定性”，就不会深挖黄成根的过去。取保这事能圆过去。 羁押时间可以拉长，拖延送检察院，这中间就有很多时间。 然后，马小福…… 金局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指望真能把那个年轻人做成替死鬼，现在可不是过去了。他要的是时间。 林宁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子扔到垃圾桶里，抬腿走进分局大厅。 刚进大厅，和两个警察迎面碰上，警察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举起手中的手机来回看了两遍。 两人对视一眼，上前，打头那个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林宁？分局刑侦，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宁心中一凛。 昨晚跟踪马小福被发现了？马小福查到了自己，勾结金局长要搞他？ 还是国安那边有内鬼？自己举报的事被人漏出去了？ 实在是，林宁清楚的感知到，对面两人的情绪变化，恶意扑面而来…… 第179章 替死鬼 林宁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恶意”。 但来不及细想，那两个人已经他一左一右逼近，手搭在他肩上，隐隐摆出随时制住的架势。 林宁环视四周——分局大厅，此时人流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他垂下眼帘，遮住波动的眸光。再抬眼时，已经恢复平静。 形势逼人，反抗无用，徒惹麻烦。 他顺着他们的力道，缓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一路向上。 审讯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林宁被按在椅子上，被收走了手机。押他来的两人中，一个留下来守在门口，一个快步离去。 至始至终，林宁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使用窥因之眼。 刚才那两人虽是红名，却非深红。而且他隐隐感觉——正主还没出现。 下面的小警察，知道的信息有限。力气要使在刀刃上。 这里是燕京。他不信这些人能一手遮天。他也不是没有人。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走进两人。 林宁一眼就认出走在前面那个男人——正是给黄成根办取保的警察。 他头顶明晃晃的红色光晕——【张璠 警察】 林宁和张璠四目相对。两人都是面无表情，但无形的气场已经在碰撞。 张璠的敌意和恶意太强烈了。 林宁没有犹豫，精神力直接点了下去。 带着嘈杂声音的碎片如河流激荡。 林宁对他没有其他兴趣，只抓住最后两个闪烁着红光的碎片—— 【客厅里，穿着睡衣的张璠举着手机，眉头紧锁，目露担忧：“金局，黄成根真的死了？那咱们怎么办？……这、这，现在这不行吧？！”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半晌后，张璠脸色泛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带人控制现场……” 放下电话，张璠抓起烟盒，手指夹了二三遍，才夹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他吸得很猛，一支烟很快燃尽。他双眼赤红，尽是阴狠之色，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把烟蒂狠狠按灭在茶几上。起身换衣服，开门离去。】 【近郊，偏僻空荡的大排档，已经被拉上警戒线。天色隐隐泛白，即将天亮。 张璠沉默地看着地上黄成根的尸体。被他叫来的两个警察脸色都非常难看：“张队，这可不是20年前……” 张璠打断他的话，眼中隐隐带着威胁和深意：“黄成根和这个林宁有冲突，并且死在冲突当天。有群众举报看到林宁殴打黄成根。我们怀疑林宁有什么问题吗？林宁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我们传唤扣留他有什么问题吗？即使后续证据收集，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我们的办案程序有什么不对吗？之前办案没有拘留扣押一两年的嫌疑人，最后查证无罪的吗？” 那两个人都沉默了。 张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两人的肩膀：“所以一切手续都要合规啊！” 那两人面带不愿，但还是点头。】 林宁退出画面，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是黄成根死了。 他迅速理清了头绪—— 金局长让张璠拿自己“替死鬼”，哦，不对，是暂时的“替死鬼”。 林宁嘴角扬起一抹泛着冷意的弧度。 手续齐全，怀疑合理，依法扣押？ 好手段，好算计。 张璠发现林宁的目光像是看透了他的一切一样，心底有些发毛。 走到审讯桌前坐下，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林宁，目光犹如实质的施展着压力。 无声无形，但小小审讯室内的空气，好像都粘稠起来。 林宁知道这是一种审讯手段，沉默和气势也是一种心理战。他却只觉得好笑。 他也往后一靠，目光肆意地回敬过去，脑子里飞速盘算脱身之法。 他们能精准叫出他的名字，说明已经调过一次他的档案。 看来那个“金局”应该没有亲自看过自己的档案，不然就冲着“红标”，他不会拉自己做“替死鬼”。 因为对比他的危机，自己就是加倍的“大麻烦”。 那么调取自己的档案的就是眼前这个张璠了，他不懂“红标”是什么。 自己的档案还有陈智设置的警戒，每被调取一次，国安系统就会触发一次警报。 林宁眼睛眯了一下。 以防陈智忙着没有注意到，再触发一次。 陈智会联系自己确认情况，但是手机被搜走扣押了，他联系不到自己，他就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而他的保密手机的定位一直开着…… 他昨晚刚上报：马小福、外国人、违禁品、分局保护伞金局。所有线索一串联，陈智应该就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林宁心中瞬间有了全盘计划。忽悠他们再次调取档案，触发双重警报。 陈智那边应该会先布控马小福那边，省的先动了这边打草惊蛇。 那自己示警完毕，闭口不言，拖时间就行了。 林宁打量张璠的目光更加乖张。 张璠没有想到林宁居然敢这样的态度，又不是那种小混混、老油条的装模作样。这不是普通人的反应。 他压下心中的陡然升起的不安，转换招式，弹了弹烟灰，开口道：“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林宁不答，眼神桀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问你话呢！” 张璠猛地拔高声音。 林宁依旧沉默，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张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身体前倾，死死盯住他：“林宁，昨晚凌晨一点到四点，你在哪？” 林宁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你没有认真看过我的个人信息档案吗？” 张璠愣了一下：“什么？” 林宁一字一顿：“我的个人信息档案。你没有好好看看吗？你胆子挺大啊！” 张璠心下一顿，皱眉回想了一下，林宁的档案没有什么啊，就是一个普通人。 但这小子的态度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盯着林宁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宁像是懒得搭理他一样，懒洋洋的靠着椅子不再说话。 张璠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做笔录的警察。那人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个人信息档案，平平无奇。 张璠这次仔仔细细的又好好看了看，家庭普通还是外地的，学校普通，经历普通，甚至职业是“外卖员”。 他轻蔑的看向林宁，他觉得他看透了这个虚张声势的小子。 第180章 耗 林宁环绕在张璠身周的精神力，“看”到他再次调取自己的档案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成了！ 林宁彻底放松，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坐姿，开始闭目养神。 张璠莫名其妙的看着林宁态度变化。提高声音喝问，“你知道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林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璠看他的死出，“腾”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到林宁面前，居高临下施加压力： “林宁，黄成根死了，有证人口供说你杀了他！他手机里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你，你现在是重大嫌疑人！” 林宁充耳不闻。 张璠拳头攥紧，这个人是神经病吧！正常人被指控杀人，不喊冤不反驳吗？今天从踏入这个审讯室，一切都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烦躁，回到座位上，给了旁边做笔录的警察一个眼神。 做笔录的警察立刻换了副温和的语气，循循善诱：“林宁，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对抗询问，对你更不利。你只有好好配合，我们才能帮你洗清嫌疑！” “你跟黄成根认识吧？你们有什么矛盾？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呢？” 林宁沉默。 张璠和那警察对视一眼，都皱起眉头。 张璠被他这态度彻底惹毛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林宁！我最后问你一遍，昨晚凌晨一点到四点，你在哪？！”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璠换了各种方式问询——黑脸白脸、车轮战、疲劳审讯，甚至故意用言语刺激、诱导，就想让林宁亲口承认跟黄成根有矛盾，留下哪怕一丝口误。 林宁始终一语不发。 对面火气越来越大，林宁却嘴角勾了勾——大家一起憋屈吧！谁也别想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璠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多。 林宁其实也不舒服，嗓子发干，脑袋也有点晕—— 审讯室从来不会让人舒服，没有空调，硬邦邦的椅子怎么坐都难受，刺眼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憋闷得让人窒息，还有那无休止的、像噪音似的问询声…… 张璠再次拿起林宁的手机，“密码多少？” 林宁像个木雕一样，更让他愤怒的是，还有林宁脸上不时闪现的不屑、轻蔑、鄙视、厌恶…… 张璠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他猛地举起林宁的手机，就要往地上摔——这一天的憋屈、压力，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别冲动！”旁边的警察一把拉住他。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猛地踹开，“砰”的一声巨响。 张璠暴怒起身，刚要骂人，目光触及门口来人，瞬间僵住。 门口的黑色中山装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眼神扫过屋里的瞬间，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而他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分局的一把手——刘局！ 张璠声音发颤：“刘、刘局……” 刘局眼神厌恶的看了他一眼。 中山装径直走到林宁面前，目光上下扫视着林宁，确认林宁的情况。 林宁抬眼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有点沙哑：“陈哥，来啦！” 陈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舒展的“啪啪”声。然后转头，看向张璠。 那目光，让张璠后背一凉。 “你猜你是什么下场？”林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张璠张了张嘴，脸色越来越白，他心里突然有种明悟，“自己完了”！ 林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引诱低声道： “你的人生、家庭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说你胆子好大啊！” 张璠神情一会颓丧、一会挣扎、一会狰狞。 不过几秒，张璠像是老了十岁，瘫倒在地，目光盯着林宁，绝望嘶哑的声音：“你是谁！你是谁……” 林宁一直瞄着他腰侧的凸起，看到他瘫倒如废物，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刘局走到陈智身边想说什么。 陈智没有理他，对外面挥了一下手，沉默的黑衣人立刻进来，把已经瘫软的张璠等人直接带走。 陈智看向林宁带着警告：“走。” 林宁耸耸肩，从容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他看到顶着“金知善”名字的背影，被两名队员控制拖走。 林宁脚步未停，目光平静的划走，像看到一团死物。 走出分局大门，夕阳西斜。 陈智扔给林宁一根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然后盯着林宁。 半晌后，林宁遭不住了，开口问道：“那啥，马小福和那个金毛你查出来什么吗？是间谍吗？” 陈智吐出一口烟雾，“他们购买的那些东西，是组装炸弹的。” “我艹！”林宁惊叫出口，但心里又觉得不出所料。 陈智继续道，“马小福躲起来了，抓他花了一点时间，又花一些时间找到罗斯夫。” “接下来要审讯罗斯夫的目的和同党。” 林宁舒了一口气，“抓到就好，抓到就好。” 说着把烟屁股按灭在垃圾桶上，伸个懒腰随意的说道，“我先走了啊，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刚转身，林宁的后脖领子就被薅住了。 林宁：“……” 陈智：“我说没说让你老实在家待着？” 林宁冤死了，开始抱怨：“我没想到黄成根会突然死了，那帮傻逼还想拿我当替死鬼啊！我没看到那个‘金局’的脸，我就想着过来想装个办事群众，碰碰运气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个分局的。我也不是跟踪啥的对吧，我大白天的来公安局，我能想到会这样吗？” 陈智知道这次的确是倒霉的巧合。 他叹了口气，放过这个话题。 然后总算露出点笑模样，夸道，“档案第二次被调取是你主动争取的吧？还算有脑子，聪明！” 林宁闻言咧嘴一笑，“嘿嘿……” 陈智嫌弃的转头，走向车子，“走吧，送你回家。我都快成你司机了……” 林宁哈哈大笑：“我可以给你开工资……”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第181章 您不活动活动？ 回到家，林宁先灌下两大杯水，长长舒出一口气。 审讯室里紧绷了一天，精神力耗得厉害，直到关上家门，整个人才算真正缓过来。 随便吃了点东西，洗漱完躺上床，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张璠前一刻还嚣张拍桌，后一刻便瘫软如死狗； 金副局长躲在幕后运筹帷幄、志得意满，被架走时只剩佝偻狼狈的背影。 林宁心里一片痛快舒爽。 再怎么藏在暗处的蛆虫，一旦被拉到阳光下，终究会烟消云散。 他也想起自己当时那点小心思——故意刺激张璠，就等着对方先动手、先露出伤人意图，到时候他既能名正言顺地出口气，还能顺势把对方的罪责加重。 陈智不会看不出来，可事后半句数落警告都没有。 有点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想到陈智，思绪又轻轻落到马小福和那个金毛外国人身上。 那些管制物品拼起来竟是高能炸弹。 他们费尽心机搞炸弹，到底想做什么？上下线什么的，要赶紧审出来抓啊…… 困意渐渐涌上来。 有陈智在，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 林宁紧绷的眉眼慢慢柔和，呼吸渐稳，不多时便带着小小、香甜的呼噜声，沉沉睡去。 次日九点，林宁睡到自然醒，一睁眼，整个人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决定好好放松一天，顺便把车买了。 虽然暂时买不了心心念念的陆巡，但这两天租的那个破车熬下来，林宁忽然觉得别的车也挺好。 宝马运动系、沃尔沃 XC 系列，先弄一台当代步，以后再换就是，大不了先当个——“通房丫头”。 胃口大开的林宁，把冰箱里，江渔定期给他准备的吃的都搬了出来——手工饺子、手工包子、炖好分装的排骨和大肘子，还有煲好分装的乌鸡汤，一一加热，全部干掉。 他叼着一袋鲜奶打着嗝出门，骑上小电驴，刚要往公司去，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昨天那事儿一出，分局铁定大地震。 小电驴丝滑地一掉头，径直向派出所驶去。 派出所大厅永远热热闹闹、人来人往，平时林宁能站在门口看半天乐子，但今天他没心思停留，直奔大办公室。 李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伸懒腰，抬头看见林宁，一脸牙疼的表情：“你怎么又来了？” 林宁兴冲冲的脚步一顿，默默在心里给李峰记了一笔。 没跟这 “不孝子” 计较，他往李峰桌边一站，也没坐，压低声音问：“张所在吗？” 李峰看他表情正经，也收起了玩笑，“在，你找张所有事？” 林宁没回答，伸手扯了扯他衣服：“走，我跟你和张所一起说。” 李峰起身，带着林宁往张所办公室走。 “笃笃。” 两声轻响过后，门内传来张所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的张所正坐在桌后批文件，看见林宁，有些意外：“专门来找我？你不是只拿李峰开涮吗？” 李峰翻了个白眼。 林宁也忍不住笑了，没再贫嘴，大大方方拉过椅子坐下，还顺手招呼李峰：“来，坐。” 张所看得好笑，就喜欢林宁这股不生分、皮实又亲近的劲儿。 李峰无奈跟着坐下，是真拿林宁没办法 —— 这人脸皮是真厚，完全不拿领导当领导，更不把自己当外人。 林宁开门见山：“张所，你知道分局出事了吗？” 张所一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在系统内资历老，熟人多，自然听说昨天分局出了事，分管刑侦的金副局长被带走，还抓了几个底下的刑警，只是具体缘由还不清楚。看林宁这架势，是知道内情？ “听说了。”张所点了一下头，但也没说自己听说了什么。 李峰在旁边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也只从同学那听来一耳朵模糊消息。 林宁没卖关子，直接道：“金局是把伞。不光违纪违法，还牵扯进更严重的案子，他那批爪牙，也一起被端了。” 李峰一脸 “我勒个大艹” 的震惊表情，张所却只是眼神微微一动。 林宁一直关注着这两个人的表情，有些嫌弃地瞥了李峰一眼，逆子不稳重。 看看人家张所，这才是官场老油条……不对，官场的中流砥柱，喜怒不形于色。 林宁接着说，“案件情况比较严重，所以上面肯定会狠查严查。估计分局这次一定会大地震。不是说抓了人就完了，内部整顿，该调整位置的调整位置，没有起到监管责任的，该负责的负责。我想职位变动挺大的，所以……” 林宁看着张所道，挤眉弄眼：“您要功劳有功劳，要能力有能力，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您不嗯嗯？” 张所心里不是不震撼的，除了对于这个消息内容的惊诧外，更意外的是林宁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当然知道这是难得的往上走走的机会。而且早一步得到准信，就算占了先手优势了。 但看着林宁这鬼鬼祟祟、猥猥琐琐的样子，他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探身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做什么鬼样子？好好的、光明正大的事，被你搞得跟偷鸡摸狗似的。” 林宁捂着额头，夸张地惨叫一声，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敬佩一身正气的人，但也怕太过死板的人，好像“想进步”是多么难以启齿，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他故意耍宝把事情弄得像玩笑，就是怕张所是那种人。 现在看来，这老头通透又实在。 张所短暂思考了一下，坦然地冲林宁道谢，“谢谢你啊，小林。张叔领你的情。” “哎，我也是为我自己。” 林宁连连摆手，“我抱您大腿嘛！像您这样公正、有原则的人当领导，我才更自在。朗朗乾坤、清明盛世，大家日子才好过。再说我这情况，麻烦事比别人多，嘿嘿。” 他心说，总不能什么事都找陈智吧？ 林宁瞟了一眼张所头顶那片浓重的绿中泛金的光，决定把能说的内情透一点。 第182章 全都杀了！ 林宁瞟了一眼张所头顶那片浓重的绿中泛金的光，决定把能说的内情透一点。 反正经过昨天的一闹，林宁在分局高层基本等于明牌出名了。金局一伙被抓走，他被客客气气请出来之外。他档案里有红标的事，也会让分局的领导，把林宁标注成需要特殊关注人物。别回头再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林宁头上，他们上上下下的又得跟着吃挂落。 “这事得从黄成根说起。” 林宁隐去不能说的部分，只挑公安内部能知晓的内情简单说了一遍，“马小福失手打死黄成根，找到金局，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偏偏马小福一伙本来就在被国安调查，正好牵扯出金局，干脆一锅端了。” 李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里面这么曲折，更没想到金局一伙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在燕京这地界、在现在这个时候，居然敢搞冤假错案。而且林宁差点折进去，但是他没有插话。 只安安静静地听着张所和林宁讲话。 林宁把该说的都说完，没多打扰，起身告辞：“那张叔您先忙。” “好，有空到家来，让你婶给你做好吃的。” 张所语气格外亲近。 林宁和李峰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李峰低声对林宁道谢，“谢了，兄弟。” 林宁没明说李峰也可以趁机活动，但他刚才特意把李峰拉进来一起听，态度已经很明显。 林宁斜眼看他，“不孝子，你刚才不是还嫌弃我呢吗？！” 李峰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林宁一个蛇形走位躲开，哈哈大笑着往外跑。 解决完一桩心事，又认了个叔，林宁心情大好，顶着六月明晃晃泛着白光的太阳，骑着小电驴直奔公司。 到了公司门口，林宁蹑手蹑脚地蹲着身子蹭了进去，想突然跳出来吓江渔和王乔一跳。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江渔那略带沙哑，听着格外诱人的声音。 “对呀，男人就是应该照顾女人。给不了女人好生活，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女人守不住呢？” 林宁当场僵住。 “谁都想过得好，凭什么女人不行？难道女人天生就该吃苦？趁着年轻漂亮，找个条件好的，和男人拼命打拼往上爬有什么区别？这不很正常吗？” 林宁人都懵了：这谁？江渔被夺舍了？ 他直起身，茫然朝声音来源看去。 江渔正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拿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握笔，在本子上随手解着习题。 余光瞥见人影，她抬头一看，见是林宁，立刻露出安心又欢喜的表情，用口型无声问：忙完啦？ 随即又对着电话，语气特别温柔认真地说道，“对呀，你现在离婚是占理的，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把把柄露出来，不然离婚分割财产，你该吃亏了。” 然后语气又转成疑惑和恨铁不成钢地道，“我也真是搞不懂你，王乔家里普通，本人又没多大本事，你非要再跟他搅和一起干嘛？回头离婚了，你趁着手里有钱，好好捯饬捯饬，往更好的圈子里面挤一挤。找个能照顾好你的有钱人，才是你该做的事情。有钱人也不傻，你温柔小意地哄了，回头到结婚的时候，人家还会查你以前。二婚的事，你还能装装可怜，是被人辜负。中间要是再夹杂了其他的男人，你觉得有钱男人是傻的吗？能忍受这些？心情不好？忍忍吧，谁让咱们女人命苦呢。这些男人只关注自己的情绪，从来不考虑女人正当需求。” 电话那边又说了什么？江渔表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却疼惜又无奈地道，“还是要自己想得开，你去逛街买点东西哄哄自己吧，我要工作了，老板在瞪我。嗯，回头联系。” 挂断电话，江渔看着目瞪口呆的林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情况啊？”林宁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江渔往王乔那瞟了一眼，阴阳怪气吐出两个字：“果果～” 林宁僵硬着脖颈，头一卡一顿地看向旁边龟缩的像个鹌鹑一样的王乔，王乔的表情复杂。 林宁：“啊？” 江渔道，“王乔昨天接到她的电话，哭哭啼啼地说想他，那个没出息的。” 说着，柳眉倒竖地瞟了一眼王乔，王乔蜷缩了一下。 “我把电话抢过来，骂了一顿，嘿。” 江渔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脸皮厚得刀枪不入，骂都没用，还跟我辩解说她追求好日子没错。” 林宁脑袋终于开始转动，“所以你……” 江渔无奈地说：“只能忍着恶心顺着她说，换个路子，看能不能劝退她。” “脸皮厚，没脑子，没想到还挺好忽悠，我就把那些骂她卖身，还没有职业道德的话，包装一下。”江渔耸了耸肩，“我俩就加上好友了。” 林宁是万万没有想到还能这么操作的，“有用吗？” 江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乔在一旁颤颤巍巍地举手：“至少……这一天一夜，果果没有再联系我。” 林宁瞬间眉开眼笑，一股强烈的自豪感自心底而生，我媳妇可太他妈有本事、太聪明了！！ 要知道，果果那奇葩，以前真的是他们全寝室加周围朋友，轮番上阵都对付不来的。 被他媳妇几句话竟然给解决了。 林宁两大步上前，一把将江渔从椅子上横抱起来，激动地原地转圈。 江渔惊呼一声，随即手臂缠上林宁的脖子，也欢快地笑了起来。 转了几圈，江渔喊头晕。林宁才把江渔放到地上，低头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上去。 王乔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忧郁、痛苦、不舍、挣扎，瞬间被一股冲天怨气取代。 他脸色铁青，恨不得当场把这对虐狗的情侣掐死。还有没有人性啊？在他面前秀恩爱？！！ 王乔：加特林呢？朕的加特林和意大利炮呢？！ 王乔在心底疯狂咆哮——我要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第183章 买车 江渔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林宁，又冲着他往王乔那边歪了歪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林宁余光瞥见旁边王乔浑身的怨气都快凝出形状了，原本想吐槽他没眼色，可一想到他这几天的身心折磨，心里又软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走，买车去。” 王乔愣了一下，瞬间收起了怒目而视，装着勉为其难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行吧，那就陪你走一趟。” 三人收拾好东西，锁了公司门往楼下走。刚到停车场，林宁和王乔就凑到了一起，为买什么车争得不可开交。 王乔的精气神彻底回来了，前两天的萎靡忧郁一扫而空，嘴里不停怼着林宁：“宝马哪里高调了？现在有钱人遍地都是，宝马早就是街车了！你想低调，直接骑小电驴或者租辆大众车不就完了？何必浪费手里的牌照？要不干脆买辆公司商务接待车，一举两得！” 说着，他眼睛突然一亮。 林宁瞬间双目圆睁，狠狠瞪着他：“休想！你在想屁吃！” 两人又掐作一团。江渔跟在后面无奈摇头，这俩大男人，怎么这么幼稚？ 开着公司的长租车，路线分明是直奔宝马4S店。 江渔坐在后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在那死命怼王乔选宝马，结果到头来，还是顺着王乔的意思先来看宝马。换做果果那套歪理，女生这时候怕是要闹着问 “兄弟重要还是我重要” 了，还好她不矫情。 一进宝马4S店，王乔的眼睛开始放光，各个系列的车型他如数家珍，和旁边的销售小哥聊得热火朝天。林宁眼睁睁看着他从二十几万的车开始，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加价： “其实再加几万，5系也不错” “都到这个价位了，咬咬牙上M4？” “……” 眼看王乔的价位直奔五十万以上，而且还在往上加，林宁连忙拉住他，冲销售尴尬地笑了笑，又压低声音道：“回头公司买车，允许你选宝马。现在，您先收收神通。” 拉着王乔走出宝马店时，他还一步三回头，死死盯着展台上的那辆M8雷霆，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 “以后公司买车，真能选宝马？” 王乔一脸郑重地问。 “必须能，” 林宁连连点头，“反正是你在开在用，你说了算。等回头咱赚了钱分红，你自己买车时也买宝马行了吧。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个铁杆宝马吹。” 三人顺路路过丰田4S店时，林宁下意识把头扭了过去。他的心头好LC300 3.5T大科威特版本，店里根本没货，想过眼瘾都得去天津港。想起那炫酷的配置、霸气的车身，林宁忍不住抹了把嘴角。 算了，就算买得起，在市区开也太扎眼，油耗还高。 沃尔沃4S店，成了江渔的主战场。 自从林宁说要买车，她就认准了最安全的沃尔沃，这两天没少在网上查测评。她不像王乔那样话多，直接拉着林宁走到 XC40 旁边，就一句话：“价格不贵，还安全。” 林宁和王乔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对男人来说，心里装着梦想情车，再看其他车，多少有点像应付相亲的感觉。 但女朋友开口了，还能怎么办？ 林宁拉开车门，硬把自己塞了进去——真的是 “塞”。他一米八七的个头，腿又长，在 XC40 的驾驶位上缩成一团，哪哪都觉得局促。 他试驾的念头都没有，委屈巴巴地看向江渔。 江渔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啊？” “行了行了，下来吧，又没说非要买这个。” 林宁如蒙大赦，麻溜地从车上下来。江渔转头对销售小哥说：“我们看看XC60。” XC60就舒服多了。林宁试驾了一圈，手感、空间都合心意，就是内饰和智能配置稍显普通。但沃尔沃主打的安全性，也算是他最看重的。 自从得到 “公司买车可选宝马” 的承诺，王乔对林宁选什么车就彻底不在乎了，跟在旁边挑了两句刺，就乖乖站在一边当看客。 问清了续航、保养、维修等细节，林宁心里基本定了。他刚想说 “就这辆吧”，就被江渔一把拉到了身后。 江渔撸起袖子，气场瞬间拉满：“小哥，直接给个最低价。我们都打听一圈了，什么价位心里有数，就看你实不实在。能成，今天就定；不行，我们就去下一家。” 她一会强势施压，一会皱着眉头扮可怜，销售小哥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半个小时后，销售都快哭了：“姐，我叫你姐，这真的是最低价了，您再砍，我这单真没法做了。” 江渔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行吧，看你是个实在人，让你开个单拿提成。” 然后话锋一转：“那你能送点什么？” 销售小哥瞬间：“…………除了基础礼包，还送您5000块的包养，你看行吗？” “就送 5000 块钱保养？” 江渔挑眉，“你权限内的东西，送谁不是送？咱都谈这么久了，你就差这点东西，把我放跑，你今天白干啦！” 销售小哥彻底没辙了。 林宁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王乔则是双眼冒着小星星，满脸写着 “崇敬”。 填单子时，销售小哥看着林宁，苦笑着说：“你媳妇，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江渔早已放下袖子，端坐在旁边，气质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 “砍价狂魔” 不是她。 黑色的沃尔沃 XC60 是现车，林宁刷卡付完钱，把王乔打发去开公司的车，自己则亲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细心地护着江渔的头顶，极具仪式感地扶她坐了进去。 折腾了大半天，三人连午饭都没吃，早就饿坏了。找了家就近的饭店，王乔一边用开水烫着碗碟，一边说：“验车上牌别自己跑了，找个黄牛，不然你有得等，验车可慢了。” 林宁也帮着江渔烫着餐具，随口点头：“行，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184章 意外之喜 这时，林宁的手机响了——“陶哥”。 看到来电人，他朝王乔示意了一下，接通电话，亲近地道：“陶哥。” 陶书宇温润的笑声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轻松：“小林，那个金融诈骗案有进展了。” 林宁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就是那个叫段平亨的，假扮马来西亚私募基金合伙人的诈骗案。 当时他和王乔跟着陶哥去参加宴会见世面，那个段平亨不仅是红名，头顶显示的姓名和他自报的姓名不一样。回去后特意查了他，才举报的。 林宁和陶书宇还一起去市局做了笔录，那时他才知道，黄总已经被骗了两个亿。 这种跨国案件，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陶书宇继续道：“黄总那两亿，警方已经追回大部分。他特意联系我，说一定要当面感谢你。” 林宁微微迟疑：“陶哥，黄总钱也没全部追回来，现在肯定也闹心，人家就是客气，我哪好意思真接领这个谢？” 陶书宇语气认真：“怎么不好意思接？要不是你，他不只是两亿全部损失掉，他牵头攒局的那几个亿基金也得全部陷进去。他是真心实意的想感谢你。正好你们也多走动走动，对你和小乔的公司，只有好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林宁痛快点头：“行，那听陶哥的。您看黄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王乔上门拜访。” “好，我来安排。”陶书宇笑声里带着明显的欣赏，“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挂了电话，林宁转头看向王乔，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乔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脸色泛红，声音透着激动：“黄总？那可是真真正正的金大腿！他随便露点资源，带一带咱们，咱们公司直接就能起飞！这可是花钱送礼上杆子都求不来的人脉啊！” 他越说越兴奋，拍着林宁的肩膀啧啧称奇：“行啊你林子，你这妥妥的咱们公司的大福星、顶梁柱！” 林宁也忍不住笑了。 他当初就是正常举报赚奖金，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现在他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当然知道，黄总的人情，才是最大的金山。 有了这层关系，公司以后在圈子里就能站稳脚跟，不用王乔费劲心思的去努力结交应酬，人家还不放在眼里。也不用只靠着陶哥一个人提携，只能炒股买币。 能少走很多弯路的开始拓展公司的业务了。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点点往好的方向走，前途一片光明！ 林宁心情大好，一拍桌子，豪气冲天喊了一声：“服务员，来箱啤酒！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腰侧就遭到了江渔的攻击。 她没好气的道：“开车呢！喝什么喝？！” 林宁秒怂，嘿嘿一笑，乖乖改口：“不喝了不喝了，我一激动给忘了。” 王乔在旁边憋着笑，心道：百分百妻管严，没跑了，林宁你小子也有今天！ 吃完饭，林宁刚要喊结账，手机就震了一下。陶书宇的微信发来： “明天中午，黄总在家设宴，当面感谢你们。地址我发你，十一点路口汇合。” 林宁把手机递给王乔。 王乔眼睛唰地一亮：“家宴？！黄总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第二天一早，林宁还没睡醒，就被王乔的电话直接吵醒。 “起床！收拾收拾，剪头发、买衣服去！” 林宁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整个人都麻了：“见个黄总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 王乔斩钉截铁，“第一次上门必须得体！快起，我去接你！” 林宁无语的挂了电话。 王乔早就约好了美发沙龙，两个男的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林宁都不知道这么短的头发，就剪剪吹吹的，怎么就能搞这么久。 弄完，林宁已经没脾气了。 又被王乔拉着，直奔商场，一头扎进男装区，一套套比划挑选。 林宁换了五套衣服后，都无语笑了，“我觉得我是要去相亲。” “我这是帮你把关印象分！” 王乔理直气壮，“你无所谓，我可不能掉链子！” 林宁懒得跟他争。 等收拾完，看着镜子里利落精神的自己，他也不得不承认——王乔是对的。 十点四十，两人准时抵达汇合点，陶书宇的车已经等在那。看见他们，陶书宇摇下车窗，笑着打量：“哟，今天够精神。” 王乔嘿嘿一乐：“那必须的。” 三辆车依次驶入一片幽静别墅区。 林宁一边开车一边扫了眼窗外，绿树成荫，独栋宽敞，能在燕京住这种地方，黄总的底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车刚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黄志兴大步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迎接。 陶书宇先下车，林宁和王乔紧随其后。 黄志兴快步上前，先和陶书宇握了手，随即一把抓住林宁的手，用力握了握，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小林！” 林宁被他这么热情的举动和语气弄的一怔，连忙笑着问好：“黄总好。” 黄总又拍了拍王乔，热情招呼：“小王！来，进屋坐！” 他一手揽着王乔，一手招呼陶书宇和林宁，热络地往里引。 林宁跟在后面，心里感慨，上次宴会上稳重内敛的黄总，今天简直判若两人。 进门是挑高客厅，落地窗洒满阳光，敞亮大气。家具低调却质感十足，墙上挂着山水，角落摆着绿植，茶几上早已备好茶具果盘。 “坐，别客气！” 黄总招呼众人落座，“先喝茶，午饭还得一会儿。” 几人刚坐下，黄总刚要动手泡茶，王乔忽然开口：“黄总，我来吧。”黄总一愣，看向他。 王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福建人，从小跟着家里喝茶，手艺还行，您尝尝？” 黄总眼睛一亮：“福建人？那可太好了！来，露一手！” 王乔坐到茶台前，净手、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利落。黄总看得目不转睛，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瞬间眼睛更亮：“好！地道！比我泡得强多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热络起来。 喝了两轮茶，黄总放下杯子，看向林宁，神色郑重，“小林，我几句心里话。” 林宁立刻坐直身体。 第185章 风来 黄志兴轻轻叹了口气：“警察给我打电话时，我彻底懵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麻。两亿，不说我全部身家也差不多了，说没就没了。而且不光是我的钱，还有我牵头准备的几个亿的基金——真要全陷进去，我黄某就彻底完了。” 他看着林宁，声音沉了几分：“我那时候真的在想，我该怎么办？家人怎么办？跟着我几十年的兄弟朋友怎么办？临老临老，一无所有，名声尽毁。” 黄志兴顿了顿，忽然笑了，笑声很低，但是林宁都听出了一种劫后重生的、由心底迸发的欣喜： “然后警察告诉我，有人提前举报，他们重复布局，转出去的资金被国际刑警冻结，钱保住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林宁听的入神，他其实是能理解这种绝地重生的感觉的。就像他满身债务绝望之时，得到了金手指。 “我觉得，老天爷没抛弃我。”黄志兴看着他，语气无比真诚，“你就是老天派来救我的贵人！你救了我的命。” 林宁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热：“黄总您太客气了，您是陶哥的朋友，我就多留了个心眼。主要还是您运势旺，吉人自有天相。” 黄志兴哈哈大笑，又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会说话！” 他收敛笑意，认真道：“客套话我不多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事，尽管开口。咱们常来常往，慢慢处。” 林宁看他眼中的真诚，郑重点头：“谢谢黄总。” 黄志兴摆摆手，笑道：“那你也改口叫我一声‘哥’不过分吧。” “黄哥！”林宁有些腼腆的喊道。 黄志兴高兴的一拍大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看向两人：“对了，听书宇说，你们开了家投资公司。” 林宁心中感动，看向陶书宇。陶哥这是把路都给铺好了。 陶书宇端着茶杯，笑眯眯坐在一旁，一如既往的光风霁月。 林宁收回目光，如实道：“刚开始做，资金少。现在跟着陶哥做股票和数字货币，先攒点底子。” 黄志兴点点头，认真道：“路子对。你们刚入行，没有好项目，先攒本钱，以备以后。” 他顿了顿： “我手头有几个小项目，回报率一般，但胜在稳当，适合你们练手。你们参与进来，先学学怎么评估项目、考察公司、财务监督等流程。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来。” 王乔眼睛亮了，但忍着没插嘴。 黄志兴特别实在又坦诚： “另外，金融这行，人脉比什么都重要。项目消息、业内风向、行业秘闻，你信息比别人快一步，判断比别人准一分，这生意就成了。” “回头有些聚会、投资场合，我带你们参加一下，多认识些人。” 林宁听着，心里有数了。 黄总这是真心想提携他们，给项目、教经验、帮着拓展人脉，太实在太大方了。刚想感谢几句。 黄总喝了口茶，拍了拍林宁的肩膀，感慨道： “我和书宇带你们一程，小林是有运势的，小王也适合这行，未来啊，说不定我们这些老的还能沾沾你们的光。” 林宁看黄总大方夸赞，也不想扭捏的只说些客气谦逊的虚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着道： “借您吉言，得您二位的关照，我们也树立个远大目标，早日成为您的得意弟子。” “不过，”林宁有点惭愧的道，“学习投资也好，认识人脉也好，您多指导指导王乔。我对这行真是不开窍，公司经营都是王乔在做。” 王乔在旁边急了：“林子，你……” 林宁抬手按住他：“我说真的。你负责经营，我负责找钱找资源。咱俩分工明确。” 黄志兴看着林宁，眼里多了几分钦佩——够义气。 他拍了拍王乔的肩膀：“那回头我带着你。” 王乔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黄总，我会努力的。” “哈哈哈……”黄志兴见过好几次王乔了，小伙子很招人喜欢，“叫黄哥，我不想比书宇显得老太多。” 午饭是家宴。 黄夫人手艺很好，几道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席间众人放下生疏，聊起生活趣事，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临走时，黄志兴送到门口，“以后常来，喝茶聊天。” 林宁蹬鼻子上脸的笑道：“除了喝茶，我们还惦记嫂子的菜！” 黄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来来，我还有别的拿手菜。” 路口和陶书宇分别，绷了一上午的王乔，放松下来，亢奋的嘴就没停过： “林子，黄哥说开始带咱们做项目啦！” “林子，黄哥介绍的人脉不用想，肯定都是顶级的，就算咱现在顶多就是混个脸熟，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了的！” “林子，黄哥真敞亮！咱们真的要起飞了！” 林宁开着车，也非常高兴。听着王乔的叽叽喳喳，点头附和，跟捧哏似的。 王乔说累了，嘿嘿笑着靠在车窗上。 他忽然开口：“林子，我回去得好好学习了，不是现在的基础知识，更高阶的也要学。” 林宁愣了一下，想到王乔学习时的痛快模样，不解的道：“咱们就是吃消息，并不打算自己看市场选股票或者评估投资项目。学个基础别让人糊弄就行了。你学的那么痛苦，没必要吧。” 王乔坐直身体，语气认真：“你跟陶哥、黄总，你们是风，我借着你们的风飞起来了。” “但是我不能躺着，我得努力，我得学习，我得有稳稳走路的本事，才能借着你们的风，飞的更稳。” 他看着前方的路，眼神里是一种坚定和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也不能全靠你带飞，我也要自立，成为和你并肩的人，学好了，自己也去找找风，至少要能认出来是真风还是假风。” 他说完，转头看林宁： “你给公司找钱找资源，我不能光等着。我也得努力。不然对不起你。” 林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王乔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行啊，王总，有觉悟。” 王乔拍开他的手：“开车呢！注意安全！” 林宁笑出声。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手机响了。 林宁看了一眼来电——李峰。 第186章 谋杀 林宁接起电话：“喂？” 李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上次让我加急的案子，经过初步侦查立案了。” 果果的案子立案了。 林宁嘴角勾了勾。 “涉案金额不小，人员也复杂，有你提供的线索，主要人员都控制起来了，回头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林宁心下满意：“行，谢了。” 李峰忙的不得了，特意给林宁打电话说一声，就是因为这是他特别要求加急的。 也没再多聊，挂了电话。 林宁心情更好了，王乔看他的表情，在旁边问：“啥事啊？你咋笑的贱嗖嗖的？” 林宁的笑容僵在脸上，没好气的骂道：“不会说话就憋回去，你才贱嗖嗖的呢！这特么叫邪魅一笑！” 王乔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你是霸道总裁咩？咦~~~” 林宁气炸了，把车停在路边，“滚下去自己打车回！我特么不送你了！” 王乔才不怕他，“你要干嘛去？自己出去玩吼？” 林宁没好气的说，“车管所上牌！你气我，我还绕路送你？别想美事了！” 王乔无所谓的开门下车。 林宁给他比了一个中指，开车扬长而去。 逆子！枉费自己给他操心。 不过，果果已经进去了，王乔算是解脱了。 挺好，他不打算和王乔说。就让这个人无声的消失在他的世界吧！ 车窗外，街景流动，人来人往。 林宁吹着风，跟着音响哼唱着DJ快歌，心情倍儿好。 把车开进车管所的停车场，找地方停好。 办事大厅门口蹲着几个黄牛，林宁挑了个面相老实的，谈了价，把资料递过去。 “明天上午来，直接找我，不用排队。”黄牛拍着胸脯。 林宁撇撇嘴，他知道今天有点晚了，还以为黄牛能神通广大的今天就给办，没想到还要等明天。 也行吧！他转身往回走。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停车场里光影斑驳。 林宁回到车里，心里琢磨着一会接江渔去哪吃饭，刚启动车子，余光扫到两个人从入口走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双眼极明亮，旁边跟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高高瘦瘦，眉眼间和男人有几分相像。 林宁的眼睛粘在了中年男人的头顶——【吴伯宇 教授】 吸引林宁的，是那诡异的颜色： 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像燃烧殆尽的炭火，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温。 林宁心里一跳。 灰白色，将死之人。 林宁顿在了原地。 走过来的两人边走边聊，声音不大，但车窗开着，零星飘进来几句。 “爸，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你那么忙……” “还没有忙到，错过你人生第一台车的上牌仪式，哈哈……放心吧。最近正好是休整期。” 男孩没再说话，但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显然非常高兴。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停车场，吴伯宇头顶的颜色还在变化——灰白色蔓延，金色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林宁紧拧着眉头，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他想了一下，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吴伯宇教授”。 页面跳转，林宁瞳孔一缩。 【吴伯宇，材料学专家，长江学者，曾参与火箭燃料舱材料研发、空间站舱壁材料项目……】 这哪是普通教授？ 不说是国宝，也是国宝的后备役。 林宁抬头看去。 吴伯宇父子二人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男孩拿出车牌，开始捣鼓，男人站在旁边笑着说什么，看着儿子在忙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柔的光芒。 林宁头大，但没有犹豫，拨通陈智的电话。 疾病或者意外没办法，要防备有人蓄意…… 这毕竟是科研大拿，每损失一个都是遗憾。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了起来。 “陈哥，我跟你说个事……” 话没说完，林宁浑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恶意，从停车场另一头扑面而来。 不是针对林宁。 但林宁的精神力一直环绕在吴伯宇身边防止突发情况，那股恶意冲过来的时候，他瞬间感知到了——尖锐、浓烈、带着杀意。 林宁猛地转头。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车位里冲出来，速度极快，直直朝吴伯宇父子冲撞过去！ 林宁瞳孔骤缩。 电话那头，陈智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林宁大喊一句：“XX车管所！” 扔掉手机。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沃尔沃发动机轰鸣，黑色车身斜插出去——不是冲向那辆车，是冲向那辆车和吴伯宇父子之间。 瞬息之间，林宁甚至没来得及停稳车身，手还悬在方向盘上，没抓住任何东西。 砰——！！！ 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气囊全部弹开，林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白。身体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但意识还在。 他听见金属扭曲的声音，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听见有人在喊。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跳得很快。 林宁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白色慢慢散去。入目的，就是刚买两天的车，整个右侧车身都凹了进来，车门七扭八歪的变形，玻璃碎渣四处崩落的惨状。 林宁真是倒吸一口凉气。多亏听江渔的买的沃尔沃，硬生生扛住了撞击。 后知后觉，恐惧袭上心头。 “林先生请问你是否安全？我是沃尔沃随车管家紧急救援中心。请问你能听得到吗？林先生……” “咳！”林宁回过神来，没有理会呼叫，视野被安全气囊遮挡，强撑着撒出精神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停车场的画面—— 那辆肇事车车头撞得面目全非，残破地停在几米外他“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车头撞毁，残破的停在几米外。 吴伯宇护在儿子身前，脸色苍白，但神情镇定地盯着那辆肇事车。而他身边，多出了两个浑身摆出护卫姿态的男人，男人目光扫视四周，像猎豹在搜索猎物。 林宁心里一动——这动作，他见过。 李超和刘昭他们就是这样护人的。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被踹开，一个男人踉跄着下来，满脸是血，扭头就想跑。 护卫父子二人的其中一个挺拔的人影冲过去了，一脚踹在那人腿弯，把人按在地上。 林宁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听见有人在窗边呼喊。 吴伯宇站在外：“小伙子！你怎么样？” 第187章 后怕 气囊弹开的白茫还没散，巨大的撞击余震仍在骨头里嗡嗡作响。 林宁喉间发紧，清了清嗓子，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事。” 身体被气囊和安全带死死勒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钝痛。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眉峰微蹙。 吴伯宇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看林宁的样子，更是紧张起来：“小刘！快！先救他！是他救了我们！” 小刘正举着电话汇报：“……嫌疑犯已控制，请求支援。另、另有一名见义勇为者，需要检查伤势。” 林宁听到“见义勇为”几个字，闭了闭眼。 心脏还在狂跳，后知后觉的冷汗浸透后背。刚才那一脚油门踩出去，他根本没来的及想后果。 真是……什么时候能改掉自己这个行动永远快于脑子的毛病？ 小刘很快撬开变形卡住的车门。 林宁被扶出来时，腿一软，扶着发烫的车身，喘了两口气，才勉强站稳。 吴伯宇关切地道：“受伤严重吗？你先坐下等120。” 林宁刚要摇头，就撞上小刘锐利如刀的目光。 那眼神没有感激，只有审视、怀疑、戒备。 林宁满心无语。 很国安风格！ 单纯路过都要被怀疑是不是踩点的，何况自己莫名其妙的“自杀式”救人。怕不是以为自己和地上被按着的人是一伙的，自导自演，来接近吴伯宇。 他懒得解释，转头看向被压在地上的肇事者。 然后嘴角狠狠一抽。 那个男人被小刘的同事按在地上，下巴、四肢关节全被卸了，像一条蛆一样涕泪横流的蛄蛹着。求饶说不出、挣扎动不了。就这，小刘的同事还顶着对方的后心，不放心的压制着。 太残暴了！ 林宁心头嘀咕一句，随即看向那条蛆，不对，那个肇事者的头顶 —— 深红色【李和远 无业】 关系到顶级科学家，加上之前目的明确的恶意，林宁必要看看，到底谁是幕后主使。 精神力轻点。 破碎画面一闪而过： 实验室数据造假、被当场揭穿、开除学籍； 阴影里的 “朋友” 不断煽风点火、挑拨怨恨； 一叠叠现金和一张银行卡被推到面前； 最后是停车场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的疯狂。 林宁眼瞳微缩，一丝冷芒在眼底掠过。 自己犯错不思己过，却心怀怨恨，被人挑拨两句加上一笔钱，就让李和远痛下杀手。 该死！ 作为曾经的博士，应该更清楚吴伯宇对于国家科技进步的重要性，却甘愿当刀，断军工一臂。 更该死！！ 对方算得很精，一旦落网，就以个人矛盾为前提，利用“学阀迫害”的舆论，和现在慎用死刑的情况做辩护点，大概率死缓，那笔“钱”还能让他老年出狱享受生活。 想的倒是美。 林宁的目光像是刀一样，在李和远的身上上上下下刮了几遍，心下有了打算。 赶紧和陈智打声招呼。 他这才想起被扔在车里的手机。 回到副驾，在一堆玻璃渣底下翻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一直没断。 林宁把手机贴到耳边，轻声试探：“陈哥？” 那边沉默一瞬，陈智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样？！撞车了？伤哪了？我在路上，马上到！你别乱动！” 警笛声由远及近，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林宁靠在发烫的车身上，吐了口气：“我没受伤。有人要撞一个军工教授被我拦下了，这人有问题，不能让警察处理，需要你接手。” 电话那头又是一静。 “…… 待在原地，别动。” 陈智赶到时，交警正在勘验现场，民警围着林宁做笔录。 林宁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看到车要撞人，就开车拦了一下。” 问多了，他也不恼，就笑眯眯装傻。 民警拿他没办法，又念着他是救人者，只能无奈记录。 陈智到场，只看了林宁一眼，没有打招呼。对着警察直接亮明身份，接手现场。 小刘和同事上前，虽然不是一个局的，但是领导他们还是认识的，朝陈智敬礼。 林宁没凑过去，他理解陈智的用意。 等吴伯宇一行人被送走，陈智才大步走到林宁面前。 “你……”一个字出口，他就顿住了。 眼前两辆车撞得面目全非，光是看着都心惊肉跳。 刚刚一到现场，他就想发火，一直憋着，现在刚想骂林宁一顿，却骂不出口了。想到他救下的是谁，到了嘴边的训斥又硬生生咽回去。 陈智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沉了几分：“到底有没有不舒服？胸闷吗？内脏疼不疼？” 林宁一看他这模样，立刻笑嘻嘻地转移火力：“身体没事，精神创伤巨大。我刚买两天的车啊，保险还没生效。” 他顿了顿，瞟了一眼关押李和远的方向，然后像是斤斤计较地道：“那小子戴的手表，可是名表，绝对有钱。你们回头没收财产之前先把赔我车的钱划出来。” 刚刚手下的人已经向陈智汇报了吴伯宇和李和远的基本情况，此时听到林宁说李和远有钱，戴的是名表，瞬间挑了一下眉。 李和远一个博士学术造假被开除学籍，没有工作的人，家庭条件也一般，怎么可能有钱买名表？ 林宁早说了 “这人不对劲儿”，现在又故意点破钱的问题。 陈智瞬间懂了。 他深深看了嬉皮笑脸的林宁一眼，低声骂了句： “臭小子。” 提醒都不会好好提醒，非得绕弯子。 陈智把案子交给侦查二队沈队接手，确认现场交接清楚，直接拉着林宁上车。 “真不用去医院，我自己身体我有数。” 林宁无奈。 总不能说，他已经用精神力里里外外扫过三遍，除了点皮外伤，啥事儿没有。 陈智当他放屁，油门一踩，直奔医院。 林宁还想挣扎，对上陈智沉下来的眼神，瞬间举手投降。 行吧，查。 感觉这两三个月，他算是跟医院杠上了。 各种部位CT、彩超、X线…… 一套检查下来，陈智拿着报告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第188章 暗线 陈智拿着林宁的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终于放下心。 林宁靠在病床边，看着他那样儿，忍不住笑：“陈哥，我真没事。就撞了一下，又不是纸糊的。” 陈智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宁看出他有话，收了笑：“怎么了？” 陈智沉默了两秒，开口： “让马小福买管制品的罗斯夫那边，有新情况。” 林宁心里一动，坐直了身体。 陈智拉了把椅子坐下，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沉： “他招了。炸弹目标是中法德能源项目，他交代了几个同伙，我们都抓了。都是只知道自己那部分任务的底层行动人员，他们的上线指挥者，出镜了。” 林宁眨了眨眼，没想到，竟然能和那个跨国能源项目扯上关系。 陈智顿了顿： “其中一个人，詹姆斯，虽然也是底层，但他无意中知道一件事——他们那个已经出境的指挥官，手里还有另一条线。” 林宁眼睛眯起来。 “也是炸弹？” 陈智点头：“而且那条线，已经快成了。” 林宁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陈智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詹姆斯不知道具体目标，也不知道人员。但他知道，那条线的任务进度比他们快得多——不是‘计划’，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动手了’。” 林宁后背一阵发凉，他深吸一口气：“目标呢？” 陈智摇头：“不知道。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信息。” 林宁定定的看着陈智：“需要我做什么？” 陈智有点迟疑，最终还是说。 “这个间谍线的情报伪装点，是一个家公司，表面有正经业务。除了罗斯夫他们几个，其他职员都是普通人，包括很多外国雇员，背景干净。” 他顿了顿，看向林宁： “但像这种间谍小组，一般除了明面上的上线，还会有一条暗线。小组成员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任务是监督，随时判断有没有人叛变。” 林宁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去看看，那个公司里有没有这条暗线？” 陈智点头：“现在线索太少。如果能揪出暗线，说不定能知道另一条炸弹线的下落。” 林宁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 陈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黄昏，快下班了。 “你不用休息一下？明天也来得及。” “我没事。”林宁摇头。 “炸弹谁知道什么时候响，多等一秒，就多一秒风险。我现在没事，赶紧走。” 陈智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走。”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对面。 陈智指着七楼那几扇窗户：“就是那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的。罗斯夫他们几个之前都在里面上班，明面上是普通职员。” 他递给林宁一整套的眼镜、口罩、帽子，“戴上。我们进去转一圈，你看到不对的就告诉我。” 林宁接过来，三两下收拾好，推开车门，往写字楼走。 电梯上七楼，门开，正对着那家公司的前台。 林宁低着头进去，假装等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 正是下班时间，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老外、中国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林宁的目光从他们头顶扫过—— 绿色。 绿色。 浅红。 绿色。 …… 他不动声色，继续看。 人群渐渐稀了。林宁心里有点急——要是暗线已经走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步伐不快，神态自然。 林宁目光扫过他的头顶—— 【莱恩·穆勒 外企职员】 深红色。 深得都发黑了。 林宁心里一跳，不动声色的把目光看向别的地方。 那个男人从林宁身边走过时，看了他一眼，进了电梯。 林宁知道对方应该是记住了自己，如果下次再出现在他周围，立刻就会成为重点关注对象。这些前段时间在小楼都学过。 但他现在已经关注不到这些了，盯着电梯下行的标识，掐点五秒后，一边警惕着那家公司还有没有人出来，一边立刻向陈智汇报。 “莱恩·穆勒，刚坐电梯下去。” 一楼到停车场都有陈智布控的人，随时等着控制林宁报备的可疑人员。 又等了一会，他们前台已经出来开始锁门了，林宁也没有再发现第二个比较深红色的目标。 林宁看了眼时间，刚刚六点半。 脑子不知道怎么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抽了抽——居然没人加班，好公司啊。 和陈智汇报公司已经关门，收到撤退的指令后，林宁才起身离开。 回到车里，陈智正对着平板看信息。 陈智没有抬头：“莱恩·穆勒，德裔美国人，在这家公司工作三年，背景干净，没有任何问题记录。” 林宁笃定地道：“他有问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陈智点头，打开通话器，“回去，立刻审讯莱恩·穆勒。” 林宁敢说，陈智就敢信。 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平时嘴上还多有嫌弃，但陈智心里是知道林宁的靠谱的。 小楼。 莱恩·穆勒被押着走在前面，林宁盯着他头上的点，还是点了下去。 他有点等不及陈智确定了。 瞬间红色刺目的人生片段像是迎面泼来的水一样，冲击的林宁短暂的窒息。 林宁咬牙，选最近的看吧—— 【莱恩·穆勒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那人的声音很低：“……这条线你盯着，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一旦有人叛变，立刻上报。”】 【莱恩·穆勒向秃顶男人汇报，“一切正常，没有人员异动。” “那就好！”秃顶男人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敬意’那边都准备好了，会按照计划引爆。这边‘清洁’计划再完成，总部那些家伙还有什么理由削减咱们的经费，fUCk！想到那些家伙就晦气！” 莱恩·穆勒皱着眉头，“嘿，‘敬意’那边消息我不应该听到！” 秃顶男人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说准备好了，没有说其他的。” 莱恩·穆勒整了整衣服，起身，径直离开。出门后，嘴里低声道，“不应该在任何宗教场所屠杀，该死的功利主义，该死的犹太人！”】 林宁攥紧了拳头，除了知道是宗教场所，其他具体放置位置、时间一律不知。这个莱恩应该和那条线是隔开的，只知道大概情况，人家说给他听都不听。 确定了炸弹消息是真的，林宁更急了。 不死心，林宁再一次发动窥因之眼，最后几个红色的画面仔细看了又看，还是一无所获。 林宁脸色有些发白的晃了一下身子，被陈智在旁边一把扶住。 陈智皱着眉头道，“你回去休息吧，车祸又连上干活，这边我先审着。” 林宁反手抓住陈智，表情极其难看，“有什么手段都用上，赶紧撬开他的嘴！” 第189章 失望 “所有的手段全用上，尽快撬开他的嘴，别管他妈的什么人道主义了。” 陈智闻言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宁。 但当他看到林宁那双掩饰不住焦躁的双眼，和自己手臂上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关节发白的手时，心下一颤。 只犹豫了一秒。 陈智喊住了前面的人：“去地下三层 A1 刑讯室。” 押着莱恩·穆勒的人和随行人员全部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更加冷厉。拐弯向地下入口，加快脚步走去。 陈智深深地看了林宁一眼，随即也大步向前。 莱恩·穆勒终于色变，之前被迅速制服并带到这里，一路上只有颓然和紧张的表情，此刻却被恐惧所代替，开始挣扎并嘶吼起来。 但他手脚被束缚，下巴被卸掉，一切只能徒劳无功。 林宁毕竟不是正式在编人员，他被留在了一楼大厅里。 他坐在休息椅上，紧紧盯着那扇通往地下建筑的大门，一动不动，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着。 窥因之眼看到的那些画面，在脑中一遍一遍地过—— 没有，没有！关于炸弹位置、引爆时间什么线索都没有！ 最后脑中只剩下那个秃顶男人放松得意的说着“敬意那边都准备好了，会按照计划引爆……”的画面，像根刺一样，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 林宁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痛感没能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挫败感。 窥因之眼一直都是他的底气，他可以超脱地徜徉在时间长河之中，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翻看一个人的人生。 那些世人想要隐藏的、遗忘的，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现在…… 知道了有炸弹，有危机，却看不到在哪，什么时候，又有什么用呢？ 烦躁和自嘲在喉咙里打架，溢出嘴边是一声怪异的笑声，“哈～” 现在林宁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智的身上，希望陈智能审出来一些东西。自己看的是发生的画面，看不到别人的心里。 像莱恩·穆勒这种老特工就算没有参与，难道他心底一点推测都没有？他可能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心里肯定有大概的方向。 还有陈智，他应该知道问什么，根据得到的答案，有国安那么专业的团队，说不定能拼出最终的拼图来。 地下室走廊尽头，审讯室门外。 一个国安打开门出来，身后传来嘶哑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模糊的英语夹杂着中文问话对答。 门再次合上，走廊里，又恢复到了呼吸可闻的寂静。 守在门边的一个年轻国安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接过来猛灌了半瓶，才靠在墙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个杂碎，还嚷嚷大使馆和战俘权利，间谍有什么战俘权利？！” 年轻的国安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嘲笑和冷厉：“以后就应该都按这个来。” 刚出来的国安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心里想的别挂嘴上，和政策不符呢。” 他又瞟了一眼对方手里捏变形的矿泉水瓶，开始转移话题给新人解压。 “周严，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带你女朋友见家长，怎么样？” 周严脸上闪过一抹遗憾和愧疚，“约中午好了，我们约的晚上六点。” 年长的国安抿了一下嘴唇，那肯定鸽了，下午三点，他们侦查就都被召回了。 “咳，那啥，回头好好道歉、哄哄……” 其他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甘之如饴,但也会对家人爱人有愧疚。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有些东西，需要自己去消化。 心底的柔软一闪即逝，他们不由自主的开始盯着审讯室的门，等待着好消息，或者更坏的消息。 周严沉不住气，忍不住抬手看表——七点二十五。 时间刚刚过去不过二十分钟，怎么感觉像是过了两个小时一样。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大姐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语速极快：“刚查到的，莱恩·穆勒近期的所有行动轨迹和见过面的人，还有那个出境“上线”的一些资料，近期去西北部异常频繁。陈处要看。” 年长的国安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西北？ 少数民族多，而且政策敏感区域。 他按下了门边的一个按钮，门开了，他直接把资料都递了进去，然后关门，继续站在门外守卫。 大姐没走，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招了吗？” 周严摇头。 大姐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我儿子今天发烧住院，我走的时候他抓着我的衣服哭的脸都憋红了。” 两人转头看她。 大姐盯着那扇门，微红的眼眶像是幻觉一样消失，眼中只剩下冰冷的狠意。然后干脆的转身，大步离开。 周严被那股狠意震慑了一下。 另一个人解释道：“李姐重伤退出一线后才要的孩子，才四岁。” 周严看向李姐快要消失的背影，狠狠握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艹他妈的好好的特情不干，净干他娘的干些下三滥的恐怖袭击，就应该也去他们那边走一圈……” 年长的男人沉默了，没有再批评周严不合规矩的话。 周严又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 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粘稠。 七点五十。 八点零五。 八点十五。 …… 周严攥着矿泉水瓶的手，不断用力。 时间从未像现在过得这样慢。林宁从焦躁到麻木，盯着大厅巨大的时钟指针转到九点——地下建筑的大门打开。 林宁猛地转过头，陈智的身影显现出来。 林宁迎过去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智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变得凌乱，几缕发丝粘在额角，白色衬衫的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沾着的一两滴暗红血渍。脸色阴沉冷厉，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却像出鞘的利剑，带着刺人的寒意。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又极度危险。 林宁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快步走到他身边，问道：“审出什么来了？” 陈智看到林宁，眼神缓和了一下。听到林宁的问话又重新阴郁下来。 “莱恩·穆勒就是暗线。”陈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们要在宗教场所引爆炸弹，目的是制造恐慌、挑动宗教对立、破坏华国的国际形象。” “哪个宗教场所？什么时间？”林宁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陈智抿紧了嘴唇，声音暗哑：“不知道。他不负责那条线，具体情况也不了解。” “不知道？”林宁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他是老特工了，难道心里一点猜测方向都没有吗？或者没有其他信息吗？” 陈智按着太阳穴摇了摇头，“撬了两个小时，该用的手段都上了。莱恩·穆勒不只是因为不负责那条线，还因为他本身是神学主义，当初知道要在宗教场所实施计划时，他就主动拒绝了接收相关信息，等于他自己隔离开了任务。” 林宁气笑了，一个老牌特工玩自我蒙眼、自我蒙蔽那套。 但此刻，他心里之前的那点侥幸和期待，像被针扎了一样，瘪了下去。 陈智看着他，开口：“这是我们的主场，我们会极力找出那些人，戳灭他们的阴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坚定和承诺。 “你今天出了车祸，又帮忙揪出暗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林宁却轻声开口问道：“我知道你们一定能找到那些杂碎，但时间来得及吗？” 国内宗教场所有多少？成千上万，一个一个查，查到什么时候？ 陈智的脚步一下定住。 “如果统一封锁排查，会不会引起恐慌？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变成“华国政府打压宗教”的歪曲报道，大肆宣扬？到时候，就算炸弹没炸，效果也跟炸了差不多吧？” 林宁的声音很轻，但内容却是极度冰冷的残酷。 陈智没有转身，背对着林宁：“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然后……” 他的脊背挺拔，像是永远不会被压弯的青松抖落企图压弯他的积雪，白衬衫和手腕上的血痕，像是昭示着硝烟和血雨腥风。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完，就大步向前走去，每跨出一步，脊梁便挺直一分，如缓缓出鞘的利刃，直至寒芒摄人。 林宁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楼梯口，久久无言。 林宁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之前他坐的休息椅上，重新坐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有一个选择，或者说是一个渺茫的机会——窥衍。 只是他怕了，退缩了。 上次只是探查了一下窥衍到底代表着什么，就差一点被抽干。那种死亡的预感，让他胆怯了。 这次如果真的去看，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他虽然现在每天精神力和体质都在匀速的增长，但只过去了短短半个多月，增加的数量应该不会很多，对于使用窥衍来说，太勉强，太危险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像当初使用窥因之眼时，七窍流血，晕厥。坏的结果…… 林宁没往下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在这里要干什么？他应该听陈智的话走的，他不是那种舍身就义的圣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像是被定身咒定在了这里一样，但他像是被定身咒定在了这里一样，迟迟迈不出脚步。 夜色愈渐浓郁，无数的信息在流转。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积攒，在酝酿。 第190章 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林宁还没有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突然，楼外响起接二连三车辆刹车的声音、急促脚步的声音。 林宁抬头，看到七八个人快速走了进来，低声交谈着，看都没看他一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冷凝严肃的表情。 陆续又有人三三两两快步走进来，分散进这栋小楼。 一种特别的气氛弥漫开来。 林宁走到大门口，看到停车场不断有车灯闪过。停车下人快步进楼。 旁边的二层小陪楼的窗户也一盏一盏亮起来。 整个院子灯火通明。 在这个漆黑无月无星的夜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篝火，而这些人就是薪柴，不停的加入进来。 林宁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走上二楼、三楼、四楼。 他看到了陈智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电话声汇报，“……已经让作战分析师根据现有信息，排查国内符合特征的宗教场所，重点标记人口密集和交通枢纽附近……” 技术科整墙的屏幕前，键盘上手指飞舞，天眼的画面在屏幕上滚动。那个秃头男人在机场的图像定格在最中间。他手机信号轨迹被一一标中，每一个接触过的联系人，每一个停留过的地点，都被红笔圈出…… 行动队所有非执勤人员全部归队，整装完毕，等待命令。他还看到了李超和刘昭…… 侦察组和情报组，有人埋首在文件堆中，有人在不同的科室奔波，收集信息…… 几百号人像一台启动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高速运转。 走廊里人来人往，明明各处都是低低的说话声音和越来越急促的脚步，气氛却冷硬萧肃的让人心慌。 林宁站在大厅中央，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身影渐渐虚化，像是和他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又好像融为了一体。 林宁身上的紧绷和焦躁慢慢放松、舒展，最后化为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也是灯火通明，但除了打饭师傅，一个人都没有。林宁走到窗口，举着两个餐盘，指着红烧肉和红烧排骨。 “一样一盘，再来八两米饭，上面再给我捞两根青菜，今天有什么汤？” 今日收敛起招牌弥勒笑容的大师傅，那看起来有几分威严，下垂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西红柿鸡蛋汤和海带牛肉丝汤。” “一样来一碗，我一会过来端。”说着林宁还冲着大师傅灿烂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两大盘肉菜，那可是餐盘，分格的，长方形一大块，每一盘上面都是一份堆得满满当当的肉。用小盆装的米饭和两大海碗汤，摆在餐桌上。 林宁先甩了甩胳膊，挺了挺腰，扭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做赛前准备一样。然后坐下，开吃。 今天晚饭没吃，还使用了很多次窥因之眼。现在他的体力还好，但精神力几乎见底，必须要好好补一补。 大师傅几人盯着林宁，看他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仰头喝下最后一口蛋花汤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都沉默了。 然后林宁把餐盘按照规定整整齐齐地放回回收处，起身离开。 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后，林宁在大厅的休息椅处直接躺了下去。 虽然几个椅子中间有空隙，有点硌得不舒服，但林宁觉得还不赖。 手机设了一个闹铃。闭上眼睛，清空脑中所有思绪，数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宁浑身汗毛猛地一炸，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像一根冰锥从后脊梁骨刺进他的身体，然后在他身体内炸开化作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林宁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身体比意识先动，腰腹发力就弹了起来。 然后他就愣住了。 面前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腰背挺得笔直的老头，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能看穿人心。 老头身后跟着三个气度不凡的稍微年轻一点的老头，和……李局？ 再往他们身后看，林宁看到了陈智。 林宁眨了眨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认出陈智和李局后，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头脑也开始转动了起来。 有他们头顶的信息，再加上李局和陈智的站位，林宁大概判断出了这些老头是谁。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敬礼？还是怎么着？ 为首的老头看着有些木愣愣的林宁，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身后的人也跟了上去，经过林宁身边时，还有老头冲他善意的点了点头。 李局看向林宁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其他人走后，陈智停在林宁身边，皱着眉头，压低声音：“你怎么还没走，还在这睡觉？” 林宁此时彻底反应过来了，有点欲哭无泪。 所问非所答的道:“我被部里大佬围观睡觉。” 心里如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国安部，建国起就垂直管理，自成一系，直接对最高领导人负责的地方，他被那种级别的大佬围观睡觉？！！ 陈智也无语了片刻，催促他，“你赶紧回家吧。” 林宁没接话茬，把杂乱的念头瞬间抛掉，问道：“你们进展怎么样？找到具体位置了吗？或那条线的人了吗？” 陈智沉默。 林宁盯着他，继续问：“那大概位置呢？或者大概哪个宗教呢？” 陈智看着林宁执拗的眼神，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根据世界范围内宗教场所袭击的案例分析，XXX教。根据其特有的宗教性质，被设置炸弹的可能性最大。但……” 陈智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林宁懂。 XXX教的宗教场所比较多，特别是在一些民族聚集区。对于这些地区，如果要一次性全部封锁排查，后果不亚于“炸”了。要是分批次……时间来得及吗？对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有可能响。 林宁看着陈智。 灯光下，陈智嘴角水泡破了，正渗着血丝。头发比之前更乱，衬衫除了之前的血点，还有其他一些污渍，而且满是褶皱和烟味。 林宁心中反而彻底沉静了下来。 陈智说道，“我得上去了，你听话，赶紧回去吧。现在你帮不上忙。” 说完转身要走，林宁一把拉住了他。 陈智回头。 林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陈哥，我等到凌晨 3 点。” 陈智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干什么？” 第191章 开始 林宁：“如果三点你们还没结果，让我见莱恩。” 陈智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干什么？莱恩跟那边不是一条线，他不知道具体位置和时间。你不是说你那套本事，只能看具体个人的吗？” 林宁没有理会陈智的质疑，自顾自地道：“XXX 的晨礼在天亮到日出之前。如果三点还没结果，就让我试一次。” 林宁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平静：“你去忙吧，我找地方歇会儿。” “林宁。” 陈智在身后叫住他。 林宁回头。 陈智的背竟微微弯了几分，声音哑得厉害：“去休息室睡，我让人给你拿钥匙。” 还是林宁之前住过的那间，一张架子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林宁躺到床上，定好闹钟：两点四十。 他开始在脑子里思考行动策略 —— 窥因看过去，窥衍看未来。 名字前面的点是 “因”，是一个人已经走过的人生；职业后面的光点，便是 “果”，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上次他只是试探着触碰，发现那是无数发光的锁链纠缠在一起，组成的那个“果”，每一根，都是一条可能的未来。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撑死只能拼一条线，选择一旦错了，不仅得不到信息，还可能把自己彻底搭进去。 怎么选，才能最大概率拿到炸弹的线索？ 怎么做，才能保住这条命？ 把所有可能推演一遍，林宁心里稍稍有了底。 他闭上眼睛，清所有想法和念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呼吸节奏上。 呼吸越来越轻，慢慢的，沉入睡眠。 夜色黑得浓稠，今夜无月无星，整座小楼却灯火通明，一扇扇窗内亮着光，人影穿梭，像黑暗里唯一不肯熄灭的火。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林宁醒了。 他没动，就静静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茫，又像塞满了东西，沉得发闷。 两点四十分，闹铃准时响起。 林宁起身，走进卫生间。 凉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燃烧起来的燥热。 直起身，林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算太差，眼底的血丝还在，眼神却异常沉静。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良久，狠狠夸了自己一句：真他么帅！帅B死不了！ 想扯出一点笑，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扬起来。 又这么安静看了两秒，毅然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看着妈妈、姐姐、大老王、疯子、李峰…… 手指悬停半晌，才点击了江渔的头像。 在对话框里，他敲下三个字： “我爱你。” 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删掉。 收起手机，林宁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灯火通明，人一点不见少。 一间间办公室门敞开着，有人低声争论，有人对着电话轻语，有人埋在资料里眉头紧锁，有人在白板上不停标注，有人抱着文件小跑穿梭。 所有人都在拼。 人多却忙而不乱，整栋楼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冰冷、肃杀，却让人能感觉到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烈火。 每个人都有一种恨不得自己再快一点的急迫感，却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畏惧。 他们怕的，是同胞受伤、是国家受损，从来不是敌人的威胁与挑衅。 林宁深吸一口气，大步上楼。 陈智正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和几个人交代着什么，手里捏着文件夹，眉心拧成一团。 林宁走过去。 陈智看见他，眼神顿了顿。 “先按 A3 的结论往下推，交际线的踪迹比对，再催一遍，特别是手机信号轨迹。” 打发走其他人，陈智才重新看向林宁。 林宁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慌乱。 “有结果了吗？” 陈智喉咙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刺耳：“已经锁定上线接触过的几个人，再多点时间比对……” 他说不下去了。 敌人，会给他们时间吗？ “已经准备好了。”就代表着随时，或许就是过一会儿。 林宁轻声道：“我知道。给你足够时间，你能把那些人一个个揪出来。” 陈智看着他，没说话。 林宁：“安排我见莱恩吧，试一试。” 陈智依旧沉默。 “还记得高雅茵吗？” 林宁忽然开口。 陈智抬头。 林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却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压得人心口发紧。 “我们再那样合作一次。”林宁道。 他顿了顿，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记得接住我。” 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隔了半秒，飘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话： “我有点怕疼。” 说完，他转身下楼。 陈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眼球布满血丝，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两道坚硬的青筋。 身后，大办公室里，那几个部里的大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看着这边。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表情，但如定海神针、镇山磐石一样的神情，此刻都严肃了起来。 陈智没有回头。 顿了一秒，他大步跟了上去。 地下室走廊漫长，惨白的灯光照在水泥地上，两侧铁门紧闭，没有窗，没有多余声响，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沉闷地敲在空气里。 陈智在前，林宁在后，一路无话。 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前，陈智停下，盯着那道门看了两秒，按下了门口的按钮。 门发出轻微开锁的咔哒声。 他没理会从门缝里探出来的人，转身看向林宁。 林宁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说，万一…… 可 “万一” 两个字，他不敢说。 陈智看着他那双平静却决绝的眼睛，心头猛地一沉，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林宁表现的和以往的巨大不同。 眉头狠狠皱起，急声道：“你……” 林宁往前一步，挤到他身前，低声打断：“听好我给你的信息。” 说完，一把推开门。 审讯室比想象中宽敞，惨白的灯光落在中间那把铁椅上。 莱恩?穆勒垂着头，手脚被铐，身上带着血污。 第192章 图吐拜拉木 林宁站在门口，心口猛地一抽。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高雅茵。 才只有三个月吗？却远比他二十几年的人生更加精彩，和幸福。 收回一瞬间的恍惚，林宁不再犹豫。 精神力凝成细锐的触手，径直向莱恩?穆勒头顶那团代表未来的光点探去。 剧痛在刹那间炸开。 远超皮肉之痛，是意识被强行撕扯的疼，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脑海最深处。 林宁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没发出一点声音。 眼前，无数光链疯狂缠绕、旋转，亮的、暗的、粗的、细的，乱成一团麻。 林宁之前分析，越亮的线就代表着这个人，立足于此刻的经历，最有可能可能发生的未来。 最亮的那几根，无非是莱恩·穆勒死在这里、关押、遣返…… 林宁要找的，是最暗、最不可能、也最有可能找到自己想要答案的那一根。 他目光一凝，锁定那根黯淡得随时会断裂的光链。 那是莱恩?穆勒最荒诞最不可能的未来——以 “英雄” 的身份，活着离开，功成名就。 林宁精神力一沉，狠狠抓了上去。 更狂暴的剧痛席卷而来，精神力以恐怖的速度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每一寸意识、每一只细胞都在尖叫： 停下。 会死。 停下！！ 林宁没有停。 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狭小阴暗的牢房，日复一日，莱恩?穆勒在孤寂中憔悴、衰老。 场景突变。 有人将他恭敬送进医院，闪光灯、记者、会堂、掌声…… 林宁强行拽住画面，死死盯住。 台上西装革履的人，声音刺耳： “…… 为自由而战！被强权政府无故关押二十年的英雄！他为了……” 林宁已经有点模糊的头脑突然清醒起来，艹你祖宗！！！ 即使知道，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画面，林宁依然怒火燃烧。 画面一变。 会客室。莱恩?穆勒对面是个秃头老头，满脸自得： “你当年反对在宗教场合放置XX，可正是因为那次迩逊罕乸和图吐拜拉木的袭击成功，让我们一步步有机会干掉丑国最大的威胁，让它成为精神殖民地……你才会成为英雄，活着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林宁撑不住了，五感在快速消失。 他不需要看完那个垃圾的后半生，只需要抓牢这两个名字。 在意识彻底崩断前，他只有一个念头——把信息吐出来。 林宁向后倒去。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反复呢喃，声音轻却清晰： “迩逊罕乸……图吐拜拉木…… 迩逊罕乸……图吐拜拉木……” 声音渐弱，意识先一步，陷入彻底的黑暗。 “林宁！！” 陈智惊恐地接住林宁瞬间干枯的身体 不过片刻之间，林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脸颊凹陷，眼眶深陷，七窍流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近一米九的身形，此刻佝偻得像一摊快要散掉的骨架。 陈智的手臂止不住地发颤，他指尖触到林宁的皮肤冰凉刺骨，像一块快要失去温度的石头。 他见惯了战友倒下，见惯了生死离别，可这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痛得喘不过气。 林宁不是他的战友，本该是他拼尽全力保护的平民，却扛下了最危险的事，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无数素不相识的人。 陈智喉结滚动，狠狠咬了咬牙，将所有翻涌的悲痛、愧疚、震怒，全都压进心底最深处，眼底的血丝愈发浓烈，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医疗组！医疗组立刻到地下三层A1刑讯室门口！”陈智对着对讲机低吼，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 医护人员匆匆赶来，推着担架床，陈智稳稳地将林宁放在床上，指尖最后碰了碰他冰凉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撑住，我不会让你的罪白受。”说完，他转身，没有再看一眼担架床的方向，背影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每一步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往三楼办公室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那几位部里的大佬还站在原地，神色严肃。 陈智没有多余的寒暄，迅速汇报情况。 除了李局外，其他几个老头有些迟疑的看向中间的老人。 白发老人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陈智白衬衫上大片的血迹，眼底阴沉似墨，他掀起眼皮，不满地道，“那你还在等什么？安排行动！” 陈智立刻敬了一个军礼，掏出手机，指尖泛白地拨通了当地驻守国安的电话。 一字一句地道：“迩逊罕乸和图吐拜拉木，立刻封锁这两个XX寺，响应今天发布的A2-99预警，一寸都不能放过！” “陈处，现在是凌晨三点，距离晨礼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间太紧了！”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请求武警支援。” “好！我给你授权。”陈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除了封锁排查，还要把藏在这件事里面的杂碎全部揪出来！做好群众疏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挂了电话，陈智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写下那两个地名，力道大得几乎要戳破白板。“我要这两个地方的全部信息，近三个月内和它们沾一丝一毫关系的人、车、物、消息，我全部都要！” 他下命令的语气里全是狠厉，是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模样。 迩逊罕乸外，无声无息的被绿色的军车包围，沉默的战士迅速下车，入寺开始排查。 外面来了很多警车，拉好警戒线，有序疏散周边早起准备晨礼的群众。武警队员们手持设备，小心翼翼地进入场所内部，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排查，神色严肃而紧张。 另一头，图吐拜拉木寺里，几名伪装成信徒的嫌疑人刚准备安装炸弹，就被早已埋伏好的队员一举制服，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就被戴上了手铐，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甘。 电话里不断传来捷报： “陈处，迩逊罕乸寺内发现两枚定时炸弹，已成功拆除！” “陈处，图吐拜拉木寺抓获嫌疑人五名，正在审讯！” “陈处，群众已全部疏散完毕，无人员伤亡！” 第193章 连锁反应 凌晨 4:41，指挥中心。 陈智摘下耳麦，手指在桌面上扣了两下：“沈汉！给你授权令，带领侦察一队、二队，直接到维市。立刻接手两个XXX寺的相关案情。” 沈汉立刻起身。 “抓到的人，原地立刻进行审讯。”陈智面容冷峻，条理清晰，“爆炸物来源、组装地点，还有没有其他袭击目标，包括人员的上下线，我全部都要知道。” “是！”沈汉立刻开始调集人员。 “常勇！”陈智继续道。 “技术科那边，之前和那个上线有联系的人员，相关调查行动不要停。再加上这次抓到的人，通话记录、行动轨迹全部过一遍，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打过的电话号码，涉及到哪个地域的，直接转交当地，有疑点的直接提人。” “是！”常勇也立刻带领技术室重新忙碌起来。 “孙项！” “武警那边你联系一下，先别撤，周边再扫一遍，确认没有遗留物。”陈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见上面那两个名字，“宣传口那边，通告一下相关情况，敌人那边可能会制造相关舆情，提前准备，别让人带节奏。” “……” 301急救室。 红灯常亮，抢救室的门第四次打开，护士跑出来，手里攥着病危单子。 “家属签字！” 守在门口的国安人员接过单子，目光落在“家属”那一栏空白处，笔尖悬停一瞬。 他干哑着嗓子：“我签，走军人绿色通道。” 笔尖落下，签在“监护人”一栏。 护士收回单据，转身跑了回去。 门再次关上 红灯一直亮着。 没有人知道里面那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叫什么。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尖锐长鸣，和医护人员压低、急促的声音，一遍一遍把他从悬崖往回拉。 “室颤，准备除颤！” “病人失血量接近极致，再恶化，机体蛋白几乎为零，各种检验结果出来了吗？只机械地补血，他撑不了多久了……” “肾上腺素，再来一支……” 门开。门关。 脚步声、低喊声、心电图的尖叫声。 林宁不知道自己在哪。 四周是黑的，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是那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黑。 然后有画面闪过。 ——妈妈一边嫌弃他瘦了，一边往他碗里夹了第三块红烧肉，嘴里还念叨“多吃点，别跟没吃过似的”。 ——姐姐把他小时候的糗事翻出来当着小外甥女的面讲，他假装生气，小外甥女笑得直拍手，跑过来抱他的腿，“舅舅最好，舅舅最好！” ——江渔在厨房做饭，他凑过去捣乱，被她用锅铲敲了一下手背，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智有一次拍他肩膀，拍完忽然皱眉，“你练得不对，” ——王乔手上像抽筋一样的操作着，嘴里不停的骂，“我真是靠北啦，为什么明知要被气死还要带你打游戏，你是猪手咩？！” 画面转瞬即逝。 林宁不停的伸手抓着，却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碎片。 他忽然想：回不去了吗？我死了吗？ 后悔了吗？他后悔了，没有再多陪陪妈妈，没有和江渔说我爱你，没有痛打大老王一顿…… 太黑了…… 指挥中心。 电话不断进来。 “陈处，迩逊罕乸周边二次排查完毕，无遗留物。” “陈处，图吐拜拉木五人就地审讯，目前口供……” “陈处，炸弹来源初步锁定，用的是民用改装，但核心部件……” 陈智一边听，一边在白板上标注。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是医院专线。 没接。 “继续说，核心部件怎么了？” 汇报的人愣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陈智听着，手里的笔没停。 十个小时后，华国已经接近暮霭。 大洋彼岸，兰利。 落地窗外的波托马克河还沉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笼罩里，会议室内的灯光却亮得刺眼。 威尔斯·霍斯把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温度像是被抽走了几度。 “两个小时之前，我们在亚洲某国的秘密中转站被炸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有人开口：“Sir，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威尔斯·霍斯打断他，把一份报告摔过去，“他们发了一段视频，爆炸的实时画面，配了中文字幕：‘礼尚往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国会那边，上午九点会有人来问。”威尔斯·霍斯靠进椅背，声音阴冷里压着怒意，“预算削减、威信扫地、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跟我们合作——谁来负责？” 无人说话。 亚洲情报的负责人不得不顶着局长大人的怒火道： “我们在华国安排针对宗教场所的‘敬意’行动，被他们提前得知未知事件，拦截了，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 Sir。” 他被局长的眼神吓得赶紧继续道：“我可以保证。昨天我得到消息后，立刻启动了自查。他们的上线一直在境外，没有入境华国。而且他们那条线并没有被暴露，而是直接在相关地点被他们的国安直接抓住的。” “既然人员没有暴露，他们为什么知道我们的目标位置？”威尔斯·霍斯的声音充满火气，“是内鬼？还是那个该死的新技术？” “技术那边还在分析，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 “那就查内鬼。” 威尔斯·霍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沉默了很久。 “上次那个国安顾问，”他忽然说，“叫林宁。” 身后的人翻动文件的声音。 “对，之前的报告里提过，我们曾经策反的国安内线‘长官’曾经报告过，林宁是国安非常重要的顾问。” “找到他。”威尔斯·霍斯没回头，“不论他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什么身份，找到他，干掉他。”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定要让他们怕，不然……” 第194章 愿望 十九点零三分，陈智的加密信道弹出一条信息。 他正低头看白板，旁边的人递过平板。 一行字。 很短。 “兰利下达国安顾问林宁的追杀令。” 陈智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 手指慢慢收紧，屏幕边缘被捏得发白。 三秒后，他把平板递给旁边的人：“打印出来，存档。” 声音很平。 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九点十五分，指挥中心。 陈智站在白板前，盯着上面乱七八糟的标注，没回头。 “林宁的保密档案，升到三级。”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这、这超过了您的权限。” “我稍后会找部长补授权。”陈智的声音很稳，“林宁的公民档案升级为多元触发式预警，和我一个等级。内部查询或者外部渗透从系统报警搜索，变更为锁定来源。” “明白。” “开源网那边，让技术组设关键词监控。他的名字、照片、任何可能关联的信息，只要有人在互联网上搜，立刻追踪。” 陈智转过身，眼底冰与火激烈的碰撞着。 “我倒要看看，这次有多少老鼠自己跳出来。” 十九点四十分，三楼小会议室。 几个部里的大佬还在。 部长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杯茶，茶已经凉了。 陈智敲门进去，站定。 “报告。” 部长抬眼看他一秒：“说。” “图吐拜拉木五人全部落网，初步审讯有突破，炸弹来源正在追。迩逊罕乸周边二次排查无异常。舆情监控启动，目前没有负面发酵。” 陈智语速平稳，“另外，兰利那边有动作。” 他把打印出来的情报递过去。 部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然后冷笑了一声。 “没打疼。” 他把纸放在桌上，抬头看陈智：“那个小伙子呢？” 陈智喉结动了动：“三零一。抢救了十四个小时了。” “让CIA误认为是你们的秘密武器的？”旁边一个老头问道。 “是。”陈智顿了顿，“能源项目识别间谍，他出的力。昨天下午，车管所救下吴伯宇教授，国家重点材料学专家。昨天晚上，揪出暗线。今天凌晨，用命换来的那两个地名。” 部长听着，没说话。 陈智说完，也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部长把凉茶放下，声音缓下来：“这样的人，不只是能力，人品也难得。” 他看着陈智：“他有什么困难？或者想要的东西？他不是军人，没法授功奖章，只能在别的地方补偿。” 陈智愣了一下。 李局赶紧催促：“说。” 陈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有个梦想，想住四合院。” 部长挑眉。 旁边几个大佬也看过来。 陈智硬着头皮往下说：“一进的，打完折还要三千万。我当初跟他说，多立点功，回头还能打折。” 部长嘴角抽了一下：“四合院？这梦想可不小。” 陈智没说话。 部长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替他说什么？” 陈智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下去：“这孩子没别的想法，就想有个自己的院子。” 部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那个一进的，多少钱？” 旁边的人翻手机，报了个数。 部长嗯了一声，转回来看着陈智：“让他先住。钱的事，以后再说。功劳攒够了，院子就是他的。攒不够，慢慢还。” 陈智怔了一下。 老人摆摆手：“去办吧。别让人家拼命的人寒心。” 二十点二十分，指挥中心门口。 陈智快步出来，有人迎上去：“陈处，车备好了。” 陈智点头，没说话，钻进后座。 车驶出院子，拐上主路。 夜色已经降临，灯光月光交相辉映着，让这座城市在冰冷的混凝土里，生出了一股别样的温柔。 陈智靠在后座，闭了闭眼。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医院专线。 他手指微微颤动的悬在半空，两秒后，按下了接通。 “陈处，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脱离危险，但仍昏迷。” 陈智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一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二十点五十分，三零一ICU门口。 陈智从电梯出来，走廊尽头站着两个国安的人，看到他，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走过去，站在ICU的玻璃窗外。 里面，林宁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但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地跳着，嘀、嘀、嘀。 陈智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找到江渔的号码。 拨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 那边没说话。 陈智声音沙哑：“来医院。林宁重伤，刚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陈智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林宁。 心电监护仪还在嘀、嘀、嘀地响。 二十一点零三分，ICU门口。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陈智还没回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渔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头发散乱，额头上全是汗，脚上是一只运动鞋，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帆布鞋，跑起来一深一浅。 她跑到ICU门口，被玻璃窗里的画面钉住。 林宁躺在里面。身上插满管子，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她就那么站着，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陈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江渔没看他。 她抬起手，按在玻璃上，指尖泛白。 “病人失血量接近极致，多次室颤……” “再恶化，我们真的撑不住了……” 那些话陈智在电话里听过，但现在看着江渔的背影，那些字忽然有了重量。 他沉默了两秒，往前走了一步。 手机震了。 陈智低头看了一眼。 加密信道，红色标注。 他点开。 一行字。 “多元触发式预警：二十一点零一分，‘林宁’关键词在暗网被检索，检索源IP指向境内，已启动追踪。” 陈智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 第195章 守着你 江渔的手按在ICU的玻璃门上，指尖泛白。 陈智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林宁，又看了一眼江渔。 三秒后，他低下头，手指点击屏幕—— 【盯死，不要打草惊蛇。目标关联的所有人，全部查一遍。】 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他没事了，会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他救了很多人。” 江渔没回应。 陈智转身走向电梯。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江渔还站在那儿，肩膀颤抖。 陈智紧紧抿着嘴唇，转身走进电梯。 走廊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嘀、嘀、嘀。 江渔的眼泪砸下来。 大颗大颗的，砸在手背上，砸在地上。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盯着里面那个人，眼泪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 走廊里的心电声滴滴答答，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抬起手，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动作干脆利落。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撑住，我得守着他，等他好。 随后大步往护士站走去。 “我是病人家属。”她声音沙哑，但语气平稳，“能开陪护证吗？还有，后续护理需要准备什么，您跟我说一下。” 护士抬头看她，愣了一下，递过一张单子。 江渔接过来，低头填表。手还有点抖，但字写得很稳。 江渔把表格递过去，又问：“我想陪床，什么时候可以？” 护士看着表格上“未婚妻”三个字，语气软了下来：“林宁现在情况基本稳定，观察一晚没事，明天转到病房就可以陪护了。” 这病患走的是军队特殊绿色通道，护士特意好心提醒：“他会转到高级病房，你明天来要是找不到，过来我给你查。” “好，谢谢，谢谢！”江渔微微鞠躬道谢。 她又回到ICU门口，往里面看了林宁几眼，攥了攥拳，转身离开。 江渔打车回了林宁的住处，把上次他住院时买的用品，还有一些常用生活物品，打了两个包提在手里。 下楼打车，又折回医院。 她知道ICU不让陪护，可她想离林宁再近一点，更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房里。 江渔在ICU走廊的休息椅上坐下，完全没留意自己被勒红的掌心，戴上耳机，开始搜索“无意识病人的护理”。 她学得认真，对着卧床病人的按摩手法、翻身不压管的教程，不时抬手在空中比划练习…… 走廊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夜已深。 江渔收起手机，抽出带来的泡沫垫，枕着一个包、抱着一个包，就在走廊的地上准备休息。 她其实不困，却逼着自己睡——明天，还要好好照顾林宁。 第三天。 天彻底亮开，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病床边上。 心电监护仪平稳地跳着，嘀、嘀、嘀。 江渔给林宁做完全身按摩，擦了把汗，坐在床边，低头对着手机里的教程写笔记。 屏幕上播放着“昏迷病人苏醒后的饮食过渡”，她按了暂停，把要点抄下来。圆珠笔在纸上唰唰响。 她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床上的林宁，拿起棉签蘸了水，轻轻给他湿润嘴唇。 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眼。 林宁第一眼看到的，是阳光。第二眼，是江渔。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暖融融的。她低着头，侧脸安静，专注地写着什么。 林宁张了张嘴，想叫她。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 他动了动手指。 江渔似有所感地抬头。 四目相对。 她眼眶瞬间红了。 但只红了一秒。下一秒，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她赶紧站起来，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随后转身去倒水。 动作一气呵成，没让他看见眼眶里的东西。 水倒回来，吸管递到嘴边，温度刚好。 林宁喝了两口，嗓子润过来，哑着嗓子用气声说：“你……” “闭嘴。”江渔把水杯放下，“嗓子不舒服先别说话。” 林宁看着她。 她瘦了，眼底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垂下来。 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林宁想说什么，被她瞪了一眼，又咽了回去。 几个医生鱼贯而入，江渔站在旁边，略显紧张地说：“他昨晚体温三十六度八，凌晨有轻微的抽搐，值班医生应该有记录，排尿正常，无血尿，每小时四十毫升左右。今早心率稳定在七十到八十之间，刚刚我给他喂了水。” 几个医生查体和机器数据综合讨论之后，对着江渔点点头：“病人现在恢复很好，以他刚入院的境况来看，都能说是奇迹了。一会儿再做两项检查看看，要是没有别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恢复期了。” 又夸奖道：“家属护理得很好，对病人的恢复有很大帮助。” 江渔轻轻松了口气，没说话，只是看了林宁一眼。 林宁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虽然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医生出去后，江渔紧绷的肩膀，才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她收拾着桌上的笔记，随口说：“王乔和杨伟峰天天问你的情况，都快急坏了，你醒了，我通知他们一声？” 林宁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用气声道：“好…… ”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五点。 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两个人挤了进来。 王乔走在前面，手里拎着水果和保温桶。 杨伟峰跟在后面，提着一大袋外卖，进门就嚷嚷：“林砸！爸爸来看你了！” 林宁躺在床上突然心有悔意，不该让这两货来的。 看着俩人，还有他们手里的东西，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王乔把东西递给江渔，嘴里念叨着：“弟妹辛苦了，这是疯子老婆炖的汤，给你补补；这水果也多吃点，对皮肤好。我们还买了烧烤和炒菜，一会儿吃点解解乏……” 杨伟峰放下东西，已经凑到床边，上下打量林宁，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地道：“行啊，抢救十四个小时，昏迷三天，愣是给你扛过来了。” 王乔过来接话茬：“听说你当英雄去了？别的没看到不知道，你一次次进医院，搞到自己需要抢救，倒是可以继承‘猪坚强’的尊号。” 林宁既生气又心虚，心虚不是对着这俩货，他瞟了一眼正忙活的江渔，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 杨伟峰凑近听：“啥？你说啥？” 第196章 检疫猪 林宁又说了两句，还是气音。 王乔凑过来，俩人一左一右，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 林宁说的是：“别说了……我快好了……” 说着，还用眼神示意了江渔的方向一下。 杨伟峰直起腰，嗤了一声： “快好了？好了再去玩命？！听说新买的车因为救人都给撞毁了，还上抖抖头条了。你真行啊！晚上又因为救什么人把自己搞成这样。要不让乐山大佛下来，你坐上去吧！” 王乔也狠狠地瞪着林宁，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这会儿眼眶却红了。 他看着林宁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那些管子和仪器，沉默了两秒，骂了一句： “下次再这样，真打断你腿。” 语气狠厉厉的，那股软乎乎的腔调都没了。 林宁愣了一下，然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点气音：“知道了……爸。” 杨伟峰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王乔肩膀上：“听见没？他叫你爸呢！那得随礼啊！” 王乔被他拍得一个趔趄，也笑了：“随什么礼？我给他画只猪当见面礼。”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支黑色水笔。 杨伟峰眼睛一亮：“我操，你真带了啊？” “来的时候路过文具店，顺手买的。”王乔又掏出来一支，递给杨伟峰，然后拧开笔帽，凑到床边。 “来来来，疯子，给林宁留个纪念。” 林宁瞪大眼睛，发出气音：“王乔……你他妈……” 王乔已经掀开被子一角，把他胳膊露出来，低头画了起来。 杨伟峰在另一边也同样的动作，笑得肩膀直抖：“画像点啊，别画成狗。” “你懂什么，我这是抽象派。” 几笔下去，一只圆滚滚的小猪出现在林宁小臂上。 林宁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发出的气音越来越急促，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谁都知道他在骂街。 杨伟峰画的更抽象，实在笑得不行，放下笔，和王乔说：“他在骂人呢，你听听这频率，骂的肯定很脏。” 王乔画完一只，不满意，又在旁边补了一只更胖的。 然后直起腰，斜睨着林宁，冷笑：“本来是想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手又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意思意思就放过你，你还敢骂爸爸，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林宁看到他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惊了，然后脸色涨红。 杨伟峰一愣，然后笑的差点厥过去，“哈哈哈……我艹，大老王，你他娘真是个天才！！” 王乔手里拿的，正是一个章和一瓶亮蓝色的液体。 章是王乔特意在小学生最爱里面挑的——一只猪的图案下面配着“我是一只猪”的文字。 液体是食品级专用检验液——猪肉检疫合格后盖章用的，除非自然代谢掉根本洗不掉。 王乔掀开被子，盯上了林宁的肚子。 林宁瞳孔地震：“你！！！” 王乔动手撩起病号服，露出肚皮。林宁求助的看向一边，越过笑的不行的杨伟峰，目光落在江渔身上。 江渔早停下手里的活，正往这边看，脸上都是笑意。 林宁对上她的目光，拼命眨眼。 江渔抿住嘴唇，眼神一个飘忽直接转身，开始假装忙碌。 王乔已经开始下手，一边盖一边说：“再有下次，我直接盖你脸上！！” 林宁躺在床上不能动，绝望的闭上眼睛，感受着肚皮上的凉意：一下，两下，三下…… 孙贼，你等着…… 这时江渔终于开口了，“差不多就行了，他还是病号呢！” 王乔总算住手了。 杨伟峰掏出手机：“别动别动，我拍张照。” 最后的合影，是江渔靠在床头，王乔和杨伟峰一边一个，大家都是满脸笑容，只有林宁一个人，生无可恋、双眼无神。 人家三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丰盛异常的大餐，林宁闻着味道，慢慢的，也笑了。 饭后，两人离开。 走到门口，王乔回头，看了一眼江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江渔冲他点点头：有我呢。 王乔没再说什么，和杨伟峰一起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林宁躺在床上，喝着江渔喂给他的汤，看着江渔放松下来的笑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天一早，天光刚亮透。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串医生依次走进来，“再检查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今天仪器就可以撤了。” 说着，医生随手掀开了被子，又轻轻撩起他的病号服。 林宁脸色瞬间僵住。 各种形态的猪，还有明显检疫液盖的猪猪章。 医生的手顿住：“……” 他身后的大主任还有其他医生：“……” 动手的年轻医生沉默了两秒。低下头，抿紧嘴唇。 肩膀微微颤动。 倒是大主任和两个副主任光明正大的面露笑意，“挺好，心情好有助于恢复。” 林宁脸爆红：您老几位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好了？！！ 闭上眼睛，生无可恋。 各项检查数据汇总后。 大主任：“恢复情况非常好，仪器今天就可以撤了。这个恢复情况，真的是奇迹般的速度。你有没有兴趣……” 说到一半，大主任咽下了后面的话，他想起来林宁是哪个级别特别关照过的了。 护士在卸机器，江渔站在旁边，嘴角弯起，眼睛里都是闪闪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发困，林宁不知不觉睡了一觉。 再睁开眼时，他安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胳膊。 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身体那种“不是自己的”虚无感，轻了很多。头也不疼了，精神力也不发空。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精神力——虽然现在没什么可看的，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 比以前任何一次透支后恢复得都快。 快了一倍不止。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干的，起皮，看着像老了十岁。 但身体里面，那种充盈感，林宁感受的特别清楚。 恢复速度，真的变快了。 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陈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江渔站起身，轻轻点了下头，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陈智走到床边，看了一眼林宁，眼里露出一丝笑意：“醒了？气色还行。” 林宁哑着嗓子：“陈哥……” “别说话，听着就行。” 第197章 我们一起布置新家好吗？ “别说话，听着就行。”陈智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宗教袭击案全清了。目前的调查情况，那条线除了一开始就不在国内的上线劳伦·桑切斯其他全部抓了，还抓了不少小杂鱼。” 他顿了顿，嘴边溢出一丝冷笑：“我们炸了对方一个海外据点，一个军火库，当回礼。他们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宁听着，心彻底落了地，心底涌上一丝爽快感——就该这么干！他们输是我们有本事，更不耽误报复回去。打疼了，他们才知道，华国不是随便能拿捏的撮尔小国。 陈智看着林宁亮晶晶的眼睛，夹杂着欣慰和感慨：“好样的，林宁。如果不是你……” 他不习惯说软话，可心里比谁都清楚。 两处晨礼时间，差两个小时。 差一点，就是尸山血海。 是林宁拿命掰回来的。 但是林宁这么拼下去，他还有多少寿命可以挥霍？ 每每想到这个，陈智的心都不由的往下沉。 临阵冲锋的壮烈牺牲固然震撼，但像林宁这样…… 林宁看着陈智看着他的目光渐渐慈爱和……怜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哥哥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他赶紧轻声唤醒陈智：“陈哥？” 陈智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的抹了把脸，语气淡下来：“不过，他们下了追杀令。冲你来的。” 林宁愣住。 “兰利那边下了‘华国国安特别顾问林宁追杀令’。”陈智说得很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嘲讽和冷意。 林宁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我是……哪个小卡拉米……他们柿子捡软的捏？” 陈智嘴角抽动了一下，心下也是无语：杀你比杀我，甚至杀局长的价值都大。偏偏一方是被误导的，一方还不自知。 他压着情绪安抚：“他们不知道‘林宁’是谁。”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放松了一点：“你知道在华国找林宁，能出来多少人吗？” 林宁眨眨眼。 “我们内部统计过，光京市，叫林宁的就有一千多个。全国加起来，好几万。”陈智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最近我们会虚空多安排几十个，在周边活动。钓出来多少，就看傻子有多少了。” 林宁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哑，眼睛却弯弯的。 陈智看着他，表情认真：“但你别掉以轻心。国内虽是咱们的主场，可还有内鬼。你最近也安静一点，闹出动静让人注意到。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和资源一直盯着，风头过了再说。” 林宁乖乖点头。 陈智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递给他。 林宁接过来，看他一眼。 “打开看看。” 林宁费力的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 第一页，抬头写着几个字：房屋产权过户证明。 他往下看。 雍和宫附近的地址。 再看到除了房屋使用面积，还有家地面积。 他连忙又翻看红色的证本下面的那个土地证。 林宁呼吸急促，眼睛越睁越大，越来越亮。 简直在放光。 他抬起头，看着陈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发出声音：“这……这是四合院？我的？” 陈智眼里也迸发出笑意：“部长特批的。先转给你，功劳够了就直接清账，功劳不够慢慢还钱。我给你算了一下，现在你欠国家2600万。” 林宁点头，嗯嗯嗯地应着，眼睛根本没离开手里的证。 欠国家多少钱什么的，林宁过耳不入脑，欠自己妈妈的钱，没说不还，但不着急啊。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文件，然后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气音都带上了兴奋：“我部长大爷……局气！回头我给他拜年去！” 陈智笑容僵在嘴角，后背酥酥麻麻的一股凉意。 部长大爷。 林宁真敢叫。 他装作没听见，站起来，拍了拍林宁的胳膊：“好好休养，出院之后好好布置你的院子，养养鸟种种花，最近别搞事。” 林宁连连点头，目光还黏在文件上，移不开。 陈智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和进来的江渔擦肩而过。 江渔刚从家里拿了林宁的换洗衣服回来，手里拎着个袋子。看见陈智，她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陈智冲她点点头，没说话，走了。 江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收回目光，走进病房。 林宁还捧着那份文件傻乐，看见她进来，眼中满是兴奋地冲她晃了晃手里的证：“江渔……你看！” 江渔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写着林宁名字的房产证。 她看着林宁闪闪发亮的眼睛，好笑地问：“你之前买的房子房产证下来了？这么高兴？也对，有个房子就有根了。” 林宁连忙摇头，脸上的笑容止不住：“不是买的，陈智送我的，是雍和宫附近的四合院！” 江渔懵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求他办事了？…… 不对，他才是当官的！等等，四合院？！” 林宁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沙哑的笑声在病房里散开：“哈哈哈，看你懵的，部长特批的！” 江渔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少得意，别忘了你还躺着动不了。” 被“威胁”的林宁反而更开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渔陪他说笑了一会儿，转身开始收拾带回来的换洗衣服。 林宁靠在床头，目光黏在她身上，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江渔的发梢，暖得晃眼，她收拾衣服的动作利落又轻柔，比病房里的阳光还要鲜活。 林宁心里一软，喉咙泛起一丝涩意——这几天，她肯定没好好休息。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江渔。” 江渔回头看他。 林宁心跳忽然快了些，握紧手里的房产证，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忐忑：“我们一起设计新家吧？我想留个书房，院子里种点花，摆个躺椅……你、你呢？” 他说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微微提着。 江渔手里还拿着林宁的衣服，看着他，静了一瞬。她的目光轻轻掠过他干枯的头发和脸庞，又落回他眼睛里。 然后她耳尖慢慢红了，睫毛颤了一下，声音硬邦邦的强装自然：“我有两只猫。得留个向阳的地方放猫窝。” 林宁愣了愣，随即笑意从眼底慢慢漾开，蔓延至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傻傻的笑了。 江渔瞪了他一眼，嘴角控制不住也弯了起来，语气却有点“凶”的呵斥他：“笑什么？” 第198章 谁的人？ 六月的阳光正好。 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木轴转动声。 林宁站在门边，也带着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侧身让开，笑着回头：“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王乔第一个冲进去，江渔也带着雀跃的快步走了进去。 林宁刚想迈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向门外胡同口看了一眼，歪了歪头。 “你干嘛呢？快过来啊？！”王乔的吼了一嗓子。 “来了，来了！”林宁快步走进院子。 王乔站在进院子的过道的青石砖上，仰着脖子四处看着，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艹……” 他说不出别的话了。 江渔跑回照壁前面，惊叹的看着。 照壁一看就是老东西，青砖磨砖对缝，中间一块浮雕松鹤延年，线条圆润，包浆温润。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顺着鹤的翅膀滑过去，眉眼弯弯的。 绕过照壁，院子豁然开朗。 一棵粗壮的石榴树站在院子东南角，树冠撑开半片绿荫，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青砖地上。树下有石桌石凳，磨得发亮，一看就有人常坐。 正房三间，带东西耳房。门窗是新的，但按老样子做的，雕花菱花扇，桐油刚刷过，泛着柔光。 东西厢房各两间，南边是倒座房，整整齐齐一个四合院。 江渔快走几步，站在院子中央，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她回头看向林宁，声音清亮带着惊喜：“林宁，这个院子保存得真好！” 林宁看着她笑，忍不住也笑起来，“嘿嘿” 王乔已经窜到正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瞅，嘴里啧啧不停：“这雕花，这木料，这……这得多少钱啊？林宁，你老实交代，你救大佬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国安没收的间谍房产。” “间谍的？”王乔眼睛更亮了，“那装修肯定不差钱啊！我看看我看看……” 他又窜进正房去了。 林宁走到江渔身边。 江渔正仰头看那棵石榴树。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颤着。 “这树多少年了？” “一百多年了吧。”林宁说，“我网上查的说以前这院子的主人是个老翰林，这树是他手植的。” “哇~”江渔赞叹出声。 王乔从正房钻出来，又往东厢房跑，边跑边喊：“林子你住正房！厢房留给我过过瘾！” 林宁没理他，握着江渔的手，指着东南角。 “院子够大，那儿可以搭个葡萄棚，夏天喝茶乘凉。中间摆个风水缸，养几条鱼。西边那一片……” 林宁又拉着她往正房走：“走，挨个屋看看。东厢房我想做书房，你帮我看看行不行。正房中间是客厅，东边咱们做卧室，西面给你养猫或者做你的书房……” 江渔被他拉着走，眉眼弯弯，被他带的开始幻想起布置。 王乔从西厢房探出头，看见两人牵着的手，怪叫一声：“哟哟哟……” 林宁瞪他一眼：“滚。你是小黑子吗？没有眼力见！” 王乔缩回去，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在方砖地上画出菱花格子的影子。屋里已经简单布置过，几件老家具擦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 林宁怕江渔不喜欢这种老东西，就道，“室外保持原汁原味就行了，室内咱重新买家具布置，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突然转头，往外看了一眼。 大门还开着，门外是胡同，有人骑着三轮车过去，叮叮当当的。 院子结构就注定了外面看不到里面，但…… 他眉头微皱了一下。 江渔拉着他往耳房走：“看看卫生间什么的，改造过吧……” 林宁转回头，顺着她的力道进屋。 过了半个小时，三个人总算是里里外外好好看了个遍。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畅想着怎么布置。 林宁眼神定了一下，笑意微微收敛，语气自然：“今天就先看个大概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去睡一会儿。你俩回公司？” 江渔转头看他：“我陪你回去。” “不用。”林宁摇头，“我直接打个车回家睡觉，哪也不去。你忙你的。” 王乔凑过来：“对，你刚出院，好好休息。非得拉着我们过来看，你就是狗窝里藏不住隔夜馍。” 林宁笑骂了一句，三人起身往外走。 锁好大门，林宁挥手和江渔他们告别，上出租车往家走。 上了车，林宁的脸阴沉了下来。 自从这次濒死还生，他每天精神力和体力都在猛涨，感知也更加灵敏。 刚刚，感知给他警报了三次，有哪里不对！ 但精神力却偏偏没有“抓住”什么。 十分钟后。 “师傅，路边商场停吧。” 林宁从车上下来，没有停顿，直接一头扎进商场。 进了大门没有上楼，就在一楼大厅开始闲逛，一会儿奶茶店站着看看水牌，一会去手机展示厅逛逛。 然后突然转身，往外走。 出了商场，又打了辆车。 十五分钟后，他又在合生汇门口下了车。 周末，又是饭点，到处都是人。 林宁上了三楼，在儿童服装区转了一圈，又下来，往地下一层走。 偶尔停下来看看商品，偶尔拿起一件衣服看看标签。 但他的精神力却像漫天飞舞的蛛丝，不停的筛选着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人。 经过他中途停车，逛商场，再打车，再进商场，他确认了，不是他的错觉，有人跟踪、窥视他。 窥视他的人绝对是高手，至少比以前遇到跟踪他的人都厉害。 林宁走进地下一层的美食街。 这里店面密集，通道七拐八绕，被一个个小吃摊分割成无数小巷道。人声嘈杂，油烟味混在一起，到处都是举着美食、捧着奶茶的人。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忽然清晰了。 近了！ 为了不跟丢，对方果然靠近了！ 林宁放慢脚步，走进一家面馆，站在柜台前看菜单。 精神力凝成两根线，抓着那两股视线紧紧跟着它们回到来处。 抓到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隔着七八米。 一个站在奶茶店门口，一个在卖烤串的摊子前面，假装在挑。 精神力像标记一样，落在他们身上。 嗯？ 没有恶意。 精神力反馈回来的情绪很清晰：没有恶意，好像只是在看着他，跟着他。 林宁皱起眉头，径直从面馆出来，往巷子深处走。 那两人跟上来了。 林宁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两边都是小店的后墙。通道尽头是个岔口，往左是厕所，往右是通往另一片美食街的出口。 他没有往右走，也没有进厕所。 他停在岔口，转身。 往回走。 那两人已经走到通道中间，和他在狭窄的巷道里迎面相遇。 林宁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 他没看他们。 但那一眼的余光，已经够了。 深绿——【刘勇浩 国安】 深绿飘金——【张海乔 国安】 林宁愣了一下。 脚步不停，回到商场一楼。 国安也未必干净。 即使对方是国安，颜色也不是红色，林宁仍然没有彻底放松，找了死角，面朝大堂坐下。 掏出手机，拨通陈智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 林宁：“陈哥，有人在跟着我。看起来是国安的，是你安排的吗？” 第199章 危机 林宁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陈哥，有人在跟着我。看起来是国安的，是你安排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陈智的声音传过来，“你发现了？对，是我安排保护你的。” 林宁皱起眉头，心里一紧，之前也不是没有被外国间谍机构威胁过，但是从来没有派人保护他，这次…… 陈智继续道：“兰利发出的追杀令，让很多人开始查‘林宁’的信息，最近我们抓了不少老鼠。” 他顿了顿。 “其中有ZF内部的一些人。抓了冒头的，可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的，所以……” 林宁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ZF的人查“林宁”，会比所有人都接近真相。 陈智安慰道：“放心吧，内部提高你的保密等级，外部我派了好手……人保护你，你自己安静、警醒一点。过了这阵子就好了，他们不会一直盯着一个目标的。” 林宁“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 林宁攥着手机，指节慢慢泛白。 风雨欲来。 收起手机，直接起身往外走，回家。 二十分钟后，林宁推开好久没有回来的家门。 六月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满室的明媚阳光，落在林宁的身上，安静又踏实。 看着窗外树木浓郁茂盛的枝丫，听着不时传来小孩子尖叫奔跑笑闹的声音。 林宁坐在沙发上忽然笑了一下。 追杀令？内鬼？ 行吧。 华国是他的主场，国安站在他身后，他还有金手指。 怕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有那时间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 林宁直接打开电脑，开始全身心投入地学习自己之前下载的资料。 林宁全神贯注的状态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赵法官 他心里忽然一动，接起电话：“赵法官？” “林先生，打扰了。”赵法官的声音带着笑意，“通知您一声，孙国强的案子执行完毕了，1500 万奖金已经打到您提供的账户上，查收一下。” 笑意浮上林宁的眼眸：“这么快？” “证据扎实，流程走得顺。”赵法官说，“多亏了你提供那么详细的财产去向和信息。” “真的非常感谢你，不只是维护了法律的公正，也帮助了那些受害人。” 赵法官的声音顿了一下，“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多合作。” 简单客气几句，挂了电话，林宁嘴角翘起。 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银行 APP。 【账户余额：17182712.5元人民币】 林宁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瞬，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 3 秒。 一个想法在脑中迅速浮现，退出 APP，直接拨通了王乔的电话。 “大老王！”林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之前说的那个项目，那个你看好的人——投资额度还有吗？” 王乔那边顿了一下：“你说哪个？” “就那个，你说很多大佬都看好的那个，投资额度 500 万一份的那个。” 王乔沉默了一秒。 “早没了，都说了大佬看好，额度放出来很快就抢光了。我不是还跟你遗憾地说过吗？” 林宁脸上的笑容顿住。 “一点都没剩？” “一点都没剩。”王乔无奈地道，“项目不错，大佬又看好，500 万咱没有，但对那些大佬来说就是洒洒水，怎么可能剩下？” 林宁沉默了。 王乔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你有钱了？难道……” “嗯。”林宁的兴奋褪去，有点索然无味，“跟你说那个 1500 万的悬赏奖金刚到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 2 秒。 “艹！”王乔骂了一句，随后又释然地道，“算了，以后还有机会。黄总那边可给力了，最近我跟他参加了好几次投资宴会，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肯定还有机会的。” “正好你钱宽裕了，对公司增资，把黄总介绍给咱们的两个投资小项目也能启动了。” 电话里面传来一阵电脑的噼啪声，王乔的声音随即传来。 “那两个项目，黄总给的额度，两个加一起 320 万。你看你要增资多少，回头把你身份证和授权书给江渔，办一下增资和股权变更。” “嗯，知道了。”林宁也没客气，亲兄弟明算账。 随着林宁不断的增资，王乔的股份已经稀释了很多。如果以后林宁有大额增资，他是打算给王乔设一个最低股份门槛，就不再往下降了。 不然真的稀释到百分之零点几，他都觉得对不起王乔全心全意操持公司那劲，但这些现在就不用说了。 挂断电话，林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除了自己努力变得更强，保护自己和身边人外，他刚刚也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出意外，江渔和妈妈他们怎么办？ 到账的 1500 万，给了他灵感。 他本来打算投资得到一些前景良好项目公司的股份，算是金饭碗，是留给妈妈和江渔他们的保障。但是现在…… 愣了一会儿，他忽然坐起来。 不对。 那个项目没了，不代表别的项目他不能投。 送到嘴边的这个，他也没亲眼见过，谁知道是不是真命金苗？ 但是他可以自己去找真正的金色大佬幼苗啊！ 自己之前的打算，不就是有钱了就去高新科技园卵化基地那蹲金色大佬幼苗的吗？ 林宁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直接抓起手机和钥匙出门。 15 分钟后，他把小电驴停在高新区卵化基地。 看着好几栋大厦连成一片，林宁穿过广场，随便选了一栋，走了进去。 宽敞的大厅和高级酒店的大堂很像。 挑高的穹顶，光鉴可人的大理石地面，绿植之间，供人休息的沙发散落在落地窗边。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抱着笔记本匆匆经过，有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宁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目光慢慢扫过人群。 黄色、黄色、浅金、浅金、浅金、浅红。 林宁目光顿了一下。 艹！ 他特么傻了！ 变强是窝在家里学习就能变强的吗？他应该出来扫街呀！他最大的依仗金手指已经给了他无限惊喜和能力，他想要变强是应该升级金手指。 抓人，凑人头，升级！ 这才是他变强的路数。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在人们的身上。 林宁忽然笑了起来，眼睛亮的发光。 看着一个一个眼前过去的人，他从未觉得头顶一片浅红的人们这么顺眼。 就是这些人点醒了他。 抠了抠自己的手掌，有些手痒了呢。 扫街！必须扫街！ 等找到金色大佬幼苗，解决完投资的事后，他就去扫街。 团伙犯罪的扔给金二他们，查到方向了扔给李峰，坐等收钱，又攒人头。 疑似间谍的就扔给陈智，也不用他费心。 人头算升级材料，奖金填充他的金库。 赢！赢麻了！ 心定下来后，他开始专注地扫描人群。 绿色…… 黄色…… 浅金……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林宁换了个姿势，不焦不躁地继续看着。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 一股冲天的金光，随着一个人影走进大厦，映满他的瞳孔。 那是一个 30 出头的男人，白衬衫，背着双肩包，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公文包——【宁远 私企总经理】 第200章 劳模 林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都不翻的宣传册，目光落在二十米外的另一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尊“金佛”。 宁远进门后看了一下手表，直接找了个沙发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敲打。 不时还按着耳机说几句什么。 神情专注得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从他进门后，林宁的目光就没有离开他。 打量了又打量。 衬衫是普通的优衣库款式，但熨得很平整。手腕上的表并不是名牌。脚上的运动鞋边缘有轻微磨损，但干干净净。笔记本贴着好几个便利贴，边角卷起，显然翻过很多遍。 不是功成名就的大佬，和他之前看过的创业者和求融资的人特征符合。 只是精神状态，更松弛和自信。 林宁的目光往他头顶移了一下。 金光灿灿，几乎快要晃瞎他的狗眼。 林宁慢慢吐了口气。 他等那个人抬起头揉眼睛的瞬间，站起来，走了过去。 “兄弟，打扰一下。” 宁远抬头，目光落在林宁身上。眼神锐利，带着一点警惕，但没有排斥。 林宁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语气自然：“我看你在这坐半天了，是来找投资的吧？” 宁远没说话。 林宁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大佬。我就是个小投资公司的，刚入行，没见过世面。” 宁远神色松动了一点。 林宁继续说：“那些资本大佬，见了面就半小时，你没时间慢慢讲。不如——”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 “你先拿我练练手。跟我说说你的项目，就当提前演练一遍。反正我也没事，你也不吃亏。” 宁远看了他两秒。 然后忽然笑了。 “你这人挺有意思。”他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转过来面对林宁，“行，练练手。” 他伸出手：“宁远。” 林宁握住：“林宁。” 宁远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我做AI的。” 林宁点头，没插话。 “不是通用大模型，是垂直领域的训练效率优化。”宁远语速很快，但逻辑极清晰，“现在的训练方式太烧钱，GPT-4一次训练成本上亿美金。我们的技术能降低30%以上的算力成本——算法层面的优化，不需要换硬件。” 林宁问：“有产品了吗？” “有。”宁远打开电脑，给他看几张截图，“这是我们的测试平台，已经接了几个小客户。某自动驾驶公司试用了一个月，训练效率提升22%，他们CTO亲自打电话说想签正式合同。” 林宁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心里慢慢热起来。 不是PPT，是真东西。 宁远继续说：“团队方面，核心成员四个人，三个是清华计算机系博士，一个前GOOgle AI的工程师。我是做架构出身的，上一家公司被收购了，出来自己干。”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但那股自信藏都藏不住：“技术壁垒我们有，客户反馈我们有，赛道也对了。现在缺的，就是钱。” 林宁问：“融多少？” “首轮目标三到四亿，最低份额五千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林宁脸上的表情没变，心里咯噔一下。 宁远看他没反应，解释道：“AI赛道烧钱，三四亿听着多，都不够服务器烧一年的。服务器、带宽、数据清洗、团队扩招——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宁沉默了两秒，问：“最低份额能拆分吗？” 宁远摇头：“五千万就是最低份额。”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我有条件。” 林宁看着他。 宁远的声音很稳：“我只要纯财务投资。不参与决策，不干涉运营，不派董事。”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平静但坚定：“公司控制权必须在我手里。我们设计了AB股架构——A股一股十票，创始团队持有；B股一股一票，给投资人。任何时候，创始团队保有三分之二以上投票权。” 林宁愣了一下。 宁远继续说：“不只是我，是整个核心团队。我们签了一致行动协议，五年内任何人退出，投票权自动转给我。公司章程里还加了保护条款——重大事项需要创始团队75%以上同意，投资人那部分票，不够。” 林宁听完，忽然笑了。 “你这是把路都堵死了。” 宁远也笑，笑意里带着点锋利：“我不堵死，就被人拿捏。拿了钱丢了公司的事，圈里还少吗？” 林宁点头，没反驳。 他理解。 这种人，不是来给资本打工的。 他是真想做成事。 沉默了几秒，林宁又问：“第二轮呢？” 宁远说：“第一轮出成绩，马上启动第二轮。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第二轮最低份额你预计多少？” “五千万到一亿。”宁远说，“那时候估值会涨，但投资门槛不会降。我们目标是做到行业头部，不缺人投。” 林宁没说话。 五千万。 他现在有1500万。 差3500万。 他抬起头，看着宁远：“我能留你个联系方式吗？” 宁远看了他一眼，报了手机号。 林宁存好，把手机收起来，认真地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但第二轮的时候，我应该能赶上。” 宁远愣了一下，眼里浮上一丝亲近。 然后他伸出手：“行。到时候联系。” 林宁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节有薄茧——敲键盘敲的。 他松开手，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宁远已经又打开电脑，盯着屏幕，金色的光芒在他头顶凝而不散。 林宁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已经开始西下的阳光依旧刺眼。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话。 五千万。AI。训练效率。AB股。第二轮。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还差3500万。 他慢慢往前走，走回小电驴停的位置跨坐上去，却没有启动。 脑子里开始盘算—— 孙国强的案子结了，段平亨的奖金还没到账，那笔应该也不少。 可是还是差很多钱。 红名。 那些红名。 他现在迫切需要那些红名。 他忽然笑了一下。 操。 这是要逼他去当劳模。 第201章 扫街1 林宁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和锅碗碰撞的细碎声，神情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发呆。 王乔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你特意打电话叫我过来吃晚饭，是为了让我给江渔打下手洗菜切菜吗？” 林宁没理他 “想什么呢？” 林宁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王乔听得眼睛发亮：“AI？清华团队？客户反馈很不错？这听着靠谱啊。但最低份额就 5000 万，你没戏呀。” 林宁点头：“只能等第二轮。但我想把这个宁远介绍给黄总，你觉得怎么样？” 王乔愣了一下。 林宁接着道：“我看好宁远成功，黄总上次说他看好新一代的信息技术产业，要是两边能合作，黄总赚了，宁远也活了，等第二轮，我也能更容易拿到份额。” 王乔琢磨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林子，现在学会借力，也摸清人脉的门道了。” 林宁笑了一下：“小打小闹就算了，想往大了做单打独斗就不行了。” “你想的对。黄总的人情也是交情。不能光拿不给。”王乔说，“你要是觉得那人是真靠谱，介绍过去没毛病，投不投的，黄总投资圈老前辈，他自己会看。” 林宁听王乔赞同自己，点头“嗯”了一声。 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这是他给我介绍他公司的情况，具体的还需要您自己去了解。对，我还是比较看好他的。其实有人主动给他投资，但他拒绝了，还是因为公司控制权的问题。” “行，那我把资料和他的电话给您发过去。您太客气了，谢什么。好，回头再聚。” 挂断电话，江渔也正好出来往桌上端菜。 屋里的灯光暖下来，饭菜香漫开。 第二天一早，江渔去上班了。 林宁翻出短袖黄袍、戴上防晒袖、防风巾。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有点瘦，还是那么帅。 骑着小电驴，没往远处跑，先去了李峰那个辖区。 老办法。 老小区——本地混子成群、容易“藏”人。 大型回迁社区——出租房多、人多。 商业区——人流大、流动人员杂。 还有街边的商店和饭店，林宁也没有放过。 他骑着小电驴在街面上转，目光扫过人群。 头顶的颜色一片片掠过。 绿色、绿色、浅红、绿色、绿色、黄色、浅红…… 林宁有些皱眉。 单蹦儿的浅红没少见，团伙性质的却没有收获。 浅红那些，谁知道是小偷小摸还是PC的，跟踪获取信息的时间成本都不值得。 上午 10 点多。 林宁终于在一个老小区的活动广场看到了红名。 就是眼前的情况，让林宁有些不知所措。 三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四个人加一起，估计岁数超过 250 岁。 林宁远远的把车停在单元楼下，慢慢靠近运动器械小广场。 越靠近，林宁越疑惑。 几个老头老太太，怎么感觉像是在排练演戏一样？ 四个人全神贯注地在讨论着什么，还带着一些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宁。 林宁也就表情自然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步动器上，装作活动一下身体。 慢慢的，林宁嘴越张越大。 老太太比划了一个大框，然后小碎步从框里快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像在躲什么人。走到一个老头身边时，她身子一歪，慢悠悠往地上倒—— 先膝盖着地，再屁股着地，最后手撑地。 倒完了，她站起来拍拍土，转头看那三个老头：“怎么样？” 其中一个老头点头：“比早上在超市门口时顺多了。就是倒的时候有点慢，再快半拍。” 另一个老头说：“对，你倒太慢了，一看就是假摔，还怎么讹钱？” 老太太不服气：“我这是实战版，以前我这么倒，他们该赔我钱还要赔。而且我能讹几个钱啊？真把我摔坏了怎么办？！” 林宁肩膀抖了一下。 接下来几人又演了一个双人配合版。 第三个老头出场。 他假装从门出来，手里拎个塑料袋，走得急匆匆的。紧跟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被撞”时，俩人都往后倒—— 老头倒得更专业。身子一歪，手里的塑料袋飞出去，苹果滚了一地，他自己还在地上翻了个身，捂着腰惨叫。 老太太躺在地上，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宁目瞪口呆，脸都憋红了。 老头老太太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嚷嚷着： “就是这个年轻人撞的你，我看到了，还把我也给带摔了。” “我这都有人证，我这么大岁数了呢，还能讹你个小年轻？”。 另外两个老头也从配合假人转换身份一样，换了一个站的位置，开始帮腔：“对，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撞的人，老太太……” 林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伪装成领夹的摄像头和手腕上戴的手音手环。 但这情况能举报吗？ 这四个老头老太太的年岁属于警察都不太敢轻易招惹的。 派出所抓了他们，还要负责他们身体健康和胡搅蛮缠。不是重罪，拘留所都不收。 但是林宁也实在有些恶心这几个老登的行为，从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讹的肯定都是年轻人，三头五百的不多，很多人怕麻烦，可能也就给了。 但是凭什么呢？ 林宁也不再看下去了，直接起身离开。他只能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李峰，看他们自己怎么决定处理吧。 一整个上午只有这一个收获，还基本就是废的，不论是凑人头也好，还是奖金也好，估计都没戏。 中午林宁就随便扒拉了一口快餐，没耽误时间，继续开始扫街，并且犄角旮旯的什么小工厂后门，一看就不怎么走人的小胡同，也成了林宁扫描的范围。 终于下午，林宁找到了三个目标—— 一个商场门口，林宁蹲到一伙穿着黑色西服西裤，特别像保险或房产中介销售员的年轻人，结伴来吃午饭。林宁跟着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地址。 附近一所职高门口，一伙五六个年轻人在拉人加微信。看起来大大方方的，挺正规，感觉像是微商拉人或者什么店铺做活动加会员。但是他们头上都是明晃晃的红色。 一个回迁小区，林宁发现了三个红名的中年人，正坐在小区楼下下棋。 锁定这些红名时，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只要他愿意，凝神一瞬，就能看清他们是诈骗、拉人头，还是别的勾当。 但他早给自己划了一道线。 深红色——杀人放火、间谍卖国，他会毫不犹豫动用窥因之眼。 可这些小打小闹的团伙，不够格。 姓名、地址、照片，交给金二他们，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 他不想把所有人都看成一串可读取的数据。 看多了，心会冷，人会变，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下午五点，林宁看了看时间，往回走。 回到小区，没有先回家，直奔金二他们的三居室。 第202章 扫街2 来到301门口，防盗门就那么大敞四开着。 林宁疑惑的抬脚进屋。 客厅里，金二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徐三在看团播，张石头坐在小板凳上择菜，也外放着短剧声音。 林宁差点被屋里的浑浊气息和嘈杂的声音给梦回驹马桥挂壁房。 “你们怎么连门都不关啊？！”林宁也是服了这仨的心大了。 三个人看见他，齐齐愣了一下。 然后徐三最先反应过来，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林总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金二放下手机，也笑着要说话，却顿住，连忙起身走到林宁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皱着眉头问： “你怎么瘦这么多？” 徐三看清林宁的样子也走了过来。 张石头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 林宁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前一段生了个小病，住了两天院。” “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三天两头生病住院啊？好好查查没啊？”金二说着伸手就要摸他胳膊，“病好利索了？” 林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好了好了，憋动手动脚。” 金二不依不饶，凑近看他的脸：“你这气色看着还行，但都瘦脱相了。真好了啊？！” 徐三看着他的衣服皱眉：“你好利索没啊就出去乱跑？” 张石头也在背后闷闷地补了一句：“要钱不要命啊？！” 林宁被三个人围着，有点招架不住。 屋里的短剧声、游戏音效还在嗡嗡响，空气里飘着一股刚切完的青菜味，乱糟糟的，却让林宁的心情好了起来。 “真好了真好了。”他举起手机晃了晃，“我来是送活的，你们要不要？” 金二翻了个白眼退后一步，“都是大老爷们摸两把怎么了？” 林宁没搭理他，“云的账号密码你们都有，自己上去看吧。我把整理出来的人名按时间顺序写出来，发给你。” 徐三挥挥手，“老规矩了，知道了。今晚老杨烧烤走起，给点几个大腰子好好补补。” 林宁摇头：“不行。” “为什么？” 林宁嘴角翘起来，“江渔在家做饭等我呢。” 三个人立刻有一种吃屎的感觉，脸都皱了起来：“噫~~~” 林宁笑得得意，就当这仨货在嫉妒自己，老光棍嘛，理解。 转身往门口走：“走了，有事打电话。” 林宁动作敏捷，最后一个字出口时，人已经下楼梯了。 他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骂声—— “艹，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滚吧滚吧！” “明天再来啊林宁！” 徐三跑到阳台窗户那，想继续骂几句，最后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江渔多好的姑娘啊，林宁这小子捡了大漏了。” 张石头坐回去继续择着菜：“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金二点头：“也是。林宁也要个有个，要本事有本事，人品还好。” 徐三咋咋嘴：“行吧，算他小子有福气。” 第二天，林宁换了杨钧的辖区。 结果一上午过去，除了浅红名，一个颜色深一点的都没碰到，更不用说团伙了。 林宁眉头紧紧地皱着。 昨天在李峰的辖区，他心底就已经隐约地有猜测了。 之前可着这两个辖区薅羊毛，看来是有点伤筋动骨了。 这帮犯事的是听到风声不对了？还是新的羊毛还没进入到这片区域？ 出来都出来了，林宁只能尽量放平心态。 下午继续往犄角旮旯的方向转。 下午一点，林宁在街边视线乱扫时，突然眼睛一亮。 一条人流量不多的老街上，他看到一家挂着旅行社招牌的店面门口，两个正在抽烟的人，都是正红色。 他停下车，假装举着手机在核对沿街招牌。 目光透过旅行社的玻璃门和窗户，看到了里面好几个穿着他们公司文字文化衫的人，都是红名。 这又是一个贼窝？ 可旅行社全体员工都参与，能犯什么事啊？ 总不至于是强迫消费和宰客吧？ 林宁依靠在小电驴上，拧开水瓶喝了几口水，这天太热了。 就在这时，一辆中巴停在旅行社门口。 旅行社里，这时也陆续出来了一堆老头。 一个穿着旅行社文化衫的 30 多岁男子，举个小旗子在大声说话： “各位老先生，依次上车……” 林宁举着的水瓶悬在半空中，眼睛瞪得特别大。 他看到这些老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浅红色。 他又看了一眼旅行社的招牌，和那个导游同上红色的光晕。 愈发好奇，这是什么新的犯罪手法吗？ 那群老头很快上车坐好，导游跟门店里面打了声招呼，也走上了中巴，随即车门关闭。 林宁在心里犹豫了一瞬。 还是拧开了油门，跟了上去。 这种中巴车，这个时间点出发，周边郊区农家乐、温泉山庄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实在好奇。 主要是他也知道，这两个辖区不说让他薅秃了，也差不多。肯定有其他罪犯，但是数量已经不会让他随便扫街就能碰到了。深入蹲点，或者是夜里时间出来，他又不太愿意。 毕竟外面还有无数的辖区，甚至可以到海淀区、丰台区、东城区、西城区，一大片广袤的处女地等着他随便扫街，随便点名。 还没有到他需要浪费时间揪几个小鱼小虾的时候。 既然知道剩下的时间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那不如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最近事情太多，别人是平淡如水，他是惊心动魄，心里的弦也一直紧绷着，这次算是放松放松。 中巴一路向着郊区开进。 林宁的小电驴是解锁版。 跟上还是不太费力气的。 放出精神力，一头搭在中巴的车尾灯上，林宁的眼睛就没有一直盯着对方。 林宁想了想，拨通了李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宁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你还和哪个辖区的人比较熟？张所想和哪个辖区合作或者打脸？你和杨钧的辖区，我薅不出来羊毛了，决定换个羊圈。” 李峰：“……” 羊圈？？？ 槽点太多，李峰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好。 第203章 烦 “我和张所马上要被调到分局了。” 电话那头，李峰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疲惫和匆忙。 “最近在做工作交接，没办法处理你的举报。到了分局，我们也得先站稳脚跟。你最近先别举报了——安静点，老实点，自己找点事玩去吧。” 林宁张了张嘴。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没了。” 嘟—— 电话挂断。 林宁盯着小电驴支架上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 安静点。老实点。自己找点事玩。 林宁所有的后续计划都被堵在了喉咙眼。 中巴车还在前面跑，他机械地跟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车屁股，脑子里有点茫然。 迎面的微风、明媚的太阳，不能吹散照亮他内心的郁闷。 因为追杀令的事，陈智让自己安静一段时间，抓间谍这条路被堵死了。 想换辖区找红名举报，李峰调职，也让他消停一段时间，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追杀令悬在头顶，不想赌国外一定查不到自己，也不想把安全全交给陈智的保护上。本来想抓红名攒人头尽快升级增强实力，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 如果自己出意外，计划好留给妈妈和江渔作为未来保障的金饭碗股份计划也要推迟。但机会等人吗？ 明明天高云远，马路宽阔。自己却有种被关到了笼子里的感觉，空有金手指，却被困住了手脚。 中巴车跑了将近两个小时，拐进一家农家乐。 XX区满乐山庄——门口立着块大石头，刻着字，看着挺气派。 林宁在路边把车停下，看着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一群老头下车。 老头们有说有笑的，跟普通老年旅游团一模一样。 看着那些人进了山庄，林宁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从电驴上下来，腿有点僵，他甩了甩，还是走进了山庄。 大门正对着的建筑是接待大厅，林宁装作感兴趣的样子，拿了两本宣传册，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一边耳朵里听着导游给老大爷们安排房间住宿登记，一边翻着手里的册子。 “五谷丰小院，六个人……寿山小院，四个人……对，先办入住，下午自由活动，五点半餐厅集合吃饭……” 林宁翻着手里的册子，这是一个集温泉、垂钓、自助烧烤、棋牌活动等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农家乐。 等那群老头散开，往后面小院走，林宁也站起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开放式山庄，也没人拦他。 这伙人虽分散几个小院子入住，但都在一片儿，林宁看着导游给这些人安排好后，背着双肩包进了最后一处叫五谷丰的小院。 林宁想了想，在院墙外的休息椅上坐下。 准备看看他们接下来干什么。 十分钟。 没动静。 又等了十分钟。 还是没人出来。 日。 他有点烦躁了。 今天一天，上午扫街啥也没有，下午跟了俩小时车，跟到一个农家乐，想看个热闹，结果也不顺？ 山里比市里凉快点，空气也清新很多，但他心里燥得慌。 他甚至动了一下念头——用窥因看一眼那个导游？ 念头刚起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自己划的线。 突破一次，这条线存在的意义就没了。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边回忆，边记录下自己在旅行社外面看到的人员名字。 如果一两个小时没结果，他就放弃折返，把这个旅行社交给金二他们去查。 今天的收获只有这一个，蚊子再小也是肉。已经抓到的红名，不能浪费。。 刚记到一半，林宁耳朵一动，抬起头，看向五谷丰小院的院门。 几秒后，导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马上到了是吗？行，我到大门口接。放心吧，这批客户都是筛过的，有钱。” 说到“有钱”时，他声音压低了一点，还回头看了一眼院里。 林宁眯了眯眼。 有钱？所以他要干啥？ 导游没有看到院墙侧面树荫下的林宁，收起手机快步往外走。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林宁起身跟上。 导游走到大门口，站在路边发信息。林宁没再往前，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假装看风景。 几分钟后，一辆中巴停在山庄门口。 车门打开。 下来一群女人。 花花绿绿的裙子，妆容精致的脸，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陆续从车上下来。 林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导游迎上去，压低声音交代：“今天这群老头懂规矩还大方，你们尽点心，除了谈好的价钱，还能抠出点小费。” 那群女的中，领头那个年纪稍大的翻了个白眼：“次次这么说，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导游急了，这也关乎自己的收入和小费呢。 忙道：“他们真不一样，都是老客户了。里面有好几个是我们旅行社转道干这个的第一批客人，怕家里知道，之前都是跟外地的团。” 那个大姐无所谓地道，“小费又不抽成，你自己和她们说。” 周围的女孩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容热切了一点。 莺莺燕燕的一群人，从林宁面前走过去，往五谷丰那几个小院的方向去了。 林宁坐在椅子上，手搭着膝盖，看着那群人的背影。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精神力“听”的对话，和这些人的做派，还有什么不懂的。 就是旅行社不赚钱，不知道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改做组织卖Y了呗！ 艹！这玩意儿都干成公司性质的了，P个C还特么组个团。 难怪全是老头，难怪这些老头头顶全是浅红。 林宁靠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树荫。 太阳透过叶子缝隙，洒下来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雄心壮志，计划的美美的。 结果呢？ 团伙犯罪最容易攒人头，赚奖金的路子，暂时走不通了。 今天唯一的收获，顶着大太阳，骑了将近两个小时电驴，跑到郊区，结果是自己说过的“不抓嫖”？ 人家旅行社赚钱，人家小姐赚钱，人家老头开心。 除了违法，人家闭环了。 他呢？ 一身臭汗、口干舌燥、腿都骑麻了。 他坐在这儿，像个傻子。 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向山庄门口。 他骑上小电驴，拧了一把油门，往市里的方向走。 第204章 闷 林宁沉默的骑着小电驴往回走。 六月的阳光晒在身上，已经有了针扎的刺痛感。 每一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发烫，头盔里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舔了舔嘴唇——干的。 嗓子渴得冒烟。 后背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上结了一层盐渍。 他把油门拧到底。 小电驴跑得快了一点。 风呼呼地吹过来。 没过两分钟，速度慢了下来。 林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仪表盘，红灯闪烁。 没电了！脑子嗡了一下，懵懵的。 随后才反应过来，跑了一上午扫街，下午跟车跟了俩小时，一直在跑，心里有事就忘了注意电量了。 小电驴速度越来越慢，不一会儿，彻底熄火往前滑了几米，停了。 林宁两只脚撑在地上，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左边农田、右边还是农田。 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最近的电池租赁柜，三公里。 林宁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脚蹬子。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两秒，把腿收上来，开始蹬。 一脚。 两脚。 三脚。 电驴往前挪了一点。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蹬的。设计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真蹬。齿轮比小得离谱，蹬一圈车轮转半圈，费死劲跑不出两米。 林宁蹬了大概五十米， 他停下来，开始大口喘气，喉咙干的像是要裂出口子。 林宁平复了一下呼吸，下车。 推着走。 脚蹬子打在小腿迎面骨上。 一下。 林宁顿了一下，身体像外侧挪了挪。 走了几步。 脚蹬子第二次打在小腿上。 林宁皱了皱眉。 三下。 迎面骨钝痛。 第四下—— 林宁猛地停住脚。 他低头看着那个脚蹬子。 盯着它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一脚踹在电驴上。 电驴应声倒地，哐当一声摔在路边，车后的箱子都歪掉了。 林宁紧紧抿着嘴唇，腮帮子勒出锋利的弧度，胸口剧烈起伏的站在原地。 身边的马路上偶尔疾驰过几辆车，太阳刺目，好像更热了。 林宁手机响了起来——陈智。 电话那边传来陈智的声音有点失真：“最近京城有点乱，刚刚抓了一个ZF的内鬼，他收集了 一千多份“林宁”的档案，其中就有你的。我告诉你不是为了增加你的压力，是让你最近一定要提高警惕。” 林宁顿了顿，“嗯”了一声。 “不用慌，”陈智补了一句，“我盯着。” 林宁淡淡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那股堵在胸口的燥意，像被冰水浇过，猛地一沉，彻底静了。 他弯下腰，把电驴扶起来。 把车后面的外卖箱子重新绑好。 车把有点偏，林宁硬生生掰了回来。 继续推。 走一段，累了，就骑上去蹬几下。 蹬不动了，又下来推。 脚蹬子偶尔还在打小腿。 林宁就沉默的重新挪好位置。 就这么一路沉默的走着，路边出现一个换电柜。 怪兽换电，蓝色的大柜子，在太阳下有点晃眼。 林宁吐了一口气。 推着电驴过去，扫码，开柜，把没电的电池塞进去，拿出一块满的，装上。 咔哒一声响。 林宁拧了一把油门，嗡的一声，窜出去。 骑到小区楼下，林宁把电驴停好，锁上，往楼上走。 三楼。 平时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现在每上一级台阶，小腿肚子都在抖。 到了门口，他指尖捏着钥匙，顿了半秒，才插进去开门。 朝南的屋子光线亮得晃眼，林宁抬手挡了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江渔还没回来。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盖子。 咔啦—— 那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响。 他仰起头，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水顺着嘴角溢出来，淌过下巴，淌过喉结，淌进领口，和T恤上的汗湿洇成一片。 一口气灌进去半瓶。 他把瓶子往餐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然后往卫生间走。 三两下扯掉衣服，拧开淋浴头。 水冲在身上时，水温还有点凉。 他站在水底下，一动不动，任由凉水变成热水，一直冲洗着。 良久。林宁关掉淋浴开关。 站在洗手池前面，镜子上一层水汽，他伸手抹了一把。 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来。 还是太瘦了。 双颊凹进去，颧骨凸出来，下巴比以前尖，棱角比以前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 转身出去。 换上干净衣服，林宁走到客厅，往沙发里一窝。 靠着靠背，看着窗外。 什么也没想的发着呆。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室内突兀的响起。 林宁低头看了一眼——黄总。 “小林呐！” 电话那头，黄总的声音爽朗，带着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高兴劲儿。 “哎，黄总。” “太感谢你了！你给我推荐的那个宁远——搞信息技术的那个——我们这两天联系上了，见了面，详细聊了聊。靠谱，非常靠谱！” 林宁没说话。 “公司前景极好，项目非常有前景。而且宁远这个人，不只是有技术、有想法，而且极具领导人气质。我跟你讲，同样的气质我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任总和马总。未来可期啊！” 黄总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更浓了。 “我们能投资他，双赢。这都是托了你的福。你小子的眼光和运气，真是绝了。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林宁开口：“黄总，您决定投了？” “投了！”黄总爽快地应道，“不止我投了，我还拉着我两个老朋友跟宁远见了面。他们也投了。这个项目前景非常好，现在的技术很高，有一些专利比国外都强。AI这边是未来趋势，是巨大的蓝海。我们现在进来，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林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宁远那边，A轮融资打算四个亿——已经达成了。我刚给他送走，他急着回公司开始发展。”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听他提起，你打算投第二轮。那你可要赶紧筹措资金。他现在项目已经很成熟了，就是差扩大规模。资金一到位，服务器一扩，马上就能起飞。像他们这种行业，一旦规模扩大，业务爆炸速度非常快。这四个亿烧服务器烧不了太久，很有可能很快就开启第二轮。所以——” 黄总的声音认真起来。 “如果你真想投第二轮，资金方面要想办法尽快。这是个机会，不容错过。” 林宁沉默了两秒。 “好的，黄总。我这边已经在想办法了。” “行，那先这样。回头再聚！” “好。” 电话挂断。 屋里重归寂静。 第205章 破局 林宁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膝盖。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举报路被堵、资金缺口、暗处的追杀、身边人的牵挂……无数念头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反复梳理、分析。 无论是安静地藏起来，还是被人保护，都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别人。 他自己什么都不做，等？ 等到自己的信息被人查出来，陈智的保护圈出现意外。那时，自己自保的能力不足怎么办？ 等，就是拱手让出最后一丝生机。 他敲着膝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二连浩特那次，在边境线上，自己抓了大量的通缉犯，悬赏高，风险可控。毕竟自己又不是动手抓人，总不能走在路上看别人一眼，对方就知道自己要举报他吧？ 当时他就想过，以后有机会可以去云南边境或者俄罗斯边境，逛一逛，走一走。 甚至想着可以带着江渔顺便旅个游。 现在他对危险有了更明确的感受，带江渔冒险自然不可能，但这条路依然可行。 北京的路被暂时堵死了，不如就走这条路，跳出现在的环境和模式。 林宁指尖停下，眼神一点点沉静、亮起来。 他拿起手机，开始查云南边境城市的相关信息。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 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江渔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菜，看到林宁，眼睛立刻弯起笑意：“怎么不开灯？都有点暗了。” 林宁放下手机，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菜，笑嘻嘻地道：“我在COS忧郁男神，氛围加上侧脸，有没有梁朝伟那味？” “噗嗤！”江渔笑出声，胳膊轻轻抖了下，“咦～梁朝伟求放过。” 饭菜香很快漫开。 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林宁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江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他碗里又添了勺汤。 饭后。 两人窝在沙发上，林宁半躺在江渔的腿上，腿耷拉在沙发扶手外面，举着手机，看之前搜索的云南口岸城市。 眉头越挑越高，眼底慢慢亮起来。 云南有二十八个边境口岸，一省接壤缅甸、老挝、越南三个国家，边境线漫长复杂。 口岸中心区域管得严，但外围偷渡走线屡禁不止。 就像河口，网上很多人说，口岸旁边一两里地的芦苇滩，每天晚上两国都有人用小船或者泡沫板游过红河，到达对岸。 这些地方太适合他了。 口岸区域的军、警反应都快，市里或者镇里治安情况都不差。只要他不乱来，像一个正常旅游的人，就不用担心基本的治安环境。 在街上撞见通缉犯，只要不和对方起冲突，或者直接叫破他的身份，对方应该也不敢和他发生冲突。 要是街上碰不到…… 就去外围区域，芦苇滩、偷渡点，夜黑风高，他蹲在草丛里面，看红名，再用精神力分辨相貌，举报一个人头就是一个人头。 太适合了。 “你看什么呢？笑的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江渔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宁回过神，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认真地道：“我想自驾游去云南玩一圈。之前帮国安做了一点事，正好离开北京避一避。” 江渔愣了一下，点头：“行，我陪你一起去。什么时候出发？” 林宁笑了，带着点狡黠：“你就让我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独身之旅吧。我的下半辈子都交到你手里了，你当我这是单身派对？” 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江渔又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刚出院呢，身边没人照顾行吗？” “我只是看着瘦，完全好了。”林宁拉了拉她的袖子，表情可怜兮兮的，“我就是好好旅游，看看风景，不乱跑，不瞎搞。我发誓。” 江渔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嬉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没再坚持：“那我帮你看看都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说着拿起手机，开始搜长途自驾游的攻略、云南旅游的物品清单。 灯光柔柔地落在她秀巧的鼻梁和莹润的嘴唇上，眉宇间满是认真。 林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弧度。 去云南，是为了跳出北京的困局，是为了变强、赚钱给以后留保障。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把危险从她身边带走。 夜深了。 江渔睡着后，林宁侧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起身，走到客厅。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零星的灯光散落在夜色里。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里查的那些信息又看了一遍。边境城市的名字、口岸的位置、网上的各种帖子——有人说那是生活的好地方，物价、气候、治安都不错。有人说那边乱、机会多、通缉犯满街跑都没人管。 同一个地方，像是两个世界。 林宁却盯着“通缉犯满街跑”这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 江渔出门上班，林宁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又等了一会儿，才换衣服离开家。 律师事务所。 张齐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宁，有些诧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宁往椅背上一靠，笑嘻嘻地道：“帮我立份遗嘱。” 张齐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你才24，立哪门子遗嘱？” 林宁翻了个白眼：“有钱不赚？你个中登懂什么年轻人的时髦事？赶紧的。” 从律所出来，阳光有些晃眼。 林宁站在门口，把那张轻飘飘的纸折好，放进内侧口袋。然后掏出江渔买给他的墨镜，美滋滋地戴上。 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东郊，有个小楼。” 小楼还是那个小楼。 陈智看着林宁，听他把话说完，沉默了几秒。 “去云南？” “嗯，自驾游，散散心。”林宁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顺便躲躲风头。你不是让我安静点老实点嘛，我跑远点安静，够老实了吧？” 陈智没接他的玩笑，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从燕京出去也好。我们跟兰利那边的交锋最近有些频繁，主要集中在燕京。你避开这段时间的暗流，是好事。” 林宁点头。 “但是，”陈智看着他，“云南有些地方乱，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云南边境那边国安的同志，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他。”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了个号码推过来。 林宁接过，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陈智的声音沉下来：“你不光是你自己的。保护好自己。” 林宁脸上的嬉皮笑脸消失了一瞬。 然后又笑起来，比刚才还灿烂：“放心陈哥，我就是惜命才出去啊。我自己的命，我能不在乎吗？” 陈智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林宁往前凑了凑：“对了陈哥，出去都出去了，万一我在云南再碰上通缉犯啥的——你给我介绍一个像二连浩特赵队那样的公安联络人呗？不见面，不问信息，我就给他举报信息的那种。” 陈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回头把联系人信息发你。”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张单子，推过来。 “车钱一会儿安排财务打给你。还有，你之前那几个案子结了——三个案子150万，加每个案子10万的顾问费，一共180万。一块打给你。” 林宁愣了一下：“我不还欠着祖国妈妈的钱吗？直接扣掉抵扣就行了。” 陈智摆摆手：“你当时是不是没注意听我的话？部长说了，院子转给你，以后按功劳结算，功劳不够再补钱。你的一些功劳，大于正常国家颁布的奖金，但不能为你单独一个人破例——特别是金钱方面的，国家有严格的程序标准。” 他看着林宁，语气缓了缓：“之前不就是因为你的功劳，给你的房子从5000万打到3000万，又从3000万打到2600万吗？那是功劳折算。放心吧，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林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智又道：“出门在外，别不舍得花钱。能用钱解决的，不要冒险。都不是问题。” 林宁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陈哥，那车钱——” “今天到账。” 林宁笑了，推门出去。 刚从小楼出来，手机响了。 银行到账信息：一笔车款，一笔180万奖金。 林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加上之前账户里的，凑一凑，刚好过了2000万。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吹了一声口哨，把手机揣回兜里。 墨镜戴上。 下一站…… 第206章 出发喽 推开公司玻璃门的时候，王乔正对着电脑皱眉。 江渔坐在自己工位上，抬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你怎么来了？” 林宁还没开口，王乔就先抬起头，一脸嫌弃：“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来公司干嘛？” 林宁往他桌前一靠，理直气壮：“接我女朋友下班，不行啊？” 王乔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下午二点。你接她下班？” “顺便约会，顺便买点东西。”林宁把墨镜往头顶一推，笑得见牙不见眼，“顺便去租个车。” 王乔挑眉：“租车干嘛？” “我要去自驾游啊。” 王乔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你？自驾游？去哪儿？” “云南。” “……” 王乔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往椅背上一靠：“行啊，林总，现在学会享受生活了。一个人去？” “对，一个人。”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王乔噗地笑出来：“明天？你今天才想起来租车？” 林宁面不改色：“这叫说走就走，懂不懂？” “我懂，”王乔点头，“我懂你就是个没规划的。” 江渔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出声。 林宁扭头看她：“你笑什么？你站哪边的？” 江渔举起双手：“我中立，你们继续。” 林宁转回来，看着王乔那张欠揍的脸，忽然换了副表情——诚恳的、甚至有点谄媚的：“所以，你要不要陪我去租车？” 王乔：“……” 林宁：“帮我把把关，我怕被坑。” 王乔：“……” 林宁：“租完车我请你吃饭。” 王乔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外套：“走。但我不是为了陪你，我是怕你把车租成共享单车，丢我的人。” 江渔也站起来：“那我呢？” 林宁回头看她：“一起啊，你不是中立吗？” 江渔眨眨眼：“我中立归中立，看热闹归看热闹。” 租车行。 销售小哥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个满脸写着“我不认识他”的同龄人，还有一个嘴角一直翘着的姑娘——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微笑。 “先生想看什么车型？” 林宁环顾一圈，目光落在展厅正中央那辆车上。 陆巡。 白色，大块头，光是停在那儿就透着一股“我哪儿都能去”的劲儿。 他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一圈。 销售小哥跟上来：“这款是兰德酷路泽，越野性能非常出色，长途自驾很适合——” “就它了。”林宁打断他。 小哥愣了一下：“不试驾一下？” “不用。” “看看内饰？” “不用。” “了解一下油耗——” “不用。” 王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装得像个正常人？” 林宁扭头看他：“我本来就是来租车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江渔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乔一把拉开他，开始了解各种信息，保险、车况、维修、还车、费用等等细致的信息。 还顺便要到了打折优惠。 林宁偷偷的给他比了大拇指。 最后签完字，刷完卡，销售小哥把钥匙递过来：“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林宁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扭头看王乔。 王乔正在打量这辆车，嘴里嘀咕着：“真帅啊！让我先开一会儿……” “行了，”林宁拍拍他的肩，“你任务完成了，可以滚回去赚钱了。” 王乔一愣，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林宁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说，你可以回去了。公司不能没人，你身为总经理，要以身作则。” 王乔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林宁你他妈过河拆桥？” “不是过河拆桥，”林宁一本正经，“是合理利用人力资源。你陪我来租车，我谢谢你；现在车租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王乔气得跳起来，伸手就要夹他的头。 林宁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绕着陆巡跑了半圈，王乔在后面追，江渔站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你给我站住！” “不站！” “你他妈——” “我明天就出发了！”林宁边跑边喊，“你让我留个好印象行不行？别追了！” 王乔停下来，喘着气，冲他比了个中指：“我知道你狗，没想到你这么狗！！” 林宁也停下来，扶着车屁股，笑得直不起腰。 江渔走过去，拍了拍王乔的胳膊：“行了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乔指着林宁：“你看见没？这人就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林宁绕过来，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探出脑袋：“王总，明天我就不去公司道别了，你好好赚钱，等我回来给你带特产。” 王乔冲他又比了个中指。 林宁笑着发动车子，冲江渔招手：“江女士，上车。” 江渔看了王乔一眼。 王乔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让他一个人疯。” 江渔拉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林宁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租车行。 后视镜里，王乔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他们的方向。 林宁按了下喇叭。 王乔抬起手，这回不是中指，是挥了挥。 车在路上开着。 江渔靠在椅背上，扭头看他：“明天就走？”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江渔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林宁侧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他忽然有点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一档。 “热不热？” “不热。” “嗯。” 车继续往前开。 北京的天很蓝，路很宽，前面的车流缓缓移动。 林宁把墨镜戴上，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林宁把最后一件行李扔上车，发动引擎。 江渔站在车窗外。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了几秒。 “走了。” “嗯。” 林宁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江渔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晨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林宁清了清嗓子： “导航开始。请说目的地。” 他想了想：“云南。” 导航沉默了两秒：“请提供具体城市名称。” “就先往南开，到云南再说。” 导航又沉默了两秒：“无法理解指令，请重新输入。” 林宁乐了：“你就给我规划一条路，一路有好吃的那种。” 导航：“请定义‘好吃’。” 林宁：“……” 导航：“无法定义‘好吃’，请提供具体餐厅名称或美食类别。” 林宁：“行了行了，你先把我导上高速。” 导航：“路线规划成功。前方五百米右转。” 林宁踩下油门。 阳光从后视镜里照进来，前面的路越走越亮。 他把车窗摇下来，风呼呼地灌进来。 吹了一声口哨。 燕京，先拜拜了您嘞。 手机响了。 林宁低头看了一眼，等红灯的时候点开——陈智发来的： “公安联系人发你了，微信同号。注意安全。” 林宁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回副驾。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南开。 第207章 在路上 车行驶在高速上，车窗敞着，风呼呼灌进来。 风噪大得音乐歌词都听不清了，但林宁没关窗——这风打在脸上，比什么空调都爽。 天高日远，太阳火辣辣的，晒在胳膊上发烫，却没有燕京的那种烦躁。 车载音响放着《NatUral》，他扯着嗓子跟着吼： “And yOU''re Standing On the edge——” 吼完自己笑了：“真难听。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但真他妈的爽啊。 他把音量调低两格，让风噪盖过自己刚才的发挥，顺带看了一眼后视镜。 车流正常。 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高速路本身就那点东西——水泥隔离带、偶尔超过去的大货车、路边重复的农田和村庄。换个人开，可能早就困了。可林宁看着，觉得有意思。 困兽出笼。 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中午，他放弃了本来下高速找个地方吃饭的计划，直接拐进了服务区。 大超市里，林宁拿了三桶泡面、五根火腿肠和两个卤蛋用热水泡好，一一端到休息区，迫不及待的开吃。 许是很久没吃，或者心情好，第一口下去，竟然觉得意外的香。 秃噜着面条，耳朵捕捉到旁边隐约的声音： “……美国的朋友要来，带着……” 林宁筷子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一眼，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表情正常，头顶—— 绿色。 收回目光，继续吃面。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洗手间走去。 林宁刚从洗手间出来，狗叫声就撞进耳朵里。 他侧头，看见一条柴犬正追着一个抱球的小男孩。小孩跑得急，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往前栽——那狗已经扑到他身后，身体低伏，下一秒就要咬上去。 林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没想，人已经蹿了出去。 一把捞起小孩时，狗嘴贴着他的后衣摆擦过，带着腥臭的热气扑到林宁手背上。他来不及躲，脚尖本能地一挑—— “嗷”的一声，那狗直接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夹着尾巴跑出老远才停下来，冲着这边狂吠。 林宁没理它。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孩。 小孩在他胳膊里抖，脸埋在胸口，哭声闷得像隔了一层被子。小手死死揪着他的T恤，指甲都掐进去了，林宁却没觉得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太快，快得有点发慌。 又他妈身体比脑子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还是拍了拍怀里小孩的后背。 “没事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哑，“没事了啊。” 小孩没抬头，但哭声小了一点。 小孩爸妈这时也冲到跟前，女人一把接过孩子，脸都白了，手颤抖着上上下下摸着孩子的手脚：“没事吧？咬到没有？” 男人站在旁边，也是手忙脚乱的检查孩子，发现没受伤，才一脸后怕地长长的松了口气。 看到自己狗被人“踢”的狗主人也跑到了近前。 他直奔林宁，眼睛瞪着：“你他妈敢踢我狗？” 林宁眼睛眯了一下，站直了。 一米八七的身高，瞬间形成了压迫力。 狗主人被他这么一看，气势滞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骂：“看你妈呢？艹你——” “你那狗追我孩子你没看见？” 小孩爸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宁前面。 狗主人愣了一下，然后嘴一歪：“狗咬人了？你家孩子不拴绳乱跑，我家狗跑跑追追怎么了？” 小孩妈气得都破音了：“你说什么？！” 小孩爸脖子涨红，指着狗主人：“你再给我说一遍？！” 狗主人看着对面三个人，特别还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高个，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 林宁嘴边浮起一丝冷笑，看着眼前的傻逼。 【范量 无业】红名。还挺红。 他盯着那张鞋拔子脸看了两秒，有意思。 掏出手机。 “怕你家孩子碰到狗去自己家院子玩啊……” “你说的是人话吗？不栓绳你还有理了……” 小孩爸妈跟范量吵成一团。 林宁听着恶心的言论，边打字边点开那个收藏的网页，嘴上随口说：“要不我叫警察来评评理？” 狗主人嗓门一收，扭头看他：“多管闲事的傻逼，我怕你啊？” 林宁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公安部在逃人员信息网。 “范量，诈骗。”林宁念出来，然后看着他，“就你这样的，还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这么嚣张？” “又蠢又坏的，谁傻逼？” 范量脸涨成猪肝色，眼睛里全是恶毒，拿手指点了点林宁。 然后，转身就跑。 林宁都无语了，跨出两步，伸腿。 不算快，但路线算得准，正好绊在他脚踝上。 范量“扑通”一声，摔了个结实的狗吃屎，趴在地上。 林宁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范量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脸贴着水泥地，嘴里骂：“操你妈的，放开我，不然我回头找人弄你——” 林宁脚下用了点力。 范量喘不上气，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林宁掏出手机打110。 范量缓过来，又骂：“我踏马找你一辈子麻烦你信不信？” 林宁突然笑了。 他想起陈智的话——“最近别找麻烦”。 但脚下这个人，一只翻不过身的王八。也敢说这样的话？！ “你这样的，”他好笑地说道，“也配叫麻烦？” 警察来得快。 范量被从地上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老实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宁把手机上的信息给警察看了一眼。 警察看看屏幕，又看看范量，笑了。 范量头更低了一点。 小孩爸妈全程没走，一直站在林宁旁边，怕他需要证人证明见义勇为。 做完笔录，小孩爸走过来，非要留电话：“兄弟，留个联系方式。要是他回头找茬，我俩给你作证，见义勇为。” 小孩妈把从车里拎出一袋吃的，往林宁手里塞：“拿着拿着，路上吃。” 林宁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往后躲了躲，摆手：“不用不用，应该的。” 小孩爸把电话硬塞他手里：“拿着，万一呢。” 林宁看着那串数字，笑了笑，收进口袋。 警察走过来：“范量我们带走了。回头奖金打你卡上。” 林宁点了点头，也上了车。 发动引擎之前，他从车窗探出头，冲那对夫妻挥了挥手。 小孩也冲他挥手。 林宁收回目光，在方向盘上蹭了蹭手心的潮气，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那一家三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下午的旅途，林宁基本没怎么停车。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车窗外的风景换了又换。 他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偶尔跟着音响哼两句。 服务区那点小事，早被风吹散了。 七点，天色转暗，林宁从高速上拐下来。 手机查了一下，奔着网上说的羊肉烩面一绝，一脚油门就开进了信阳。 小城的傍晚，人不少。 电动车、行人、刚下班拎着菜的、路边摊冒热气。 林宁找那家苍蝇馆子，门脸不大，招牌旧得发白。 推门进去，五六张桌子，坐了三四桌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娘过来，四十多岁，系着围裙，用带着河南口音的普通话问：“吃啥？” “羊肉烩面，两个大碗。” 老板娘愣了一下：“两大碗？俺家面量大嘞，能吃完吗？” 林宁笑了：“能。” 面上来的时候，他眼睛亮了。 白的面条，浓的汤，上面铺着一层羊肉，撒着香菜，热气腾腾往上冒。 他夹一筷子，吹了吹，塞进嘴里。 烫。但太特么香了。 “好吃！”他抬头看老板娘，“真好吃，跟燕京吃的完全不一样。” 老板娘笑了，摆摆手，忙去了。 旁边桌坐着一个大爷，本地人，吃着面喝着啤酒，看他吃得香，来了一句：“就蒜吃，更香。” 林宁看看桌上的蒜，剥了一瓣，咬一口，再吃一口面。 大蒜辣，面汤鲜，配在一起—— 他眼睛亮了。 大爷乐了：“咦，这孩儿中，听劝！” 林宁嚼着面，冲大爷点点头。 两碗面，他全吃了。汤都喝得差不多。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着空碗，忍不住笑了：“这小伙儿，看着干巴瘦，怪能吃的嘞！” 大爷在旁边接话：“中，是个会吃的。” 林宁笑着推门出去。 街上路灯亮了。人来人往，电动车铃铛响，卖水果的摊子还开着，有人讨价还价。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找了一家旅馆。 房间不大，挺干净。 林宁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给江渔发消息：“到了。” 刚放下，视频就打过来了。 接起来，屏幕上出现江渔的脸，头发披着，应该也是刚洗完澡。 “开到哪了？”她问。 “河南，信阳。”林宁把镜头往窗外晃了晃，“刚吃了羊肉烩面，贼好吃。” 江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开了一整天？” “嗯。” “开了多远？” 林宁算了一下：“得有一千来公里吧。” 江渔愣了一下，皱起眉：“你都不如直接坐飞机去。开十多个小时，多累啊。” 林宁笑了笑：“我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嘛。出来旅游，放松的。” 北京出去的旅客名单，他不想自己的名字这个时候出现在上面啊傻姑娘。 江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没再追问。 “注意安全。”她说，“累了就歇，别赶路。” “嗯。” “每天早中晚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嗯。” 江渔瞪他：“你再嗯一个试试？” 林宁笑了，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遵命。” 第208章 在路上2 车窗外，地貌早就变了样。不再是北方那种开阔的平原、灰扑扑的冬天留下来的枯黄——现在满眼都是绿。矮山连绵，一座挨着一座，不高，但绿得发亮，像是刚用水洗过。 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有些是水田，灌满了水，倒映着天，像碎镜子拼在地上。偶尔能看见农人弯腰干活，看不清脸，只看得见斗笠、蓑衣，在雨里一动不动。 对，雨。 这地方的雨跟燕京不一样。北京的雨要么不下，要么下起来就急，砸得人睁不开眼。这儿的雨是蒙蒙的，飘着的，落在车窗上不打紧，雨刮器都不用开太快，一下一下慢慢刮，像在配合什么节奏。 林宁把车窗开了一条缝。 湿漉漉的空气钻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草、泥、还有点儿烟火气。不呛，好闻。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远处的山，近处的田，路边不知道名字的花，还有刚才路过的一个小村子，白墙黛瓦，藏在雨雾里。 拍完这些，他又翻出这两天吃的：昨天的羊肉烩面、前天晚上的牛肉汤、早上在路边摊买的糍粑。挑了九张，凑了个九宫格。 配文就三个字：在路上。 发完，他顺手点开昨天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点赞的人多了几个。 往下划，看见几个熟悉的头像——大学同学、高中同学。 那几个名字，他盯着看了两秒。 以前知道他欠债那阵子，不是在无联系了吗？林宁那时候理解，人都这样，谁愿意跟一个欠债的人扯上关系。 现在突然蹦出来点赞。 林宁看着那几个头像，笑了一下。 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拉黑他们，也没打算去质问。别人的选择，他理解，也接受。但再当朋友？算了吧。 收起手机，上车，继续开。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天突然黑下来了。 不是晚上那种黑，是雨大起来、雾气升起来，把天遮住了。高速上的能见度越来越差，前面车的尾灯都看得费劲。 林宁看了一眼导航，下一个出口还有五公里。 他打了右转向灯，提前下高速。 进了城，才知道下对了。 这是一座古城。 青石板路被雨打得发亮，两边的房子是老式的，木头门、雕花窗、飞起来的屋檐，瓦片上淌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河水从城中间穿过，不宽，但清，岸边的石阶一级一级伸到水里。几个当地人在那儿洗衣服，蹲着，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敲，声音传得老远。 更多的，是游客。 穿着汉服的姑娘，撑着油纸伞，三三两两走过石桥。旗袍也有，颜色鲜亮，在一片青灰色的老建筑里特别打眼。她们拍照、说笑、互相整理衣角，给这座看起来像凝固在时光里的老城，添了一股活气。 林宁把车停在城外，走路进来。 雨还在下，蒙蒙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没打伞，就那么走着，看着。 看见一个挑担子的老人，担子里装着刚摘的菜，叶子上的水珠还在滚。看见一个端着盆的女人，从河边上来，盆里是洗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看见一只猫，蹲在屋檐下，懒洋洋舔爪子，看他走过来，眼睛眯了眯，没动。 这地方，真好 他找了家挂着幡的小酒馆，临窗坐下。 木窗撑开一半，能看见外面的河、桥、来来往往的人。 老板娘过来，本地口音，问他吃点什么。 林宁点了两样小吃，一壶酒。 酒上来的时候，雨又大了点，打在河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端着酒杯，没急着喝，就那么看着窗外。一个穿旗袍的姑娘从窗前走过，撑着伞，走得慢，侧脸看不清，但背影很好看，伞边垂下来的流苏一晃一晃的。 他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 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李峰。 接起来，那边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疲惫的劲儿：“喂，你去外地了？” “嗯，出来散散心。”林宁靠在窗边，“你怎么有空打电话？不是忙交接吗？” “你以为我想给你打？”李峰的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不平，“你回老家那十个案子结了！奖金批下来，一百多万！本来想让你过来签字领走！” 林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财神爷啊。” “操，闭上你的嘴！”李峰骂他，“我们熬夜加班差点猝死，一个月八千。你轻轻松松赚一百多万，几天的功夫顶我们十年工资！” “但你有大好前途啊。”林宁笑着说。 电话那头哽了一下，接着传来咳嗽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林宁忍着笑：“要不你帮我代签？钱打我卡上。” “你可真他娘是天才，”李峰咬牙切齿，“想把我送进去是吧？” 顿了顿，又问：“你去哪儿了？” “云南，自驾。开的陆巡。”林宁语气轻快，“你没看我朋友圈？” “别提你朋友圈！”李峰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我屏蔽了！我天天加班交接，担心去分局能不能站稳脚跟，你倒好，说走就走，发风景发美食发你那破车——张所都看见了，说年轻人不上进，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学习！” 林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李峰等他笑完，才说：“行了，我给你申请电子签字，回头发你邮箱，签了把钱打给你。出门在外别不舍得花钱，注意安全。” “行，知道了。” 要挂电话的时候，林宁突然开口：“李峰。” “嗯？” “你不用担心去分局站不稳。”他看着窗外，语气放慢了一点，“你本性就挺招人喜欢的，保持住别飘就行。到了那边，我给你案子，谁不稳你也不会不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李峰的声音轻松了些：“谢了兄弟。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 林宁嘴角还挂着笑意，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又过去两个穿旗袍的姑娘，撑着伞，笑着说着什么从他眼前走过。 他咂了咂嘴里的酒。在北京的时候，诸事不顺，路全堵死。出来了，反而钱追着自己跑。虽然是以前的案子结款，但想想那十个案子当初办得有多轻松，就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离开北京之后，不止心情开阔了，运气好像也转了。 希望到了云南，也能一样顺利。 他把杯中酒喝完，放下杯子，结账走人。 雨小了。 他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 木结构的房子，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房间里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东西摆在一起，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林宁坐在床上，打量了一圈，忽然觉得这地方比他住过的任何酒店都舒服。 他躺下来，本来没喝多少酒，但环境太舒服，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雨停了。河对岸亮起零星的灯，一盏一盏，倒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彻底醒了。肚子有点饿。 正准备出去找吃的，手机响了。 王乔。 接起来，那边劈头就是一句：“你能不能别一天发好几个九宫格？我刷朋友圈全是你！” 林宁笑：“羡慕啊？你也来啊。” “我来个屁。”王乔话锋一转，忽然笑起来，“不过……你发照片都不注意点吗？完全不顾自己死活。” 林宁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看江渔给你最新那条朋友圈点赞了吗？” 林宁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点开朋友圈——最新那条九宫格，江渔的赞是空的。 往前翻，之前发的每一条，江渔都点了。就这条没有。 他仔细看最新那条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划到第五张的时候，手停了。 那张照片是在小酒馆拍的。窗外是石桥，烟雨蒙蒙，一个穿着旗袍、撑着纸伞的女人正好走过。侧脸，古典，意境绝了。 他当时只觉得好看就拍了，顺手就发了。 现在再看—— 后背有点发凉。 王乔还在电话里笑：“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吧，我挂了。” “喂——” 电话已经挂了。 林宁盯着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赶紧退出朋友圈，要给江渔打过去。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他下意识点开，以为是江渔。 然后愣住了。 发消息的人，不是江渔。 是那个失踪已久的—— 渣爹！ 第209章 猎场 林宁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两秒。 他没点开消息，先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是中秋节，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其乐融融。照片里那个人笑得跟没事人一样。 结果过完节没多久，他就跑了。 林宁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眼底却涌动着冰冷的嘲讽。 出轨的男人多了，但临了还要把整个家敲骨吸髓，往死里坑亲儿子一把的，也少见。 这是把他当傻子哄？说两句抱歉、两句好话就让他忘掉往事，给他再贴上来的机会？ “呵！”林宁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他是不是忘了他俩是亲父子了？骨子里流的是一样的血，那样人渣的爹，还指望有一个温良恭顺的儿子？ 之前没有空搭理，他自己送上门来。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他把手机按灭，扔到床上。走到窗边，看着河对岸的灯。 等腾出手来再说。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河对岸暗下来。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上车。 继续往南开。 越开越热。 山多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每次钻进洞里，耳朵就开始嗡，出来的时候得缓好几秒才能听见声音。 路边的房子也变了样。 木头搭的，架空在地面上，屋顶斜斜的，跟北方完全两个风格。偶尔能看见穿着鲜艳衣服的人走在路边，裙子长长的，头上包着布。 导航播报：前方五百米，进入云南界。 林宁踩下油门。 终于到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涌上一股兴奋——猎场到了。 刚进云南没多久，他拐进第一个服务区加油。 加油站没什么人。 加完油正要走，旁边停过来一辆面包车。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花衬衫，头发有点长，眯着眼看手机。 林宁目光扫到他时，眼睛一亮。 红名。 颜色还不浅。 掏出手机，点开收藏的网站，把那人的姓名输进去搜了搜—— 没有。 林宁皱着眉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人身上。 通缉榜上没有，就说明，犯的事还没被警察知道。 用窥因？颜色又没深到那份上。 有点可惜。 看了两秒钟，把对方的脸记住后，刚要转身上车。那人突然抬起头，跟他对上一眼。 “看什么看？” 林宁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搁平时，这话他得接一句，但现在刚进云南…… 他没回嘴，却直直的盯着那人的眼睛，眉骨下压，眼神不避不闪。 一秒。 两秒。 那人嘴张了张，没再出声。 林宁看对方没有再挑衅，直接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那人还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车。 发动引擎的时候，林宁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自己只看了对方两眼而已，就被察觉，被质问。 这儿的人太敏锐也太锋利了。 搁燕京，那些红名被他多看几眼，根本不会反应过来。 他踩下油门，车驶出服务区。 刚才那股刚进云南的兴奋劲儿，被这个插曲不自觉的压了压。 一路风光当的上绿意盎然、心旷神怡。 下午四点时，林宁拐下高速。 河口。 城不大，但热闹。街上摩托车比人多，嗡嗡嗡地窜来窜去，有时候三四辆并排挤在一条道上。两边的店铺招牌花花绿绿的，上面除了中文还有歪歪扭扭的越南文。 林宁放慢车速，眼睛扫过街边的人。 蹲在路边的、骑着摩托等人的、拎着东西匆匆走过的、三三两两站在店门口聊天的。 头顶上红名的比例……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来对地方了。 这就是他要的猎场。 旅馆不大，但干净。 林宁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觅食。 街上人多，说话声、摩托车声、店里放的音乐混成一片。身边走过的人，有穿着普通的游客，有拎着编织袋的生意人，有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的土人和外国人。 鱼龙混杂。 他找了家街边小店，要了碗越南牛肉粉。等粉的时候，隔着窗户往外看。盘算着吃完趁天没黑好好逛逛。 粉上来，看起来清汤寡水的，但一入口。 汤鲜，肉嫩，粉滑，还有一股说不来上的酸香，开胃而且滋味十足。 林宁立刻甩开筷子，埋头吃起来。 连吃两碗，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从店里出来。 街上人更多了，他沿着街慢慢走，不时的转动着脑袋看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走到一个路口，余光扫到一个人。 蹲在对面墙角，穿件灰扑扑的T恤，手里夹着烟。 深红名。 林宁目光落过去，刚看清那张脸—— 那人突然把头扭过来，直直看向他。 林宁一惊。 但他没躲，表情自然又有些疑惑地又看了那人一眼，随后视线转移到街上的其他人和店面上，像一个普通游客一样随意的看着、走着。 余光里，那人还在盯着他。 林宁保持着懒散的步伐，走出去好几米，那股被盯的感觉才消失。 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暗暗皱眉——这里的人跟内陆城市里的完全不一样。 太警觉太敏感了。 林宁突然对云南有了一丝具体的感受。 如果他把这里当做可以轻松狩猎的猎场，那他可能会翻车。 在这里讨生活的人，不是羊群，而是食物链上游的豺狼虎豹。 正想着，路边一个五颜六色的小摊撞进眼里。 他走过去，要了杯水果刨冰，边走边吃，越发的像一个普通的游客。 眼睛扫过街上的人。 红名，红名，红名…… 入目一半以上都是红的。 虽然大多数只是浅红，但正红、深红的光晕，也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个。 挖了一勺芒果冰，慢慢嚼着。 比例这么高，机会多，风险也大。 得想清楚怎么干。 绝不能莽。 脑子里慢慢的确定了方案： 看见深红，先查通缉令。对上了直接电话举报给陈智弄来的那个公安联系人，不用露面，安全、省心。 如果不在榜上，再看颜色值不值得用窥因。值得的话，只在安全的地方看，不值得不安全就直接过。 复杂的不碰。危险的不碰。 首要目标就是安全地把钱赚了，把人头攒了。 他嚼着冰，在心里把这套流程又过了一遍。 回到旅馆，天彻底黑了。 躺床上，和江渔视频腻歪了一会儿。刚挂掉电话，电话铃声立刻又响了起来—— 黄总。 “林宁，宁远那边出评估报告了。”黄总开门见山，“他专门建了一个数据模型，预估业务扩展速度。报告显示服务器烧钱速度比预期快，A轮融资的4个亿，大概只够烧3到6个月。” 林宁愣了：“这么快？” “AI行业就是这样。你自己抓紧，3到6个月可能就要开启第二轮融资了。” 林宁知道黄总的好意，“行，我知道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林宁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银行余额，抿了一下嘴唇。 2000万出头。 离5000万，还差近3000万。 “3到6个月。”他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打开电脑。 屏幕上，河口的城区地图慢慢铺开。 夜，一点点深了。 第210章 危险 林宁睡到快中午才醒。 窗帘拉着，屋里暗，摸出手机看一眼——十一点半。他把手机扔回去，又躺了两分钟，然后翻身起来，冲了个澡。 出门的时候，太阳正毒。 街上人不少，摩托车嗡嗡地窜，路边摊冒着热气。他穿着T恤大裤衩，踩着双旧运动鞋，混在人群里，跟任何一个闲逛的游客没两样。 眼睛扫过街边的人。 红名。红名。绿名。红名。浅红。浅红。绿名…… 他慢慢走着，目光从一个个头顶掠过，脚步不停。 不急，慢慢来。 拐过一条街，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巷口有个卖粉的小摊，支着几张矮桌，几个人正坐在小凳子上。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T恤，埋头嗦粉，头顶—— 深红【杨越才 无业】 林宁收回一扫而过的目光，没多看。 脚步继续往前走，精神力却已经悄悄探了过去，“看”清楚杨越才的长相后，一根丝线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林宁目不斜视的走过杨越才的身后，一直走到街边，掏出手机，低头划拉。 通缉令网站打开，搜索框里，他输了三个字：杨越才。 页面跳转。 真的有！ 你仔细对照了通缉令上的照片——就是他。 走私，悬赏五万。 林宁嘴角愉快地勾了勾。 手机切回短视频页面，他靠在路边电线杆上，装模作样刷着，心神却一直系在那根精神力丝线上。 杨越才吃完粉，抹了把嘴，起身就走。 林宁没急着动。等那人走出去一二十米，他才收起手机，不紧不慢跟上去。 距离拉得远，隔着半条街。但精神力丝线一直粘着，那人拐弯他也拐弯，那人停他也停。 跟了三条街，那人买了包烟，蹲路边抽完。 林宁站在几十米外的报亭前，翻着杂志，余光扫着。 烟抽完，杨越才起身，往城外方向走。 林宁眉头皱了皱，顿了一下。 还是跟了上去，不找到落脚地，怎么举报。 人越来越少。 两边的房子从三四层变成一两层，再变成稀稀拉拉的平房。路两边开始出现农田、荒地，偶尔有摩托车经过，扬起一阵灰。 杨越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林宁脚步没停，侧身进了路边一家小卖部，问：“有红塔山吗？” 老板指了指柜台。他买了包烟，出来时，杨越才已经走出去老远。 林宁继续跟。 但心里开始有点不安了。这地方太偏，能掩护的人越来越少。再往前—— 那人拐进一条土路。 林宁跟到路口，脚步顿住。 土路两边是荒地，杂草半人高，尽头是一片小树林。那人正往树林走，背影越来越小。 林宁看了看四周——没人，没车，连条狗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秒。 再往前，自己就暴露了。 算了。安全第一。 他收回精神力，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那种……人被捂住嘴时发出的嘶吼。很短，很快变成呜呜声，然后彻底没了。 林宁脚步一僵。 他回头望向那片小树林。 站着没动，屏住呼吸。 隐约的脚步声从树林方向传来——不止一个人，急促，杂乱。 林宁心里一紧。他迅速扫视四周——路边有丛灌木，半人高，勉强能藏人。 他两步窜过去，蹲下，把自己塞进灌木丛里。 呼吸放轻。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个人，从土路走出来，头顶——全是深红。有几个颜色深得发黑。 走路的姿势带着风，腰上鼓鼓囊囊——是枪的形状。其中两个人抬着个大麻袋，袋口露出一截衣袖。 那衣袖的颜色，灰扑扑的T恤。 林宁瞳孔缩了一下，立马低下头。 他不敢用眼睛去看了，他不能赌那些人对目光、窥视到底敏不敏感。 好在还有精神力，“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那些人走的方向——一定会经过他躲藏的灌木丛前面，最近的距离不到五米。 林宁又分出一丝精神力，从外面的角度观察自己藏身的地方。 轻轻、慢慢地把左脚收一点，头再往下低一点。 确认不仔细看，看不到他后，才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六个人身上。 那几个抬麻袋的人，长相不太像汉人。肤色深，颧骨高，眼神凶。 刚刚的惊鸿一瞥，这六个人只有三个人的名字是汉字的，另外三个，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脚步声从耳边经过。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步声一步一顿，踩在他心口上。 他屏住呼吸，屏到胸口发疼，才敢轻轻换一口气。 直到那些人走远，拐过路口的土房子，身影消失。 林宁才轻轻抬起头，目光锁定最后一个人的头顶—— 窥因之眼，开。 画面闪过。 杀人。伤人。杀人。伤人…… 【昏暗的屋子里，他正在擦枪。一个干瘦黝黑的男人走进来：“老大派活了，走。”】 【树林里，他们一伙人扑向杨越才。麻袋套上去，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干瘦黝黑的男人：“带回去，老大问完话再处理。”】 林宁闭眼，又睁开。 脸色有点难看。 这人就是个打手，越南过来的，听命行事。杀过不少人，大多在那边。这次抓人，别人吩咐他就干，连为什么抓、抓的是谁都未必清楚。 但杨越才要死。最后一幕说了，“问完话再处理”。 跟上去？ 他看了一眼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六个人。有枪。不知道去哪。 疯了吧。 林宁没敢在原地多待。他起身，保持精神力外放，慢慢走到路口。“看”了一圈——那些人已经没影了。 他转身，快步往城区走。 回到旅馆，关上门，他靠门板上站了几秒。 然后掏出那个保密手机，拨出那个存了许久没打过的号码。 接通。 “喂？” “云南边境，河口。”林宁声音很轻，“城东往北，有个村子叫上马村，再往北走两里地，有条土路通一片小树林。六个人，有枪，境外口音，刚抓了一个人，被抓的人叫杨越才是个B级通缉犯，诈骗。他可能被杀掉。” 那边沉默了一秒：“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安全。” “行。信息收到。你别动，我们查。” 电话挂了，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林宁把手机扔床上，站窗边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热气腾腾。摩托车还是嗡嗡地窜，路边摊还是冒着烟。刚才那一切，好像一场梦。 他来之前以为，边境只是红名多，抓人赚钱就行。 现在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藏在暗处。 无处不在。 除非不到外围来，除非不跟罪犯打交道。 但他是来干这个的。 傍晚，他重新出门。 找了家路边摊，要了碗米粉，埋头吃。 吃完回旅馆，冲澡，躺床上。 手机响了一下。 陈智发来的： “那边的人联系你了？注意安全，别冒险。这伙人有记录，在查。” 林宁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过着今天的事：跟踪。闷响。那几个人。那个袋子。杨越才最后被塞进麻袋的样子。 那些人现在去哪了？ 那个干瘦黝黑的男人，是谁？ “带回去，老大问完话再处理”——老大在哪？ 他闭上眼。 睡不着。 第211章 双响炮 林宁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拿起纸笔，开始闭眼记忆回溯他看到那六个人的一瞬间。 当时他是看到了那些人的头上的光晕里的名字的，都有什么来着？ 那一个瞬间，在林宁脑海中无限拉慢、无限循环。剔除看到的环境、那些人的体貌，只聚焦在他们的头顶。 林宁迅速写下了三个汉字名字：樊小刚、王强兵、孙骏。 汉字好看好记，但另外三个人那曲曲扭扭、这儿带一个点儿、那带两个帽子的文字—— 林宁唰唰的挠着头，回忆一点，赶紧在纸上模仿着笔划画一点，还要在反复对比一下，自己有没有画错。 到写完这三个陌生文字的名字，林宁脑仁儿都疼了，看着自己笔下的纸，越看越别扭，感觉都不像字了。 其中两个应该是越南文字，河口路边的招牌上有，另一种看起来有点像泰文。 拿起手机，用翻译软件扫了一下——阮文勇、黎文成，最后那个就是泰文，普颂·乍仑蓬。 林宁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沉默了一秒。用手机给写着姓名的纸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智。 一分钟不到，陈智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把消息转给河口的国安负责人了，”陈智的声音很严肃，“他们根据你提供的嫌疑人移动路线，找到了模糊的监控影像，其中一个是挂了名的国际通缉犯。加上你给的这个名单，国安会尽快抓捕他们的。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你躲远一点。最近也不要去什么偏僻的地方，知道了吗？” 林宁无奈，国际刑警又不给他奖金，那些人自己更知道有多危险，自己怎么会往上凑。 陈智之前都已经告诫一次了，还来？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莽夫形象啊？! “知道了，我最近都会在城区溜达，最多去镇上。你就放心吧！” 挂了电话，心里有底舒坦了，林宁打了个哈欠，出溜下去躺好。 半梦半醒间，心里还想着，河口就这么大点地方，国安接手几天就应该能抓住人了，或者那些人跑回越南，更和自己不相关，嗯，最近几天只在城区晃吧…… 窗外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天渐渐泛起白色。 一觉睡醒，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有点刺眼了。林宁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抖抖。 九点半，肚子饿的直响，林宁才爬起来，冲了个澡，准备出门。 换衣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把江渔给他准备的T恤长裤扔回床上，直接穿着身上当做睡衣的大裤衩子和洗的发白松懈的背心，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街上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眯着眼看了看太阳，拐进路边一家小摊，蹲在矮桌前要了碗米粉。嗦完，抹了把嘴，顺手在旁边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叼着就往城外方向走。 大裤衩，拖鞋，叼冰棍，走路塌拉着地，吊儿郎当。配上他那张看起来桀骜，不笑就显得有点凶的脸，在这地界上竟然意外的融合。 跟街边蹲着抽烟的、骑着摩托窜来窜去的那些本地人没两样。 昨天那身游客打扮，还是太扎眼了。 林宁一路一步三摇的晃荡着，渐渐接近外城区。 这里房子开始变得又挤又密。巷子窄得只能过两三个人，头顶全是乱七八糟的电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理发店、小饭馆、杂货铺，招牌旧得发白，上面中文越南文混在一起。 有人坐在门口择菜，有人蹲在路边抽烟，偶尔飘过来一两句吆喝，腔调怪怪的，听不懂，但听着就像这地方该有的声音。 林宁叼着冰棍杆子，慢悠悠地晃。眼睛扫过街边的人——红名。红名。绿名。浅红。绿名…… 走到一个巷口，他余光扫到一个人。蹲在对面墙根，穿件灰扑扑的T恤，手里夹着烟。深红名。他目光落过去，看清那张脸，然后自然地收回，继续往前走。 手机掏出来，点开通缉令网站，边走边搜。 这人没背通缉令。 林宁脚步迟疑了一秒，继续往前晃。算了，先找好上手的。这世上犯罪的多了，他又不是罪恶克星。 还没拐过这条街，前面一个巷子里钻出来一个人——大裤衩、背心、拖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眼睛下面还挂着眼屎。 深红名。 林宁直接在网站搜索里输入“常恭”。页面跳转，林宁嘴角扬起。 A级通缉令，走私团伙在逃主犯……悬赏金额，十二万。 收起手机，他心跳快了半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兴奋。 林宁不紧不慢地跟着，隔着半条街，精神力像根看不见的绳子，拴在常恭身上，他放风筝似的，拐弯他也拐弯，停他也停。 拐了几个弯，常恭从主路进了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巷子，两边的底商全是小店面：苍蝇馆子、理发店、杂货铺，还有一家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旅馆，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 林宁脚步散漫地闲逛着跟了进去，心里有点感慨——昨天那是走了霉运碰上那么一出儿，现在这才对味儿嘛。 常恭却没有如林宁所愿进旅馆，而是径直走进一家小饭馆。 林宁想了想，也来到了饭馆门口，飞快地扫了一眼。 透过玻璃，常恭坐到一张桌上，对面已经坐了个人，正在吃粉。看到来人，放下筷子开始说话。 林宁眼睛眯了眯。 常恭对面的男人——深红色【黄学艺 无业】 林宁在网站上一搜。还真在榜上：黄学艺，非法集资、诈骗，悬赏金额二十万。 脚步一转，林宁往回走，小饭馆的对面就是一家理发店，门脸小得只能放两张椅子，镜子倒是大，正好对着街。他推门进去。 “剪头发？” “嗯，”林宁往椅子上一坐，扒拉了一下自己头发，“有点长了，毛寸就行。” 老板是个中年人，瘦，黑，话不多，围布一抖给他围上，推子嗡嗡响起来。 林宁靠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着对面小饭馆。 两个人正说着话，饭馆老板娘开始给他们上菜，端了三盘，还给他们上了四瓶大绿棒子。 林宁挑了挑眉。 老板放下推子，拿着毛刷子给林宁扫了扫脖子，“好了，你看看。” 林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抽了抽。这、这特么怎么不像好人啊？！ “嗯。”林宁勉强应了一声，起身刷码付钱，推门出去。 扫了一眼对面的小饭馆，两个人已经开始喝上了。 林宁拐出巷子，叉着腿蹲在路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212章 这才是正常流程 河口刑侦大队。 办公室乱成一锅粥。对讲机滋滋响，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档案，椅子挪来挪去，地砖上全是脚印。阮小强坐在自己位置上，揉着太阳穴，面前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接起来，嗓音沙哑：“喂？” 那边没寒暄，直接开口：“河口南城，老街东巷，老张饭馆。两个A级通缉犯，常恭和黄学艺，现在正在里面吃饭。” 阮小强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继续说：“领取奖金密码，154895。”然后挂了。 他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忽然想起几天前领导打的招呼：过段时间会有人给你提供线索，你全力配合。不要多问，不要问对方是谁，不准要求见面，不准问其他问题。 当时他还不太高兴。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什么案子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犹豫了几秒，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外面喊：“一组二组，跟我走。便衣，静默。” 两辆面包车无声无息地滑进老街两头。车门拉开，几个人下来，径直涌进那家小饭馆。 里面传来凳子挪动的声音、呵斥声、碗筷掉地上的动静。没吵多久，常恭和黄学艺被反剪着手押了出来，脸上还带着酒气。 阮小强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警务通，对着那两张脸来回比对了几遍。 A级通缉犯。两个都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警务通收起来。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压低声音：“队长，这谁给的线索啊？一下子抓俩——” 阮小强没说话。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把那串号码存了个名字——财神爷。 然后他抬起头，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拼命往下压着往上翘起的嘴角，努力板着脸呵斥：“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警察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常恭和黄学艺被摁着往车上带，常恭突然挣扎起来，扭头冲黄学艺吼：“你他妈点我？！” 黄学艺脸涨得通红，也吼回去：“你约我出来谈生意，谈什么生意？拉我下水？！” “闭嘴！” “我要举报！”黄学艺扭头冲阮小强喊，“常恭要在河口组走私线，他约我出来就是拉我入伙——” “你他妈——”常恭想冲过去，被两个警察死死摁住，“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身上案子比我大！诈骗八百多万——”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巷子里吵成一团。 阮小强看着他们，还是没有忍住，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着队员们挥手：“带走带走。” 车门关上，两辆车喷着尾气远离后，巷子安静下来。 巷口小卖部门口。林宁叉着腿蹲在台阶上，叼着冰棍，看了个全程，乐呵呵的，还真是狗咬狗，还没审呢，这两个货，自己就互相爆了。旁边蹲着抽烟的本地人换了个姿势，小卖部老板继续看手机，谁也没当回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叼着冰棍杆子，拖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往巷子深处走。 三十二万到手。 接下来几个钟头，他在外城区转了两圈。 林宁拐过街角，余光扫到一个人蹲在杂货铺门口打电话。深红名。他脚步没停，手机已经掏出来了——诈骗，六万。他放慢步子，精神力搭上去，那人打完电话往巷子里走。林宁跟了半条街，看着他拐进一栋老楼，二楼左边那间。他靠着墙根，拨通电话报了地址。挂了电话，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警察把这个通缉犯从楼上押下来，塞进车里。林宁拎着矿泉水瓶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一个小旅馆门口，一个男人靠着墙抽烟。深红名。连环入室盗窃，八万。林宁没停步，精神力跟着那人上了楼，确定房间号，电话举报。蹲在路边，看到对方身体瘫软地被警察脱下来，心情愉悦地打了个水嗝，起身离开。 又逛了一圈，一个在街上闲逛的，深红名。重大刑事犯罪嫌疑人，十五万。林宁眼睛一亮，这是个值钱货。注意力更集中了一点。跟着他在巷子里绕了整整一个多点，那人才晃进一家小旅馆。林宁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伸了个懒腰。今天热闹看够了，不想再蹲路边等警察抓人了。 等了一会儿，已经有点眼熟的面包车驶来，林宁看了一眼车牌，转身往市中心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没那么毒。街上人多了起来，摩托车还是嗡嗡地窜，路边摊的香味飘过来。有穿民族服装的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有游客举着手机对着老房子拍照，有小孩子在巷口追着跑。 林宁放慢脚步，混在人流里，拖拉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两边。 该吃饭了。 他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装修有点味道——竹编的灯罩，木头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越南风格的画。靠窗有张空桌，他坐下来，点了两个菜一碗汤。 等菜的工夫，他捧着手机和江渔聊天。 街上人来人往。一个穿花裙子的姑娘走过去，两个背着包的游客停下来看手机，一个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推门进了店里。 林宁听见了迎客的铃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深红名。 绿泡泡的声音响起，林宁低头回了个稍等，把手机放下，才把精神力放出去“看”那个人。 那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离他两三桌远。 秃顶，油腻，脸圆，肚子鼓，坐下来的时候还喘了一口气。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接过来，翻了翻，点了两个菜。 林宁眉头皱了起来，精神力反馈回来的除了画面，还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他直接转头看向那人。 这个男的——眼睛不老实。 不是那种正常的看街景，是盯着人看。窗外走过一个姑娘，他目光跟着从街对面追过来，从上到下，最后落在腿上，停了两秒。店里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他扭头看过去，视线从脸滑到胸，再滑到腰。 甚至，有几个小孩在窗边过去，他的眼睛也不老实的在人家小女孩的胸口和屁股徘徊一下。 林宁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一眼那人的头顶—— 深红【苟远宏 无业】 拿起手机，点开通缉令网站，把名字输进去。 页面跳转。照片弹出来——就是他。 苟远宏，A级通缉犯。连环抢劫、强奸。悬赏金额，十五万。 林宁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往下扯了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菜上来了，他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吃。 苟远宏那边也吃上了，吃得快，呼噜呼噜的，像是饿了好几天。吃几口就抬头看一眼窗外，眼睛还是那样，黏黏糊糊的。 林宁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叫服务员结账。 林宁起身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苟远宏还在吃。 林宁走到街对面，叉着腿蹲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到七点，天还没黑。 没过多久，苟远宏从店里出来，叼着牙签，剔着牙，眼睛还在乱飘。一个骑电动车的女人从面前过去，他目光追着人家背影，一直到拐弯。 林宁把精神力探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搭在苟远宏肩上。然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着。 隔得远，半条街。苟远宏走他也走，苟远宏停他也停。 像遛狗。 苟远宏往城外方向走，越走越偏。房子从新变旧，也是老城区，不过是城东，密密的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更加灰暗。林宁跟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到了一个路口，苟远宏往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林宁跟到路口，正要拐进去—— 余光扫到路对面，有两个人拎着两大兜食品打包盒从旁边走过。 林宁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两张脸，昨天那六个人里的人。 第213章 打死不多 那两个危险人物的身影在林宁的瞳孔里面收缩变形。 他脚下犹豫了一秒，抬头看了一眼电线杆上的摄像头，随即继续跟着搭在苟远宏身上的精神力线拐进巷子。 在身影消失在墙后边的一刹那，林宁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拨通云南国安联系人的号码。 “东老城区，景远路口，玲姐小卖店前面。那六个人里的两个，刚刚经过。”说完直接挂断。恢复不紧不慢的步伐，林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云南国安这效率一般。不过有天眼盯着，这回应该跑不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专心跟着前面那个晃晃悠悠的背影。 入暮时分，巷子里飘满饭菜香，窗户里传出来炒菜声、小孩的哭闹声、大人扯着嗓子喊吃饭的声音。没有什么人在外边，只有几个小孩在墙根追着跑，一个皮球滚到林宁脚边，他顺手踢回去，小孩嘻嘻哈哈地跑了。 突然，搭在苟远宏身上的精神力丝线突然反馈回来信息——他停了。 但随即，林宁脸色一变，懒散的状态瞬间收紧，眼底迸出一丝怒火。他迈开长腿，大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拐过小弯—— 苟远宏正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一手抓着她胳膊，另一只手揽着她肩膀，眼睛黏腻地在小女孩身上刮来刮去，揽着肩头的手指来回摩挲。嘴里说着： “小乖乖，叔叔给你量量身高，一会儿叔叔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满脸抗拒，使劲往后缩，挣不开。旁边几个小孩好奇地看着这个怪叔叔，不明所以。 林宁简直气炸了，踏马的畜生！ 几步冲过去。 苟远宏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狂奔而来的林宁，愣了一瞬。刚松开手站起来，林宁已经冲到跟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下拉，膝盖同时往上顶——重重撞在他脸上。 “啊——” 苟远宏一声惨叫，鼻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林宁薅着头发的手没松，顺势把他往后拖了两步，像拖一袋垃圾。苟远宏脚下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地上摔，林宁没有松手，反而揪着头发把人提了起来，一拳，重重地轰在他的胸口。 “呕——”苟远宏痛苦的佝偻下去。林宁松手，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弯腰揪着后领子把他翻过来，一拳砸下去。 又一拳…… 苟远宏的惨叫变成呜呜声，嘴里全是血，两颗白色的牙齿混在血沫子里。 旁边的小孩早就吓跑了，周围楼上楼下有人探出头来看，有看得津津有味的，有面无表情缩回去继续吃饭的。那个小女孩在苟远宏松开的一瞬间就跑了，扎进巷子深处不见了。 林宁打够了，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脚踩在苟远宏的头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东边老城区景远路口巷子里，”说着，林宁左右转头看了一眼，“七巷17号这边，苟远宏A级通缉犯，你们出警快点。” 苟远宏听到，嘴里含糊地嚷：“你他妈……警察来了你也讨不着好，你打伤我了你也要坐牢……” 林宁低头看着他，脚底用了点力，苟远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普通人听到这话，可能真会被唬住。但自己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打伤个通缉犯，根本不会有警察为难。档案里的红标白标啊。 他松开点力道，苟远宏又换了一副嘴脸，趴在地上求饶：“兄弟放了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巷子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男一女拎着菜刀和棍子冲过来，看见地上的苟远宏和踩着他头的林宁，愣住了。那个小女孩从他们身后探出头，眼睛红红的，指着苟远宏：“就是他……” 林宁扫了一眼那个男人手里的撬棍，想了想问道：“家有绳子没有？借我用用。” 男人愣了一下，转身跑回去，没一会儿拎了捆绳子回来。 林宁接过，薅着苟远宏的头发把人拽起来，拖到路边的电线杆上，三下五除二绑了个结实。苟远宏嘴里不停的又威胁又求饶的，血沫子往外喷，林宁一把撕下他那件混着泥土和血迹的T恤，团巴团巴塞进他嘴里。 林宁把苟远宏绑好，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冲那个小女孩喊了一句：“以后碰到这种人就大叫，往人多的地方跑。” 小女孩使劲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拎着菜刀的女人和握着木棍的男人：“你们别动手，有麻烦。”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拐过一个弯，蹲在暗影里。 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苟远宏被堵着嘴的呜呜声。林宁没走，是怕万一有人把苟远宏放，或者他挣开绳子跑了——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他不想白忙一场。 没过多久，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几道身影小跑着进来，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阮小强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来：“这边！” 手电筒的光柱聚集在电线杆上，阮小强拿警务通对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来回比对了几遍，嘴角抽了抽。 旁边一个警察：“队长，这……” “连环抢劫、强奸通缉犯苟远宏。”阮小强挥了挥手，“带走。” 几个警察的脸一下就撂了下来，动作粗鲁地把绳子解开，不顾苟远宏明显变形的胳膊，给硬掰到身后，半拖着往外走。 苟远宏疼的惨叫，被嘴里的T恤堵着，只能挣扎着呜呜叫。却没人理会，没人手软。 阮小强站在巷子里，目光扫过四周紧闭的窗户，迟疑了一下，没找人问话。转身往外边走边掏出手机，把通讯录里那个存成“财神爷”的号码改成两个字——贵人。 一天抓了六个通缉犯，四个A级。这不是贵人是什么？ 等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林宁才从暗影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了。 夜色中，老城区的房子挤挤挨挨，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昏黄的、白炽的，一片一片。暗处里偶尔闪过红芒，林宁扫了一眼，脚步不停。这里的夜很危险，他还没到需要拼命的时候。 他一步三晃地走过一条街，脚下的路从坑坑洼洼的水泥变成平整的石板，两边的建筑从灰扑扑的老楼变成带着法式风情的建筑，霓虹灯一闪一闪。街上人多了起来，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本地人坐在路边吃东西，小孩子追着跑，笑声混在摩托车嗡嗡声里。 林宁站在那条分界线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沉沉的，没什么光，也没什么人。他转回身，拖拉着拖鞋，往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 边走边给江渔发了一条语音，“刚处理点小事……” 第214章 赌石 林宁早上醒来心情不错，换上昨晚在地摊上买的花裤衩、大白背心，把墨镜架在鼻梁上，弹了镜腿，哼着小曲推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回手关门时，楼梯口那间房间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西裤白衬衫板板正正，头发梳得整齐，像个斯文的生意人。 林宁的眉头却挑了挑，那人的头顶——深红【林德明 无业】 他脚步没停，往楼梯口走去，嘴里的小调却比刚才更加轻快。 那人下楼梯，林宁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神态自然地掏出手机，低头划拉。通缉令网站，搜索框里输名字。 页面跳转——林德明，诈骗，悬赏八万。 林宁忍不住嘴角勾起，心情愉悦：呦，开门红！早饭还没吃呢，8 万到手了。 两人下到一楼，赵德明径直走到前台：“帮我办一下续住，再续两天。” 前台小姑娘低头敲键盘：“房卡给我一下。” 林宁从他们身后经过，脚步不停，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也清新。 他站在路边，拨通电话：“德悦宾馆，3011，林德明，B级通缉犯，不知道一会在不在，你们自己把握。领奖密码，257713。” 挂断电话，他把注意力放在路边各个餐馆的招牌上。 往中越风情街那边走了一段，看见一家叫“豆豆屋”的网红餐厅，径直推门进去。还没到饭点，餐厅里空位多，林宁坐下，点了生鱼片、炸春卷、酸皮果鱼、瑶家牛肉，外加两碗大米饭。 菜上来，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他吃得抬不起头。 身后镂空的木质隔断传来年轻有活力的声音：“今天去逛逛西面那个玉石交易大厦吧？” 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在旅游的地方买翡翠玉石，你是真不怕被坑啊。要是假的，你回头还能千里迢迢过来找人家？” “看看嘛。”第一个声音说，“这边虽然是河口，不挨着缅甸，但也是挺大的玉石交易市场了。而且还可以去二楼看看赌石。” 旁边一个年轻男生笑起来：“还赌石？你懂怎么看吗？你当自己是小说里的主角，有透视眼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起来，话题转到这家的东西好吃又便宜。 林宁的筷子却顿住了。 透视眼？ 自己的精神力外放能穿透玻璃、铁皮，是不是也算透视眼的一种？虽然现在穿透砖墙非常困难，只能知道个大概，但这就够了。穿透石皮，看到翡翠原石内部，不需要看清什么，只需要知道里面有没有颜色。 林宁双眼放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筷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艹，怎么没想到这个？这个来钱多快啊！ 投资份额还差将近三千万，五万十万地抓通缉犯，得抓到什么时候？把云南各个口岸的边境小城全薅一遍，估计才能勉强凑够。赌石这个，既安全，来钱又快。 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去玉石交易市场，但还是按捺住心神，先把肚子填饱。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吃食吃了个七七八八，林宁一抹嘴，结账出门，直奔城西。 玉石交易场所不是什么高楼大厦，就是个三层的简单建筑，但占地面积不小。一楼大厅有一些隔断出来的店面，大部分是散放的柜台，珠光宝气，动人心魄。 人很多，游客、生意人、本地人，在空地上来回穿插，停在柜台前看玉石饰品，人声嘈杂。 林宁扫了一眼，没停，找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快步上去。 二楼整个是开阔的大场地，空气中是石头粉尘的味道，混着汗味和香烟味。 人比一楼少得多，稀疏地散在各个摊位前。石头像西瓜一样一堆一堆摆在地上，每个摊位旁边都坐着摊主，矮凳，小桌，有的在招揽客人，有的刷手机，有的打电话。 林宁眼睛眯了眯，坐着的摊主头顶红晕的至少百分之八九十。 凝神看了片刻，林宁挑了个小摊位。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见他蹲下，招呼一声：“看看原石？” 林宁摆手：“我自己看看。” 摊前摆着几堆石头，旁边竖了块白色纸牌，写着“300-500元”。林宁没注意那些，目光落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开始释放精神力。 精神力顺利落在石头上，可往里面探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阻力。 林宁眉头皱起来，不信邪。他瞪着眼睛盯着那块石头，精神力加大输入，源源不断地冲刷过去，一点一点，往里面渗透。 十分钟后，他腿酸眼涩，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块里面没东西。 拗劲上来了。他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另一块黝黑的原石使劲。 空的，换一块。 空的，再换一块…… 摊主刷着抖抖，不时斜着眼睛看他，见林宁也不上手，就盯着石头看。摊主翻了个白眼，冲着旁边的摊主撇嘴让他看这个傻子。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林宁脑门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头发里的汗水顺着脸颊滑到下颚。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喜悦——他看到了。这块里面有颜色，看不清，但的确有一抹绿色。 他睁开眼，头晕了一下，腿也麻得没知觉了。他缓了几秒，指了指那块石头：“这个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S……五百。” 林宁听出他改口了，懒得多说，直接扫码付钱，拿着石头往解石机那边走。 石头不大，手工一百块。嗡嗡几声，石头被切开，一抹水润的绿色显现出来。 师傅往上泼了点水：“呦，出绿了。水头不错！” 几个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兴奋了，“哎，哎！涨了涨了……”，“色儿挺好……” 旁边一个老头问林宁：“出吗？个头小了点，一万怎么样？” 林宁摇头：“我自己留着。” 那股拗劲儿过去，加上刚才实验的过程，林宁心里明白，赌石这条路子暂时走不通。 他能看透，现在却力有不逮。这些小石头，整个也没有多厚，“看”起来就这么费劲，大块的原石才值钱，但自己现在的能力怕是撑不到石头中间。 主要是精神力的输出量不够。精神力像水，池子里有的是，但出水口就那么粗。想冲开石皮，得把水龙头换大。 怎么换？升级。上次升级后，精神力线从七八根变成十几根，输出量翻了一倍。再升一次，是不是就能轻松看透了？自己岂不是能像小说主角一样，钱哗啦啦的来？ 压下不断想要翘起的嘴角，得赶紧升级。 拿着解好的翡翠，林宁往小摊位走去。 林宁站在摊位前面，定定看了他两秒，然后露齿一笑：“你这石头不错，涨了。” 说着把核桃大小绿莹莹的翡翠在他眼前一晃。 摊主嘴角抽了一下，皮笑肉不笑：“运气真好。” 林宁把翡翠往兜里一揣，转身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 回头看摊主。摊主正盯着他兜里的方向脸色变换。 林宁掏出手机，迎着摊主看过来的目光，拨了个号，低声道，“玉石城二层B212，摊主刘成，B级通缉犯。领奖密码468987。” 挂了电话，他冲摊主笑了笑，扬声：“谢谢啊。” 转身下楼。 走出商场大门，阳光打在脸上。他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一点。 早上八万，翡翠一万，刘成五万，十四万到手。 他吹了声口哨，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早，继续逛。 回头看了一眼玉石大厦的招牌，忍住大吼一声“我还会回来的”冲动，拖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往街上走…… 第215章 撞上 林宁拖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在街上走，脑子里忍不住算账—— 自从金手指升了二级之后，自己抓了多少红名了？升二级的时候，是他直接干预了自己看到的红名、灰白名的人的命运，加一起应该是 100 人，那么升到三级是 200 还是 1000？ 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间接影响别人的命运为什么不算升级人头？这规则谁定的？ 要不然像宗教场所爆炸案这一次，至少救了上千人，要是算在升级人头里面，是不是就算够升三级了？哪里还用自己一个一个费事的找？ 刚升二级没多久，窥衍才用了一次。本来不着急升级，可惜有一把“追杀令”的刀悬在头顶。举报间谍这条路是自己选的，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不是只能依靠别人的保护，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正想着，突然感到不对劲，身体率先反应过来——身体向左偏移，左脚尖一旋，右脚退后一步，侧身避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和人撞在一起。 而那人从他身边擦过去，没有表示，脚步也没有停，直接走了。 林宁皱着眉头看向那人，那人的头顶…… 深红【钱明 无业】 他精神力先放出，搭在他的肩上。随即掏出手机，查询了一下网站——钱明，A 级通缉犯，黑社会组织犯罪，悬赏金额 10万元。 林宁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眼睛眯了眯。看他已经走出去 10 米开外，林宁抬起脚跟了上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东外城区。 6 月底的河口，下午 1 点，太阳感觉像要把人晒出一层油脂来。 林宁推了一下墨镜，保持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跟着钱明。 十分钟后，看到他进了巷子里的一处二层自建小楼，他脚步不停，从那处民宅前面走过，走到路前方，巷子另外一个出口附近，直接蹲了下来。 这里能看到钱明进去的那栋民宅的大门，林宁放松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阮小军的电话。 下一秒，林宁却僵住了，墨镜下的瞳孔急剧收缩。 那个民宅大门口，钱明和另外一个黝黑干瘦的男人并肩走了出来，向巷子外面走。 干瘦男人的头顶是接近黑色的黑红色，像是干枯氧化的血渍——【黎成军 无业】 林宁见过他，或者说从别人的人生片段里面见过他。他到河口后唯一一次使用窥因之眼，看到的那个危险人物的人生片段里面，那个跟他说“老大派活了，走。”的男人。 虽然他没有出现在林宁目睹的绑架案现场，但他的确就是那个危险团伙里面的人。 电话里传出阮小强的声音：“喂？”林宁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他蹲在墙角，盯着那两个人，心跳加快。回头再跟阮小强解释，现在不是时候。 林宁分出一根精神力丝线。向前延伸，搭在黎成军身上，等他们的身影快要拐出巷口时，林宁才起身跟了上去。 林宁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那 6 个人被抓了，国安的手段不会审不出他们相关的人。这个明显比那些打仔身份还高的小头目，怎么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城区里晃？ 国安没有抓到那些人？这么点个小城，林宁甚至提供了他们的在城内的行踪，跟着天眼怎么可能找不到？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林宁松开了要拨打云南国安联系人电话的手。 穿梭在巷子里，林宁压抑着心中不安。他看着黎成军名字前面的那一个光晕的点，终究还是按捺下了使用窥因之眼的想法。 可以先跟踪他们，找到他们真正的落脚地再说。此刻，无论是对方的危险性，还是他身处的外城的这个环境，都不安全。 东转西转，终于在南边的外城区，林宁远远地看着他们进了一个破旧的小楼。 林宁随即原地靠墙蹲了下去，在黎成军身影消失在门口的一刹那——窥因之眼。 站在时间的长河上，俯瞰他的人生画面。 各种血腥与黑暗快速掠过，林宁伸手拖住一个画面。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壮硕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我梅清河被中国公安追得像狗一样，在越南照样拉起五条线。”他盯着黎成军，声音很冷，“缅甸佬敢踩我的线，连货带人给我吞了。” 黎成军低着头：“是，老大，我带人去。” 画面闪烁。 昏暗的仓库里，地上堆着几大麻袋翡翠原石，旁边是个铁皮箱子。梅清河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摞发黄的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数据。 梅清河翻了翻，扔回去：“缅甸的地理、水文数据，能找到路子比那些原石值钱，可惜……” 画面再闪。 杨越才站在梅清河面前，搓着手，满脸堆笑：“老大，这批货交给我，我能卖出十倍的价。那批文件，我在也有路子，价格包您满意。” 梅清河盯着他，没说话。半晌，挥挥手：“去吧。” 画面再次闪烁。 杨越才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黎成军蹲在他面前，手里的刀转了个圈：“敢骗到我们头上，呵！东西在哪？” 杨越才嘴唇哆嗦：“还在越南……就红、红河对面的树林里……越战时挖的地道。饶了我，我再也不敢……” 黎成军的手在他脖颈一抹，站起来，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画面再闪。 树林里，黎成军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他钻进去，手电筒的光照在几袋石头上，旁边是一个铁皮箱子。 他蹲下来，摸了摸石头，又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手机，声音很轻：“老大，杨越才死了，他说货被另一伙人劫走了，我还在查……” 画面再闪。 黎成军刚重新入境河口，手握电话听着，脸色变了。 电话传出的声音很冷：“阮文勇他们被华国国安盯上了，让他们撤。” 黎成军挂了电话，拨了另一个号：“赶紧走，连夜过河。” 林宁从画面中退出，脸色苍白阴沉，“妈的！” 缓了几秒，起身就走。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第216章 怎么办？ 林宁从巷子里出来，攥着手机往回走，脚步很快。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内鬼！ 妈的，竟然有内鬼！ 自己给他们提供了关于黎成军团伙的情报，不会被盯上了吧？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压了下去。联络人是陈智安排的，陈智能让他当自己的联络人，至少说明这个人信得过。内鬼不是他，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心里稍定，脚步慢了下来。念头又转到梅清河、黎成军、杨越才，还有那批货上。 他突然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输了几个字：翡翠原石 市场价格。页面跳转，一排排数字跳进眼里。他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眼睛开始发光。把手机揣回兜里，加快脚步往宾馆走。 穿过热闹的街道和人流。 回到宾馆，关上门，林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跳，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楼下看了一会儿。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他拉上窗帘，掏出手机，拨了陈智的号。 “陈哥，云南国安有内鬼。”他开门见山，把窥因之眼看到的事拣重要的说了一遍，那六个人是被人通知跑的。 陈智的声音马上沉下来：“你安全吗？” 林宁望着窗外，“目前看来没问题。” 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从现在开始，别再联系那个联络人。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去偏僻危险的地方。内鬼的事我来处理。” “好。”林宁顿了顿，“还有件事。” 他把梅清河、黎成军、杨越才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到那批货。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变得有点谄媚：“陈哥，那批货能不能截胡？” 他清了清嗓子，“你看，那是走私的赃物，要走私到国内的。现在货在越南，苦主是缅甸佬，早死了。这属于无主之物啊。我知道地点，你安排人弄回来，我正常交关税，国家赚一笔。我回头卖出去，再交一次税，国家又赚一笔。翡翠原石我不独吞，咱俩一家一半。我出消息，你出人力。你不打算攒点小金库，给局里的人多发点福利？” 陈智没接他的话，只是问：“你说那批货里有缅甸的地理水文资料？” “对。杨越才之所以能骗到梅清河，就是因为梅清河没路子。杨越才说有路子能把这批资料高价卖出去，梅清河才把货交给他的。” 陈智没有废话：“那批资料我们需要。我派人去跟你汇合，你告诉他们地点，让他们把资料取回来。” 林宁的眉头挑起，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嘴咧开露出一口白牙：“你要资料，那去都去了，货在一起，把翡翠原石也运回来呗。就按我说的，咱俩一家一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智的声音有点无奈：“你缺钱花吗？跟钱串子一样。行了，我会看着安排的。” “那你快点。”林宁赶紧说，“黎成军想私吞这批货，跟他老大撒了谎。我得到消息，他找了一批亡命徒，最近一两天就要去把货取出来，走走私线运进来卖掉，拿了钱跑路。” 陈智的语气变了：“我现在就让人出发。今晚到。” 挂了电话，林宁挥拳捶了一下空气，压着声音喊了一声“yeS”。人无横财不富，搞不好这一波钱就够了。现在就盼着那批缅甸佬的货不是废石料，个个都是好东西。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兴奋劲儿过了，又觉得有点累。今天看了一上午石头，精神力耗了不少，还用了窥因之眼，心情还跟过山车似的。他换了身衣服，戴了顶帽子，出了门。 在旅馆附近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好几个菜，开始甩开腮帮子，一阵风卷残云……打了个饱嗝，林宁舒服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平时觉得街面上的人多吵闹，此刻这种喧闹的噪音却让林宁心情异常的放松。 叼着牙签剔牙，掏出手机刚想打开微信，手顿了顿，转而点开通缉令网站，把名字输进去。 页面跳转。 林宁眼睛瞪大了。 梅清河，A级通缉令，黑社会组织犯罪，重大走私案，故意杀人、故意伤人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 悬赏金额——五十万！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他知道梅清河在越南的落脚点。 拿起手机，翻到阮小强的号，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半晌，又放下了。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林宁在黑暗中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到了，红岸谷咖啡厅。” 林宁无声地翻身下床，推门出去。 这家咖啡厅很大，他走到最里面推开包厢门，脚步一顿。 林宁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上去跟刘昭抱了一下：“怎么是你们两个？” 李超理所当然地说：“我身手最好，国外任务当然叫我。” 林宁翻了个白眼：“对对对，你最牛。”心里补了一句：武力的天花板，情商的地下室。 刘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正要说话，李超已经开口了：“陈处说要抢时间，文件很重要。你赶紧告诉我们在哪，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林宁早习惯了他这样，也没废话，直接问：“有越南的地图吗？最好是3D的。那地方是无名小山，树林里面，越战时挖的地道。” 刘昭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3D实时卫星图。林宁凑过去，一点一点地确认位置。记忆回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指着屏幕上一个点：“河口对面，过了红河，偏东南角。离河很近。” 三个人盯着屏幕。那个小山包在图上就是个不起眼的绿色凸起，没有任何标注，没有任何参照物。刘昭放大，再放大，图像模糊成一片马赛克。 李超皱眉：“这怎么找？” 林宁扯过一张纸，拿笔开始画：“从河边上去，往东南走，路过一片竹林，再往前有一排榕树，数第三棵……” 他画得满头大汗，李超和刘昭听得一头雾水。纸上全是圈圈叉叉，箭头拐来拐去，像小孩的涂鸦。 刘昭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抬头看林宁：“你这是地图？” 林宁这会儿都有点火了：“我说的多清楚啊，就是那！” 三个人僵在那里。 刘昭拿起手机，拨了陈智的号，把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宁能听见陈智的呼吸声，很沉，很慢。 “再调人？”刘昭问。 陈智没说话。再调人，调谁？熟悉当地环境的，未必熟悉那个无名小山包。能和林宁流畅沟通的，未必能找到那个越战时的地道口。而且林宁说了，这一两天货就会被运走。翡翠原石可以不要，但那批资料必须拿到。 沉默在电话两头蔓延。 林宁看着刘昭皱起的眉头，看着李超攥紧的拳头，咬了一下嘴唇。 “要不……”他深吸一口气，“我带路吧。” 第217章 越南1 林宁深吸一口气：“要不我带路吧。” “不行！”陈智脱口而出。 “那怎么办？”林宁皱眉，“黎成军已经找人，这一两天就要把东西转移出手。” 说着，林宁也理清了思路：“我带路的话，来回也就几个小时。今晚就去，只要不跟黎成军那批人碰上，就没事，就是去那个东西而已。” 陈智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有点迟疑。“那你们躲着点人，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林宁松了一口气，连忙保证：“放心，我惜命着呢。” “刘昭，李超。”陈智没理他，声音严肃，“必要时，你们的安全第一。” 刘昭却听出了画外音，看了林宁一眼，应声：“是！” 挂断电话，林宁有点小激动地搓搓手，对着刘昭说，要不咱现在就走？ 刘昭低头发了一条信息，随后起身外往走，边说边递给林宁一张身份证，“这是来的时候陈处让我交给你的，以后你也可以用这个身份。咱们先去安全屋准备一下。” 林宁有些莫名地接过那张身份证，定睛一看，照片是自己的，但其他信息都换了。关键的是，姓名那一栏里面写的是——陈天昌。 天昌是自己精心取的代号，一直没机会用，用到这也说得过去。但是姓陈？ 林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吐槽道，“陈智过分了，我拿他当兄弟，他想当我爸爸。” 这是让自己随他姓怎么滴？ 刘昭闻言嘴角上勾，随即嘴唇紧紧抿住，把笑意咽了下去，装作没有听见。 李超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注意力就放在了四周，观察、警戒着往来的人。 安全屋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两居室，客厅茶几上还摆放着水壶、茶杯、香烟，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居住的普通房屋一样。 林宁好奇地打量着，刘昭已经从卧室床底下拖出两个箱子。 打开拉链，里面码着几件深色长袖衣裤、战术手套、对讲机，还有几把手枪和几个弹匣。 刘昭扔给林宁一套衣服和一把匕首。 李超已经麻利地把衣服换好了，拎起一把，退弹匣，拉套筒，动作快得林宁都没看清。 检查完，他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又拿起一个弹匣查看。 “美制M911？”林宁看着那手枪，有点意外。 刘昭抬头看了林宁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也开始检查枪械。 林宁看着两人的枪眼热，从牛皮套里抽出泛着冷芒的匕首，“就给我这个？” “你只学了两天，实战没用，纯废。”李超把弹匣插进战术背带，嘴里说着扎心的实话，枪用的不熟练，还不如不用，打不中目标不说，还会因为误判伤人伤己。 “你……最后两个字可以不说。”林宁无语的吐槽。 李超没有理他，开始用扎带束袖口裤脚。 “那边树林毒虫多，你赶紧换衣服也扎上。”刘昭催促着林宁。 林宁看他们是不会给自己枪了，有些遗憾的开始学着他们的样子换装。 换衣服时，林宁把手机、身份证、钱包都掏出来，放在桌上。刘昭从兜里掏出三个黑色塑料袋，把他的东西装进去，封好口，塞进沙发垫子底下。 “身上别留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刘昭语气平静，手上把自己的证件手机也装进另一个袋子塞进沙发里。 林宁顿了一下，垂下眼帘继续手上的动作。 等林宁收拾好，刘昭和李超已经站在门边，周身气息已经变了。 “走吧。” 白天平静狭窄的红河，在夜色里，水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对岸。一条小木船拴在岸边的树上，船夫是个矮瘦的男人，见了刘昭，点了一下头，没说话，解开绳子。 四个人上船。船身晃了一下，林宁扶住船舷，心跳不自觉的加快，手心也渗出汗来。 船夫用竹竿撑开岸边，木船无声地滑进黑暗里。 水声很轻，竹竿入水，划开，再入水。林宁坐在船尾，盯着对岸。河面大概只有几十米宽，但他总觉得划了很久。周围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水声和船夫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目光划过船上的人，李超坐在船中间，闭目养神。刘昭倒是不时观察着四周，但脸上表情放松。船夫也姿态舒缓，不紧不慢地撑着竹竿。 林宁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轻轻吐出来一口气。 船头碰到泥岸，轻轻晃了一下。李超瞬间睁眼，下一秒已经一个大跨步跳上了岸，观察了一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刘昭跟着上去，回头伸手要拉林宁。林宁摆了下手，也一跃上了岸边。 身后船夫撑开船，无声地消失在黑暗里。 林宁辨别了一下方位，对着刘昭、李超打了个手势，向着前方小山那影影幢幢的树林走去 林宁走在最前面，十股精神力丝线像看不见的触手，探进前方的黑暗。 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腐土，藤蔓缠脚，树枝刮脸。月光被密密的树冠挡在外面，偶尔从叶缝里漏下几片光斑，落在地上，看不清是什么。 李超和刘昭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林宁带着他们在树丛里绕来拐去，如同有夜视眼一样，挑的都是相对好走的路线。 途中半点也没有迟疑停顿，像常年行走在这里的山民似的。 李超和刘昭对视一眼，满眼惊讶。 树木间虫鸣断断续续，林宁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半个小时后。 “还有多远？”刘昭在后面轻声询问。 “快了。”林宁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翻过前面那个坡就是。” 坡不高，但全是腐烂的滑腻的落叶和树根。林宁三人抓着树根动作敏捷的爬到最高处，往下看。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一片低洼地上。几棵大榕树挤在一起，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林宁一眼就看到了黎成军曾经来过的地点，指着下面：“第三棵树下面。” 第218章 越南2 李超第一个滑下去，刘昭跟在后面，林宁最后。坡底更暗，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像一只只枯瘦的手。林宁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摸了摸，找到一块盖着枯叶的木板。他拨开叶子，把木板掀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李超打开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光柱被黑暗吞掉，一股霉味和泥土的腥气从洞里涌出来。 “地道。”林宁不自觉地轻声道，“越战时候挖的。” 李超把手在入口处探了谈，感受到一丝微风，随即钻了进去，刘昭跟着，林宁最后。 地道很矮，要弯腰才能走，两边是粗糙的土壁，走了几步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底下空间显现在眼前，老旧的木方固定着四周的土墙壁。 手电照到前面的空地上，地上堆着大麻袋，旁边是一个铁皮箱子。 林宁看到东西，吐出一口气，眼里浮现一丝笑意，没白忙活。 刘昭直奔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大摞纸质文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地图和数字，还有一个黑色的硬盘。 林宁探头看了一眼，看不懂，让刘昭他们确认，自己蹲下拉过麻袋，拉开一个口子，手电照进去，一块块石头堆在里面，最上面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表皮开了个天窗，露出里面泛着紫色荧光的玉石肉。 林宁一下就笑了。 “对吗？”李超问。 刘昭点头：“没错。” 李超看了林宁一眼：“那走。” 林宁站起来，刚想开口问原石怎么办，刘昭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弹匣开关，绿色的小灯闪烁，放在麻袋上。 “信号发射仪，后面会有人来搬。” 林宁点头不在多言，跟着他们脚步往外走。 三个人钻进地道，刚走到洞口，林宁脚步突然顿住。 放在外面警戒的精神力像一根绷紧的弦，猛地弹了一下——外面有人！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脚步声、说话声、树枝折断的声音，混在一起，一同反馈给了林宁。 他一把抓住前面刘昭的胳膊。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压到最低。 李超在前面停下，回头看他。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支着耳朵倾听。 地道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 “有人。” “对方十个人，在坡上。” 李超和林宁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超和刘昭听到林宁这么详细的情报，立时又把目光透向他。随即目光移开。 李超已经把手电关了，地道里一片漆黑。刘昭把战术绳连同箱子往背上又紧了紧，右手拔出枪。 李超低声道：“必须突围，我下来时看了，这里别的通道都堵上了，留在这里会被瓮中捉鳖。” 林宁没有理两个人，还在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精神力像水一样漫出去。 洞口必经路上的那个小山坡上，黎成军为首的一群人正要下坡，精神力扫过他们的面容、穿着，还有腰间那鼓起枪的形状…… 林宁睁开眼睛，来不及想为什么黎成军为什么这么快行动。赶紧低声向两人通报，“黎成军带人来了，看面相都不是善茬，人人有枪，手枪。” 李超的声音从前面的黑暗里传来，很轻，很稳：“出去之后，我左，刘昭右。林宁跟紧我。注意躲避。” 话落，他直接翻出洞口，林宁跟在后面，脚还没踩实，枪就响了。 不是一声，是一片。子弹从坡顶上打下来，打在树干上、石头上、泥土里。 一棵树被击中，树皮炸开，碎屑飞溅，一块擦着林宁的脸飞过去，火辣辣的疼。他本能地蹲下来，滚到最近的树后面，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胸口发闷。 随着林宁他们三人身影隐蔽起来，枪声有一瞬间的停顿，黎成军的喊声响起，“别放过他们，走漏了消息，梅清河不会放过咱们，那是一个亿的货！” 随即枪声又响起。 枪声在耳边炸开，一声接一声，分不清从哪打来的。他藏身的那棵树被击中，噗的一声闷响，整个树干都在颤。树皮碎屑溅到脖子上，扎得生疼。他缩紧身体，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咚咚咚的，快得要炸开。 精神力却一刻不停的飞舞在空中探查情况。 “他们下坡了！” “他们散开要包围咱们！” 坡下来后，凹地的空间太小了，林宁给刘昭、李超提醒的同时，那些人已经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和火力压制。 “三点钟方向，树后面！”他冲左边喊。李超那边枪响了，对面有人惨叫。 “十二点，石头后面！”刘昭在右边开枪。 连续废掉两个人，枪声停了。不是打完，是他们在换位置。脚步声从两侧传来，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越来越近。 “他们包过来了。”林宁压低声音，嗓子发干，“往左边突。那边人少。” 李超没有犹豫，弯着腰往左边跑，林宁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精神力往前探——左边树后面藏着一个人，枪口朝外，正等着他们。林宁冲李超打了个手势：停下，有人。 李超顿住，靠在树后面，枪口指向那个方向。林宁放慢脚步，绕到侧边。那人听见动静，探出枪口的一瞬间，林宁已经贴上去，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推，另一只手的匕首狠狠砍在肘关节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在血肉里，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枪掉在地上。林宁手没停，匕首把连着拳头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那人踉跄着撞在树上，滑下去，不动了。 李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冲。林宁跟在后面，心跳还没平复，但手不抖了。 坡顶有枪声响起，刘昭在后面还击，枪声断断续续的。林宁回头看了一眼——刘昭蹲在树后面，正在换弹匣，动作很快，但背上那个箱子晃了一下。 “刘昭！箱子！”林宁喊了一声。 刘昭把箱子往背上又拽了一把，扣紧，探头打了一枪。对面有人倒地，但更多的人围上来了。 李超在前面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着气：“往河边撤。我断后，你带刘昭先走。” “一起走。”林宁说。 “走！”李超推了他一把。 第219章 越南3 李超那句“走”还没落地，林宁就被刘昭一把拽住胳膊，就着撕开的包围圈，往坡上拖。 身后枪声炸开。连着的一片，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一挂鞭炮。林宁脚下没停，却听出李超加大火力压住了对面。 他牙关咬得腮帮子发硬，跟着刘昭往坡上冲。树枝抽在脸上、胳膊上，他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脚步越来越重，和呼吸声混在一起，咚咚咚…… 刘昭在前面开路，速度不慢，但每跑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 树林枝叶繁茂，月光被树冠挡在外面，脚下全是腐烂的落叶和拱起来的树根。林宁一脚踩滑，膝盖磕在地上，刘昭反手把他拎起来，没停。 身后枪声还在响，但已经在身后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宁突然站住，反手一把拽住刘昭的胳膊。 “别跑了，甩掉了。” 他大口喘气，肺像被人攥着，嗓子干得冒烟。精神力已经探出去了——周围几十米，没有人。身后还有枪声，但已经稀疏了，隔几秒才响一下，闷闷的，像是隔了很远。 刘昭平复了片刻，拉住林宁往外走：“赶紧往岸边撤，走最短距离。” 林宁脚下生根，侧耳听着远处那逐渐稀疏的枪声，隔几秒才有一声脆响。 转过头，看着刘昭：“李超还在那呢。” 刘昭顿了一下，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林宁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瞬。 “他只有一把枪，两个弹夹。”林宁说，“对面至少还有六七个人。” 刘昭沉默了一秒：“资料和你必须先送回去。外围运货的人很快到，让他们支援。” “很快是多快？” 刘昭没回答。 林宁没松手。“李超撑不到那么久。”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刘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收得快，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 “里应外合。”林宁盯着他，“咱们回去躲起来，我给你报位置，你点名，三对六，不是不能打。三个人出来，必须三个人一起回去。” 刘昭看不清林宁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已经下定决心。 两个人沉默僵持了几秒。 林宁掉头就往枪声方向走。 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林宁没有回头，脚下却忽然轻了，那种压在身上的东西卸掉了，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比刚才逃命时还快。 两人摸回坡顶的时候，枪声已经稀了，隔十几秒才响一下。林宁趴在树根后面往下看，坡底的黑暗里偶尔闪过一簇火光，亮一下就没，像是有人拿打火机在远处晃了一下。 “距离够吗？”林宁压低声音问。 刘昭没说话，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遍弹匣，又插回去，举着枪对准下面。 林宁盯着洼地看了两秒。 距离够不够？够。 能不能打？能。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精神力线从身体里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和强度蔓延出去——不是一根，是十几根，像看不见的触手，穿过枝叶、穿过黑暗，瞬间铺满了整个洼地。 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疼，像有人拿针扎进去。他没停。 坡底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三棵大榕树挤在一起，树冠连成一片。李超蹲在最右边那棵树的枝丫上，伏低身形，脸上有一道血口子，血珠子往下滴。他眼睛盯着下面，枪口指着一个方向，呼吸很轻很稳。 左下方树后有一个人，正猫着腰往李超那边摸。右边更远的地方，两个人蹲在倒下的树干后面。 林宁闭着眼睛，快速扫了一遍——左下方那个最近，威胁最大。 声音干哑但清晰：“左下七点钟方向，歪脖树后面。” 刘昭的枪口已经转过去了。 “移动到歪脖树左边的灌木里了。” 刘昭的手指搭上扳机。 林宁屏住呼吸。 枪响了。 不是刘昭——是坡底下，李超那边。 林宁的精神力线颤动了一下——李超先动手了。一声枪响，灌木里的那个人影晃了一下，倒下去。 林宁来不及反应，精神力线传回来的画面里，右边树干后面的两个人已经动了，枪口同时指向李超的方向。 “右边，倒下的树干后面，两个。” 刘昭的枪响了，在林宁的耳边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退弹壳的声音清脆，弹壳蹦到地上，滚进落叶里。 树干后面有人惨叫了一声，另一个缩回去，不敢露头。 “还有一个。”林宁说。 刘昭换了个位置，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人缩在树干后面不敢动，只露出半个肩膀。 “右边露出肩膀了，距地面一米六……” 第二枪。那个人肩膀中弹，枪掉在地上，惨叫着往后爬。 坡底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宁“看”到——有人动了。不是往李超那边，是往坡顶这边。 “他们分人了。”林宁越发干涩，“两个，往我们这边来了。” 刘昭拉了他一把，两个人猫着腰往旁边挪了十几米，趴在一棵倒下的树后面。 脚步声在靠近。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很轻。 他闭着眼睛，分出两股精神力线追着那两个人，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李超那边。 李超的枪声彻底暴露到了他的位置。洼底剩余的两个敌人迅速向他那边。靠拢，但行走的路线飘忽，速度极快，很难向刘昭通报位置。 突然，有一个矮个男子被裸露在外的树根绊了一下。 林宁语速极快：“12 点钟方向，结红果的蔓藤后，快。” 枪声再次炸响。那人痛苦地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不动了。 分到林宁他们这边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向远处绕去，另一人整个人趴伏在坡面上，迅速往上移动，离林宁他们已经很近了。 林宁在等。 离他们不到十米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压到最低：“正前方坡面下 10 米，一个人，贴坡面。” 刘昭的枪响了。那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不动了。 坡下面的最后一个人终于动了。 是黎成军。 他突然不管不顾地站起来，冲着黎超的方向开枪。 “东南方向，火光处。”说着林宁起身站了起来。 闭着眼睛，脚步却极其灵活地扑向他们的斜后方。 第220章 越南4 林宁闭着眼睛话落的同时，猛地起身向后扑去。 他脑海里，一个男人正闪身从一棵树后面出来。距离他不过 5 米。枪已经举起来了，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林宁“盯”着那根手指。 他没等那一扣完成。 林宁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 枪响了。子弹从林宁头顶飞过去，气流扫过头皮，震得他耳朵嗡了一声，几乎失去听觉。 但他半点没有停顿，另一只手一拳狠狠砸过去。 砸在那个人的喉结上。拳头砸进去的触感很软，然后是骨头碎的声音。那个人的眼睛猛地凸出来，嘴张着，发不出声音。枪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跪下去，倒在地上翻滚、抽搐。 林宁站在原地，喘着气，手不自觉地在抖。他没有睁开眼睛，把精神力重新铺开—— 坡底，李超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正蹲在一棵树后面。他前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远处有人在跑，脚步声越来越远。 跑了。 林宁睁开眼，嗓子干得像砂纸：“跑了两个受伤的。” 刘昭从他身后走过来，枪口还指着坡底的方向，扫了一圈，慢慢放下来。 刘昭也像脱力一样，暗哑着嗓子说：“够了。” 林宁没接话，撑着膝盖站起来，往坡底走。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李超靠在一棵树干上，看见他们过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脸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左胳膊上也有了一道，袖子划开一道口子，血把布料洇湿了一片。但人站着，枪还在手里，眼神还是那个样子——冷冷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宁走过去，想说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他看了李超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只说了句：“走。” 李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三个人往回走。刘昭走在前面，脚步稳，但比来时慢了不少。李超在中间，呼吸很轻，但林宁能听见他偶尔吸一口气时牙齿咬紧的声音——应该是胳膊上的伤在疼。林宁断后，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脑子里空空的，只有脚下的落叶在响。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过河的时候，船夫已经在岸边等了。上船之后，林宁坐在船尾，看着对岸的黑暗一点点往后退。河面很静，水声很轻。 来的时候他盯着对岸，那时的心跳更像是一种兴奋。 现在他盯着河面，看着黑暗里的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却觉得一切已经结束的现在，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撞，撞的有点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指节上沾着血——不知道是那个人的还是自己的。手指还在抖，不太明显，但能感觉到。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船靠岸的时候，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 刘昭联系了人来接应，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把三个人拉回城区。车子在空荡荡的街上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橙黄色的光从车窗扫进来，在他脸上亮一下、暗一下。林宁靠在座椅上，盯着车窗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 回到安全屋，刘昭去打电话汇报，李超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 左胳膊上的那道口子比脸上深得多，血把纱布都浸透了。他用牙咬着纱布一头，右手笨拙地往胳膊上缠，动作很慢，但一声没吭。林宁站在浴室里，热水浇在身上，顺着胳膊往下淌，把地上的血水冲成淡红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抖了。指节上那块红印还在——是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留下的。他搓了搓，搓不掉，也就懒得管了。 洗完澡出来，刘昭已经挂了电话，坐在客厅抽烟。看见林宁，说：“陈处说，资料拿到了。原石他们也弄出来了，明天安排过关。” 林宁“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 刘昭看了他一眼，又说：“那批原石，陈处说那边的兄弟估了个价，按原石卖保守说六千万。要是切开卖，运气好多少都能幻想一下。” 林宁顿了一下，抬起头。 “咳，六千万？” “保守说。”刘昭掐了烟，“分你五成。” 林宁没说话，又把脸埋进手里。过了几秒，闷着声听不出情绪地说：“那还行。” 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江渔发了一条消息：“处理完了一点事，有点累，先睡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江渔回了一个“好”字。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上。 刘昭掐了烟，站起来：“吃点东西？” 林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刘昭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了两碗粉出来，放在茶几上。 林宁端起碗，吃了一口。粉有点坨了，汤也凉了，但他吃得很快，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咽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碗，长出一口气。 “行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剩下的明天再说。” 刘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林宁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李超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刘昭在收拾碗筷，动作很轻。 他转回头，推开门，走进去。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已经平下来了。手也不抖了。 但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能看见——那根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指节泛白。子弹从头顶飞过去的那一瞬间。还有那个人眼睛凸出来、嘴张着的模样。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那个画面还在——手指扣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如果慢半秒，那颗子弹就不是从头顶飞过去，而是打进他的脑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不想了。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最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说。 第221章 总要过去 林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良久，揉了揉脸，跟自己说：行了，过去的就别想了。 一鼓作气坐起来，下床。 “嘶～～” 林宁呲牙咧嘴，一把扶住床头柜，才没让自己跪下去。身上这个酸疼啊——这一刻什么思绪想法都没有了，只有“哎呦，我的波棱盖，哎呦，我的老腰，哎呦，我全身的肉和骨头分层了～～” 艰难地迈开双腿，打开房门走出去，强制把扭曲的五官收敛得一脸冷酷。客厅空空如也。 “刘昭？李超？”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快要叫破喉咙的蝉鸣。 挪到沙发前，看见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送李超去军区医院，还要办事，有事电话联系我。刘昭。” 林宁脸上的表情立马破功，满脸狰狞地“斯哈”两声。 “操，我觉得我也该去医院。” 但其实林宁知道自己只有一些划伤、擦伤，主要还是肾上腺素分泌过量导致的浑身酸疼。 收起钥匙，拿上钱包手机。先吃个饭，再找个越南妹妹好好按摩一下。主要是他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留给自己想东想西的空间。 人要往前看，事要往前办。何况他觉得他没错。 林宁穿着大花裤衩、破背心、叉个腿，像螃蟹一样拖拉着拖鞋。 身上太疼了，他出门在外尽量维持着不扭曲的表情，可就显得脸色又凶又臭了。加上脸上、脖子上、胳膊腿上露出来的青紫和已经结痂的血口，看起来更不好惹，更不是什么好人。 老城区巷子里面跑闹玩耍的小孩，看见他远远的就躲开。 巷子口，一辆摩托刚停下，后座的人刚下来，林宁一把就按住了也要下车骑手的肩膀。 “兄弟，送我去豆豆屋，10 块走不走？” 咬牙切齿的声音，加上他的这副尊容，有些黑瘦的男子沉默了两秒，点头：“走。” 阳光像要晒化一切。不论是虫子、动物还是人。 但是游人顶着太阳，仍热情满满地游走在充满越式和法式风情建筑的街上，脸上即使被晒得通红也带着笑意。 穿过人群和摩托车车流，很快来到豆豆屋。 林宁咬着后槽牙，双手用力摁在骑手大哥的肩膀上，一鼓作气从车上下来。缓了一下那瞬间的剧痛，掏出钱包，刚想回头付钱，就感觉身后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和气流——这大哥已经汇入了街面，很快消失无踪。 林宁一手拿着钱包，一手伸着，目瞪口呆地：“哎？我还没付钱……” 周围来往的人流很密。这一刻，却在林宁身周进行了一个分流，至少要绕过他两步开外行走，若有似无得目光也频频落在他身上。 林宁懵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个什么形象。 操！ 他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进了餐厅。 “现烤烤鸭、柠檬鸡、带皮牛肉、凉拌木瓜丝、生鱼片，再来一份海鲜炒面。” 服务员欲言又止地看了林宁一眼，收起菜单快步走了。 林宁翻了个白眼——吃的多怎么了？我得好好补补，好好哄哄自己。他妈的精神肉体双重折磨，这倒霉催的。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不过几分钟，林宁就已经把满桌的饭菜打扫得七七八八。肚里有食，心情好了不少。 他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拿着筷子挑着剩余的肉吃。 背后镂空隔断突然传来女人嫌弃的声音，“你看看你给我拍的，你再看看别人老公拍的照片。” 一个慢条斯理的男声道，“你要是羡慕别人老公，我也能变成别人老公。” 林宁呛了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肉喷出去：“咳咳……” 这哥们人才呀！林宁连忙把耳朵竖起来。 女人声调一下就扬了起来，尖利地道，“你说什么？” 男声带着笑意：“哈哈，开玩笑了。你就说，我有没有当着你的面，夸过别人老婆？” 女人声音低了下来：“……没有吧？” 男声：“对吧？放在心里夸就好。” “噗！”林宁到底没忍住。 女声带着颠怒：“你说什么？” 男声：“老婆，开玩笑。哈哈，你就想，我要是哪个方面都完美，像个假人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 没等女人回答，男人继续说道：“我要是完美还找你，不是骗子就是傻子。” 林宁实在忍不住了，低头捂着自己的嘴，肩膀直抖。 这哥们是用高情商开玩笑的方式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吧？ 吃饱喝足，还顺便做了一个精神 SPA。林宁心满意足地从餐厅出来，找了个摩的直奔菜市场。 进到菜市场最里面，简陋的两层楼，一家挨着一家，全都是越南按摩店。 刚走到近前，就被好几个年轻靓丽的越南小妹给拉住。 “40全套服务，哥哥体验一下……” “我家可以选丝袜……” 林宁本来如磐石一般的下盘，立刻被丝袜两个字打动，顺着小妹的力道进了其中一家店。 店里面基本没有装修，三四张像火车硬卧的那种窄皮床并排放着。 林宁刚坐下，另一个小妹拿出了一排用夹子夹的丝袜，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按摩，肉疼。” 几个女孩闻言，嘻嘻哈哈地笑了。林宁赶紧趴下，把脸放到了圈里。 别管怎么说，人家真的是正规按摩店。妹子看起来年岁都很小，短裙小吊带，但是按摩手法专业又有力道。 随着身上被揉捏的酸痛达到顶峰，随即缓缓平复下来，林宁感到了一阵舒服。 按完开始洗头洗脸。林宁头部按摩舒服的只想哼哼，这时听到旁边两个闲聊的小妹的对话。 “听说小强给你买了一只翡翠手镯？” 另一个普通话不是很好的女孩子笑着道：“他花了 2000 多块钱呢，我都说不要，浪费钱，嘻嘻……” “看你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翡翠手镯？ 一道灵光在林宁脑海炸响。他差点忍不住立刻坐起来。 第222章 值了 洗头小妹嗔道：“哎呀，你不要动，没有洗完。” “我这么短的头发有什么可好洗的？差不多就行了，冲冲吧，结账。” 急吼吼地交完钱，快步从店里出来，直奔玉石大厦。 一层大厅里依旧是人声鼎沸。林宁目光四处搜寻，很快找到目标——角落里有几个小隔断，挂着带灯带的小招牌，“首饰加工”、“镶嵌”、“来料加工”等字眼。 几家小店还没有走近就能听到机器的嗡嗡声，还有电锯打磨的声音。 林宁扫了一眼，选了一家店主头顶是绿色光晕的小店，走了进去。 “老板，麻烦问一下，来料加工能自己挑选样式吗？手工费怎么算？” 老板李明停下手中的机器：“你自己在网上找图片也行，我这边还有图片集可以选。手工费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 “你没看见正在给我的戒指做镶嵌的吗？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怎么那么没素质？” 坐在旁边椅子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起身满脸怒意地瞪着林宁。 林宁懵了。他插队了吗？他只是问问价。 女人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宁，话密的一句接一句：“好奇自己去网上查。还跑到人家店里面来插队，打断人家工作。淘宝做工精致的合金首饰多着呢，你上这来找什么存在感啊？” 林宁看着眼前疯女人，有些好笑。华国环境就是太好了，把这货扔到，都不用战乱国，就是周边那些小国，她敢这么说话试试？ 经过昨晚，林宁觉得自己回嘴都掉价。没理她，转头看向老板。 老板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赶紧继续道：“根据工艺、材料不同，手工费也不一样，金银按饰品金价格……” “老板，你看他这样是像能来你这做加工的吗？你赶紧把我的戒指弄了，你一分心，再给我做的不精细了呢？这个戒面可是我花 6000 块钱买的。” 女人尖利的声音再次打断老板的话，转头继续喷林宁。 “这里是国门，好多外国人，你有点素质吧，我给你发网上让河口文旅收拾你信不信……” 林宁脑子让她吵得特别烦，要不是她一个劲地发病，早他妈问完走了。 林宁快速扭过头盯着她。 眉头皱起，眉骨下压，一股带着血腥的冷冽气势，不自觉的就显现了出来。 “你听见没有……”剩下的话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女人脸色有些发白，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林宁转过头看向老板：“手镯、项链、戒指，你这找的图都能做，是吧？” 老板看了一眼林宁的脸色，加快语速：“基本都能弄，要用金银就按当天的首饰金价格。名片给你一张，你定下来了，跟我约一下时间。” 林宁接过名片，转头就走。 那个不知所谓的神经女人并没有打扰到他的好心情。 来都来了，他要给家里人弄一些翡翠首饰回去——他妈、他姐、还有江渔。都没有什么像样的首饰，他妈就一个戒指和金项链，还在当初给他还债的时候卖掉了。自己怎么就早点没有想到，上回回老家时给她补上呢？ 走出嘈杂的大厦，阳光打在脸上。 林宁心里盘算了一下。翡翠原石五成，至少三千万，加上之前的两千多万……五千多万了。 他愣了一下，脚步慢下来。 宁远的五千万，够了？！ 而且自己现在还在每天不停的入账。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嘴角翘起来——基本财富自由了是吧，想给家人买首饰就买首饰，想玩就玩，不想动就可以不动。 想到此刻，林宁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喂，刘昭，那批翡翠原石什么时候到？这都下午了。到了，你让我去看看呗。从我那份里面我挑出几块来，回头开出翡翠，要给我妈、我姐和我女朋友在这边做点首饰。” 刘昭：“……” 林宁继续念叨：“你赶紧帮我催一催。或者是让他们帮我留着点，别一进关就都卖了，我得挑两块。” “哎？你有没有女朋友？要不我给你留一点料子，你打个戒指？” 贱兮兮的声音。 话音未落，林宁又催促：“你听见没？吱个声啊！赶紧帮我问呐！” 本来刘昭还有点担心林宁的状态，经历过枪战、杀人之后，对于一个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的冲击。今天他在外面执行陈处给他的任务，心里还不停的担心。 结果此刻，他只有满心的无语。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给你问。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是心大呀，用我们老家话说，你心大的能从屁眼里拉出来。” 林宁回怼：“你恶心不恶心？就看你说话这样，一听就知道没有女朋友。你这不行啊，得跟哥们学。放心吧，给你留一点翡翠，回头让你追媳妇。所以这里面也有你的事，你赶紧帮我催。” 刘昭还在外面，不想跟他磨牙，只回了一句“嗯”，就挂断了电话。 林宁一路走，一路有点亢奋，想到自己老妈和老姐收到礼物时会有多开心，还有江渔…… “嘿嘿！” 没白忙活，值啊。 林宁突然觉得太阳也没那么晒了，空气也没那么闷了，身上疼痛也不太明显了。迈着螃蟹步往宾馆走。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的快步越过林宁，直奔前面墙根里蹲着的一个男人。 “周培亮，你进店等我呗，你在这蹲着干什么呢？” 林宁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蹲在角落的男人站起来，头上深红色的光晕【范小强 无业】 显示的姓名和别人喊他的可不是同一个名字，这种情况…… 林宁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通缉令网站，搜索，点击。 范小强：B 级通缉令，诈骗。 目光落在“悬赏金额5万元”资格字上，嘴角压都压不住。 五万。 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林宁眉开眼笑地抬头，看到那两人进到了街边的一间餐馆，拨通了举报电话，声音里都带着笑： “喂，滨河路，周妹越南菜。B 级通缉犯范小强，现在好像叫周培亮。领奖密码487987.” 林宁刚想挂断。 阮小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带着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你没事就好。你昨天突然不说话，挂断电话，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呢。你要是有其他方面的事情，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安排，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宁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 刻意遗忘昨天所有事情的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梅清河。 第223章 这条小鱼在乎 林宁想起了梅清河。 黎成军凌晨死了。如果他有汇报工作的习惯，或者梅清河打电话找他，找不到他——会不会惊动梅清河？ 那样他是不是就会又躲起来？自己知道他藏身地的这个消息可就废了。 林宁也顾不上就在大街上了，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梅清河吗？A 级通缉犯。我看联络人是你们省厅……” 林宁话没说完，就听见听筒里面传来刺耳的椅子和地面的刮蹭声，然后阮小军的声音大的如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什么？梅清河？你有他的消息？” 他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激动。 “呃，”林宁被吓了一跳，“你冷静一下，我就是想问一下，像梅清河这样的通缉犯，要是他躲身在国外，你们能抓吗？是不是需要协调？那时间需要很长吗？” “梅清河这杂碎五年前就通报给国际刑警，发了红色通缉令，只要有他消息，国外警察都会配合抓捕。有专门的通道，沟通很快。因为他们也有人跑到咱们这头来让咱们帮忙。” “你真有他的行踪消息啊？”阮小军的声音带着期待和一种微微的颤抖。 他像是不想立刻听到答案一样，继续说话，打断了林宁将要出口的话。 “你是不知道当年这家伙拉起来走私地下线有多大多猖獗，这边缉私警的同志死在他手上三个，残了六个。操他妈的。后来省厅调集人手，把他的线连根拔了，下面的人都抓了，就让这杂碎跑了。” “这些年因为他，我们省厅丢了大人了。我师父到死都念叨着……” 声音里明显的颤音声，说不下去了。 林宁心里酸酸的，赶紧道：“梅清河在越南庆和省庆永县庆永市镇阮廌路46号，他身边有很多枪手，在那边又拉了几支走私线。他有个手下失踪了，我怕会惊动他，你们要尽快。” 阮小军快速拿笔记了下来，一手手机，一手纸条，撒腿就往局长办公室跑，边跑边道，“我明白，梅清河那个杂碎，狡猾着呢，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多年抓不到他。我跟马上汇报……老天爷，一定要保证这次能抓住他……” 电话挂断。林宁的心也不禁微微提了起来，这次能抓到吗？ 午后的阳光晒在皮肤上，有种火辣辣的疼。刚才的轻松好像一去不复返。 林宁加快脚步，回到了宾馆。 脱掉背心，想去冲个澡，电话突兀地响起，铃声打破一室的寂静。 林宁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连忙拿起手机——刘昭。 接通电话，林宁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有些烦躁地道：“不刚挂断电话吗？你怎么那么粘人？又有什么事？” 刘昭：“……你他，咳！我问了原石过关时间，要排到晚上了，我给你个电话，你明天联系他。挂了。” 林宁不好意思了一息，随即把手机扔到床上，脱掉裤衩往浴室走去。一定要给刘昭留一块大点的翡翠，至少能做个吊坠的。 温热的水流冲掉了黏腻，林宁终于感觉舒服点了。 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渔的视频通话。 江渔出现在屏幕，本来带着思念和笑意的表情，在看到林宁的一瞬间顿了一下。 “你、你跟人打架了？”江渔的表情在担心和愤怒之间变换了一下，没有忍住，问道，“赢了还是输了？” 林宁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扩大了：“当然赢了。” 这让人怀念的熟悉感，从小打架，到家的第一件事，自己爸妈还有姐姐，看见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心疼、担忧、教育，那都是之后的事。第一句保准问“赢了还是输了”。 “你站远点，让我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江渔道。 林宁固定好手机，退后几步，缓缓地转了一个圈，也抬了抬胳膊，抬了抬腿。 “你看，没事，就是青紫了几块，刮蹭了点皮。” 江渔的眼眶却红了，看着林宁凑近的大脸，语气硬邦邦：“结的痂不许抠，小心点，要不然以后留疤，丑死了，特别是脸上，听见了没？” 看着江渔的样子，林宁乖乖地点头答应，语气轻柔讨好：“我知道了，我洗澡都不搓的，保证不留疤，回头还你一个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娇嫩的男朋友。” “哈哈……”江渔看着他那张不像好人的脸，被云南的太阳洗礼过后，粗糙黝黑泛红的皮肤，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剥了壳的鸡蛋？乡巴佬卤蛋吗？你现在是酱油色的，你知道吗？我给你买的防晒，你是不是没有用？” 林宁眼神飘忽了一瞬，谁他妈用那种娘们儿唧唧的东西？ 连忙转移话题：“我正在给你准备惊喜。你可以猜一猜。” 江渔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眼珠转了两圈，又瘪了瘪嘴：“……猜不出来。” “你透露一点嘛。”江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林宁嘿嘿笑：“不透露。” “就透露一点点。” “不。” 江渔的表情瞬间变了，收起撒娇，换上嫌弃：“最烦你们这种人，提前告诉人家有惊喜，然后又拖很久不说。你存心吊着我是不是？” 林宁笑得更大声了：“对。” “滚。”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没什么正事，就是废话——这边热不热、那边下雨没、吃了没、吃的什么。翻过来覆过去，没什么意义，但谁也没挂。 林宁打了个哈欠。 “你睡一会儿吧。”江渔说。 “这才下午。” “那你眼睛都睁不开了。”江渔顿了顿，“视频别关，我陪你。” 林宁犹豫。 “嗯？”江渔鼻腔发音表示不满。 林宁赶紧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躺了下来。屏幕里江渔的脸侧着，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哼起一首歌：“可是宝贝啊人生又何止这样，我们在世上是为了感受阳光……” 林宁闭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这首歌名叫《这条小鱼在乎》。 江渔的声音很轻，唱着：“……我懂得你啊你已经足够坚强，偶尔小紧张但还好没有投降……” 林宁带着笑意，放松地放任自己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江渔没停，就那么哼着。直到屏幕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慢慢收了声。 她没有挂断，就那么看着屏幕里林宁的脸。青紫的痕迹、结痂的血口、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说“当然赢了”，他说“我没事”，他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但江渔知道，他不对劲。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比直接说“我很难”更让人心疼。 她没问。他不想说，就不问。但至少，她能陪着他，让他睡个好觉。 屏幕里，林宁翻了个身，呼吸声更沉了。 江渔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关。 第224章 666888 黑暗中，手机铃声响起。 林宁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起来。 “抓到了！”阮小强的声音破了音，像炸雷一样在耳边响。 林宁吓得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 阮小强的声音像开了免提一样，从扔在床上的手机里面传出：“梅清河抓到了！越南公安在阮廌路46号抓到他了！哈哈哈哈哈！” 林宁瞬间忘记了被吓得心脏砰砰乱跳这件事，被他传染的也兴奋了起来。 “真哒？！” “真的！你的情报太牛了！！！”阮小强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还带着颤抖的尾音，“我师父要是知道……算了不说这个。悬赏金的事你放心，明天押回来，直接就发给你，特批流程，你给我一个领奖密码。” 林宁满脸笑容，“666888，设个吉利点的数字，庆祝一下，也给梅清河送送行。” 阮小军马上要赶去省厅，他申请了明天的交接行动，他要第一时间亲自押送着梅清河回到中国境内。抽出时间给林宁报喜，是因为真的十分感激他的缘故，没有再寒暄，只连说了几声“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林宁拿起床头的小本本，在记录领奖密码那页，郑重把666888记录了下来，后面标注了一个50万。 靠在床头笑了一会儿，林宁脑中不自觉的想起阮小军说的“三死六伤”“我师父死不瞑目”，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梅清河抓到了，肯定能判死刑，他这样的渣滓不配给英灵偿命，但也能用他的血祭奠一下吧。 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和江渔的通话时长有5小时26分钟，反应过来，原来江渔一直没有挂断视频，一直在陪着他，应该是被阮小军的电话中断了。 给江渔拨了回去：“我醒了。” 江渔湿着头发，眉眼弯弯，“那你赶紧去吃饭，晚饭不吃不行。” 林宁一下子就笑了，他想到了和江渔初遇时，也是“晚饭不吃不行”这句话，差点闪了他的腰。 从宾馆出来，热浪混着烧烤摊的烟扑到脸上，黏糊糊的。 林宁嗦完一碗粉，汤头鲜得他差点把碗底舔了。街上人多得走不动道，他被推着往国门方向挪，索性跟着溜达。 法式建筑的窗户开着，暖色的光漏出来，楼下烧烤摊的炭火噼啪响。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女的说“我要吃那个”，男的说“买”。林宁侧了侧身，闻到烤鱿鱼的酱香味，混着糖水铺的甜。 路口交警在吹哨子，手势打得利落。没有红绿灯的城市，全靠人喊。 前面停着巡逻车，几个警察站着。林宁走过去，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你好，出示一下身份证。” 他从裤兜里掏出来递过去。余光扫到“陈天昌”三个字，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警察看了一眼，还给他：“谢谢配合。” 路边有个摊子卖水果刨冰，芒果块堆得冒尖。林宁买了一份，挖了一勺，冰得牙疼，但甜。 没走几步，又被拦下了。 “你好，身份证。” 林宁正把刨冰往嘴里送，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他把刨冰换到左手，右手掏兜，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我？ 警察查完还给他。他把身份证揣回去，挖了一大口刨冰塞进嘴里，冰得太阳穴突突跳。 拐进风情街，人更密了。穿着民族服饰的店员在门口拍手揽客，几个穿汉服的姑娘凑在一起自拍，笑得前仰后合。霓虹灯从招牌上往下照，把她们的脸映得五颜六色。一个小男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举着棉花糖，舔得满脸都是，糖絮粘在鼻尖上，他妈踮着脚去擦，够不着，急得直拍他爸的肩膀。 林宁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转了一条街，又看见巡逻车。他扫了一眼——被拦下的都是男的，脸上都不太干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短裤，拖鞋，小腿上有两道结痂的血口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还有一道没掉痂的疤。 “请出示一下证件。”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林宁抬头，看了一眼警察，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气笑了：“我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警察没笑，面色严肃：“请出示证件。” 林宁抿了抿嘴，把身份证掏出来递过去。警察接过去，对着他脸比对了一下，还给他。林宁把身份证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脚底下停了。 他听见身后有个小孩在问：“妈妈，警察叔叔在干嘛？” “在抓坏人。” “那坏人是不是不敢来了？” “嗯，不敢来了。” 小孩“哇”了一声，然后是一串跑远的脚步声。 林宁站在原地，没回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的疤，把裤腿往下拽了拽，没拽下来。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抬头。月亮挂在天上，被霓虹灯映得有点淡，但还是圆的。 他咬了一口冰棍，转身重新往前走。 好好看看，回头带江渔来玩。 …… 华盛顿郊区，兰利社区。 一座经典的美式石头屋，只有书房的方向亮着昏黄暗淡的灯光。 圆桌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 头发花白的老人喝了一口 WhiSkey，面带无奈地道： “我住在兰利，不是方便你深夜来打扰我的。请体谅一下我这个已经到了需要早睡年纪老头子。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喝酒，我想会有很多说话好听的人，愿意陪CIA局长大人的。” 威尔斯局长开口：“为了对等报复，我们决定干掉一个华国情报组织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脸色难看地顿了一下，继续道：“短短一两周，我们折了很多人手……却还不知道那个人真正的身份。” 老人面色平静：“哦，我听说了。” 说完，他抽了一口雪茄，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现在的高科技，卫星、监控、大数据，让你们轻松地完成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活。” “但，你们太依赖它了……这些东西别人也在用。攻守异形的时候，你同样会处于下风。” 威尔斯沉默。 “想想以前。”老人说，“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是怎么找出一个人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普通平和的身影终于露出一丝危险和锋利：“你难道忘记了特工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吗？” 威尔斯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和沉思。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利落起身，没有告别，直接转身离去。 片刻后，灯光熄灭，整栋房子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第225章 翡翠翡翠 林宁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接收翡翠原石的人打电话。 “……好，西郊转运 B 区 6-112 仓库是吧？我一会就到。” 林宁胡乱洗了一把脸，叫了一辆摩的，直奔目的地。 这边都是小宗商品仓库，林宁跟着联系人张阔，看到他打开仓库后，堆在仓库角落的翡翠原石时，心有一种终于落地的感觉。 即使是在越南的地道里看见了，即使是陈智答应了，刘昭通报了进度，但是没有在这片土地上面亲眼看到这批货。他都犹如在梦里一样。 林宁看着已经拆了麻袋片子，堆积在一起的大大小小不起眼的石头，掐腰恨不得仰天笑上三声。 他在林宁眼里，那是石头吗？不，那是钱，那是未来无数的钱以及美好生活。 林宁心中的喜悦仅次于第一次拿到 40 万巨款，那是让他知道这条路可行。而现在的这堆石头，是让他踏上财富自由的第一步，3000 万，3000 万呐！ 这是 3000 万吗？不，这是成为宁远股东的入场券。也是未来让无数小钱钱自己飞来的引子。 林宁满脸慈爱的蹲在了那批石头前面。 一顿扒拉，挑出来 12 块，已经开了天窗的原石。 林宁盘膝坐在地上，拿起一块原石，对着开天窗的地方一顿猛看。 十分钟后，旁边的张阔看着宛如入定的林宁，有点麻了：要不是上级命令……自己不会接错人了吧？这人干嘛呀？ 林宁精神力穿透开天窗的那片莹绿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方法设想对了。 石皮难穿透，翡翠也难穿透，但是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同样很费力，但是从翡翠往里穿透，多少要轻松一些。 第一块，探进去一点点，大概只有一厘米深度后，他就发现受到了成倍的阻碍，林宁直接把它放到了旁边。 又挑了一块肉眼看上去水头极好的窗口，探了进去。 浓郁的紫色，在他的脑海里映出一片神秘的光韵，越往里面越浓郁。这都快满肉了吧？ 林宁把这块石头放在了自己的腿间，紧紧护着。 继续。 一个半小时后，林宁头晕眼花地抱着四块开窗的原石，缓缓地站了起来。 放弃的几块里面有体积大的，但水头和颜色都没有自己怀里这四块好。 “张哥，你看一下，我要这四块石头，你要不要标注或者称一下什么的？” 张阔过来，对着石头上的编号，拿手机一一拍了下来，抬起头，表情带着无法掩饰的僵硬，“入关的时候都有详细资料，知道编号就好了。你这是挑完了？” 林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对，麻烦你了。” 几人寒暄客气几句，林宁迫不及待地把一大三小四块石头塞进双肩包里，往玉石大厦赶。 首饰加工的小老板看到林宁真的来了，诧异了一瞬，就变得满面笑容。 林宁掏出来最大的一块开天窗的翡翠原石，“您帮我弄开，我有几样要做的东西，料子从这里出。” 老板看到天窗附近的玉肉，嘴不自觉的慢慢张大。 眼神有些飘忽地偷瞄了一眼林宁，又偷瞄了一眼放在柜台里面的手机。 林宁现在的感知有多牛逼？当然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货不会以为这是自己抢的吧？ 不过林宁也没有解释什么，让对方觉得自己不是好人，害怕，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自己把翡翠留在他这，要做加工的话，不怕这家伙敢私换自己的翡翠。 老板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沉默了片刻，接过来。 带着林宁锁好店门，向店后面的通道走去，原来里面有一个这里商家自用的解石机。 “怎么切？”老板出声询问。 林宁想了想，在石头上比划了两下。 这块石头有将近人头大，贴近开窗的部分，有将近一半都是翡翠。林宁指的比较准，老板动作娴熟，不到 20 分钟就把整块翡翠解了出来。 “晴水冰，是晴水冰啊！”小老板声音里面带着满满的高兴，虽然是干这行的，也见过比这更好的料子，但是从一块翡翠原石里面亲手解出这么一大块晴水冰，小老板已经忘记了对林宁的怀疑和顾忌，只剩下满满的兴奋。 “晴水冰糯，虽然没有达到冰种，但这料子色匀肉细，这颜色还特别讨喜，你这涨大发了。” “来来来，我跟你说，这么大一块料。你放我这加工成首饰可惜了，你这个找个雕工好的，随形整个雕出来一个摆件……” 老板的声音里面满满的真诚，不停地劝说着林宁，看向翡翠的眼里藏不住的喜爱。 林宁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真的爱玉石。又瞟了一眼他头顶上的绿色，心里对他的信任和满意又高了一分。 “你能先帮我切出来两块无事牌吗？”林宁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口打断了老板。 老板：“……” 老板在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的恨铁不成钢，和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行的无语之间变换了一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林宁肩膀，说道，兄弟，开出一块这样的好料子，难得，特别是现在，跟以前十几二十年前不一样了。现在好料子可难得了。你这料子糯的一点不发乌，接近冰种了。你做成摆件能值大几百万，雕工好，能上拍卖会，能上千万。 “翡翠行业行，有句话叫，大一分，贵十倍。你这切开实在是太可惜了……” 林宁脑瓜子让他说的嗡嗡的。但他又不能跟老板说他不在乎，他以后可能会有更大更好的，虽然是不知道什么时间，当他能力升级后…… 算了，自己坚持怕小老板能念死他。 林宁默默地从包里面掏出来了一块小点的原石递给老板，并从老板手里面抠出那块晴水料子，塞进了背包里。 老板：“……” 这块解出了比成年人拳头大一圈的料子。 “这个水头好！冰种，纯冰种。哎，可惜这颜色，属于苹果绿里面色淡的。不过我们这行，看水不看色，看色不看水。你这个块头也不小，论同体积单价，比你那个晴水冰贵多了。我跟你讲……” “你帮我切两块无事牌，打洞，再穿两根绳。” 林宁可不敢再让他说下去了。 第226章 天枰的两边 无事牌，不用雕刻，打两个洞。老板这有直接现成的黑色编绳，快得很。 其他的，林宁把自己手机里面下载好的几个耳环、项链、戒指的图片传给了老板。 “就这几款一样做一个，你看手镯的话，能打出来几只？” 和老板确定好要打的数量以及工费后，林宁看了一眼他头上的摄像头，签了合同，拿着两块无事牌从商场出来。 林宁手里拿着两块一模一样的无事牌，对着阳光看了一眼，真透啊，看起来好像带色儿的厚玻璃片子。 不过它散发出来的光芒，以及沁人心脾的颜色，怎么看怎么——贵。 林宁察觉到了周围有好多人的目光跟着他手里的牌子移动，他直接揣进兜里。这时，左后方一个老头凑了过来。 “兄弟，你这牌子出吗？” 林宁摆摆手，大步往前走，甩开了这些人，心里面忍不住骂自己一句。 走在路上拨通了刘昭的电话。 “还没忙完吗？李超那能探视吗？” “他出院了，我俩在安全屋收拾一下，要回燕京了。” “这么快？”林宁下意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我过去找你们吧。” 安全屋。 林宁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恢复成了他第一次来时的样子，连茶几上烟盒摆放的位置、茶杯里面水量多少，都几乎一模一样。 林宁突然意识到，开门就能看见茶几上的这几样东西，搞不好跟谍战片里门缝里夹头发是一个意思。 “我听张阔说你挑完翡翠了，又找我干啥？”刘昭和李超正在往一个崭新的旅行包里面，塞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林宁伸头看了一眼，“香蕉干、椰子糖、榴莲糖，带土特产回去你就不能挑点好的吗？你带这些小孩吃的有什么用？越南燕窝、咖啡什么的，不都挺好吗？” “礼轻情意重，你懂什么？”刘昭头也没抬地嫌弃道。 李超把自己那包拉上拉链，坐回沙发上，他肩膀和小腿上还打着绷带，照样做的笔直：“燕窝和咖啡，刘昭买完给他家里直接发快递了。这些是带回队里给战友吃的。” 刘昭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怒视李超：“你不也是一样？” “噗！哈哈哈……”林宁一下就笑喷了。 李超的耿直，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受。但是如果落在别人身上，让自己看笑话的话，那简直太招人稀罕了。 刘昭清了一下嗓子，“咳，主要是那帮糙老爷们吃什么燕窝啊？” 林宁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说的对。” 这塑料的兄弟情，都不知道互相坑对方多少回了吧？他一想到一群铁血老爷们，人手一把椰子糖和榴莲糖——那画面太美。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林宁想起了要问的正事：“你们这么快就回去？内鬼的事情解决了？” 刘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拉锁拉好，开口道：“我昨天晚上知道梅清河被抓后，就在重点监控的几个人里面，散了一下消息。” 后面的话刘昭没说，但林宁也知道，对方肯定慌了手脚，露出了尾巴。 他也没再问什么？具体是谁。是谁，他也不认识，只要知道内鬼被抓了，不会影响到他就好了。 了却一桩心事，林宁从裤兜里掏出那两块无事牌，递给刘昭和李超。 “我也给你们整点云南特产，无事牌，祝以后你们平平安安，无事发生。” 两人都没有接。 李超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些，行动队的天天打打杀杀。刘钊可是侦查队的，他们查人家是不是有问题的其中一个方向，就是有没有不明来源财产，他识货的很。 “你逗呢？这么贵的玩意，你给我俩干啥？”刘昭有点无语。 林宁脸上带着笑，却语气认真：“一块去越南收获的这些东西，你们的身份注定了你们不能动缴获的东西。那我自己那份我拿出来，朋友送点小玩意都不行吗？到底咱俩谁逗？” 刘昭和李超即使听林宁这么说，也没打算要。 大小、厚度、水头、颜色，刘昭一打眼，至少上 10 万以上，他怎么可能收？ 林宁打趣道：“越南任务圆满完成，内鬼也在最快的时间抓到了，回去你俩升职加薪，立功受奖。怎么？怕我拖你俩后腿啊？” 李超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宁：“没有立功表扬，刘昭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挨处分。” 刘昭脸上笑容不变。 林宁愣住了，不解：“为什么挨处分？咋的了？他干啥了？” 李超：“他违反纪律、违反命令，没有第一时间把你和文件护送回国，带着你回去救我了。文件丢不起，你更丢不起。” 林宁条件反射的就想解释，不是刘昭带自己，是自己拉着刘昭…… 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任何话。 捏着无事牌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泛白。 刘昭的问题，不是谁拉谁，是违反安全带自己和文件走这个命令。 即使结果是好的。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把“生命”和“纪律”放在天枰的两端，他却说不出来哪样更重。 一个为了完成任务，自己留下来主动送死。 一个为了完成任务，看着自己的战友拖住敌人去送死。 林宁沉默了下来。 刘昭笑容轻松：“行了，有什么好在意的？这是我所有背的处分当中，最牛逼、最不委屈的。” 林宁突然觉得呼吸不上来，眼底发热。 赶紧起身：“那行，你们收拾收拾走吧，回北京再聚，我这边还忙着呢。” 说着，一人手里重重地塞了一块无事牌，故作潇洒的背对着刘昭和李超挥挥手向门口走去。 他怕自己眼底的湿意和通红的眼眶被刘昭他们看见。 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一下，林宁推门出去。 刚下楼，迎面走过来一个头顶深红光晕的男人。 林宁眼睛眯了起来，掩饰不住的厌恶。 有人为了让你们过上安稳的好日子，拼命着、挣扎着。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你们还他妈的不当个好人，当搅屎棍。 林宁的目光过于不善，那个男人向林宁看来。 两人目光对视，林宁歪了一下头，不躲不避，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带着挑衅。 2 秒后，那个男人主动避开了林宁的目光，拐进了旁边的一个住宅楼。 林宁精神力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手下也没停，手机，网站，搜索。然后直接打给阮小军： “云肖，B 级通缉犯。广灵街六巷11号201。” 利落挂断电话，林宁迈步向老城区深处走去。 今日心情不好，适合“斩”人头。 第227章 行走 河口。 六月底的天，太阳又毒，空气又湿。仿佛变成了一个大蒸笼。想把里面的人慢火焖熟。 林宁从安全屋里出来，直接拐进了老城区。巷子窄，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混着剩饭的馊味和下水道的腥气。 他走得很快，拖鞋啪嗒啪嗒砸在石板地上。 林宁憋着一口气，只要是目光扫过，颜色略深的人，都要在网站上走一圈。 第一个收获，是一个蹲在巷口，花衬衫、黑瘦、高额骨的男子，头顶深红。 林宁姿态放松，动作自然地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名字输入到通缉令网站，搜索，页面跳转——在榜。 脚步不停，交错而过，走到巷子里找了地方一蹲，阮小军的电话接通。 “春园街上里巷口，黄求，B级，领奖密码520214。” 电话挂断，他起身又继续跟着前面的一个矮胖的光头男人向前走去。 手里也没停，网站，搜索，调出阮小青的电话号码。 男人往前没走多远，就进了一间破旧的小旅馆。精神力搭在他身上，林宁“看”到，他进了二楼左手第二间房。 脚步不停，边走边点下了通话页面上的电话：“春园街上里巷春落旅店二楼202房间。刘恩，A级，密码520222。” 拖鞋的吧嗒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在污水与人群里，穿梭响起。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杂货铺台阶上坐着的、米粉店门口蹲着的、电线杆下和人聊天的…… 林宁一路走过去，脚步很少有停顿的时候。掏手机、搜名字、拨号、挂断，动作越来越快，像流水线上的工序。有时候电话还没挂断，他已经走出十几步了。 他憋着一股气，像是一个游走在烈日暗影下的过客，只是所过之处空气好像都清新了几分。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林宁站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看着手机记事本上密密麻麻的领奖密码数字，数了数。 从未有过的效率。 把手里的冰镇黄泉水一口气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浇到了他的头上，汗水混在一起，在傍晚的微风下终于感到了一丝清凉。 迈着匀速不变的步子，往国门附近的中心区走去，路灯亮了。 接近老城区和中心区交界的地方时，前面步行街霓虹灯的招牌璀璨起来，烧烤摊的烟雾飘了过来，混着糖水铺的甜味。 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景象，林宁却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放慢脚步，正准备拐出去。 旁边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他下意识撇了一下头。 黑暗里，远处模糊的四道红晕夹杂着一道绿色的光，向深处走去。 林宁顿了一下。 红色颜色不深，还到不了正红色。但是…… 林宁脚步一转，顺着那条窄窄的巷子拐了进去。 这条巷子特别窄，是属于背靠背的中间通道。地上扔着杂物和垃圾，空气里一股尿骚味。 林宁越走脚步无意识地越放越轻，直到—— 死头巷子的最深处，几个男人围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半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一个男人不停的拿手扇着她的头，带着她的长发凌乱飘起：“你嚣张个屌？你他妈看不起谁呢？” 还有一个男的，手里拿根棍，一直胡乱地抽打那个女人：“嘴不是挺能说的吗？再说呀。” 还有一个蹲在旁边，伸手掀她的裙子。最后一个站在旁边，也是嘻嘻哈哈的起哄。 林宁脚步纹丝不乱，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但他的眼睛在这黑暗里，却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越来越亮。 那些人估计也没有想到，有人会来管闲事。 林宁走到唯一站着没动手的外籍男子身后，揪着他的头发往身后狠狠一带。 对方毫无防备，惨叫一声，倒退着向后踉跄着摔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人愣住了，只在这黑夜里看到影影绰绰的一个高大身影，双眼散发着他们看不懂的光，扑了过来。 林宁顺手薅住蹲在地上那个男的的头发拽了起来，一点炮就轰在了他的眼眶上。 这么爱看，回家看你妈去啊。 男人惨叫出声的同时，林宁左手掐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男子瞬间没了声音，软倒下去。 剩下的两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起扑了上来。 “曹尼玛的……” “楔死你个老坎儿……” 林宁直接迎了上去，侧身躲过一人，右臂一个大摆臂，重重地砸在右面那个人的头上，顺势半蹲下身子，肩膀撞在那人的胸口，然后狠狠一抬头。 “砰！” “呃……”那人翻着白眼，满嘴血沫子，仰面倒在地上。 林宁身体稍微往左挪了一点，拳头擦着他的右臂，身后贴上来最后那个男人。 手臂后移，抓住那个人的衣服，顺势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对方向后倒去了，身体被林宁薅着衣服没有倒下去。林宁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转身，过肩摔。 “砰～” “啊～” 两边住宅的灯都亮了起来，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去，并且把窗子关了起来。 最开始被拽倒的那个男的，刚刚爬起来站稳，看着眼前的场景，扭头就跑。 那个低声哭着的女生，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被照亮的巷子里，那个站着的男人和倒在地上的三个混混。 林宁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甩了甩手，转身刚要走。 那个女生突然爆发出了尖利的哭声，跑着扑到了林宁身上，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放声大哭。 “呜啊啊啊……” “没事了，你赶紧走吧！” “呜呜呜……” 那个女生整个人都挂在林宁身上，他无奈地低头，想再继续劝说，对上一张哭花的脸。 妆糊了，眼线晕成两团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披散着凌乱的长发，在这昏黄灯光的映衬下，有点恐怖。 林宁愣了，这张脸他见过——这不就是翡翠商场首饰加工店，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素质的那个女人吗？ 第228章 河口的夜啊 林宁立刻用力想把手抽出来，她抱得更紧了，“救命，救救我！” 林宁像吞了苍蝇屎一样，脸都僵了。 “松手！” “你特么的给我撒开！” 那女人根本不管林宁说什么，就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嚎啕大哭。 林宁无奈又无语。又不能真的像心里想的那样，照她头上给她来一拳。只能拖着脚软的站不住的女人往巷子外面走。 拖到中途，她的鞋掉了一只。林宁看见了，也没理会，继续往外走。 出了巷子口，林宁停下来，不自觉地向被不停摩擦的手臂处看去。 对A！ 咳！要不起！ 移开目光，再次语气嫌弃的道：“到地方了，赶紧撒开！” 前面就是分界线，路灯和商店的灯光照得街上亮亮堂堂，摩托车驶过，来往的行人带着烧烤摊的烟飘过来。 女人终于冷静了一点，不再哭喊，抬起头看向林宁，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不可置信，手松了一点，林宁把胳膊抽了出来。 林宁转身就走。 背心下摆却被人抓住，“谢谢，谢谢你！你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 林宁揪住衣服，一个用力把衣服拽了回来，脚步不停，大步向前面走去。 他妈不让他跟这样的人玩。怕他不是变成傻子，就是变成疯子。 走入灯火璀璨处，林宁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脖子。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同时肚子也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一会吃啥？还有什么特色菜他没吃过的？ 走在人群里，越来越热闹。 林宁跟着人流走了一段，最后还是拐进路边一家小店，要了三碗牛肉汤粉。 这么热的天，汤粉端上来，热气扑脸。他埋头吸了一口，汤头鲜得舌尖发麻，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碗里，混着汤喝下去，毛孔全张开了——爽！ 手机响了。王乔的视频。 林宁看了一眼屏幕，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的预感，最后还是接了。 画面里先是一片夜空，月亮挂在天上，下面是一个悬在半空的泳池，水面上碎银一样的光，被男男女女嬉闹着，水花打得一晃一晃。 镜头转动，绿植、吧台、调酒师手里的火焰冲天而起，周围一群人惊呼。 镜头再转，长条桌上摆满了吃的，烤肉的烟、海鲜的壳、空了的酒杯。 最后是王乔那张大脸。 “哈喽呀！呦，你也在吃饭呢？吃什么呢？”没等林宁说话，嗤笑：“怎么还蹲着吃啊？” 林宁：“凎！” 他特么的就知道没好事。 王乔嚣张的笑着，把手机居高，转了一圈——杨伟峰、他老婆、陶书宇，竟然还有金二那三个货，全在！江渔也在，坐在桌角，手里端着一杯饮料，冲镜头笑了一下。 “嗨，林宁！”金二的声音最大，隔着屏幕都炸耳朵。 林宁看着那一张张脸，握着手机都抖了。 王乔把手机凑回脸前，故作惋惜地道：“涛哥弄到一堆这个俱乐部的入场券，每一批客人有定数，不用该过期了。所以我们把能叫的都叫上了。你要是在北京，肯定也跟我们在一块呢。” 林宁咬牙切齿：“大老王啊大老王，你们这群畜生。玩就玩了，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乔放声大笑。 杨伟峰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金二那三个笑得更夸张，一个捂肚子，一个仰头，一个趴在桌上。 “只许你发朋友圈，不许我们告诉你？”王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自己说的，好东西要和大家分享。” 林宁气的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他自己出去玩，和所有朋友在一起玩独独没有他，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找到置顶的号，直接拨了过去。 秒接，江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往边上走了几步，身后是泳池的光和人声，她靠在栏杆上，背景虚化成一片暖色。 林宁看着屏幕，委屈的瘪着嘴，不说话。 “好了好了，不委屈了啊。”江渔看他那样，嘴角往上翘，又硬生生忍住了，“等你回来，再组一场局。这边其实不怎么好玩，大家都绷着，不好意思放开玩闹，就是吃一顿饭而已。等你回来了，咱们组织郊游烧烤，或者剧本杀，那才好玩呢。乖。” 林宁轻“哼”了一声。 “不许下水游泳，那泳池多脏啊！” “噗呲~咳，嗯嗯，我都没拿泳衣，不下水~” “你吃什么呢？”江渔问。 “牛肉粉。”林宁把手机转过去，让她看桌上的三个空碗，叠在一起，“清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香，下回带你来吃。” 林宁说着站起来，“走，我带你去逛逛，别搭理那帮衰人！” 江渔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好，你带我看看。” 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白天的闷热。林宁把手机举在脸旁边，镜头对着街。 霓虹灯招牌一个接一个从画面里滑过去，法式建筑的窗户开着，暖色的光露出来。有人在路边唱歌，弹着吉他，面前摆着打开的琴盒，里面有几张零钱。几个小孩举着棉花糖从镜头前跑过去，后面跟着大人，笑着喊慢点。 “这边是风情街。”林宁介绍着，“白天人多，晚上也热闹。”，， 江渔在那头没说话，就看着屏幕。跟着他走的路，一点一点的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开始亲切起来。 …… 林宁握着发烫的手机回到宾馆，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把窗帘全部拉好，主灯关上，只留了一盏昏黄、照射范围极小的床头灯。 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杀猪刀，又抽出李超给他的那把匕首，拿出一块白毛巾。 手机立在前面，开始摄像—— 昏黄的光打在林宁的头顶，自他眉骨往下，越来越暗，立体的五官明明暗暗，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怖。他的背后一片漆黑，像是黑洞吞噬着一切。 林宁手上带着医用橡胶手套，拿着杀猪刀用白毛巾缓慢的擦拭着，然后是匕首。 他的嘴里还低低的哼唱着诡异的曲调，断断续续，没有规律，让人神经越发紧绷。 突然，他压着眉头向镜头看来，阴影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恶狠狠的凶光。 点击录制结束。 林宁把灯打开，查看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用付费软件设置了一个凌晨3点连续五分钟不停发送到王乔微信的定时，嘴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嘿……吓不死你个龟孙！” 第229章 到底谁的锅？ 林宁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王乔的语音条，一长串60秒的，林宁直接放声大笑：“哈哈哈……该！” 头对头睡了四年，他还不知道王乔的习惯？晚上手机不关静音，这就是报应。敢找人一块出去玩单甩开他，报应。还敢舞到他面前来，报应！ 一条也没点开，随手扔在床上。起床，洗漱，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行。 换上新买的花衬衫、花裤衩，出门吃饭。 走在街上，林宁有些懒懒的，提不起来劲儿。昨天可能用力过猛，感觉有点索然无味，集中不了注意力。 脑子里不自觉的想到王乔昨天会吓成什么爷爷奶奶样，忍不住“呵呵呵”笑出声。 周围人立刻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两步。 林宁毫不在意，一步三摇地往老城区走，只不过换了个方向。 逛了一上午，除了几个浅红名，硬是一个颜色深点的都没见着。跟昨天那种几步“斩”一人的盛况比，简直天差地别。 林宁都懵了。 天气闷热，树上的蝉鸣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粗哑。他蹲在一个小卖部门前的台阶上，啃着冰棍，满头雾水。 身后买东西的几个闲出屁的老爷们儿，买完东西也不走，跟老板聊天。 “听说了吗？昨天东边，可热闹了。一会儿来警察抓人，一会儿来警察抓人，半下午硬是抓了十几个。那场面，那频率，跟国民党占领区抓壮丁似的。” 另一个人：“能不知道吗？听说全是通缉犯。每抓一个，警察还拿个大屏幕怼脸上，念什么B级A级。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通缉犯了，怎么不藏好点？让人一抓抓一串。” 林宁的手僵住了。 冰棍化了，水滴在手上，顺着胳膊肘往下淌。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是因为昨天效率太高，一路走一路抓，数量太多，引起轰动了？所以今天连别的区的人都没了？ 一人道：“昨晚上连夜走了好多人。” 老板：“能不跑吗？这不知道有什么高科技，一抓一个准。自己身上背没背事，他们不知道？那不得赶紧跑呀？！” 说完有点丧丧地道：“没发现今天街面上人都少了吗？大环境不好啊！” 冰棍终于支撑不住，从木杆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甜味散开，黏腻腻的。 林宁捏着木棍，手指用力，微微发抖。 懊恼了一秒钟——昨天应该分散开，这个区抓几个，那个区抓几个，不能在一个区的几条巷子里集中抓。 这是打草惊蛇了。 不，这是撒了百草枯，掘了绝户坟啊！ 但下一秒，一道闪电划过。不对！这事不赖他！ 打草惊蛇的不是他，是阮小军。 林宁恨恨的把木棍摔在地上，起身就走。 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拨了阮小军的号。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压低嗓音，开喷：“你们他娘的会不会办事？昨天为什么那么大阵仗抓人？还要当众读犯了什么罪？你们有没有一点保密意识？你这都不是打草惊蛇了，是杀鸡儆猴，把猴子全吓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长长的、放松的吐气声。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着快要猝死的疲惫感：“我们没有当众读罪名，是有几个不明所以的人阻拦抓人，我们才说了一声。” 停了一下，继续道：“这批走了，还会有新人进来，您也歇歇，我们……也有点超负荷了。” 林宁：“……” 他轻咳了一声：“咳，听老城区的人说，昨天晚上跑了好多人，暂时想要也没有了，行了，你们休息休息吧。” 挂断电话。 林宁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自己是太过分了吗？他在前面点炮，后面一堆人跟着善后。 转念一想——不对啊，没我，你们不也得抓？我还替你们缩短了流程呢。 摇了摇头。算了，这些人平常锻炼太少了，工作量集中一点就扛不住了。 林宁又咳嗽了两声。好像自己这么嘀咕有点不地道。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唉……” 虽然今天懒散没劲，但“自己不想找”和“环境不让找”是两回事。 林宁蹲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无聊。 街上没货，他又不想回宾馆，圈在屋里没人聊天没人说话。他本就是个喜动不喜静的人，出来都出来了，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后决定随便逛逛。 林宁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老街商业区。 路边停着很多小货车，还有那种装了两个大铁斗的自行车，上面都摞着满满的货。还有很多人蹲在大敞的行李箱前，拼命往里面码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肉肠？ 几根一袋的那种肉肠。 男男女女人数不少，他们拼命地把身边的肉肠往箱子里面挤、码、塞。 这是什么路数？不时有人大喊两句什么。林宁听不懂，但知道他们说的是越南语。 旁边还有一个人举着云台拍视频，对着镜头叭叭，随后把镜头转向街面。 林宁下意识把脸转过去，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 然后他听见那人对着镜头介绍着情况：“看到他们的举动了吗？他们不是带土特产，他们是要走私香肠，难以理解，对吧？” 林宁有些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走私都是高大上的东西——汽车、高科技、D品、Q支，哪个拿出来都有排面。没想到还有人走私香肠。 这时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几个身形臃肿的人。 林宁顺着他们，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几个人正把香肠往身上缠，腰上、腿上，一圈一圈的，跟缠炸药包似的。 有点眼熟，想起来了！ 早些年有人从香港走私手机和奶粉，就是这么往身上缠的。 那个自媒体博主还在对着镜头叭叭：“一袋四根肠，运到那边一根就能卖五块钱，暴利。很多人纳闷，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做？其实大家不知道，香肠外面的肠衣，越南自己做不了。不是不想做，是没那个工艺。” 林宁愣了一下。 第230章 蹲走私 博主又说：“就像你们觉得尿素袋子又土又丑，但在国外，能造出这种袋子的国家，不超过20个！你们平时不会去查，去看这些信息，但你们要知道，现在我们的祖国有多么强大……” 林宁站在远处，听完这段话，突然有一种起鸡皮疙瘩的感觉。这些的确是平时大家不会特意去关注的，但被这个博主一说，他忍不住在心底赞同。 操。 真他妈牛逼。 博主还在不停的说着，但是已经向前方走去，越走越远。 林宁站在原地，浑身毛孔通透，出了一身大汗。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给陈智他们出的主意，让华国的软件出海，能让国人和外面的人在一个平台上交流、对账，看看对方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方面是为了打破西方媒体的抹黑造谣，让国外的人扭转被他们媒体塑造出来的华国形象。 另一方面就是想让国人知道宣传口号里面西方的好，在现实里是怎样的虚假。 但今天听了这个博主的话，林宁突然意识到，其实国人早就不是很多年前，能够轻易被人洗脑坚信外国好的了。 这些科普博主或许说的不是很专业，但是他们把一项一项中国牛逼之处在网上传播开来，新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就会知道，我们并不比西方差。 那么被洗脑的土壤其实就不存在了。 因为像现在很多 00 后、10 后，如果有一个外国人跑到他面前，跟他说西方好，你们中国不好，跟我干吧。以现在年轻人的尿性，搞不好会拽着他的脖领子好好跟他掰扯掰扯，我们到底比你们哪差了？ 在林宁热血沸腾走神的时候，从他旁边陆陆续续经过很多男男女女，个个面容消瘦，但身体肥壮。 大夏天的还穿着长衣长裤。 林宁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些越南佬不怎么聪明啊，你这样过关，谁看不出来你身上有东西啊？ 走私的手段太低级，看看那些真正在河上飞船的…… 嗯？ 走私？ 走私！！ 林宁一下子想起来了。 他来云南之前，在网上查过，红河口岸那边的芦苇滩，晚上经常有人偷渡、走私。帖子写得很详细，什么时间、什么位置，一清二楚。 到了这边来后，抓通缉犯抓得顺，而且简单，大白天的街面上逛逛就有了。也就没想起这一茬。 现在不一样了，通缉犯跑光了。 辛苦一点，蹲走私犯也不是不行。毕竟人头是实打实的。反正他只需要看，不需要管后续。 林宁掏出手机，翻了翻收藏夹，找到那个帖子——芦苇滩，红河下游，离河口大概十几公里。 又详细看了看帖子里面的内容，河口这边红河，河岸狭窄，和防城港不一样，那边大白天的都，飞船来往，这边大多数都是夜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宾馆走去。 休息一下，晚上先去探探。 刚刚入夜，养精蓄锐吃饱喝足的林宁便跑到车行租了一辆摩托，根据手机导航，一路向目的地狂奔。 这一片算是河面比较宽的，主要是芦尾区特别多，地面的、水面的。 林宁把摩托车找了一处偏离道路的斜坡下藏好。 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河边走去。 今晚月色不错，但能见度也不高，因为毕竟芦苇高长，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还好林宁精神力完全不受影响，走下去不远，林宁就“看”到，不远处有很多芦苇被踩踏的低伏下去，混在泥土里。 林宁眯了眯眼睛，远离了那几处被人踩出来的路，找了一处脚下平整的，清理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块折叠的泡沫垫，盘膝坐下。 怕有光亮显示，林宁也不敢玩手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漆黑的河面，耳朵也听着上面路上有没有什么车辆驶来的声音。 十分钟。 “啪！” 二十分钟。 “啪啪啪……” “啪啪”声越来越快，林宁越来越暴躁。 明明涂了江渔给他买的蚊虫水，还带了驱蚊手贴。这里的蚊子饿疯了吧？它们不觉得味不对吗？ 这里蚊子的密集程度，林宁有种自己可能会失血而亡的感觉，心里不自觉地打了退堂鼓，这死法是不是有点遗笑万年的感觉？ 突然，上方路面传来了汽车发动机行驶的声音。 林宁停下手上拍打的动作，改成不停的搓。 一心三用，不停地胡噜脸和脖子，精神力也开始专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汽车声和隐隐不平静的河面。 果然，车停了下来。林宁“看”到有两辆货车，上面下来了有七八个人。动作熟练地从路面上秃噜下来，直奔河边，走的正是其中一条被踩出来的芦苇路。 林宁扒开前面的芦苇，露出一丝缝隙。眯着眼睛看向他们。 一片深红色的光晕。 那些人走到河边，领头的一个矮胖男子拿出强光手电，对着河对面闪了三下。 林宁的心半放了下来，只要这些人不是要渡河偷渡，那么他今天就算是有收获了。 很快，放到河边的精神力反馈回来，有马达声。 月光下，两条细长的铁皮船破开水面，从越南方向几分钟不到就抵达了岸边。 那个矮胖男子和对面的一个干瘦的男人走到一边，开始叽里呱啦地交流着什么。 其他人默不作声，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地从船上开始卸货。 用防水布和胶带紧紧裹着的 30 来箱货物全部搬运下来，那边两个人也谈完了，还拥抱了一下。 然后那个越南人跳回船上，很快又驶回了对岸。 剩下的人从身上掏出麻绳，像搬家公司搬大件家具一样，快速反向套在肩膀上。旁边的人帮助往身上码着货，一人就能背七八箱，抓紧绳子，系在胸前，快速往回走。 林宁本来只是想探探路，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走货的。 林宁知道这些人的警觉性有多高，在这条寂静的路上跟踪他们，暴露的风险奇高。 所以他没有再犹豫，精神力对准那个应该是头儿的矮胖男人名字前面的点，点了下去。 窥因之眼—— 第231章 新猎场 窥因之眼——画面炸开。 时间仿佛被压缩成了一片闪烁的红光，林宁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2 秒后，林宁从画面里退出来，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那无数生活中的、走私中的身影，渐渐和不远处正快步赶路的矮胖男人重合，合二为一。 蹲在芦苇丛里的林宁，嘴角勾起，眼睛越来越亮，从宋高阳的记忆里，他看到了——城外那些村镇，柳毛镇、岔河口、三家镇……到处都是走私犯的仓库，到处都是“同行”。那里是新的猎场，是蓝海。 要不是必须亲眼看到才能算升级人头，他现在就能给阮小军报出一串名字。 那伙人爬上路面的声音传来，引擎声越来越远。 林宁豁然起身，顾不得刺痒，快步往路面跑，边跑边拨通阮小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带着睡意的嘶哑嗓音：“喂？” “有个叫宋高阳的，一伙七八个人刚走私了一批香烟和牛肉，正在往柳毛镇杰味食品厂的仓库藏货，你要是现在动作快一点，就能在厂门口按住他们。”林宁语速极快。 林宁害怕阮小军的状态记不住，又重复了两遍：“柳毛镇杰味食品厂，宋高阳。” 林宁挂了电话，跨上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 林宁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起来。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通缉犯跑光了，但走私犯还在，而且还是一抓抓一串的那种。 他把油门拧到底，夜风灌进领口——爽！ 次日，一场瓢泼般的大雨过后，林宁骑着摩托压过路面的水痕，向离城区最近的三家镇前进。 和所有的口岸城市一样，一些进出口的物流都会在周边的村镇设置分流仓储站。 所以在大早上的这个时间点，城外的村镇反而比城区更喧闹，人多车多。 林宁没有理会镇子外面的热闹，直接骑进镇子里，找了一家早餐店坐下，开始大吃大喝。 吃饱喝足一抹嘴，把车存好，林宁才晃悠着往镇外走去。 刚刚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林宁在镇上所见所闻，让他感觉到这里才是纯正的河口味道。 来往人群红色的密集度比城区要高得多，即使路过普通的阿爷阿奶，挑担子卖小吃的和买菜的妇女，头上都或多或少是浅红色。 一种南方丛林的野蛮、彪悍的气息融入在这里所有人的举手投足之间。。 林宁一步三摇，步履懒散，但精神却紧绷了起来。 出了镇子，就是分流仓储区。 路边有不少没抢到活的老少爷们蹲着等活，林宁找了个视野好的空地儿，直接蹲了下去。 学着其他人，从身后直接薅了一根沾着水珠的香茅草梗叼在了嘴边。 看着来往车辆卸货、入库，还有好多穿着海关小西服的公职人员穿插行走，一看就是特别正规，热闹繁华的景象。 但林宁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 因为在他眼里那些货主也好，搬运的工人也好，甚至某些公职人员也好，头顶上都顶着刺目的红色。 林宁的目光在那些深红色名字的人的脸上一一划过，谨慎地没有过多停留。 心中却不断分析判断哪些人有可能是关键人物，不是头也要是二三号人物。 像是挑选货物一样，不够有气势的，不要；眼神不够狠的，不要；唯唯诺诺听别人说话的，不要…… 一旦觉得某人符合他心中老大的形象，立刻分出一丝精神力线搭在那个人的身上做标记。 不一会的功夫，18 条精神力线分配完毕。 林宁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筛选。 他有些无奈，谁让他现在精神力还不够强呢。虽然使用窥因之眼对他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了，但他要是一窝蜂的十几个全看，估计他也会半交代在这。 带着遗憾，继续挑选第三轮。 “啧！” 去商K挑人，都没这么费过心思，林宁自嘲一笑。 看着三轮过后，挑选剩下的四个人，三个小老板样子的，还有一个海关的人。 这时，他挑中的一个叫罗勇的壮硕男人，和他的三个同伴向林宁这边走来。 林宁眯着眼睛，抬头，像是躲避阳光一样，目光隐晦地看着他们。 四个人清一色头顶深红色。 路过林宁时，说话声音不减。 “最近老孩儿他们过河烟要涨价。说那帮二球新人主动给他们提价，多要货，日绝个鳖形儿……” 林宁眉头微动，这的人说这些话都不避人的。 够嚣张！ 他喜欢！ 没再犹豫，对着罗勇名字前面的点就点了下去。 画面闪现，一连串的红色片段，最后一个画面被林宁一把拖住： 罗勇：“30 号，水老鼠那批货晚上 11 点到了之后，不入库。直接拉到家里清点出来，靖然那帮人凌晨 2 点直接把货接走……” 林宁甩了一下头，就是吐出了嘴里的香茅草梗。垂下的头遮住了他嘴角溢出的笑意。 开门红。 证明这个猎场的含金量不错啊。 掏出手机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时间、地点和这些人的名字。 还有三个，如果都这么顺利…… 林宁再次抬头，顺着保留的精神力线，想要再挑一个“看看”。眼前却投下来一片阴影，一个高高瘦瘦的人从货车上跳下来，连连点了四个人，“你、你、你，还有你，一个人二十，快点过来。” 林宁愣了一下，微笑僵在脸上，他就是被点到的第一个人。 旁边的一个大哥赶紧站起来，还热心的拉了一把林宁：“哎，兄弟，有活了！快点！” 林宁刚想拒绝，说自己要等人，但眼角余光扫到罗勇那几个人，目光被声音吸引，正往这边飘。 他赶紧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家里刚叫我回去有事，你再挑别人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往镇子里走。 他懂个屁的卸货入库，虽说能冒充个新人，但被人嫌弃教干活还是被人赶走都代表着会引人注意，不划算。 刚进镇子，迎面走来一伙人。 清一色深红名，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林宁目光扫过去，忽然顿了一下。 第232章 危险人物 那伙人旁边，跟着一个花衬衫大裤衩，中等身高的年轻男人，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地跟旁边一个光头说话。那光头随手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年轻男人也不恼，笑得更谄媚了。 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但是—— 林宁的目光落他的头顶。 绿色带着金边【蒋黎 无业】 但“无业”两个字，和以往都不一样，很虚。 蒋黎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头极快的偏过来看了林宁一眼，又转回去跟着那伙人走进了巷子里。 林宁站在原地，直到他们消失不见，才抛开心中的疑惑，继续往前走。 取回自己租的摩托，一脚油门直接往城区返回。 到了宾馆，先灌了一瓶冰水，才舒了一口气。 天太热了，和燕京的热还不一样，这两天越来越闷。而且刚才在镇上，林宁始终精神都是紧绷的。 他掏出手机，给阮小军拨过去。 “喂……”那头的声音像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有气无力。 林宁顿了一下：“有个叫罗勇的男人当头儿团的走私犯团伙，三十号晚上十一点，有批货从水老鼠那边过来，凌晨两点靖然的人接走。交货地点是罗勇家，三家镇蒙口巷子东边数第二个贴着黄色瓷砖的那个院子。” “嗯……”阮小军嗯了一声，没下文。 林宁要挂电话的手停下，最后还是关心道：“你们人手不够就去借调一些人吧，最近我可能会给你这种走私团伙的案子比较多。” 阮小军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前几天，我就从别的队借了六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刚刚我又从别的县借调了四个人。您放心，我们还撑得住……” 林宁：“……” 林宁硬是从这平静的音调中，听出了一种幽怨，不对，视死如归，也不对！总之就是快要不得好死的感觉吧。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 “嗯，我相信你。”林宁赶紧说，“注意身体，我挂了。” “等等。”阮小军突然说，“我能跟您说个事儿吗？” “什么？” “您下次能不能白天举报？别老半夜。干我们这行的，半夜电话响，那心啊……”阮小军没感慨完，又改了口，“嗨，还是按您的时间来吧，就那时候发现案子了，也要干啊。” 林宁沉默了两秒：“……三十号晚上十一点，你们可以提前蹲或者找缉私。” “缉私？那不用！”阮小军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他们也挺忙的，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吧。那什么，您忙。” 说完，挂了电话。 林宁握着手机：“…………” 算了，休息半天吧，他们别再真的猝死一两个。 第二天，林宁换了一个镇。 三家镇往西八公里，叫岔河镇。 比三家镇小，但更热闹。 林宁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 他找了家路边小店，要了碗牛肉粉，蹲在门口的矮桌前。 耳朵里听着腔调奇奇怪怪聊天声，林宁竟然偶尔能听懂一两句了。 粉被老板端过来，林宁一抬头，正好看到巷子那头走出来几个人。 五个。 走路的姿势很散，但步子很快，像是有事。中间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从领口钻出来，绕到耳后。 林宁身上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拿针尖在他后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林宁赶紧低头吃粉，余光扫过他们的头顶—— 深红。 颜色深得发褐色了。 林宁的精神力悄悄探过去，搭在光头肩上。 光头竟然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林宁筷子顿了一下，心头一紧，是巧合吗？还是真的有那么敏锐的感觉？ 那几个人从他面前走过，进了隔壁的小卖部。光头买了一包烟，拆开，点上，吐出一口烟，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他装作擦汗，再次抬起头，动作自然，像是无意识的的看向那个光头。 林宁犹豫了半秒，对着光头名字前面的点，点了下去。 窥因之眼—— 画面炸开。 走马观灯的人生画面划过，林宁突然抓住一个即将流逝的画面。 半个月前，夜里，光头和两个人站在河边。一个黑瘦的男人拎着个手提箱走过来，打开，里面是一袋一袋的白色粉末。黑瘦男人说：“老彩让我带话，这批货急，你们连夜送过去。” 光头数了数，合上箱子：“行。我安排人马上走。” 林宁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捏紧了。 剩下的画面，林宁没敢跳过一个，却始终没有再看到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也没有发现他跟任何人通电话提到老彩。 最后一个画面： 昏暗的仓库里，光头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个蛇皮袋。里面不是香烟，不是牛肉，是一把一把的手枪，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声音压得很低：“明天那批牛肉里，夹三支，跟货一起走。到了地方有人接。” 光头点头：“知道了。” 林宁从画面里退出来。眼神聚焦的一瞬间，正好和光头男子四目相对。 林宁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 藏在碗后面的脸，肌肉绷紧，眼神变得凶狠。 那伙人不是普通走私犯。他们运毒品，运枪支。 半个月前那批白粉，不知道害了多少人。明天那批牛肉里的三支枪，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 不对，是今天下午，今天下午就会出货。 他深吸一口气，把碗里的粉扒完，起身结账。 走出店门的时候，那伙人已经从小卖部出来了，正往镇外走。光头叼着烟，眯着眼，步伐不紧不慢。 林宁没有跟。 他掏出手机，给阮小军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下午有批牛肉从岔河镇出去，里面藏了三支枪。收货方不知道，你们自己查。” 发完，又补了一句：“另外，有个叫‘老彩’的，西双版纳那边的人，专门运毒品。半个月前有一批白粉从河口过境，货主是他。你们可以查查。”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林宁也没再等，把手机揣回兜里，往镇外走。 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去，顺便吐了口唾沫。 “操。” 第233章 抓捕 “操。” 林宁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站在镇口，脑子里还在转着光头那张脸。然后他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举报，忘了把那几个人的姓名和体貌特征发给阮小军了。 他直接找了个墙根，蹲下，掏出手机，把光头一伙的姓名、体貌特点一个一个打上去。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光头很敏锐”，全部检查了一遍，给阮小军发了过去。 河口公安局刑侦大队。 “刘和，你他娘的到底存没存？我没在台账上看到啊……” “小黄，再催一下郑州和西安的人，人都给他们抓到了，还他妈墨迹什么？拘留室都没地儿了……” “昨天晚上那批货的证物谁验签的？” “后勤！后勤干什么吃的？换墨盒……” 阮小军握着手机从审讯室里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寒光。他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嘈杂混乱，还带着酸臭味的大办公室。 一把薅住从他旁边抓着文件跑过去的人：“把唐萧、老李叫醒，让他们洗把脸清醒一下，5 分钟后来我办公室。” 他的目光在窗根底下，睡的呼噜声连天的两个人停留了一秒，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合上，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动作利落地拨通了标注为贵人两个字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声响起，林宁看了一眼，直接接了起来。 阮小军的声音沙哑却前所未有的严肃：“老彩是在我们省里挂过名的，我会把消息转给西双版纳那边。枪支的案子我们下午就会抓。” 然后他顿了一下，斟酌地说道：“这伙人跟普通的走私犯不一样，团伙性质严重，危险性很大，我的建议是你今天不要再去周边城镇了。嗯，注意安全。” 林宁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好，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挂断电话，林宁忍不住带着笑意的吐槽，“把我当什么人了？关心还说的小心翼翼的。” 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小镇，林宁林宁眼底划过一丝幽暗，然后利落地转头骑上摩托车疾驰而去。 速度带来风，难得的在烈阳下带来一丝凉爽。林宁有些遗憾，要是精神力够强，能一帧一帧扒拉，说不定能找到老彩是谁。可惜…… 再次坚定了“无论怎么也要把等级堆上去”后，他没再想下去。油门拧到底，风灌进领口。 “哆哆！” “进！” 唐潇和老李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水珠，眼睛红的像得了红眼病似的，面部还带着浮肿。 两人走进办公室，直接毫不客气地在阮小军办公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唐潇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开口抱怨：“头儿，又要抓人？你这是捅了什么窝子了？咱能缓缓吗？再来一波，我就该殉职了。” 阮小军没有理会他。语气严肃：“今天下午有枪支交易。” 唐潇一下子就坐直了，老李半眯着的眼睛也一下子瞪大，两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冷凝起来。 阮小军声音不高：“老李挑几个身手好的，先不要告诉什么任务，会议室布置行动时再说。唐潇联系武警那边，随时支援。最近几年日子好了，之前这样的人代表着什么，你们心里很清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人要抓，也不要有伤亡，不准留遗书，明白吗？” 唐潇、老李立刻站起来，身姿挺直，如出鞘的利刃一样，劈散了懒散和疲惫，吼道，“是！” 阮小军也站了起来，日常有如小佛陀一样和善的眼睛里面，全是凌厉和杀气，盯着两个人看了一秒，一挥手。 唐潇、老李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行走之间，凶悍弥漫。 林宁把摩托车停在宾馆的停车场，直接上了楼。 空调的凉意让他长舒了一口气。今天不打算出去了，林宁想了想，把笔记本电脑薅了过来，打开了一个他收藏已久的网站。 这是一个可以看各地公开网络摄像头的网站。 搜索河口，公开摄像头只有国门附近的景点，但还有一些个人分享的网络实况摄像。 找了两个岔河镇周边的，林宁看了两眼，放在了旁边。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连排五把，但他不是瞄向电脑，心不在焉的结果—— “你他妈缺钙啊，中间往下凹！对面来几次打野的了你还不支援……” “你别玩了，赶紧收拾收拾进厂打螺丝吧！碰到你真是倒了大霉了……” “你他哔哔哔哔……” 林宁鼻孔往外喷了一口气，看着五连跪的战绩，没敢回嘴！ 刚打算集中注意力好好重开一把。他的余光瞟到笔记本屏幕上突然有人连滚带爬的撞进画面，又跑了出去。 林宁头一下子转了过去，陆续好多人跑过去，还有一些人边跑边回头看。 把电脑拉到眼前，把声音开到最大，模糊的，林宁好像听到了枪声和呼喊的声音。 他的心跳开始慢慢加速。开始了吗？ 林宁手里握着手机下意识就想打电话，又强行把手机放回原处。 呼喝的声音越来越大，林宁眼也不眨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分屏。 突然，电脑里面传来一阵巨响，然后是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枪声…… 左边屏幕的边缘处，一辆白色的货车车头出现，它的侧面还紧紧贴着一辆越野车。 “砰！砰！砰砰砰……”枪声密集的炸响。 林宁拳头攥得手心发麻潮湿，心跳的胸腔闷疼，眼睛瞪大，恨不得钻进屏幕里，但画面还是不清楚，他根本看不清到底谁打的谁，打没打到。 两秒。 时间却像被拉慢拖长成好几分钟一样。 越野车车头一个拐弯，偏离了货车，货车摆脱阻碍加速冲了出去，冲出了画面。 林宁“腾”一下就站了起来， 眼睛还粘在电脑上。看到越野车稳住了方向追出了画面，陆续几辆车也从屏幕上快速划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宁目光在两个屏幕上来回巡视，却什么也没有。 “哎呦，我艹了！”林宁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手举起不知道要干什么，又放下。 深呼吸两下，才勉强冷静一点，他锁骨处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闷疼闷疼的。心跳动静大的感觉整个人都在跟着震动。 比自己身临其境的战斗还特么紧张。当初在越南，打的时候啥都没感觉到，后怕、紧张都是结束之后的事。 又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心跳，才重新坐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第234章 两个世界 林宁坐在电脑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唉~~”林宁失望的叹了口气，突然，隐隐的又有枪声从电脑的喇叭里传来。 他一下坐正了，头往前探着，恨不得贴在电脑上。 右边的屏幕两道人影跑了进来。 林宁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虽然模糊，他还是辨认出人物特点，一个光头，一个花衬衫。 突然光头拉了一把花衬衫，枪声响起，花衬衫瞬间倒地，光头脚步不停回手向后方比划了一下，枪声从喇叭里炸出来，林宁耳朵嗡了一下。 林宁瞳孔一缩。 枪声过后，光头侧身拐进了一堵墙后面，画面里没有了他的踪迹。 电脑上，几个身影追着光头，也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控制了那个躺在地上的花衬衫。 林宁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刚是怕人跑了没抓住紧张，现在却是担心警方有人员伤亡。 原地坐了一会儿，林宁拿起手机，给阮小军发了一条信息：“抓捕结束后，联系我一下。” 放下手机，林宁起身拿了一根烟，走到窗前，就那么叼着，并没有点燃。他基本上已经戒掉了，只有烦躁的时候，叼在嘴里。 淡淡的烟草香萦绕在鼻尖，林宁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流，慢慢出神。 摩托车一辆接一辆从楼下过去，喇叭声混着路边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有小孩在追着跑，后面跟着大人喊“慢点”。 夕阳洒下橘红色的光，给街上的人镀上一层暖色，也柔化了林宁那张冷硬的脸 林宁就那么站着，等着太阳一点一点变成一片紫红色的霞光。 手机铃声响起，林宁蓦然转身，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阮小军”。 拇指划过屏幕，阮小军沙哑的声音传来： “人都抓到了，我……” “你们有人员伤亡吗？”林宁打断他的话。 阮小军顿了一下，带了一丝笑意：“没事，两个轻伤，其中一个还是因为被车门夹了胳膊，哈哈……这小子以后惨喽！” 林宁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眼睛里也染上笑意：“哈~~那是惨了。行了，你们后续还有的忙，回头再联系吧。” 挂断电话，林宁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四仰八叉地仰靠着，盯着天花板发呆，其实脑中什么也没想，有种贤者时间那种满足有空虚的感觉。 “咕噜噜~”林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房门，不想出去。 不累，心情也很不错，不想出去怎么办。 林宁果断下单了外卖。 他点的宾馆街对面一家饭馆的餐，黄袍小哥送餐的时候，“隐晦”地打量了一眼林宁健全的胳膊腿，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 林宁心里不禁评价了一下这里的同行，不够冷漠啊，在燕京，最喜欢他这种“咸鱼”了。 吃饱喝足，关掉抖抖。林宁搓了搓手，他要火力全开的好好让那些当初瞧不起他的人，好好看看，什么叫火力全开，什么叫Carry全场，什么叫技惊四座！！ 皇者的音效在房间里回荡。 还夹杂着林宁的吼叫，“你他妈战绩缺钙啊，中间往下凹！对面来几次打野的了你还不支援……”，“你别玩了，赶紧收拾收拾进厂打螺丝吧！碰到你真是倒了大霉了……” “你他哔哔哔哔……” “艹！”林宁恨恨的把手机摔床上。他一个人牛逼有什么用，他匹配的队友都特么的是小学生吗？普通人的脚都比他们的手灵活！ 对着空气骂了一通，林宁重新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五连跪…… 不行了，他还是好气啊！ 林宁去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澡，着重的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手。出来，他还找出酒精湿巾，把手机好好擦了擦。才重新点击了排位匹配。 “对对对，吃对面的兵线，快快快！！” “哈哈哈……赢了，终于赢了一把！” 林宁感觉自己的运气回来了，正气势如虹的重新排队。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了通话界面——王乔。 林宁嫌弃地停顿了三秒，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喂？干嘛？” “……火气这么大哦。” “皇者手气正盛啊，你有啥事？天天给我打电话，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怎么这么粘人？！” “去你的吧！是输急眼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水平？！” 林宁现在的反应速度，要是认真打，和以前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好吗？刚想和这个衰仔好好掰扯掰扯，“嘿！你……” “别扯了，我这里有个项目你看要不要投？”王乔道，“和陶哥、黄总他们参加投资会认识的，黄总说项目靠谱，就是可能投资回报线会有点长。” 王乔劝道：“宁远的项目，需要资金太多，时间太紧，对你压力不是太大了。先投资其他资金要求低的，慢慢来呗。我都怕你在外面乱来哦。” “……咳！其实我 5000 万已经够了。”林宁让这小子弄得也不好意思留着以后装个大的了，直接说了出来。 “……”王乔沉默了一瞬，声音拔高，“多少？你说多少够了？” 林宁尽量矜持着声音，“我说5000万我已经赚到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王乔的声音飘忽得像做梦：“……你终于还是疯了吗？” “去你的吧！哥们正事什么时候胡说过？” “真的？你抢劫云南地方金库了？你刚去了多长时间啊？去哪搞的钱啊？你没乱搞吧？你这会判多少年啊？要不找张律给介绍个刑辩大状吧。监狱什么时候允许探视啊？要不要给你提前充点钱……” “停！停！打住！看你才是疯球了！”林宁哭笑不得地打断王乔的臆想，再让他想下去，自己下一秒就该考虑是注射还是枪决了。 “合法合规，赌石知道吗？哥们回头给你带点云南特产，翡翠。”林宁解释道，他也只能给王乔这样的答案了。 “你、你、你你来真的啊？！赌石？就是以前看小说里面的那个赌石吗？操！你竟然沾赌，你完了！我要告诉你妈。” “官方允许经营的，算什么赌博？你冷静一点行不行？你怎么跟小学生一样，还要告诉我妈？就这一次，我有把握才做的，好吗？” 本来是装逼显摆，结果变成了林宁不停的解释、辩白，王乔不停的质疑、发散。 “哈哈哈哈……”王乔终于冷静下来后，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高亢，“你真他妈牛逼，林子！你再和我说说……” 夜色渐深。 燕京。 XX区档案局三楼拐角办公室。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咄咄！” 他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进来。” 轻轻的开门、关门声。 过了一会，他终于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他的办公桌前面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刚想张口询问。 脑门却突然被一个冰冷的圆柱体顶住。 “李科长，可以帮我调一下“林宁”的档案吗？” 第235章 圆月 燕京。 XX区档案局社综科科长办公室。 陈智站在门口，挥手止住了侦查队要汇报情况的举动。静静的看向房间里面。 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色调，把整个房间照的纤毫毕现。 办公室弥漫着老建筑特有的气味，混杂着空调的氟气和烟油味道。 陈智的目光一一掠过饮水机、铁皮档案柜、窗台上的花草，最后定格在办公桌摊开的文件、塞满烟头的烟灰缸，和那把带血的椅子。 李小明靠在椅背上，头垂着，后脑勺的头发湿漉漉的带着诡异的光泽。脖子和白衬衫上是蜿蜒而下鲜红的痕迹。 陈智的目光定住，眸色越发暗沉。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侧的门锁，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 他伸手在门板上轻扣了两下，等了两秒钟，虚空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迈步进了房间，然后回身，又做了一个关门的动作后，一步一步走向办公桌前，脚步很轻，但速度很快。 站在办公桌前，静静的等了一分钟，抬起手想要放在李小明的头部，胳膊举到一半却顿住，放了下来。 陈智的鼻尖环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火药味，甜腻又呛鼻，他却恍若无感，面无表情的从左侧绕进了桌子后面，站在同胞的尸体后面。 他的目光顺着血流淌的方向往下一寸一寸的移动，最后落在那地上汇了一小摊，已经凝固了的，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小血泊上。 陈智的眼睛寒光炸开，又瞬间归于平静。 移开视线，抬头看向电脑。 电脑屏幕亮着，最简单甚至简陋的论坛页面，满屏的英文，最下方排列组合密密麻麻的文档标志的小图标。标题栏写着几个字：悬赏任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弯下腰看了一眼桌子下面的机箱，上面插着一个比普通U盘大两圈的黑色条状物，还有一个USB口连着一条线，一个小黑色匣子外形的外设，正闪烁着绿灯。 陈智站直身体，看了一眼椅子上的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他收回目光，转向等在一旁的手下开口：“说。” “21：02触发警报，我们在21:35分到达。办公室门关闭，没锁，进去后发现了社综科李小明科长的尸体。后脑中枪，电脑页面链接域外暗网，我们查看电脑发现李小明的权限调取了全燕京“林宁”的人口档案，并通过外设和转换器制成文档发布在暗网的悬赏区。” “调取监控发现，入侵人华国公民雷元，这是他的个人信息。”说着递给陈智一个平板。 陈智接过来看起来，“继续。” “20:52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没有停顿徘徊直接进入办公楼，路线熟悉，20:59进入李小明办公室，21:12离开办公室，他……” 陈智摆手打断他，目光盯着雷元的照片，眼中浮起一抹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似穿透周围的人看向虚空，语气不疾不徐：“科检入场。侦查全力追缉雷元，尽量抓活的。” 甚至称得上轻柔的命令入耳，周围的人却有一种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的战栗感，身体不由得站的更加笔直。 陈智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是！！”应答声在他背后响起，脚步声也开始动起来。 陈智走出办公楼的瞬间，抬头望向明亮圆满的月亮，银色的光芒落在他的瞳孔上，清晰的映出眼底那深深的凝重之色。 敌人的手段变了，直接、凶狠，完全不是大国之间和平时期的情报手段。 他轻声自语：“打草惊蛇，搅乱池水，下面就是引蛇出洞、浑水摸鱼和反客为主吗？” 夜风吹散了听不清的呢喃。陈智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冰冷和肃杀，大步向外走去。 ………… 河口。 明亮的月光从窗户照进宾馆的房间里，和灯光缠绕在一起。 房间里全是音乐的背景声，和鬼吼鬼叫。 “林骚，推推推！水晶水晶！别管人，别浪！” “王骚，急杀稳赢的，让我再秀一个。” “大哥别秀了，点塔，我管你叫爹！”王乔急促的声音都快喊破音了。 “哎~”林宁眉开眼笑，嘴上占着便宜，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去点塔了。 ViCtOry 大字出现，激昂的 BGM 响起。 “哈哈哈哈哈！！赢了赢了！！” “这把打得好爽！” “林骚，你走位太他妈风骚了，腰都快要扭断了吧？” “王骚，你也不差，意识风骚到了极点。” 互相吹捧的话，真心实意，上一场互相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全抛诸脑后。 兴奋逐渐平静。 王乔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林子，你钱都凑够了，还不赶紧回来吗？” 林宁顿了一下，“事还没办完呢。” 王乔也没问具体什么事，只不过有些坏笑地说道：“反正你动作快点，我可告诉你，你们家江渔的追求者现在应该能有一个排了。” 林宁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一下坐直了：“怎么个意思？” “哈哈，最近几次投资聚会……” 林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参加过投资聚会，知道是什么德行。再加上他家江渔那么出色。 “艹！” 林宁不爽，但却又放松了身体，重新靠了回去：“我家江渔才不会看上那些垃圾呢。” “哎，可别这么说。当初围住咱俩的算是小卡拉米，但追江渔的可不是，有好几个号称钻石王老五，投资精英的，人模狗样的，要资产有资产，要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人家那学识谈吐更是不凡。” 林宁的神色凝重了一点，“我留你在家看家，你他妈要是敢把我媳妇整丢了……” “我是你的看门狗吗？反正你快点回来。” 林宁虽然对江渔有信心，却也彻底没了再打两把游戏的心思。 挂断语音通话，林宁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 趴到床上，开始拿起小本，翻看自己的人头记录。 “军事培训基地两个，能源宴会四个……加上今天的 5 个走私犯。” 林宁按下计算器上面的等号，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数字，突然开始觉得有点牙疼。 不死心的又重新按了一遍。 把手机和小本本扔在原地，林宁豁然起身，在地上走来走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凑够这么多人头，其实成绩已经很可观了。但距离升级，差的太多了。 林宁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没办法，只能给阮小军加加担子了。 第236章 离开 清晨。 闹铃一响，林宁就精神百倍地爬了起来。从今天开始，自己要开暴击模式了。 放了个水，简单洗漱一下，换上花衬衫和大裤衩，架上墨镜，刚拿起手机要出门。 敲门声响起。 林宁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向房门，精神力也放了出去。站到门侧边的墙壁处，精神力也“看”到了门外的人。 林宁放松下来，直接开门：“你还没走吗？” 李超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得跟个小白杨一样，昂首挺胸，一本正经地回答：“陈处派我来保护你。” 林宁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陈智。 划开通话键，林宁转身往屋里走去，“为什么派人来云南保护我？事件升级了吗？” 林宁坐到沙发上，等待陈智的回答。 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没有引起林宁的丝毫注意力。只有耳边陈智那平静却仿佛惊雷一样的话语。 “昨晚有个区档案局的科长被杀了，临死前调取了全京城 1000 多份林宁的档案。” “轰！” 林宁的坐姿细微的动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大变。 李超走过来的脚步一下顿住，目光如电一样射向林宁，身体微侧变成了一种警惕的姿态。 他的身体意识告诉他，现在前面坐着的人很危险。 此时的林宁在他的眼中，像是丛林中潜伏着蓄势扑杀的野兽。 不。应该说是，一直隐身在黑暗中的凶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李超的眼中异彩连连，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林宁，又有些跃跃欲试。 林宁在陈智话落的瞬间，他有一种灵魂和肉体分离的感觉。 身体的思绪繁杂，危险正面露出了獠牙的恐惧，有人因为他死亡的愧疚，该怎么办的茫然。一一飞快掠过，又混杂在一起。 而灵魂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身体，只有靴子终于落地的释然，和…… 兴奋？！ 林宁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眼底划过一丝困惑。 陈智的声音穿过听筒，带着一种失真的空灵感：“你最近不要回来，现在的城市也不要待了。去其他城市，彻底使用陈天昌的身份。等我这边处理完了，会告诉你的。” 他的语气带了一丝劝慰的味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跟着，但你这次听话，你和李超也很熟悉了，让他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林宁灵魂归位，脑子里一片清明，语气平静地开口：“好的。你们可以派人保护我妈、我姐和江渔吗？” “你……陈智明显地卡了一下壳，静默了两秒：“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严重了，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心理压力不要那么大。” “他们拿到了 1000 多份档案，放出去悬赏。但是这种悬赏在在华国完全行不通，他们更多的是想看我们怎么动，他们拿到档案一一排查，首先第一步要面对的就是我设置的十几个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国安专业顾问经历背景的假林宁。” “顺势就能吞掉他们很多力量。” 陈智的声音越发平稳：“你上追杀令，是因为他们得到的情报说你是我们的重要专家顾问，之前事件的对等报复的手段。我和你说过，他们损失的人手和时间成本超过一定时候，他们就会放弃的。你先在外面，不要是心思重的想七想八，不会对家属出手，他们是要用你报复我们，不是和你真的有仇。他们也不是影视剧里那些玩绑架手段的匪徒。” 林宁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电话，林宁没有理会李超紧盯着自己，那种欲言又止的跃跃欲试。 起身走到窗前。 身体上汗毛还立着，那种兴奋似乎还在身体里面流窜，带来阵阵的颤栗。 手撑着窗台。外面还是那条街，摩托车、行人、路边摊的烟。 但他的视线穿过这些，落在更远的地方。他想起在越南的那晚，匕首砍下去的时候，骨头断裂的声音闷在血肉里。他以为自己会做噩梦，但没有。他以为会手抖，拿起刀的时候，手却稳得像磐石。 他嗤笑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可他知道，这双手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李超。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我收拾一下东西，咱们走吧。” 李超看着林宁平静的脸，身周那种如箭尖一样锋利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不见，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林宁转身要收拾东西的身体一顿，有些无奈地道：“估计咱俩不好坐火车。你要不先去租一辆车，开车离开吧。” 李超：“好。” 林宁：“……” 林宁：“要越野，拿你身份证租。” 李超：“好。” 林宁看着李超纹丝不动的身影，只觉得脑仁疼：“那你去呀！” 李超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不能离开你身边。一会一起去就好了。” 林宁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打算让我不要离开你的眼皮子底下，是吗？我现在在宾馆，没有任何问题。你去租车，节省时间。” 李超非常坚定地摇头：“不行。” 林宁：“……”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不会没被敌人干掉，先被李超折磨死了吧？ 看着李超油盐不进的样子，林宁深呼吸了两下，僵着脖子点了一下头：“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门。 李超去租车店，用他的名字租了一辆车，林宁直接在道口没有摄像头的地方等着他。 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林宁一言不发地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去。 精神力像飞舞的丝线一样，向四周不停着、发散着、探寻着、监控着。 车辆慢慢向城外驶去。 路上的人好像一成不变一样的热闹。 熙熙攘攘，开心、烦躁、悲伤。 林宁看着他们，心绪慢慢放松，直至归于彻底的平静。 李超车开得很稳，目视前方：“我们去哪？” 林宁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西双版纳吧。” 第237章 初入西双版纳 太阳很大，路边的稻田连绵成一片，鲜嫩的翠绿之间，破碎的银光似精灵在跳动。 李超微微皱着眉头，瞟了两眼静静坐着仿若雕塑，只偶尔随着车身晃动两下的林宁。 嘴抿了半晌，突然开口：“为什么去西双版纳？” 林宁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划过光头的人生片段：毒品、老马、老彩、西双版纳。 他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笑着回答道：“快到泼水节了，去玩玩嘛，而且那边的妹妹，穿的衣服都是露腰款式的，你不想去看看嘛？” 李超皱着眉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想。你该上上思想政治教育课，正确认识对女同胞的尊重。” “呃……”林宁吊儿郎当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急了：“我、我怎么不尊重女同胞了？我我、我就是说说，我、我真特么……算了。” 林宁憋气的把头转回去，平时能把人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他，在李超这里吃了多少次杠头了？ 河口到西双版纳可以全程高速，路两边全是各种青山、稻田和极具风情的各式建筑。 林宁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两个小时后，他突然蹦出来一句：“人家那是少数民族服装，就是穿出来给人看的。大家看了，夸奖好看，她们会觉得高兴开心，不会觉得不被尊重。” 李超微微偏头，鄙夷的看他一眼，重新看向路面：“我是说你轻佻的态度。” 林宁：“……” 什么意思？上升到人格攻击了是吧？ 林宁的呼吸开始粗重，脸开始涨红。 李超目视前方，语气坚定：“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宁愣了一下，眼帘微垂，遮住眼底复杂的思绪，如果只是害怕就好了。 但还是心底生出暖意，一缕笑意溢出唇边。 “廋鸡。”李超嘴唇轻翻，吐出最后两个字。 “……” 林宁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生锈的机器一样，一卡一卡地转头，看向李超，他觉得自己耳鸣了：“你、你说什么？” 车辆驶入西双版纳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不愧是著名旅居、旅游城市。无论是城市街道规划、规模，还有景观和路上的行人，都不是河口那个小地方能比拟的。 林宁从下高速就在观察着沿路的人员分布，快接近主城区的时候，他突然抬手在导航上点了几下。 “咱们去这个民宿区找地方住，接近外城区，比较有地方特色生活气息，也方便咱们行动。” 林宁在导航上输的那个地址，那是外城区和主城区的交界线处。街道很宽敞，建筑也比较有特色，即使是三四层楼房，也和内地的大不相同。这条街的道路两边都是那种当地人改的民宿，门口种着三角梅，红的紫的开得正旺。他选了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老板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女人，正蹲在楼门口剥毛豆。 “有房，两居的，一周一百二。” 林宁付了钱，拿了钥匙，带着沉默的李超往上走。 房间在三楼，面积不大，但床单是白的，看着还行。他把背包和行李箱往床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东西回来再收拾，赶紧出去找吃的，我快饿死了。” 李超没说话，弯腰把行李箱塞进床底下，最里面。然后直起身，跟了上来。 出了门，林宁边走边低头扒拉手机，搜附近有什么吃的。街上人多起来了，摩托车的喇叭声从身后追上来，又超到前面去。他闻到一股烧烤的烟味混着柠檬草的清香，抬头一看，老城区边缘不远，几家用塑料凳子支起来的小餐馆亮着昏黄的灯。 林宁从身后招了招手，径直往那边走。 店很小，门口摆着几张矮桌，有人坐在小凳子上吃着花花绿绿的食物。林宁掀开塑料帘子进去，刚迈过门槛，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止一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回头，看见李超跟在他身后，距离正好半步。身姿板正，步伐有力，标准的护卫站位。军绿色的T恤扎进迷彩长裤里，腰带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还有那个小平头，从后脑勺到脖颈，一条直线。 林宁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没吱声。 转头继续往里走，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点了几个菜。李超在他对面坐下，背对着墙，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落回桌面。 菜上来得很快，一份炒饭，一大份烤鱼，一盘野菜，一个排骨山。林宁是真的饿了，埋头就是吃，李超下饭的速度也不遑多让，两人都没说话。 吃饱喝足，林宁打了个嗝，从桌上的筷筒里抽了根牙签叼在嘴里。他目光落在对面——李超已经把碗筷码整齐了，茶杯放在右手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像是随时能站起来，随时能动手。 林宁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幽光。收回目光，结账，出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林宁走在前面，李超跟在身后半步。精神力像看不见的触手往外探，他“看见”李超正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往来的人——骑摩托的，拎着塑料袋的，蹲在路边打电话的。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在他视线里停留不到半秒，但没有一个漏掉。 林宁背对着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坏笑。脚步突然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前面走来三个男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只是他们的头顶，却是闪烁着似血的红色。林宁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他的目光在那三个人的头顶一一掠过，脚步没停，和他们擦肩而过。 不急。 一切才刚刚开始。 走出去十几步，林宁放慢了脚步。街边的木楼一栋挨着一栋，楼上楼下的窗户大多都开着，暖色的光漏出来，洒在石板路上。 有人在阳台上晾衣服，水滴下来，砸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几个小孩举着冰淇淋从巷子里冲出来，笑声是那么的无忧无虑。两个穿着波西米亚长裙的女孩从林宁身边走过去，头发上别着鸡蛋花，笑声被风送过来，摇曳在夜色里。 林宁抬头看了一眼天。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挂在木楼的屋檐角上，像一盏灯。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混着烧烤的烟、水果的甜、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热带植物的味道。 “走吧。”他说。不知道是对李超说，还是对自己说。 第238章 不是记仇，真的 夜色渐深。 林宁站在房间的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街上渐渐稀疏的人流，拨通了陈智的电话。 “我到西双版纳了。”他说，声音不高，“给我找一个这边公安联络人的电话，还有国安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智的声音有些无奈：“你就当好好休养，旅游。现在不是赚钱的时候。” “总不能怕旱涝就不种地了吧？”林宁靠着窗框，语气随意，“我闲着也是闲着。旅游的时候一走一过，看见有问题的人，直接交给警察，我又不出面。”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出神。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些，语焉不详，却又带着某种暗示，“我也要变强一点啊。毕竟有那么多豺狼虎豹环视着。这种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少吧？” 电话那头，陈智抬起头，和办公桌对面的人对视了一眼。 李局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陈智对着话筒说：“好吧。一会儿发给你。” 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看向李局长：“还是年轻，心软得不行。早上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一听现在的情况，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咱们派人保护他的亲人和他女朋友。都像他这样，咱们都不用娶妻生子了。” 李局长严肃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丝笑意。 “心软，”他说，“心软好啊。” 他放下茶杯，看向陈智，语气郑重：“一定要保护好他。” “至于兰利，”李局的声音平静，眼中却带着寒冰：“那边既然想玩老手段，就也让他们见识见识红科的东西。还有，通知外面的人动一动。不管最后是不是泄密了，咱们的人不能白死。就三个吧。” 陈智站起来，立正：“是！” 林宁垂下拿着手机的手，半垂着眼帘，看着窗外。 街面上，三三两两的身影在路灯下走过。在他眼里，那些身影上飘着或深或浅的红光，像鬼火一样，在夜色里游荡。他定定地看了两秒，转身走向洗手间。 热水冲下来，水汽弥漫了整个浴室。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条短裤，头发还滴着水。 他趴在床上，下巴抵在臂弯里，挤得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然后拨通了江渔的视频。 屏幕亮了一下，江渔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好像也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长发。 林宁看着她，眼底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疲惫，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眷恋。 “小渔。”他喃喃地叫了一声，“我好想你。” 江渔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被手臂挤得变了形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声音很轻：“我也好想你。” 林宁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夜渐渐深了，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拢住一片小小的天地。 两个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废话——这边的天气，那边的饭，街上看到的一只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含混不清。他侧躺在枕头上，手机立在旁边，屏幕里的光映在他脸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屏幕那边，也传来微细的、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 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林宁已经穿戴整齐了。大白背心，花裤衩，头上架着一副墨镜，正襟危坐在客厅的藤椅上，面目严肃，苦口婆心。 李超坐在他对面，身姿笔挺，满脸抗拒。 林宁清了清嗓子劝道：“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现在的形象，和我太不搭了。走在一起太引人注目。咱们应该隐藏在人群当中，你明白吧？” 李超不吱声。 林宁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理个发。再换两身我这样的衣服。这样才能彻底融入这个城市。要不你的头发、你的衣服、包括你的身形，太扎眼了。我一会再教你怎么走路。” 李超吭哧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我现在这个发型多精神啊。不想要你那样的发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上次的时候我就想说，但是我出门的时候，我们队长叮嘱我，不要随意评价别人的外貌。” 林宁点了点头，等着下文。 李超看着他的头，认真地说：“但你这样，真的像劳改出来的。” 林宁脸上的肌肉僵了一僵。嘴角抽搐，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心里在骂：孙贼！我要是不把你改造成我这样，我跟你姓！ 但他松开牙关，深吸一口气，继续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地开口：“你正在执行任务。是不是以任务为第一要素？你跟我格格不入，引人注目，是不是也不符合最基本的安保要求？” 李超的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林宁趁热打铁：“哎呀，都是老爷们，头发回头还能再长出来。衣服你穿着也没有人看见。你就当角色扮演了，这是任务内容。你多学一些这种隐藏行踪啊、融入环境的各种技能，以后也有用。你难道现在就满足了吗？你不想继续进步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李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走走，男人不要那么矫情。一个头发而已，又不是女人。” 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李超的手腕，往外拽。 李超被他拉着，踉跄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街边，一家小老理发店。门口的红白蓝三色灯柱已经褪了色，慢悠悠地转着。 林宁把李超按在椅子上，对着一脸茫然的老师傅比量了一下自己的头，又指了指李超：“卡尺。嗯，短一点，像我这样的。” 老师傅点点头，拿起推子，按下开关。 “嗡嗡嗡——” 李超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坐在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镜子。推子在他头上走过，一绺绺短头发簌簌落下，掉在白围布上。 林宁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浓烈的、委屈的气息。 他侧过身，咳嗽了一声。 忍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爆笑。他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又转了回来，一脸真诚地端详着镜子里那颗正在变秃的脑袋。 “挺帅挺帅。”他说，“你脑袋这么圆，好看。” 李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第239章 开张！ 热闹街道背后的巷子里。 林宁皱眉嫌弃地嚷嚷：“不对！不对！你学个走路都不会吗？” 李超穿着花衬衫、花裤衩，趿拉着拖鞋，胳膊、腿外加脖子各自像是抵抗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僵硬又别扭。 “你看好了。”林宁开始示范。 肩膀一塌，背微微驼下去，两条腿叉开，一步三摇，六亲不认，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像一只懒洋洋的螃蟹。 “就这样，”他边走边说，“放松，别绷着，你是在逛街，不是在阅兵。” 李超站那不动，眼睛盯着林宁的脚、腰、肩膀，眉头越皱越紧。 “再试一遍。” 看着那像在演傩戏一样动作，林宁捂住了脑袋。 虽然也有调戏李超的意思，但这真的是必须的啊。他要是一直这样和自己走在一起可是太扎眼了。 林宁唰唰的挠着头，半晌后，认真地建议：“你把这些动作想象成你们教官要求的训练动作。从现在开始，它是任务的一部分。” 李超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眉头慢慢舒展开，迈出左腿，然后是右腿，越走越顺，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 林宁看着那越来越似模似样的身影，眉毛高高挑起，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牛逼。 李超的脖子和头还有点僵硬，林宁低头想了一下，说道，“放松，你当所有人都看不见你。光明正大地摇着脑袋，观察周边的人、物、环境。” 李超又重新走了一遍，林宁满意的点了点头。 细微处还是跟自己有差别，自己就是纯粹的吊儿郎当。而李超却已经把这一套动作和摇头晃脑或者梗着脖子，用“任务”来理解、执行，但别说，外表看上去是那么回事了。 林宁快走几步，跟他并肩走在一起。手一挥：“走，出发。” 西双版纳的街上，绿植、红花随处可见，空气中飘荡着花香和水果的香气，充斥着一种慵懒和热情。 两个人直接往住处附近的外城区深处走去。 一入到老城区，林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啊，这熟悉的味道。 他嘴角咧开，笑容越来越大，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红名比例虽然赶不上河口，可林宁也是满意的。 他微微歪着头，低声对李超说：“这两天你熟悉熟悉这边的气候环境，也熟悉熟悉我做事的方式。过两天这边玩够了，咱们就去摩憨、打洛、勐龙那些有大货的地方，好好见识见识。” 两人像个街溜子一样往前溜达着。 林宁继续说道：“那边的环境只会比这边更乱更野。所以这两天你好好看着点，抓住重点。就像你们行动队要适应城市作战、沙漠作战、丛林作战一样，你就把这个当成另外一种作战方式。你就当自己是卧底，想想看，电影里面那些当卧底的有什么特点？长一张主角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去当卧底，那就是纯粹拿大家当傻子呢。所以，长得不能正，行为不能正，越随意越浑不吝越好。” “嗯。”李超点了一下头，“那你挺适合这环境的。” “……” 林宁无语：“我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 宁宁歪头斜瞟着李超，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这货到底是真情商低，还是腹黑老货。 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小卖店出来，走进对面的小旅馆。 林宁脚尖一转：“走，先搞根冰棍吃吃。” 嘴里叼着冰棍，蹲在小卖店台阶上，林宁手里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网站搜索。也不管旁边那别别扭扭，正不停地调整着蹲姿的李超。 没关系，现在这都是小场面，不怕出错，只要不在打洛那些地方出岔子就行了。 “开门红啊！”林宁嘴角勾了一下。 点开手机通讯录，看着新的联系人，余光又看到一个人，他的手指悬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一拐弯，打开了短信界面。 把姓名、通缉罪名、落脚地点编辑好后，重新打开后台运行的网站，把刚刚又看到的那个拐进隔壁小旅馆的老登的名字输入进搜索框。 页面翻转，一个大大的通缉令照片怼在眼前。 DOUble kill！ 一根冰棍嗦完，林宁直接点击发送了记录了三个通缉犯信息的短信，踢了一脚李超，“走，继续逛逛，风水宝地不止这一处。” 李超的眼睛里有点茫然，他没看明白林宁在干什么，也没看出来这里怎么就是风水宝地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林宁，抿了抿嘴唇。 并肩走出了这条巷子，林宁突然好开口，“咱俩估计里待在一起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问题就问。” 李超愣了愣，迟疑了一下，“你到底在干什么？” “像星探一样，发现隐藏在人群里的摇钱树，推荐给相关部门，让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李超沉默了。 “嘿嘿……”林宁忍不住笑出声，来呀，互相伤害呀。 直到走出三四步后，他才压低声音：“看哪个像通缉犯，在通缉网站上搜一下，有的话就举报一下。这回懂了吗？” 李超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看周围人时更加的专注了，像通缉犯？怎么看出来像的？ 一条街走到底，林宁继续带着李超拐向另一条巷子。 两个人姿态慵懒，但眼睛却都没有闲着。 林宁四处乱瞟的目光顿了一下，随即凝固。 窄窄的小巷子里，迎面走来一个男人。花衬衫，黑瘦，走路有点外八，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林宁的目光凝固在那个人身上。 不是通缉犯，是法院执行悬赏公告上的那个人。当初他在燕京翻法院的悬赏通告，挑了两个价高的。一个已经栽在他手里，另一个——人失踪，家在外地，他放弃了。没想到在西双版纳撞上了。 但他觉得哪里不对。 脸。 那张脸和通告上的照片，只有五六分像。轮廓在，但鼻子不一样了，下巴也尖了。 林宁眉头一挑，整容了？不过就冲这名字和这丝熟悉感，加上那深红色的光晕——他盯着那个人，精神力点了下去。 第240章 真人 电影画面一样的人生片段在林宁眼前划过。 阴险狡诈的忽悠着哀求他借款的工人、乙方、消费者…… 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亮得刺眼，那张脸和悬赏通告上的照片慢慢重叠，又慢慢分开…… 直到，林宁伸手抓住他最想知道的—— 几公里外的豪华别墅，地下室，金砖码得整整齐齐，灯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芒。砖块一层一层的砌回去，一切归于平静，再无痕迹…… 林宁嘴角带着冷笑，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收回目光。 李超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疑问。 “没事，”林宁说，“看到个老朋友。” 那人拎着东西走到一栋木楼前，掏钥匙开门。旁边摘菜的大妈抬头：“回来了小张？这个点菜市场都不新鲜啦!” 那人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要上班，没办法嘛。” 林宁擦着他的背影，从他“家”门前走过，眼里满是嘲讽。 走出巷口，他直接背靠着电线杆子蹲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法官的电话。 “赵法官，你好，我是林宁。” “林宁，”赵法官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朗，带着笑意，“你好你好！” “我之前看到一个叫唐方明的执行悬赏公告上，联络人也是你，我想提供线索。” “唐方明？”赵法官的声音一下提高了。 “嗯。他人在西双版纳，嘎兰社区198号3门。他转移的资产在不远的曼弄区，河奈别墅区133号，地下室墙里。那藏着一批金砖。” 林宁想了一下补充道：“他整了容，和以前也就五六分像，现在对外叫张军。” 电话那头传来渐渐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赵法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你确定？” 没等林宁应答，他语速极快的继续道：“我马上联系当地法院和公安。” “哈哈，谢谢！谢谢你林宁！你都不知道，那些受害者天天来法院求我们……” “算了，不说这个。”那边突然顿了顿，声音有些犹豫，“林宁，你有没有考虑过……考我们法院的编制？挺好考的，我可以帮你找辅导资料。考上了就有户口，福利待遇也好。以你的本事，往上走的路宽阔……”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叹息一声：“唉~当我没说，哈哈，主要是眼馋你这个人才。” 林宁愣了一下，笑了：“谢谢你，赵法官，主要我这个人不太适合体制内的工作。” 挂断电话，正经的表情一收，林宁按开计算器就开始算账。 按了两遍，林宁看着那长长的数字。 “嘿嘿，八百多万！”这算是自己第三笔大额奖金，却是赚的最轻松，最意外的钱了。 李超蹲在旁边，眼神复杂幽深地看着捧着手机正发出傻笑声的林宁，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的长相能看出来像通缉犯，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知道一个老赖的资金藏匿处…… 为什么？ 怎么做到的？ 林宁如今对投射而来的目光异常敏感，他收敛了一下嘴角的弧度，看向李超。他知道他的疑惑，但这次他不打算解释了。 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发财了，请你吃顿好的。” 西双版纳的夜市现在就已经支起来了，烧烤摊的烟混着柠檬草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林宁找了家看着顺眼的店，点了烤鱼、菠萝饭、香茅草烤鸡，又加了两份舂鸡脚。 李超坐在对面，和昨天吃饭时的坐姿判若两人，看起来很是放松，但不停巡视的目光，和眼底不时划过的锐利…… 林宁夹了一块烤鱼，入口鱼肉鲜嫩，还没等他赞一声，下一秒，辣味像小刀片一样：“嘶~~”。 水这时根本不解辣，他脸色涨红，四处寻摸，冲着不远处的一个小车大喊：“小妹！果汁！我要买果汁！” 直到冰冰凉凉的鲜榨果汁狠狠地灌了大半杯，林宁才缓过来。 扫码付款，穿着民族服饰的果汁阿妹，笑盈盈的转身跳跃着离开。露腰的裙子在灯光下摇曳，腰间一片雪白。林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李超。 李超正低头往嘴里送着烤鱼，一眼都没往那边瞟。 林宁语重心长的开口：“你这样不行。你不打算找对象吗？还是你还没开窍啊？！” 李超头也不抬，津津有味的吃着那份爆辣烤鱼：“我们队长说，国家会给介绍的。” 林宁：“……” 林宁：“不可能！就算介绍了也要能你会追啊！” 李超：“我们队长说了，国家给介绍的比外面认识的靠谱，没那么多事。” 林宁：“……你队宝吗？！” 李超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鄙夷：“你媳妇迷吗？昨晚上，小鱼我想你了……” 林宁：“打住！你们队长说的对！！”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和水果的甜。 林宁靠在椅背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灌下最后一口果汁，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往民宿去的街上，比白天还热闹上几分。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暖黄色的光从木楼的窗户里漏出来，洒在石板路上。路边有人家在门口摆着小摊，卖手工编织的包和银饰，老板娘坐在矮凳上，手里还在勾着什么东西，头也不抬。 挽手的情侣，打闹的孩子，还有晚饭后出来遛弯的老人家。 林宁和李超慢慢走着，脸上不自觉的也带上一抹笑意。 “唉~~如此美景，为什么我要和个大老……” 他转头笑着调侃李超，话只说了一半，目光和注意力都被街侧面巷子口吸引过去。 那里光线很暗，路灯照不到。几个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绿色带金边的光晕，和几道暗红色的光晕，并列在一起。 【蒋黎 无业】、【雷麻 无业】…… 蒋黎？那个河口镇子上引起过他注意的人？他怎么也来西双版纳了？ 林宁精神力探了过去，下一秒，他笑容彻底凝固，那个雷麻—— 在林宁的精神力下，“看”的清清楚楚。 就是光头的那个联络人，老马，那个毒品案的老彩的人。 第241章 变脸 原来老马是老麻。 心中明悟的一瞬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醉人的口音！ 下一秒，林宁的精神力已经点了下去。 画面涌现。 雷麻，外号老麻子。近二十年的走私客，近几年又变成了中间人的身份，成为“货主”和走私团的桥梁。信息量太大，他不得不抓住很多片段，仔细查看。 几秒钟后，画面如水般褪去。林宁空茫的眼神重新聚焦的瞬间，直直的和雷麻的目光对上了。 雷麻、两个他的心腹，还有那个蒋黎已经跨出了阴暗的巷口，站在路灯下，隔着马路正死死地盯住了他。 被隔绝的感知重新链接，每个细胞都在疯狂预警，身体更是本能的汗毛立起，肌肉紧绷，开始蓄力。 林宁脑子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抓他！不能动他，上线下线都会惊跑。 压下念头，惊喜的笑容浮上脸庞，脖子微微往前探着，脊背也塌了下去，清明的眼神一扫而空，只剩下谄媚和讨好。 像是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一样，微微的鞠了一躬，连连点了几下头。 在头垂下去的间隙，林宁压着嗓子：“伪装、混混。” 身体同样紧绷的李超“松”了下来，低声道：“危险人物。” 林宁当然知道他们是危险人物，那是真正刀口舔血的老江湖。 雷麻的眼睛眯了眯，看着对面不停点头哈腰的人，停顿了几秒，对两个心腹点了一下头，迈步走了过去。 林宁的视线划过雷麻那两个心腹腰间的凸起，眼神黯了黯，压住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攻击的身体。随即眯起眼睛，笑容更加真挚，微微弯着腰小步快走几步往前迎了上去。 “麻叔！” 林宁的声音变得尖细，口音也变成了融合多地的四不像。 雷麻愣了，随即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嘴角上翘，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你认识我啊？” 林宁连忙道：“有幸见过一面。” 他脑中迅速划过雷麻的一个人生片段。 然后像是迫不及待套交情一样，开口：“八年前舂麻节，我跟在老叔后面远远见过你。” 雷麻脑子恍惚了一下，挑眉，有些诧异地说，“你是老乔孙的手下？” 林宁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摆手“那时年纪小，跟着我表哥后面干点杂活，老叔还没有收我干活。” 雷麻眼底的警惕之色稍淡。八年前，舂麻节自己的确去岔河镇找老乔孙谈过合作，那一次赚的钱是那几年最大的一笔。 雷麻的语气温和了一点，问道：“那你现在干什么呢？” 林宁：“我表哥和老叔一起在越南出事后，瞎混了几年，最近跟着宋高阳宋哥干活。” 雷麻的眼中一下精光暴涨，林宁像没注意到一样，苦笑着继续道：“结果前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走货的时候没被抓住，警察突然抄了我们食品厂的库房，宋哥他们都被抓了。我是小人物，没顾得上我。我这不就赶紧跑出来了。” 雷麻散去警惕，消息都对得上。但他也彻底没了继续和这种底层喽啰继续说话的兴致。 不过他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刚才自己几人站立的那个阴暗巷口，眯着眼睛，像是随口询问一样，“你小子眼神挺好啊，那么暗都认出我了。” 林宁眼睛亮了，脖子脑袋扬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我眼神好，要不然宋哥也不能收下我。” 话锋一转，林宁掏出手机，腰又弯了下去，脖子和手往前探了一点，冲着雷麻谄媚地笑着说道：“麻叔，以后有什么活人手不够的时候随时找我，望风看路，眼神绝对一绝，绝不耽误事。宋哥晚上趟路，用我从来没出过岔子。” 雷麻瞟都没再瞟他一眼，也没有理会林宁话语中想留电话的意思。这小子，跟一个大佬出一次事，不吉利。而且他现在的活也不会轻易收骡马。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好，以后有机会找你。” 说着迈步离开。之前按着腰间，隐隐堵住林宁他们去路的那两个心腹和蒋黎后退几步，跟了上去。 错身而过时，蒋黎和林宁的目光对上，两人都是小混混的姿态，目光一触即离。 直到几人走出十几步远，林宁才缓缓直起身，望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往回走。脸上所有的谄媚、讨好与卑微，如幻影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映着他锋利的五官半明半暗，眼帘半垂，遮住了眼底的寒冰。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林宁晃了晃脖子，伸了一个懒腰，声音有些沙哑：“明早咱们吃什么？” “……”李超无语，“你心可真大，你知道他们刚才有……” “真干起来，咱俩还收拾不了他们吗？主要是不想打草惊蛇。好了，在路上不要说这么暴力的话题。吓到小朋友怎么办？你真没公德心。” 李超：“……” 一分钟后，李超开口：“你的大心脏，和张嘴就胡说八道的本事，太适合进局里了。当然，我们队你不行。陈处为什么没有把你收进来呀？你政审不行？还是思想测试没过关？” 林宁：“……” 他感觉今天晚饭的那口爆辣口鱼，又开始攻击他了，那种口腔和脸充血发烫，快要烧着的感觉。 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回到民宿，坐在客厅里，林宁驱使精神力顺着门缝、敞开的窗户，在夜色中，像无达无形的雷达波一样，巡视、探查。 几分钟后，林宁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刚才路上没有跟踪，现在周围没有监视。看来是糊弄过去雷麻那个小瘪三了。 林宁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头，对着李超说，“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李超面带疑惑：“为什么我感觉你不想举报给警察？你在竭力安抚他。” 林宁摇了摇头：“他手里没货没人，光凭我一张嘴，警察拿什么给他定罪？他是中间人，抓了他，上下线全惊了，更抓不着。就像你们知道有一些人有问题，但是暂时不动，为了钓他的上下线是一样的道理。” 李超：“你真会给这些混混脸上贴金。” 林宁嗤笑一声：“两者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老鼠？” “你有他上下线的线索了？” “嗯。”林宁半瘫在沙发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有点线索，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去看一下他们的接头地点，不过咱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多抓几个通缉犯，不会花太多时间精力专门去蹲点的。实在碰不见，临走之前我就把我手里的一些线索都交给警察，咱也不是救世主，对吧？” 林宁站起身：“我整理点东西，你能自己一人玩吧？！” 李超：“……” 第242章 恶鬼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林宁脸上贱贱的笑意收敛，翻开本子，开始回忆雷麻“提供”的那些信息。 笔尖在纸上发出“唰唰”的声音。枪支、毒品、走私线，雷麻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连同他那分散不同地方的安全屋和联络点，一页一页，慢慢写满了纸张。 写到最后一页，他停了一下。阿东，那个总站在老彩身后的男人，身形壮硕，眉目凶狠。雷麻手下报过他的落脚点，西双版纳城东，一个带院子的民房。他还有个女人，在市场卖水果。 林宁在阿东的名字上重重圈了一个圈。 雷麻不知道老彩的老巢，阿东，一定知道！ 他翻回第一页，目光在这些文字上一一划过，每掠过一个人名或者外号，眼底的嘲讽就深一分，最后，他把本子合上，嗤笑一声。 洗完澡趴在床上，拨通了江渔的视频。江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林宁刚想开口，屏幕上却突然被一个硕大的猫头占据。 黑白花色，毛茸茸的脸上，并没有人们说的软萌可爱，它盯着林宁，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哇呜！” 然后扭过身子，把屁股对着屏幕，尾巴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着。 林宁：“……” “你你你、你什么眼神？你什么态度？”林宁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挑衅、被鄙视的火气上涌。 随着林宁声调的提高，猫尾巴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一下把手机打翻，屏幕一片漆黑。 林宁：“……” “哈哈哈……”江渔的爆笑声传来，“豆浆不要这样，那是爸爸。” 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露出江渔红润的脸蛋上满是笑意的眼睛。 林宁的愤怒和憋屈也慢慢化作了笑容：“嘿嘿，我是爸爸吗……” 清晨。 林宁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下来。 推开房门，看见李超正在客厅中央蹲马步，他心情极好地打了声招呼，“呦，这么用功。” 李超当他是空气。 洗漱完，两人换上标准套装，墨镜往鼻梁上一架，踩着螃蟹步直奔早餐店。 一人嗦了三碗米线一抹嘴，像街溜子一样开始在街上闲逛。不过今天林宁控制了方向，一路朝东城区的方向逛去。 穿梭迂回在外城区那路线奇葩的狭窄街道和巷子里。 林宁成功锁定一个人，把信息发出去后，放下手机，继续往前走。 李超看着林宁的举止，嘴唇紧紧抿了起来，今天他紧紧跟随林宁的视线“看”人的脸，但是他越看越迷惑不解，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林宁还不是乱来，两三次里，他总能从公安部的通缉令网站上找到对应的通缉犯。 中午吃完饭，两个人也没有休息，继续既定的方向慢慢逛过去。 又搜出一个人，林宁打字速度极快地编辑好信息，点击发送。然后表情淡然的继续不紧不慢的步伐往前走。 李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林宁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就看啊，看着觉得可疑，去网站确定一下。” 李超满头雾水，突然抬手狠狠挠了几下头发，半晌，突然问：“领导知道你的本事能力吗？” “当然啊，不然随便哪个人都派人保护吗？”林宁好笑道。 李超又沉默了，转过一条街后：“那我们和警察加班通宵一点点摸排算什么？” 林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我，没有你们，你觉得社会会变成什么样？你傻了？” 李超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眉头舒展，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你说的对，没有我们，你早被人干掉了。分工不同。” 他突然转头盯着林宁：“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回燕京，很多人保护你不会让你被敌人暗杀，然后你就去各个部门、科研单位、部队，挨个筛查。那才是你应该干的。” 林宁的表情僵住，这是要拿自己当做探测仪器用，一堆人“拿着”去挨个单位扫描？这是个狠人啊！ “年轻！”林宁瞪了李超一眼，“你……你再长大一点就知道为什么领导不这样了。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啊！” 李超没有再说话，但是看向林宁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更加坚定了。 西双版纳的天和云彩好像离地面特别近，人走在其中总有一种天地狭小的感觉。 穿梭在各种气味混杂的巷子里，林宁他们终于“逛”到了城东。 林宁拿出手机仔细查看了一下地图，然后没有再继续找人头，直接带着李超左插右拐的来到毛汉巷。 这里算是老城区和主城区的交界处，房子看起来整齐完整。从这条巷子转出去，就是一条主街，热闹的人声和音乐声不时的传来。 林宁放慢脚步，精神力线飘飞，探进巷子口的那座院子。他顿了一下，反馈回来的画面里，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是阿东！ 林宁收回精神力，嘴角勾起，心情愉悦地对李超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要是顺利，那伙杂碎今天就能搞定。咱们先歇会儿，等他出来。” 拐出去，在主街边买了两瓶鲜榨果汁，回去，蹲在路边。 天空开始转成红紫色，林宁百无聊赖的划着抖抖，他的指尖突然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人动了。 片刻后，“咯吱”一声，院子的木门从里面打开，阿东搂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林宁歪头看过去，墨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阿东的头顶，那像血墨一样的颜色愣了一下，随即精神力点了下去。 画面涌现。 一秒钟后，林宁的身体骤然紧绷。 他看见一个男人被抓着头发、四肢按在老彩的面前，一个干瘦的老头把一个小小的金属块递给老彩，“他是警察。” 画面又跟着阿东走了两天。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 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捆在椅子上，奄奄一息，头发被人狠狠揪着，脸被迫扬起来。阿东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把冰冷的钳子，笑容残忍又兴奋。 “这个条子嘴硬得很，打废了都不说。”旁边高瘦男人淡淡开口，“彩哥说了，直接埋了。” “埋了多可惜。不如先让我玩玩，警察啊？多高贵！”阿东笑着，钳子狠狠夹住男人的指甲，猛地一扯。 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穿耳膜。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男人浑身抽搐，而阿东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烈。他又夹住下一个…… 看着眼前晕死过去的男人，阿东随手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高高举起，狠狠砸向男人的膝盖，“别晕啊，晕了就不好玩了！”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刺耳…… 林宁喉咙里挤出一阵压抑的、急促的 “咯咯” 声，身体像快被崩断的弦一样开始剧烈震颤。 五秒后，林宁从画面里抽离，墨镜后的双眼猩红鼓胀形似恶鬼，死死的盯着阿东。 第243章 出笼 阿东在几步外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的看着二人。 李超已经站了起来，以护卫者的姿态站在林宁旁边。 林宁死死盯着阿东，身体停止颤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李超皱着眉头，他没见过林宁这种情绪，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暴戾。 “怎么了？”李超低声问。 林宁没回答。他摘下墨镜，随手塞进裤兜，朝阿东走过去。 一步。 两步。 步伐不大也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实了再抬脚。拖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阿东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衬衫年轻人的那双眼睛，心里一紧，浑身寒毛倒立。那不是找茬，是奔着要命来的。 “你谁？”阿东推开女人，退后一步，手往腰间摸。 林宁没有说话，突然身形一低，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扑了过来。 阿东的手刚摸到腰间的刀柄，没来得及拔出来。林宁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嘭——” “咔！” 闷响声遮住了细微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阿东惨叫着往后摔去。 林宁跟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肘关节，大力一错。 “咔嚓！”阿东的小臂反向折向上臂。 “啊——”惨叫声刺人耳膜。 多么熟悉的惨叫声啊。 好像两个时空的声音在林宁耳中重合，他眼中血色更重。 拳头又快又重的砸在阿东的鼻梁上。 “噗！”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血肉里。 阿东的声音卡在喉咙，鼻血喷出来，整个人站不住一样，软了下来。 血的味道！ 是不是和那时候一样？ 林宁没给他倒下去的机会，薅住他的头发，猛地往上一提。 脚高高抬起，对准他的膝盖，往下一跺。 “咔嚓！” 阿东像触电一样，眼睛翻白，嘴张开。 但他的惨叫还没出口，林宁已经松手，一脚踹在他胸口。 阿东像断了线的风筝，撞翻巷口的垃圾桶，滚出去两三米。 女人尖叫起来，巷子里的人四散躲开，主街上的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李超站在几步外，没有动。他的任务是保护林宁，但此刻，他不觉得林宁需要保护。 林宁走过去，蹲下，一把揪住阿东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东满脸是血，眼睛肿成一道缝，嘴里含混地惨叫着：“啊……啊……” 林宁盯着他，特别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你拔过别人的指甲，打碎那人的膝盖，抠掉他的眼珠……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一个字也没有问出来。 阿东的神志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但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求饶。 林宁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猩红的双眼，闪着冷光的牙齿，看起来像欲噬人肉的恶鬼。 你们不一样，那个警察临死前，不！是被抠掉眼珠前，不是恐惧，眼睛里面只有恨。 你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林宁一拳砸在他脸上。又一拳。再一拳。 拳头砸在骨头上，发出闷响。 血溅到林宁的花衬衫上，他不在乎。 他停不下来。 直到一双手从背后箍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拖。李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够了！再打就死了。” 林宁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阿东，慢慢松开了拳头。 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掏出手机，拨打那个最近一直发短信的号码。 “喂？” 林宁哑着声音：“毛汉巷主街口，有个受伤的人，叫袁东城，是老彩的手下，他 12 年前虐杀了一个卧底的警察，是他埋的尸体。” 说完，没有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电话。 林宁把墨镜从裤兜里掏出来，架回鼻梁上。墨镜后面的眼睛，还是红的。 “走。”他对李超说。 两人走进巷子。身后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巷子的阴暗处，林宁站在角落。 两辆警车停下来，冲下来几个警察。有两个跑到阿东身前，另外两个人目光四处搜寻着周围无果后，走向那个一直尖叫不止的女人。 最后下来的中年警察举着手机在耳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眉间的川字纹紧紧地拧在一起，眼睛里翻涌着幽暗的光。 他走向阿东，路过那个女人时，声音冰冷：“让她闭嘴，押上警车。” 没管愣住的两人，径直走到阿东面前。 “刘队，要赶紧送医院，伤得很严重，我们……” 中年警察盯着阿东那不成人形的惨状，吐出一口气，开口打断小警察的话：“你们两个，叫救护车。全程看住他，不准他讲任何话，按 A 级重刑犯处置。” 两个警察愣了。 刘队长用极低的声音留下一句话：“毒枭团伙，虐杀过警察。” 然后举起手机低声汇报着什么，转身离开。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脸色阴沉下来。 林宁收回精神力线，墨镜下的眼睫毛颤了颤，血色淡了几分，“走吧。” 李超沉默地站在他身边，两个人转身走进黑暗里。 走过几条窄巷，血腥味渐渐被晚风冲淡，主街的喧闹扑面而来。 烧烤摊的烟带着焦糊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喊着“快点快点，位子要没了”。 有人捧着食物，对着高举的手机镜头搞怪。 更多的是慢慢悠悠散步闲逛的男女老少。 各色不一的霓虹灯交织在他们的脸上，满满的市井烟火气。 林宁长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向担忧地看着他的李超呲牙一乐，“没事。” 李超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眼底的阴沉没有消散。他听到了林宁打电话的内容。虽然他不知道林宁是怎么知道那个人虐杀警察的，但是他能理解那种心情。 半晌，他突然开口：“没事，警察要是找麻烦，让陈处处理。” 林宁愣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对，有事找陈处。” 回到民宿，林宁直接脱掉衣服，钻进浴室，热水淋在身上，消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赤红。 毛巾搭在头上，胡乱擦了两把。林宁直接坐到了桌子前，拿起记事本，翻到老彩的那一页。 在阿东的名字上大大的打了一个叉，又在后面记下了两个名字——老鬼、油妹。 阿东那个废物，跟着老彩混了十几年，越混越回去，现在连老彩的窝在哪都不知道。只能从其他人入手了。 林宁盯着老彩两个字，半晌，放下手中的笔，合上了本子。 第244章 训练 “咄咄！” 林宁瞬间睁开眼睛，顶着一双大欧式双眼皮，迅速下床开门：“怎么了？” 门外。运动裤、大背心，站的笔直的李超：“出去跑步热身。” 林宁反应了两秒，“啊？” 踩上运动鞋，被李超拉出去在街上跑了 5 分钟后。林宁才逐渐回神，停下机械的脚步，满头无语和问号： “为什么呀？才5:30，我跑腿都没起这么早。为什么这个点出来跑步？” 李超跑姿标准，原地向后转，向他跑过来，照着他屁股就来了一脚，“热身活动开，一会我教你站桩。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 林宁的大双眼皮已经消失了，眼皮下垂，眯成一条缝，看着李超，不说话。 李超：“第一，你作死的本领有点高。第二，你练错方向了。昨天你暴打那个什么阿东，你觉得你很厉害吗？你爆发力强，力气、速度、反应都很厉害。但在我这种人眼里，完全是破绽百出。技巧呢？防御呢？战场周边观察呢？我不知道你怎么练的，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比我之前在燕京指导你的时候更强了。但同时，你的技巧还退步了。你需要重练。” 林宁沉默了。 他强在每天不停自动增长的精神力和体质，一般人他都有信心能搞定，但他的敌人能是一般人吗？ 林宁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跑了起来。 5公里热身。真的没有听错，5公里只是热身。 林宁呼哧带喘地回到民宿，立刻被林李超指导姿势，开始站桩。同时，听他开始讲一些训练方向的理论知识。 半个小时站桩结束。 李超站在客厅中央，肩膀自然下垂，“攻击我，我要具体评估一下你的各方面情况。” 有些疲惫的林宁立刻精神了，眼神锃亮地盯着李超。他还记得之前两次被李超暴打的惨状，但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林宁没有说话，精神力环绕全身，直接开打。 一个踏步，身形极快的冲到李超身前。 同时，紧收的手臂轰出，直拳砸向李超腹部。 李超双腿不动，上半身向侧后方躲闪，卸力，手臂顺势缠上林宁的手腕。 林宁在手腕被抓的一刹那，另一只手也扣上李超的手臂，左腿如鞭一样，带着呼啸声，从侧面抽向对方的侧腰。 李超眼睛一亮。 左腿微撤，右腿迅速抬起，小腿迎面骨撞上林宁的鞭腿。 两人在方寸之间，以快打快，贴身极近的距离连过四五招。 “彭彭”的闷响声在屋内回荡。 过了七八招，李超抓住一个破绽，一个肘击砸在林宁的侧肋部。 林宁飞快退了几步。 “嘶~” 他连连搓揉两下，这一下差点没把他给干背过气去。 林宁缓过劲儿，提步正要再攻。突然停下看向房门。 下一秒。 “咚咚咚咚……”门被疯狂地砸响。 林宁抬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门口是一个穿着棉质套头宽松睡裙的年轻女孩，长发凌乱毛躁，满脸怒意，门开的瞬间，张嘴就喷： “你大清早的干嘛？能不能有点素质？现在才 7 点，还不到 7 点！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你们……” 怒骂声戛然而止。 李超也走了过来，站在林宁身后半步。两个人，青皮卡尺，脸部棱角分明。一个剑眉长目满脸桀骜，一个浓眉大眼气质沉稳。都是白背心儿运动裤，身高腿长宽肩窄腰。 两个人的呼吸还带着急促，额头带汗，流到脖子上，随着呼吸和喉结的蠕动，像是光在起伏。 林宁终于能插上话了，忙挤出一丝笑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注意，真是对不起。我们不会再……” “没事没事！！” 女孩摆手，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笑容，眼睛不停的打量着他俩。 “没事，没关系，早睡早起身体好，你们继续。我没关系的，我也该醒了，你们继续。”说着突然捂脸，转身往楼梯口跑。 林宁愣了一下，随即脸拉了下来，大喊：“我们在锻炼身体，搏……功夫，ChineSe功夫……我尼玛~~~” “我可真他妈的服了现在这帮女的！疯球了！” 看见帅哥不想着划拉到自己碗里，净他妈想把俩男的凑一起。刚才那女的表情，他可太熟悉了，他们学校当初的那帮女的…… “哎呦！”林宁牙疼一样咧着嘴，回身重重地把门摔上。 李超眉头皱了起来：“本来就是我们打扰人家了，你发什么脾气？人家也没有态度特别不好。” 林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这哥们是真不懂啊，哎呦。还是他的世界干净，真的特别想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真实面目的眼睛。 他升起一种责任感。 林宁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说，“对，你说的对，我错了。” 两人也练不了了，冲了个澡，干脆就先下楼去找吃的。 米线摊上，大锅的热气和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熏的人心情愉悦。 李超搅合着米线散热，对林宁说：“你现在打斗方式有很大的问题。” 林宁目光盯着碗，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超：“你战斗意识很强，但只会进攻。” 林宁一愣：“我有防守啊，你踹我好几脚我都挡住了。” “你那不叫防御，是身体无意识的挡住。你完全就是，”他想了想，“狂战士的打法。就像是出鞘的刀，直奔杀敌而去，过于刚直。” “你身体素质非常好，你和高手拼命，即使没有什么技巧，也能有机会搏杀掉。但现场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呢？你还是这种狂暴攻击的打法，无视战术技巧、无视周围环境。你会死的比那些天赋一般的老兵还快。你是身体反应快过脑子思考吧？” 林宁听到最后一句话惊住了。 李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线，含糊道：“回头我给你找一下训练计划，我们队长当初专门给我专门制定的，就是针对这个情况。” 林宁上下打量他：“你以前也是身体快过脑子？” 李超点了一下头，“身体条件好的，差不多都是这个情况，不是有句话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林宁嘴角抽抽，这人连自己都骂。 两口，一碗米线空了，李超端过第二碗：“训练的过程有点别扭，但没办法。像咱们这个情况，除非你身体素质高到常人的两三倍以上，还要有着极强的精神感知力，才能一力降十会。但也不现实啊，人的身体素质再高也是有一个最高值瓶颈的。” 林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端起米线开始往嘴里扒拉，干掉一碗后：“一会收拾东西搬家。” 第245章 踩点 “搬家？” 林宁扒拉完最后一口米线一抹嘴：“找个带院子的别墅，我好训练。” 两人租车行租了一辆车，带上不多的行李，导航一开，直奔月景别墅区。车经过允曼村的时候，林宁盯着寨子的大门多看了两眼。 别墅区大门口，网上预约的小哥等在那。 “林先生，我们这别墅打造的是公园式的居住环境、温泉……” 林宁直接摆手打断他的介绍，“要独栋别墅院子大的，短租。” 林宁爽快的样子，让小哥的笑容更真诚了，他也痛快地道：“正好有一套合适的，院子210 平。租金底价 1700 元一天。” “看房。”林宁痛快点头。 1700一天？林宁眼睛都没眨，随便捡一个最低级别的通缉犯，都够他住个十天半个月的了。 驾车跟着小哥的车开进去。 一路古树绿植，游泳池、小池塘应有尽有，一水的别墅，环境特别好，怪不得在这种低消的城市，日租金能干到 1700。 小哥带着看的别墅，室内面积不大，两层 180 个平方，四居室。但院子的确是非常大，独门独院。 林宁也不是打算在这安家，随便看了一眼，直接对着还在介绍设施的小哥道：“我们要了，先租三天。” 签了合同，押金租金一直结清。 林宁站在院子中央，伸了个懒腰，招呼李超，“这样就不怕打扰别人了。” 李超的嘴角抽了一下，点头，说的没毛病。 林宁偏了偏头，“出去溜达溜达？” 把行李放到屋里，两人拍拍手，摇晃着步伐就往外走去。 一路像是漫无目的闲逛一样，东走走西走走，但林宁的主方向却始终没变，径直到来到别墅区的东北角落。 林宁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周围，这边比他住的那边环境还要幽静一些，小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别墅的外观看起来跟自己那边差不多。 路过 C 区 1-02 的时候，林宁放慢了脚步，眼睛没有乱瞄，精神力却像水一样漫了出去。 六个隐蔽的摄像头——三个在屋顶对着三条路，两个在门柱对着正门，还有一个在路对面的树上笼罩整个别墅。 林宁嘴角勾了一下——老鬼以为自己是狐狸，尾巴却早被人踩住了。 这里就是在阿东记忆里面看到的老鬼的一个常住安全屋。 这些不干人事的渣子们也挺有意思的，干的是粗暴的杀人放火、贩毒走私的勾当。私底下玩的却都是碟中谍、宫斗的戏码。 之前雷麻就让手下专门收集他那些合作者手下的行踪信息。到阿东这，看起来像是没脑子的打仔，这么多年越混，在团伙里面地位越低，却也玩这一手。 走出这片区域，李超突然开口，“刚才那个 1-02 别墅周围有很多隐蔽摄像头。” 林宁挑眉，自己是能感知到自己被监控或被监视，但具体在哪也感觉不到，还需要精神力搜寻探查。而李超完全不知道那个地方就是目标，一走一过就能敏锐地知道那附近安了摄像头，而且还不止一个。所以到他妈底谁是天选之子？ 其实李超才是吧，世界的宠儿。 林宁来了兴趣，“说说，你怎么能感觉出来的？如果别人盯着你，或者是对你展露杀意，你也会感觉到吗？” 李超：“我们有专门的课。多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那种摄像头或者人眼的注视、窥视，就是模糊的一种感觉。我们经过系统训练和课程，能更明确地把各种感应或者是某一种感觉，具体的去划分是人，还是摄像头。” “至于杀意？”李超道，“人都能感觉到吧？这个都不用受过训练，人带着恶意去看另外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不可能没有感觉。” 林宁对国安的各种课程开始起了兴趣，回头一定要去看看，上次还以为自己全见识过了呢，没想到还有好东西。 俩人继续逛，走到大门处，林宁还没停，向外走去。 李超脚步顿了一下，问道，“这附近有你要找的目标？那个 1-02，外面也有？” 林宁点了一下头，痛快承认，“对，阿东那个贩D团伙里的。” 李超有些疑惑：“阿东被抓了，其他人不应该都跑了吗？” 林宁摇头，“他是跟别人打架斗殴受伤，警察出警把他送医的，老彩那伙人一打听就清楚了。会有警惕，阿东知道的联络点和出货的线路暂停一下，其他的不至于，他们这种人胆子大着呢。再说，阿东就是打仔，知道的不多。” 出了别墅区门口不远处就是允曼村，林宁直接走入寨子大门，脚步悠闲。 这里藏着油妹的房子。 不过最近他们不在，跟着老彩去外地谈生意了，这就是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安全屋。林宁讽刺地笑了一声，估计他们也不知道会被一个嫌弃快要打不动了，打仔摸到了跟脚。 他们像游客一样乱逛这，最后，林宁站在一处高处佯装看风景，低头看向下方的那栋大屋。院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男女款式的都有。 林宁眯了眯眼睛，又观察了一下周边街道路线，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出了村子，林宁抠了抠已经结痂发痒的青紫色指骨：“这附近先不动，狩猎干活还是回市里面老城区。” 李超：“……” 狩猎需要动动手脚，你干什么了？完全就是走路捡钱好吗？ 回到市里老城区，林宁今天的步伐比前两天都要快，不再是那种半死不活、慢慢悠悠的状态。 路走的多了，效率自然就高了。两个小时的功夫，林宁薅出来了 6 个通缉犯。 李超已经不再研究着怎么通过人的长相判断对方是不是通缉犯，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周围人的身上。 观察着他们的身姿、步伐、举动、谈吐，甚至一些微小的动作。 有人喜欢到处抓挠自己的身体，有些人手里面必须有东西，不是夹根烟，就是要抠个什么东西。 而这些人当中，神情、气质，李超觉得是最难学习的。他理解不了这些人为什么正事不干，满哪瞎晃悠，或者找个地方犄角旮旯一蹲，刷着手机，跟别人吹牛逼。 这些人的神态，或者是那种自内而外散发的一种气息。就跟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理解不了那种心理想法、思想状态，所以不能自内而外的模仿。但是他可以戴上那种面具，微细的面部各个肌肉的控制，说话时眼角肌抖动的频率、大小、角度。 林宁无意中回头，正对上李超像抽筋一样抖动扭曲的脸，一下喷了：“噗~哈哈……你干嘛呢？？！” 李超重新板起一张脸，“练习。” 林宁赶紧绷住，连连点头，“练，练吧，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李超扭过头，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林宁一路走，东张西望，一路手下不停的翻着，在网站和短信之间来回切换。 而李超也在认真学习着，怎么能真正的不突兀的成为这样的小人物。 第246章 哪一个？ “张X新：B级通缉犯，诈骗。领奖密码145784” 林宁收起手机，带着李超拐进另一条巷子。 走着走着，突然林宁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倾听了一会，眉头微皱，精神力线往四处一搭，确定方向，立刻捧着刚买的水果刨冰，转身就往旁边的巷子跑。 李超愣了一下，迅速查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但还是追着林宁快速跑动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拖鞋击打石板路杂乱急促的声音，让人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艹你妈……”、“贱人……”“啊啊呜呜……” 男人暴怒的吼叫声、女人尖利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林宁加快速度，终于看到巷子拐角处一个民房前打成一团的男男女女。 林宁长舒一口气，拽着李超找了个墙根，直接蹲了下去。 挖了一勺芒果冰往嘴里一塞，“嘶~” 爽！ 李超紧绷警惕的表情僵了，眼里闪过惊愕、茫然，拳头开始不自觉地攥紧。 “老子在外面跑车赚钱，你在家养汉子！我他妈打死你这对奸夫淫妇！” “老公！老公我错了，别打了……呜呜……你打死人了坐牢，我们娘俩怎么办呢？” 一个皮肤粗糙，脸涨成紫红色的男人，压在一个光不出溜的男人身上，拳头死命地往对方的头上砸，旁边还有两个女的在边哭边拉。间或，中年女人，还反手给那个只穿了胸衣、裤衩的年轻女人几巴掌。 场面那叫一个乱，那叫一个——精彩！ 林宁随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起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一边往嘴里塞着水果冰，一边眼睛放光。 看了一场热闹，林宁心满意足，但也意犹未尽，一步三摇地对旁边沉默不语的李超：“怎么最后还非得回家里面关门说呢？没劲！你说这俩人最后能不能离？” 李超：“……” 林宁自顾自地继续道：“你说，咱过两天再来找他们邻居打听打听，行不行？” “我跟你说，如果不离那这男的就太窝囊了。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超把头侧到了一边。 对于李超来说，他看不懂街面上的那些小混混，他更看不懂林宁。 昨天那个像恶鬼一样恨不得打死人，今天能立刻像个没心没肺的人一样，看那种无聊的热闹。但李超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点高兴，奇怪。 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林宁兴致勃勃的讨论，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喂？” 电话那边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你好，袁东城不肯开口，其他问题我们都可以慢慢查，但那个卧底……你知道他 12 年前杀的是哪个警察吗？” 林宁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我只知道长相，不知道名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我能发给你几张照片，你辨认一下吗？” “好。”林宁答应了，抓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的用力。 版纳州刑侦总队办公室里，一个黑壮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四张照片，目光复杂。 突然抓起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吐出。他看着微信上通过好友的标识，右手在抓着鼠标，把那四张照片，像是什么珍惜的东西要交出去一样，小心翼翼地一张一张勾选，发给了过去。 然后一动不动的坐着。 左手的烟架在办公桌上，一点一点的烟灰在变长。 林宁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四张照片，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 这四张照片上的人，都好年轻啊。 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他点击了那个男人的照片，给对面发了过去。然后一把按灭手机，粗鲁、急迫地塞到裤子口袋里，大步向前走去。 办公室里的男人，看着电脑上微信里发回来的照片，喉咙像被塞了石子一样，硌得生疼。他猛地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档案室，验明保密级别后，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屋，打开保险柜，抽出里面的一份文件。 打开第一页就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警服，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黝黑的皮肤衬得牙齿很白。 他把照片抽出来，迈步离开。 “老蒋啊~”模糊不清的呢喃声，随着关门声，在这个空荡的小房间里面，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最高层，单间病房外。 “黄队。”刘队双眼通红，“这小子现在装晕装难受，我们也没有办法突击审讯。问题是我们没有他的任何犯罪证据，紧急调了老彩犯罪团伙的一些资料，里面没有他的相关内容。您知道像他这种说了就是死的嫌犯，没点线索证据，他肯定咬死不说的……” 黄新亮目光阴沉的看了他一眼，“别人把饭做好了嚼碎了喂你嘴里最容易，你干什么吃的？” 刘队一下就有点熄火，他看出来了，总队的黄大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他也不是要诉苦，但现实就是，这帮毒贩真的是，你要不是人赃并获，他们真的就打死不认，因为认了也是死，不认搞不好还能活。 黄新亮走进病房，挥手让里面的两个小警察离开后，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肿胀不成人形的袁东城，他身上裹着各种石膏和夹板，对方看见他，猛地把眼睛闭上。 黄新亮从兜里面小心翼翼地夹出那张照片，放在阿东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阿东不开口，也不睁眼。 黄新亮表情平静，一只手对着他打着夹板的肋骨按了下去。 “啊！”袁东成惨叫着睁开眼睛，下一秒跟照片上笑得意气风发的人四目相对。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瞳孔剧烈收缩，表情惊恐，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黄新亮看在眼里，捏着照片的手指用力，照片微微变形。 他身子压低，脸逼近袁东城，抖了抖手里的照片，声音暗哑地开口：“你是怎么虐杀他的？” 黄新亮在眼睛，在他的身上巡视了一遍，语气很轻：“打断他的腿？折断他的胳膊？还干了什么？” 袁东成整个人开始抖起来。 黄新亮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猛地站直，大吼：“你把他埋到哪了？” 黄新亮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还想脱罪？知道我们怎么知道你虐杀警察的吗？你死扛着不说也没有关系，正好我们在里面的人送出来的消息，可以安在你的头上。你说我们放出消息，说是你告诉我们的老彩组织里面的情况，他们会不会信？走到法院，给你判轻一点，就说你是戴罪立功，举报减刑。你觉得老彩……” 袁东成崩溃了，“我说！我说！” 黄新亮冲着身后的刘队挥了一下手，刘队赶紧走上前，打开录音装置和执法记录仪，开始询问。 黄新亮转身从病房里面出来，门关上后。他站在病房门口，大力地喘了几口气，捋平被他捏出褶皱的照片边角，放回口袋。 晚上，林宁正和李超坐在客厅，听李超给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项一项解释关于战斗情况中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应对的时候，林宁的电话响起——黄新亮。 林宁目光沉了沉，接了起来。 “喂。” 听了两句，林宁的脸色变了。 第247章 是谨慎，不是苟 林宁脸色不善：“什么叫不记得埋在哪？还是不老实啊？以为没有尸体就不能定罪吗？他都杀警察了，你们的手段是不是太温和了？” 黄新亮：“老彩团伙其他事情，还有很多罪行他都招了。但蒋军的事情时间太久远了，他说当时就是找个荒山随便埋的。他，那个卧底警察，他叫蒋军。” 林宁沉默了。 黄新亮声音有些暗哑：“我就是和你汇报一下情况，无论怎么说，谢谢你，非常感谢你！” 挂断电话。林宁脑海中不断闪过蒋军那张带着血污的脸，还有那植物茂盛曲曲弯弯的山路。 李超坐在旁边听到了，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对于李超来说，那个警察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只是在旁边听到的只言片语。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卧底的警察，一个死在毒枭手里面的卧底警察。 他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可那是烈士，就是他的同袍，就是他的战友。他想张嘴问林宁，他有那么神奇的本领，他知不知道蒋军埋在哪？但是他张不开嘴，他知道他不应该问。 因为任何一点点的风险，暴露在众人面前的风险，李超都不想让林宁承担，他知道他的价值。短短几天，在李超的心里，林宁的保护级别甚至高于陈处。 林宁转头看向李超，嘴动了动，突然开口，“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他。” 李超脱口而出，“不行。” “你不能……活人比死人重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越来越轻。 林宁笑了：“如果你现在知道埋骨寒国或湾湾境内的一个先烈遗体埋在哪？你会冒险去挖出来，带回来吗？” 李超毫不犹豫，“会。” “哪怕有危险、有争议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李超笑了，“国家会站在我身后，人民会站在我身后。” 林宁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笑意从眼底迸发：“对呀，我怕个球。谁敢搞我？” 李超站起来：“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林宁声音越来越大：“我堂堂正正华国人，站在华国的土地上，我怕什么？不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他们敢光明正大的杀我吗？我平时是谨慎、稳健，我从来不是怕！” 李超点头：“对，你不是苟。” 林宁的嘴角僵了一瞬，随即又裂开嘴，露出满口白牙：“所以，我先带着你去找一找，估计 12 年过去，地形植物都有一些变化。找到了之后，你出面，带着警察去接蒋军回家。你是国安嘛，牛逼应该的。” 李超眼睛亮了，连连点头，“这个办法好。” 林宁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报仇、安葬，让英雄瞑目。 李超站起来，“走，实战练练。” 林宁意气风发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变强是好，就是这过程太他妈痛苦了，今天他都被李超揍了好几遍了，谁疼谁知道。 林宁的笑容转移到了李超的脸上。 林宁一咬牙，“来！” 院子里的灯光和天上的月亮安静的亮着。 “嘭~” “啪！” “啊！嘶~我艹！你一定非用这么大的劲吗……” 次日清晨，天光微曦。 林宁和李超，一身登山装。 林宁把两把匕首，一把别在后腰用衣服遮住，一把插进了登山鞋里。又往包里装了两瓶水和几个能量棒。 李超拎出那个黑色的行李箱，坐在客厅茶几旁，打开。 林宁眼睛一下就直了。 整整齐齐的数把枪械，甚至有一把微冲，各种弹夹，还有好几样东西他都看不出来是什么。 李超突然在自己腰腹间摸了一下，手里面就多了一把枪，然后拆开检查。 林宁眼睛瞬间放光，急忙出声：“你最近都带着枪的吗？你枪在哪放呢？我刚才怎么没发现？藏枪术吗？我要学我要学！” 李超：“……” 他五指张开，扣住林宁的脸，把他推回座位，阻止他摸向自己腹部的爪子。 装好自己的枪，李超从箱子里又拿出一把 M911，快速拆卸，查看了卡簧、枪管，又快速装了回去，弹夹“咔嚓”入匣。想了想又拿了一个备用弹夹，推给林宁。 “能不用就不用，不熟悉反而可能给自己造成伤害。” 林宁手都抖了，慢慢伸向 M911，然后动作极快，歘一下，枪已经到了他的怀里，都出残影了。 “诶嘿嘿嘿……” 李超开车，林宁设好导航后，坐在副驾上，手不时地摸一摸腰间的枪，身体坐得笔直。 其实他本来想说，就当爬野山的游客了，不至于带枪什么的。但李超把枪给他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万一呢？万一在山上遇到什么土匪、间谍、山村老尸、外星人……对吧？ 一路上，林宁不时地发出嘿嘿的傻笑。 开车两个多小时，到了勐拢镇西南边的一个村子，这里是离那座山最近的地方。 一下车，林宁所有的笑容就都收了起来。 村口很多货车停在一大片空地上，很多本地的和外地的人和破旧的棚子组成了有点混乱的休息站。 一眼扫去，入目不是深红就是正红，其他就是浅红。绿色，都成为了一种稀有颜色。 河口的那些镇子，和这里比，还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勐拢和打落本来是林宁打算让李超熟悉身份伪装和熟悉环境之后，他的主攻地。没想到现在就到这了。 打落和勐拢挨着缅国，前者口岸够大，后者只是边境通道，但环境、地形、人员极其复杂。 最近几年可能还好一些，以前的时候，这里不说是法外之地也差不多。 林宁望过去，看着眼前的安宁或者说是平静，眼里带着一点兴奋，哪有什么人间烟火，在他的眼里明明就是鬼影幢幢，只看他们的头顶就知道了。 林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摩挲了一下手机，把心思按了下去。这些就是放在鸡窝里的鸡蛋，回头再捡。 两人把车存好，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往山上走去。 第248章 梦想 这里的山带着水雾的清香交织着植物腐烂的潮润气息。 人踩出来的路径不多，估计都是一些采集山货的山民踩出来的，并没有正经的路。 林宁在记忆里面一帧一帧地反复回溯，“看”着阿东和另外一个人拖着尸体走过的路。 十二年，植物不知道生死轮回了几次，原来的路早就不见了。 林宁只能不停地前进、后退，去找到某个有标志性的特形特状的树，或者是石头，或者是往山下回望的景色角度，来确定路线。 一路上，李超都沉默地走在林宁的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泛白，汗像小溪一样蜿蜒而下。他的嘴唇越抿越紧，只能时刻注意着林宁的目光，用手中的砍刀，在他目光的落脚地，把一些树枝蔓藤砍掉，让他更好走一些。 终于在下午快 4 点的时候，林宁站在了几棵树中间的空地上，看着前面两米远的地上，那里蔓藤从远处攀来，周围的小树苗和植物能看出来比几米外的要矮。 林宁盯着那一处，又看了一下不远处一个奇形怪状的树木和小陡坡。 低声道：“应该就是这里。” 李超也在观察周围的植物生长情况，对比了一下，点头：“符合埋尸地的植被规律。” 尸体直接掩埋会烧死地面的植物，经过多年降解以后才会有植物重新生长，会比其他地方的植物年轻许多。 两个人沉默地望着地面，看了一会，李超敬了一个军礼。 手放下后，轻声对疲惫不堪的林宁说：“路我都记下了，回去吧。” 林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点头，转身下山。 这不是山顶，半山腰还要再往下一点。路难找，反反复复的记忆回溯，让林宁消耗的精神力太大了，脑袋像针扎一样刺痛。 下山的路上，李超走在林宁的前面，不时回头查看他的情况。 林宁很累，但却有一种从里到外的轻松，心情也很好。看天蓝了，空气也好闻了，正像郊游一样四处赏景，看李超的样子，一下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看路，我没事。” 李超闷头继续往下走，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了一句，“你太厉害了，放到战场上或者敌后，你就是侦察兵的绝对王牌。我们……我以前的队长一定把你当成宝贝蛋。” 下山速度又顺又快，到了村口，林宁无视了在他眼前闲晃的人民币，拽着李超直接找了个破旧的小店，“老板，什么快上什么，快饿死了！” 饭菜陆陆续续的上，林宁已经顾不上什么味道了，上一盘广一盘。 终于有点充实感，林宁才放慢速度。 两人吃完一抹嘴，开车，往经洪返程。 车开出去了一段路，林宁给黄新亮拨去了电话，“我们队长确定了蒋军的埋骨地，你确定好时间，他安排人给你们带个路。” 电话那边一片静默，半晌后，黄新亮语无伦次地道：“真的吗？好，我马上汇报，还要挑人、安排时间……我、我知道了，谢谢！谢谢~”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林宁挂断电话，揉着被震得生疼的耳朵，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就让他好好挑人，好好安排。不能让英雄回家太寒酸了，自己等消息就行。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 痛快的冲了个澡，林宁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灌了一口啤酒。 打开电视，开始看不怎么好笑的搞笑综艺。 李超坐在一边，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电视里，几个明星不知道怎么说到了梦想这个话题，个个都是什么做出最牛逼的音乐，或者拿影帝。 最后一个明星：“我的梦想就是躺在那，什么都不用干，银行账户天天自己哗哗进账，钱花都花不完。然后我就天天吃喝玩乐。” 林宁一拍大腿，“实在！这才是真实的梦想啊！” 余光瞟到李超坐姿板板正正的在弄电脑，他随口道，“大超啊，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李超的头以一种极快又极慢的奇怪速度，抬了起来，眼睛带着向往地说，“光宗耀祖，族谱上一页写不下，县志上也有我。所以我要变得更厉害，立更多的功，那县志也得单开我一页。” 林宁一听也精神了，两条腿盘坐起来，对着李超道，“嚯~您这目标可不小。你家哪的呀？还有族谱呢？” 说着，语气有些遗憾的道：“在网上看人家祭祖什么的，可有气势，可有感觉了，可惜像我们东北的有族谱的人家都少。好多都是当年逃荒过去的，或者支援边疆过去的。要不丢了，要不就不是能立族谱的人家。” 李超脸上的表情有些梦幻，“我家没族谱啊。” “嗯？”林宁懵了，那你说个的der？ 李超声音有些发飘，完全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从我这开族谱啊！等到那时候，我一定请特别厉害的谱师，族谱的纸张我都研究过了，款式、规格我也看好了。等到我的一些功劳授奖能公布的时候，我也应该有子有孙了，到那时候我就带着他们，雇几十个敲锣打鼓……” 林宁耳朵里面已经听不见李超激动的声音和讲述了。 林宁只觉得耳膜鼓胀，他甚至能听见脑袋里面血流加速的声音。 脑子中有一个声音慢慢由小变大，越来越大：自己，从自己开族谱，立一个族谱。 他脸色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开族谱、立族谱。 他脑子里面只有这几个字。 一个问题划过，功绩怎么写？ 自己之前抓过的间谍，抓过的罪犯，能不能写进族谱里？ 就算一不是一项一项写出来，自己也没有国家给的嘉奖或者勋章。但是，如果国安，公安，能给自己开证明呢？ 比如 ：2024 年兹有林宁协助本部共抓获各类犯罪分子共计 XXX 人，挽回经济损失XXX. 然后,让他们盖个公章。 然后,是 2025 年、2026 年、2027 年…… 他呼吸急促的快要二氧化碳中毒了，晕乎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能自己写一本！！！ 林宁闪电般抓起手机，抖着手对着陈智的电话号码点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