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个词,总是让人到眷恋温暖。
莫名的心潮怦然,云昼扬起唇角。
“好。”
京时延伸出手,想牵她。
然而指尖触及到男人掌心的瞬间,云昼却一下想起,“等一下,我先把机票退了。”
“嗯?”
云昼:“我以为你还在京市,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我们夫妻相处聚少离多,为了争取短暂的且来之不易的同处,我总得也做出一些努力。”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过过去半个小时,就损失的几百块退票手续费,云昼心在滴血。
刚才问京时延的那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原本是表示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惊讶。
但现在,云昼倒是真想加点嗔怪进去了。
但凡早说半小时呢。
钱是小钱,但一旦计算自己的工作成本,就会觉得格外肉疼。
云昼没忍住哀怨的看向始作俑者。
却见后者扶在栏杆处,侧脸对着云昼,唇角翘起来的弧度快的来不及捕捉。
是光影交映的错觉吗?
未等云昼细究,那只温热的手终于握着她的。
“走吧,甲板风大。”
*
回到内舱时,宴会上所有的节目已经表演完毕,这里顷刻变成了一个名利场。
云昼挽着京时延走进来,她身上仍穿着演奏时的礼服,低调简约,没什么特殊。但却因这张脸和曼妙到极致的身材,而穿出奢牌的感觉。
宴会上,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有人蠢蠢欲动,有人诧异打量。
云昼再好看,扪心自问也到不了国色天香万人迷的地步。
这所有的目光归根结底,都是被旁边无论走到哪儿都不会蒙尘的京时延吸引。
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存在,有人不识,但叹服他的气场与风度。而认出京时延的人,又因为了解他不喜欢虚与委蛇的寒暄而却步。
直到有道气质完全不输京时延的男人走过来,眉眼竟与京时延有几分相似。
他将一杯酒递给京时延,与他碰杯,“小叔,你不介绍一下?”
高脚杯相撞发出一声脆响,京时延说,“云昼,我的妻子。”
意料之中的答案,男人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尊敬而绅士地朝云昼伸出一只手,“原来是小婶婶,久仰大名。我是京文州。”
京……文州。
云昼错愕一瞬,下意识看向京时延,似乎要从对方的视线里寻找底气。
他说的是久仰大名。
这个大名里,包括自己将京时延错认成他的丰功伟绩吗?
云昼礼节性回握京文州的手,心里想着自己的蠢事,她神色依旧泰然自若,“欢迎回国。”
京文州笑,“说起来跟小婶婶还有一定的渊源,先前在英国,尼曼杯,受朋友相邀,我看过小婶婶的比赛。那场比赛你是冠军。”
那是三年前的比赛,云昼有些惊喜。
京文州继续道:“那场比赛小叔也在,不过因为临时有事,小叔提前离场,没能看到小婶婶上台。”
一种奇妙的因子在内心流转。
原来在那么久,甚至更久之前,她就跟京时延的人生,有过短暂擦肩吗?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云昼不由得想沟通更多细节,去寻找他跟京时延更多的交集点。
“当时选手下台的休息位置在B区,跟A区只有一个过道之隔。”
而一般这样的比赛,都会留有最佳观赏位置给特殊贵客。
那位置在A区。
京文州摇了摇头,“小叔不喜身旁有人,我们坐在了最后面。”
“原来是这样。”
云昼不知怎的,有一点遗憾。
而京时延自始至终没说话,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相谈甚欢。
他不会没风度的介意自己的妻子跟侄子相谈甚欢。
不,他不会介意云昼跟任何人交谈。
只是无端想起贺淮庭煽风点火的那句:“京家子孙那么多,她为什么把你独独认作是文州呢?”
“是不是早就了解过这个名字?毕竟云家一开始肯定不想把目标放在京文杰身上吧?”
尤其是,他看到了云昼未退去绯红的耳廓。
几乎在京文州向她伸出手的瞬间,她就脸红了。
她为什么会看到文州脸红?
就这么一失神,让京时延完全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也没有耐心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跟陈东谈过了吗?”
于是,一句生意经打破了轻松愉悦的氛围。
京文州瞬间正色,“想挖他的不止我们一家,方才找他的时候,人已经被带去了三楼。新思睿想卸磨杀驴,陈东出来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风雨,全是诱惑。”
“现在他来了。”
京时延朝着楼梯口抬了抬下巴,京文州循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陈东跟另一个男人一边交谈一边下楼。
京文州摇晃了一下酒杯,“小叔,小婶婶,先失陪。”
他们两个谈及工作时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是那种运筹帷幄,纵观棋局的从容和清醒。
让云昼出于礼貌目送京文州离去背影时,发出一句感慨。
“京先生,文州跟你挺像的。”
一声淡如水的轻嗤。
“像吗?”京时延没什么情绪的反问。
这口吻不像不解,反倒是种不认同,让云昼一时之间没说话。
多说多错。
可没得到她回答,京时延却弯腰,蓦然凑近云昼。
伴随着黑影笼罩,周遭光景模糊,他精致的五官在云昼眼前不断放大,摄人心魄般惊艳。
距离近到云昼可以感受到男人脸上的温度。
他说:“你再仔细看看。”
也近到云昼看着倒映着她缩小身影的眼眸蒙着冷淡。
察觉到他兴致不高,云昼安抚着被美颜暴击下躁动的心跳,昧着良心说,“不……不像。”
但其实凑近了看,越发感觉俩人眉眼相像了。
这句违心话糊弄不过去,京时延像是要刨根问底,“哪里不一样?”
显然这句不像是云昼违背客观事实的答案。
她无法一本正经给出解释,只能企图用一些歪门邪道来避重就轻。
“这里。”
云昼心一横,莹润的指尖抵在男人唇边。
小秋老师教她的夫妻相处之道是什么来着?
对。
多笑笑。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于是漂亮的眼睛一弯,“这里我亲过,就在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