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姿如双手环胸,理直气壮,“不然呢?那样封神的男人能看上你?”
云昼:“没在封神榜上见过。”
反倒是……出现在了她的结婚证上。
“蔺小姐,你与其把关注点放在我能入得了哪位男士的法眼中,不如放在自己的感情上。我跟黎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有精力过来刁难我,不如去跟他把话问明白。”
“你稀里糊涂过来把我当假想敌,是不敢找他问吗?”
她语气不温不淡,却能一阵见血。
蔺姿如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靠扬起的下巴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坚持自己的看法。
跟这种人说再多也只会浪费口舌。
云昼顺势关掉了提醒练琴时间到的手机闹铃。
没什么情绪道:“闭关锁国的情种。”
随后用手拍了拍一旁云里雾里的小秋,“走吧,我们去排练厅。”
小秋如梦初醒,反射弧再长也顿悟过来,云昼跟蔺姿如恐怕早就相识。
而且还有矛盾。
只不过这信息量和人物关系也太复杂了。
什么黎听序。
什么京盛集团掌权人。
老天爷,这还是打工牛马的世界吗?
她有好多困惑,但最终化作了对云昼无条件的支持与拥护。
“好复杂的关系,她在抹黑你,神气什么?有毛病。”
蔺姿如的主动挑衅和趾高气昂小秋看在眼里,她义愤填膺了一下。
“什么傲娇大小姐啊,分明就是个衣着华丽的恶霸,云小昼,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不要影响我们美丽的心情。”
虽然探究隐私的话出于尊重不好问,但实在有个疑问越发挠人:“云小昼,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的大小姐吧?”
云昼微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她还以为小秋起码会问一下她跟京家什么关系。
会问她是不是跟蔺姿如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她松了口气,“大小姐算不上,但做一个可以请你吃宵夜的小小姐还是可以的。”
小秋眼一亮,“早说啊,义母!”
“不过你早上没吃饭,又被蔺姿如浪费了心神,一会儿练琴会不会低血糖啊?”
云昼已经习惯了口袋里装糖,她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药到病除。”
刚说完,手机震动。
是成助理发来的消息。
【太太,在送下您的路边处,老板托人给您买了早餐。】
【您方便过来拿吗?】
*
京时延出差的这几天,云昼干了一件大工程。
把泊辛公馆重新装点了一下。
既然得到京时延的应允,再加上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云昼渐渐的也变得坦然。
不出意外,泊辛公馆要住一辈子的,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这如样板房一般的冰窟里。
于是泊辛公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沙发上出现了各种玩偶。
落地窗前装上了米白色的纱帘。
各种装点家的摆件。
这个空荡荡的家,一点点被云昼生活的痕迹填满。
云昼满怀期待的装点着。
可在收拾水吧台的时候,却失手摔碎了京时延的水杯。
其实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透明玻璃杯,但经过杯底标签的包装,价格便立马不普通了。
他们夫妻之间没有共同财产可言,云昼不能昧着良心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她看了一下时间,确定在英国此时应该是下午五点,才给成周发了消息。
【成助理,我摔碎了京先生的杯子,麻烦你帮我转达一下歉意。】
【杯子我查过,暂时没有线上购买途径,再请问一下京先生介意我用其他品牌的杯子代替吗?】
云昼发完后,刚煮好的花茶也没心情喝了。
懊恼自己怎么也犯了毛手毛脚的小毛病。
*
英国。
某栋大厦会议室。
气氛严肃而凝重。
成周手机连续震响两声,突兀的打破了这种氛围。
接收到男人凛冽的目光,成周赶忙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记得他开专注模式了啊。
看清消息的来源后,成周的不安悉数消散,弯腰凑到京时延耳边,“老板,是太太的消息。”
为了防止消息不急及时传达,他开了特别关心。
随后将屏幕亮起的手机递到京时延面前。
恰好云昼的新消息发了过来。
是一个弯腰鞠躬道歉的小兔子表情包。
京时延扫了一眼,想象出她懊恼又可怜的模样,是否也会在家里对着碎掉一地的玻璃片双手合十。
男人眉宇间不苟言笑的冷峻渐渐舒展。
莫名觉得这兔子像她。
他的唇角上扬起一个明显愉悦的弧度。
让会议桌上的人纷纷心照不宣的相互对视,又在彼此眼中得到肯定的答案。
嗯,没眼花。
老板的确在会议室笑了。
似乎察觉到空气里的小微动,京时延不动声色将唇角压下去。
将手机推给成周,声音冷淡:“告诉她,知道了。”
但这三个字不足以打消他那个对自己容错率极低太太的懊恼。
京时延顿了顿,没忍住补充,“再告诉她,没关系。”
原本紧张的述职报告因为这个插曲而暂时终止。
听着成周手指敲击手机键盘的声音,再听着那头传来的新的消息提示音。
这些,都不能让京时延的思绪完全精密的落回先前的会议主题上。
这有些反常。
可他明明不是一个会因为杯子而计较的男人。
他甚至有些浮躁,想知道云昼在那头到底又发了什么,是否还会有如同那只兔子一样可爱的表情包。
成周的手机归于平静。
京时延平静的打开自己的手机。
泊辛公馆作为他最常住的地方,开放区一直有监控,只不过京时延从未打开过。
但现在——
嗯,这是他作为丈夫,对妻子生活的关心。
清晰的画面呈现在那一方手机屏幕里,他看到女人正在摆弄自己的花花草草。
也看到了松垮睡衣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早已没了那暧昧的红痕。
更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家里的一切变化。
红橙黄绿,泊辛公馆随着春天的降临,竟然也有了蓬勃的生机。
而身着靛青色睡裙的女人,无疑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切的一切。
像是洒进黑白世界的颜料,忽然就有了光的降临。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依旧维系着屏息凝神的状态,随时等待方才高压的氛围卷土重来。
短暂的沉默。
直到男人将手机反扣回桌面,手指骨节有规律地轻敲着手机后盖。
他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子令人不明觉厉的威压忽地就淡了。
随后,众人听到京时延淡然的用中文问:
“明天几点的飞机?”
成周:“下午一点。”
“嗯。”他平声一应,似乎只是简单问问。
却让听得懂的几名国外分公司高层员工有些诧异。
这是第一次听京总在会议室内询问有关工作之外的事。
遑论是归国的机票时间。
他这是……
想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