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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忠勇人选

作者:李魁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蕙心哑然,心中不觉复杂至极。


    朱守殷当然不行!


    且不说这厮在当年打仗时惹出来的一系列乱子了,单是这人在前世禁军叛乱时的表现就足以族诛!


    上辈子,洛阳禁军发动叛乱后,驻扎在宫门附近的步军受其影响,一下子溃乱不听指挥。


    她丈夫当机立断,派中使去给朱守殷传话,命这厮速速带骑兵前来兴教门救驾。


    可直到她丈夫领着数十名近卫屡次杀退叛军,并最终中箭身死,朱守殷也没领兵出现!


    若不是这个混账军痞当日坐视她丈夫困守宫城,以她家三郎之能完全可以平息当日那场小规模叛乱。


    朱守殷这厮完全对不起她丈夫的一番信任!


    可世事向来讽刺。


    她丈夫不是不知道朱守殷没本事、不可靠,可又偏偏喜欢听朱守殷说奉承话。


    所以,她丈夫明知朱守殷的德行与能力没一样靠得住,却还是把这么个无才佞臣放在了“蕃汉马步都虞侯”这样的位置上,以至于到了紧要关头,竟生生被这么个驽才坑害至死!


    更为讽刺的是现在——她丈夫虽清醒地知道朱守殷等京师驽将在这种关键时刻一点都派不上用,却依旧愿意把这些人继续放在重要位置上,一点没想过要把这些草包撤换下来。


    或许,人一旦坐到帝王这位置上就容易变得盲目自大,明知道奉承之辈不中用,但又坚信自己能约束、驾驭好这些奸滑之辈,日日心安理得地听这些小人阿谀吹捧,高高在上地以为自己永不可能受这群小人蒙蔽。


    可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久处小人之中又怎可能不沾染丁点昏聩之气?


    可现如今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马彦圭拦截住。


    至于肃清她丈夫身边奸佞之事,绝非一日之功,留待以后慢慢筹谋也不迟。


    刘蕙心强自冷静下来,细细琢磨。


    其实她丈夫刚才那番话也不尽属实。


    京师现在也不是毫无大将可用。


    譬如,李嗣源如今就在洛阳。


    李嗣源作为她丈夫的养兄,年长她丈夫十八岁,先后效命于她阿翁及她丈夫,是他们大唐的中兴功臣,如今任职镇州节度使,不论是地位还是声望都丝毫不逊于郭崇韬。


    今年腊月,李嗣源以庆贺新岁的名义入洛阳觐见。


    她丈夫便顺势把李嗣源留在了洛阳,也没提让人返回藩镇的话。


    说白了,就是她丈夫如今猜忌李嗣源,根本不放心把人放回镇州去。


    所以方才讨论派哪个大将合适时,她丈夫理所当然地把李嗣源这个最合适的人选给直接排除掉了。


    不,也许不该说“最合适”。


    上辈子,李嗣源被邺都叛军裹挟,入洛登基。


    不管李嗣源最初到底有没有造反之心,这人威望高都是不争的事实。


    倘若派李嗣源前去截杀马彦圭,说不准又提高了这人的声望,岂不徒增风险?


    可若是把李嗣源排除在外,如今在洛阳的其他有能之将显然就更不可靠了。


    譬如,朱汉宾之辈,虽是身份、能力都足以和郭崇韬说得上话,可这些人都是梁国的降将,对他们大唐谈不上多忠心。


    这种事关大唐根基的事又怎能安排他们去做呢?


    如此一来,就又陷入了她丈夫方才提到的困境——


    京中诸将不可用,可用之将不在京。


    到底要上哪儿去找合适的人选?


    情急之中,刘蕙心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三个人影。


    不过,她只知这三人模样,却叫不出这几人的名字来,甚至连他们的具体职务也不知道,只能大体猜到这几人应该都是宿卫军校。


    但这些都难不倒她。


    刘蕙心心思转得飞快,大胆提议道:“三郎又何必派大将前往?此次最要紧的是拦截住马彦圭。”


    “领命者最重要的不在于是否是大将,而在于要身强力壮,经得住长途奔袭,同时还得要嘴巴严、够忠心,最好还要武艺高强,必要时可采用非常手段!”


    李存勖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在近卫里挑人?”


    “不错。”刘蕙心脸上泪痕犹在,语气却已经沉着了起来,“我前些日子瞧着近卫里有几个不错的后生,估摸着只是军校级别。”


    “这种中低层军士在禁军里又没多少根基,若得官家提携,自是忠心无二。三郎若是派他们去拦截马彦圭,他们还不得争着出力表现?”


    李存勖顿觉醍醐灌顶,颔首笑道:“此法甚妙!”倒是他先前钻牛角尖了,反舍了这等便宜之法。


    “不过,”刘蕙心趁势说道,“我只认得那几个健儿长什么样,却不知他们叫什么名字。三郎不若将今日当值的近卫唤来殿前,我也好从中辨认一二。”


    此次追截马彦圭所关非细,必须要忠心可靠之人才行。若是旁人举荐一个连名字都喊不上来的人,李存勖绝对当场就直接否了。


    可如今保举的人是他家皇后,李存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皇后一心为他,平时留意近卫中的忠诚可用之士,只不过叫不上名儿而已,何其正常?


    李存勖自然是支持自家皇后,“这有何难?来人啊,宣今日当值宿卫于殿前集合。”


    正殿里,一个中年宦官悄悄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站在离内殿不远的地方,等候差遣。


    他乃是这殿内官职最高的内侍,名为向延嗣。


    乍一听到皇帝的这声命令,向延嗣早上残留的那点瞌睡散了个干净,脸上禁不住露出惊疑之色。


    但他很快便掩住异色,恭敬领命而去。


    不多时,向延嗣归来复命,“启禀陛下,今日当值宿卫已集于殿前。”


    “知道了。”李存勖拂了下手,“你退下吧”。


    向延嗣颇觉事情可疑,偷偷抬头瞟了帝后一眼,低垂着头快步退到了殿门外。


    但他留了个心眼,特意贴着门而站,到时陛下等人若在正殿里说话,他便能听到一二。


    殿内,刘蕙心急着要把那几人挑出来,早已从内殿走到正殿里等候,此时一得复命,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李存勖却冷不丁拉住她,让她差点像个陀螺似的转回去。


    “怎的?”刘蕙心郁闷问道。


    李存勖抬手给她擦了擦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泪痕,又给她理了理鬓发,接着又仔细看了看她,轻叹道:“好了。”


    刘蕙心有些怔然,心里渐渐回暖。她轻轻握了下丈夫的手,柔声坚定道:“这次的难关,我们肯定会闯过去的。”


    李存勖不觉莞尔,他就喜欢皇后这股子遇事直上的劲儿。


    刘蕙心见状,又添一口迷魂汤:“官家天命在身,定会万事呈祥。”


    李存勖忍俊不禁,揽住皇后道:“好了,赶紧走吧。”再不出去,他家皇后不知道又要说多少好话来哄他了。


    帝后二人相携走到了廊檐下。


    殿外空地上,数十名近卫早已整齐站好。


    刘蕙心放眼看去,很快便在第一排看到了她想找的三人之一。


    那人外表实在是突出,个子生得极高,面容虽只勉强算得上俊秀,可在一众糙汉子里面真可谓鹤立鸡群,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有这么好的一个开头,刘蕙心不觉心头振奋,暗道今日估计能一次性找齐这仨人。


    然而,目光再往后移,甚至一移再移,移到底,再来回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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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看到自己想找的其余两个人,神色都不禁黯淡下去。


    李存勖见她敛了笑容,低声问道:“这里没你想找的人?”


    刘蕙心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焦躁地叹了口气。


    李存勖觉得奇怪,“你到底是想找什么人?我看你这架势,是要非派那几人不可?”


    刘蕙心确实是有这意思。


    上辈子,禁军在兴教门发动叛乱后,她丈夫身边的近臣宿将几乎跑了个干净,就只有十来个近卫留下来执刃死战,力护御前。


    这些忠心耿耿的近卫里,又有三人格外突出,悍勇无匹,硬是于一众乱军中杀出了神鬼莫近之势。


    后来,她家三郎不幸中箭,也是这三人护着三郎退回了绛霄殿。


    知晓三郎气绝后,这三人跪在三郎遗体前大哭了一场,这才各自奔命而去。


    这三人上辈子究竟结局如何,她也无从知晓。


    至于这辈子,她既然已经知道这几人忠勇可嘉,自然就要好好提携他们一番。


    更何况,如今事涉机密,派这几个忠臣去办才更能叫她放心。


    可这番打算涉及前世因果,她又没法直白交代。一来是因为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二来则是因为世间没哪个帝王愿意听到自己窝囊而死。


    她若是真把前世那场叛乱说出来,三郎信不信她且不说,就怕三郎雷霆震怒,先把她这个“枉口拔舌”的人给讨厌上了!


    刘蕙心可不敢冒这种风险。


    好在她颇有急智,哪怕问题乍一下怼到眼前,她也应对甚是从容:“我也不是非要派那几人不可。”


    “只是,先前我看到这几人当值格外尽心,大冷天的也不躲懒耍滑。”


    “哪怕周围没什么人盯着,也不见他们懈怠。我就想着,这几人是实心眼,办事儿估计很妥当。”


    这当然是假话。


    前世若不是那场叛乱,她压根儿就不会注意到近卫里有这么三个人。


    可这番假话又实在是逼真,而且还动人。


    李存勖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想跟着找找这几个实心眼的近卫了。


    恰在这时,有个近卫匆匆跑进了队伍里。


    这近卫看着年纪不大,面皮偏黑,壮得跟个牛犊似的,跑起来就像头撒欢儿的小黑牛。


    他身边的同僚不提防让他撞了一下,禁不住往旁边一个趔趄。


    次旁的同僚被这么一碰,也不防微微歪了一下,以至于那一排近卫都出现了一点小骚动。


    李存勖面露不悦,御前集合都敢迟到不说,还这么莽莽撞撞地扰乱秩序,这小子有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吗?


    李存勖当场就要点名惩罚这个近卫。


    刘蕙心看出了苗头,连忙抢在丈夫开口之前道:“三郎,那刚进队的小子就是我要找的人。”


    “啊?”李存勖始料未及,他家皇后挑来挑去,就挑了个御前集合都还姗姗来迟的荒唐货?这就是他家皇后口中的“实心眼”好近卫?


    刘蕙心不免有几分尴尬,要不是前世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会觉得这小近卫毛躁不可靠。


    但现在已经决定要重用这几人了,刘蕙心只能厚起脸皮道:“你别看他来得匆忙,其实他武艺一绝,又忠心可靠。”


    李存勖嘴角微抽,这叫“来得匆忙”?这分明就是迟到!


    刘蕙心顶着丈夫的质疑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第一排个子最高的那个,还有刚来的这个,就他俩了。三郎你试一试他们便知,他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本来她是想借机找齐这三个义士的,不过目前情况有变,虽然只找到了两个,但先把这两个推到丈夫面前再说吧,剩下那一个,她再想别的法子找一找、推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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