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禾瞧着对面萧景大步向自己走来。
不愧是跟着道师正经修行过好几年的,和那些凑热闹干受箓不修行的达官贵人完全不一样,行动间衣袂带风道骨仙风。看过去很是赏心悦目。
长得好的男人就是有这点好处,长得好看,姿态优雅,哪怕两个人之前打过架,她都不忙着跑路,先看两眼。
不过也就两眼了,令禾不是那种沉湎于美色的人。两眼之后赶紧的掉头就往另外一头奔去。
这个时候不用讲究姿态好不好看,先跑路再说。然而她才跑出两三步,肩头被人从后面握住。她侧首过去看,见着肩头上扣着一只筋骨分明的手。
这只手掌和萧景那张脸迥然不同,筋骨微凸,于路边的灯火下彰显出格外的力量。
她动了下,肩头的手指节受紧,牢牢的锁住掌下的关节,让她轻易跳脱不得。
横行这么久,头回碰见这么一个硬茬。令禾心里不仅不慌,反而生出点意趣来。既然暂时脱身不得,那么她干脆整个放松开来,回头笑睨他。
“道长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在做什么?”
她说完又眨眨眼,“崇玄馆一别,道长别来无恙?”
话说着眼睛往下暼他的脚。
萧景手依然扣在她的肩头上,没有半点放开的意思,“看来你倒还没有忘记你之前做过什么。”
“没有啊,”她半点都不杵,抬头冲他笑,眉眼里在夏夜辉煌的火光里张扬道热烈。
“我都记得的,不过我没想到,道长还没忘记。”她说着下颌微抬,眼里的笑意比方才更盛,眉眼盈盈,“怎么道长这是打算把那日没做完的事做了?”
这话一出,令禾就见着身后那张清俊的脸上一怔。连着周旁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往这儿张望。
她穿着男人的袍子,头上扎着幞头。身形高挑纤细,一眼看过去像是个貌美的少年。对面的是个修行的俊美道士,她那似是而非的话语,顿时引来路人们的一片八卦眼神。
时风尚武,重视男子的英武之气。将男风视作妖行。
霎时间扣住她肩头的萧景被路人们用或是惊叹或是打量的目光包圆了。
那些目光肆无忌惮,霎时就将这个看上去长相出众光风霁月的道士围得严严实实。
令禾瞧见萧景面色发沉眉头微蹙,心里乐开了花。她在长安没少和这些高门士族打交道,可太知道这群人的德行了。一个两个脸上端的是品行高洁,其实私底下全都是死要面子。
嘴上真的那种之乎者也的吵架,她比不过这群人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但是她可以从各种想象不到的地方戳他们肺管子。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各种扣锅。反正世上事,只要豁得出去脸面,没什么办不成的。
令禾瞧着萧景在周旁各种或是惊叹或是探究的目光和低低私语里,面色越来越难看。
她乐得一笑,下刻肩头上的手指扣紧,将她整只臂膀都控在掌中。
那力道瞬时叫她嘶了一声。
真是看不出来,明明生了一张皎若明月的脸,竟然还有这等武力。令禾心里想着父亲怕是看走了眼,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文士。
令禾挣扎了两下,发现肩头上的手牢牢的钳在她骨节上,根本撼动不了半点。
“你该不会是被我那一脚,踩得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这透着怒气的说笑,让萧景一愣,随即旁边那越发肆无忌惮的打量,让他笑出了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胡说八道,真是叫贫道大开眼界。”
令禾哼哼了两声,半点都不怵他,“难道不是,如果道长你对我清清白白,何至于一面之下到现如今都还念念不忘。”
“就算是仇人也没有这样深情的,”令禾甚是认真的望着萧景点了点头,“再说了道长要是把我当仇人的话,我和道长那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她才说完,见到萧景的眉头蹙得比刚才都还要厉害。
令禾赶紧的追击,“我算是知道了,以前长安里还有人说道长是沽名钓誉,说是修道只不过是自命不凡。不过现如今看来,倒是那些人说错了,道长是真修道的。”
她迎着他睨来的目光,仰头就道,“如果不是真正修道清心寡欲,怎么能一见到貌美娘子就一见钟情,以至于念念不忘,哪怕是飞奔下马也要来抓人呢。”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不委婉,明火执仗的直接戳到了脸上。
这下四周看热闹的人这才发现那个看着还未长开的貌美少年竟然是个小娘子,一时间哄然大笑。
萧景蹙起的眉头微微展开,眼底的两簇冷火也凝住了。
“你不会真当我是那些阉人吧?”她笑问。
“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她整个人直直的往他怀里撞过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瞬时充斥于怀抱里。
她听到瞬间他近乎惊慌的抽气,整个人就往后面退,又是一脚踩在了他脚趾头上。招数不在新,管用就好。
这一下可不比在崇玄馆那一脚轻,快准狠的对准了他的脚就是蹬下去。他看向她,眉眼里全是愕然。四周也响起一片的抽气声。
她抓住这片刻的间隙,飞速抽身,钻到那些围观的路人里头,两息的功夫就跑得远远的。
一路跑远了,她遥遥回头看,那边在灯火里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影子。也没听到马蹄的声响,应该是不会追过来了。
令禾拍拍胸脯,舒出一口气。崇玄馆的那一脚,竟然能让萧景记到现在。
不是,这人不是修道的么。怎么还这么记仇呢?
可见都说男人心胸宽阔都是骗人的,连修道的都这么小肚鸡肠。
令禾想起萧景一连被她踩了两脚,都还不知道她是谁。顿时忍不住叉腰仰天大笑三声。
笑完了也不管路人那错愕的目光。径直往街衢的另一头去。在外面玩了个尽兴才又跑回家,翻墙回去。
墙那边桃枝正等着,瞧着她从梯子上下来,额头有汗,唇角带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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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五娘子是在外面遇见什么好事了吗?”桃枝忍不住问。
“平常五娘子也高兴,不过今天高兴得好像不太一样。”
令禾从梯子上下来站定了,听到桃枝这么说一笑,“今晚出去的确遇见好事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包袱递给桃枝,“给你买的,悄悄拿去吃了。”
桃枝欢天喜地接过去,和令禾一前一后往院子里去。
都说六月的天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明明夜里还是星斗满天,瞧着第二日会是个艳阳天。没料到临近三更天的时候开始刮风,打雷下大雨。
雷声轰隆,雨水一路下到了开坊门的时候都没听。三千下鼓声在雷雨声里都显得迷糊不清。
然而等天亮之后就有人上门报信,说是家主的弟弟,也就是令禾的五叔窦况今晨骑马上朝的时候,马不慎踩到水坑里,然后人摔了下来。医正来看说是腿骨断了。
这下子整个府邸忙起来了,杨夫人派人去问丈夫和儿子们是否安好,一面派人去看看情况。
窦家人口多,窦准也有好几个兄弟,并不都住在永安坊里。派去的人过了好久才回来,说宫里已经派人送药来,讲陛下已经让好好修养。末了,派去的人道,“萧家六郎也去了。”
令禾就在母亲身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看过去,见到杨夫人也是满脸惊奇,“萧六郎也在?”
听到回禀说是,杨夫人忍不住嘶了一声,“这难道是想通了?”
见着母亲向自己看过来,令禾赶紧摊开手,“这我也不知道。和我无关。”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杨夫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狐疑,“也没说和你有关,这么着急撇清做什么。”
不过这终究是好事,萧景和窦家的人走动。这婚事又有说头了。
虽然小叔子伤了腿很悲伤,但终于在里头看出点好事来。
萧景一连三日去窦况看望,还带了良药去,说是对伤势有好处。待到第五日,中书令萧参带着他一块儿到窦家拜访。
这下子全家上下喜气洋洋。萧景自幼父母双亡,是由族里的叔伯们抚养大的。叔伯们就和他的父亲也没什么区别,由叔父带着上门,那应该就是来正式商量婚期了。
桃枝几个心花怒放,赶紧的亲自跑去前庭那儿张望,没多久就跑回来满脸兴奋说萧家那个郎君生的真好看。
令禾早就见过了,听桃枝几个七嘴八舌的在说,没什么惊喜感。
杨夫人看着她满脸无所谓的站在那,“阿弥去看看吧,毕竟日后你也要和他相处的。”
母亲一番好心不能推辞,令禾往会客的前堂去。
前堂除了必要的两面墙,其余的都是挂上竹簾,力求最大限度的通风透气。她走过去的时候,隔着垂下的竹廉望见内里的人影。其中一道身影如同青竹般笔挺。
内里的话从竹簾内随着风飘出来。
“令嫒绮貌华年,千金之体,贫道一介白身,实在不堪托付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