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这两日真是太忙了。
从昨日皇榜出来以后,递帖子送礼物登门拜访的人数不胜数,认识的不认识的,官小的官大的,一时间统统拥上来。
这边温夫人才刚记住对方的名字身份,那边人家就说两家关系甚好,只是平时来往少了些,眼下温舒名在一甲之列,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
温夫人以前只是个县令夫人,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她知道多说多错,面对其他官眷夫人,她便一味的微笑,完全没有脾气的模样。
倒是老夫人仗着自己年迈,摆出威严长辈的架势,来往之类的她不阻拦,说媒结亲的却一概不许。
旁人眼里温舒是个秀气斯文少年郎,实际上温舒却是个实打实的姑娘。
眼下这些奔着一时利益而来要同她家结亲的人,她们哪敢拿九族去赌对方的良心跟品行。
何况她们一家官小人少,在京中行事素来谨慎小心,以免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此时的风光只是眼下三五日,待风头过去,她家又会恢复平静。
在满京权贵中,温家不过是沧海一粟,位卑言轻到不值一提。
老夫人柔声叮嘱温舒在外莫要骄傲的同时,也严厉的要求了儿子,让他别被短暂的虚荣蒙蔽了眼以为能够上青天,仔细回头摔下来。
温大人这辈子也没有过这等“雄心壮志”,在他再三保证不会招惹是非乱出风头后,才被母亲放去上值。
他不在家中,府里主事的只有老夫人跟温夫人。
京中最不缺的便是人精,三言两语间,旁人就能看出温夫人性子温柔好拿捏,板着脸的老夫人也只是外强中干。
温家就跟那冰糖葫芦似的,就连裹在外头的硬糖,真正下口咬下去的时候都是脆甜的。
这样的人家,都不需要费什么心思,态度稍微强硬些她们便没有反抗的余地。
媒人笑呵呵的说,“老夫人,你莫要怪我说话难听,若不是温舒得了探花,以你们温家这般门户,想跟咱家姑娘结亲,就是踩着高跷举着竹竿,可都够不到咱家的门槛儿。”
言语间她还环视了一圈温家的堂屋跟庭院。
两进两出的宅院,十几个仆从,这便是温家的全部,在九品里可能算是阔绰,但在五品里,可是看都不够看的。
何况,媒人道:“咱杨家上头更是有个天一般的大人物,两家结亲后,念在联姻的份上自会提拔温大人,到时候莫说七品,就是六品也是能想想的。”
五品官员的女儿已经是温家高攀不起的门第了,加上五品大官背后的权贵,更是温家想都不敢想的。
媒人条件说的越好,温夫人的脸色越差,这是同意也不行,不同意更不行。
不管是杨家还是杨家背后的大人物,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可真让女扮男装的温舒娶杨家次女过门,那更是不可能。
昨日来的媒人全被挡了回去,本以为今日也不会有意外,谁知道兵部杨侍郎竟派了媒人来给自家次女说亲。
且这媒人半分脸面不给温家,嘴上虽没说难听的话,但从头到尾,从眼神到动作,里里外外的表露着瞧不上温家。
既然瞧不上为何要结亲?
对方姿态强势又轻蔑,温家婆媳俩像是吞了只活苍蝇般,被恶心的堵住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
老夫人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儿媳妇是旧友孤女,自幼便来到她身边,被她当女儿疼,半点委屈跟苦楚都不曾让她受过,这才养出她不经事的性子。
再说了,温夫人就是八面玲珑,遇上杨家媒人也无计可施。
她们一家此时有种秀才遇到土匪的无力感。
她们讲究体面斯文跟话说一半的含蓄,对方却言语“粗鄙”听不懂婉拒的人话,就差明言说要用强了。
儿媳妇不敢开口,只得她这个老太太来面对杨家了。
老夫人刚要站起来,就见丫鬟慌慌忙忙跑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低门小户。
杨家媒婆嗤笑一声,红帕子抵着鼻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老夫人温声道:“不急不急,你缓口气,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
丫鬟才十三岁,吞咽完口水,喘着气道:“老夫人,夫人,恩人来家里了。”
恩人?
丫鬟连说带比划,“那个射箭救了咱们的人,她今日来家里了,正往院里来!”
温夫人瞬间反应过来,小声朝母亲道:“是小楚。”
她们家仆从少,上次回去扫墓温舒怕路上有变故,加上老夫人年纪大了身边需要多人伺候,便将府里全部下人都带了过去,昨个遇到劫匪时,丫鬟也在其中。
老夫人脸色一喜,当下朝杨家媒人告罪一声,便搭着儿媳妇的掌心快步出了堂屋。
杨家媒人云里雾里,伸手挥帕子喊,“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杨家请来的,你们这个态度就不怕得罪杨家吗!”
什么杨家柳家的,都比不上黎楚更重要。
黎楚本来觉得直接进来会不会不太好,她虽是武将,但上门做客也是讲究礼仪规矩的。
她心里这么想,步子却没停。
等到院里瞧见老夫人笑意慈祥的快步朝自己走来时,黎楚更是将那些抛到脑后大步迎了上去。
什么礼仪规矩,自家人从不讲那些虚的。
老夫人温夫人要同黎楚见礼,人还没屈膝,手就被握住了,并被她亲亲热热的喊着,“老夫人,伯母,我看门口有辆马车,我这会儿过来,不打扰你们待客吧。”
温夫人眸光柔和,“不打扰不打扰,你什么时候过来都不打扰。”
黎楚眨巴眼睛,将这话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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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老夫人倒是握着她的手,同她实话实话,“是兵部侍郎杨家派了媒人过来,要给舒儿说亲,你瞧院里,礼物跟八字都送来了。”
她话说得委婉。
说亲说亲,还没“说”好呢,就先带来了礼物跟八字,这是“逼”亲吧。
黎楚笑了,以为自己没听清,“兵部侍郎?”
她身后的官绿跟着接话,睁大了眼睛,夸大的语调,“将军没听说过?那可是堂堂五品,好大的官啊。”
抬脚从屋里出来的杨家媒人,“……”
温夫人以为黎楚当真不知道,还低声同她解释,“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杨家头上还有个更大的官。”
黎楚看向温夫人,瞬间懂了温舒的呆,也凑头道:“不怕伯母,我肯定比他们的官都大。”
温夫人一想也是!
何况天子脚下,杨家还能强娶了舒儿不成!
她腰杆又挺了起来。
杨家媒人见温家婆媳俩围着个红衣劲装女子,又见女子衣着普通,头上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手腕腰上的革带颜色还算有些光泽,加上刚才丫鬟说的什么“恩人”啊,想来可能是个会拉弓的猎户吧。
杨家媒人双手插腰,朝下走,拿吊着的眼尾问话,“你是什么人?”
黎楚抬眼,“在下,黎楚。”
媒人的脚一歪,险些滚下台阶摔在地上。
京中可能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兵部侍郎杨家,但本朝无人不知黎姓。
黎楚语气随意,“滚。”
黎楚补充,“带上杨家那三瓜两枣一起滚。”
媒人腰弯的很低,跟刚才拿鼻孔看人的模样截然相反,可她还不能滚,杨家那边说了,无论如何得将这门亲事谈下。
媒人硬着头皮,唯唯诺诺的说着,“黎将军,这是杨家跟温家的事情,我也是受人所托很是为难。”
她眼睛看向老夫人跟夫人,言外之意就是温家人还没表态呢。
老夫人握着黎楚的手,沉声道:“黎将军的意思,就是我们温家的意思。”
左右在拒婚的那一刻她们温家就将人得罪死了。
黎楚闻言瞬间抬头挺胸,从婆媳二人身后绕了半圈,改成挽着老夫人的手臂站在老夫人身边。
杨家媒人,“……”
在她灰溜溜的让人抬东西往外走的时候,黎楚侧眸扫了她一眼,“同杨大人带句话,拒婚之事,我改日带温舒亲自登门致歉。”
官绿冷声催促,“滚快点。”
杨家媒人的眼泪跟汗水同时流出来,应下后,快步离开。
前脚院里杨家那几个箱子才被清空,后脚竟又有人抬着箱子进来。
温夫人目露惊恐,“这、这次又是谁?”
黎楚连忙举手,“伯母别怕,这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