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里,沈婉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宫女们为她梳妆打扮。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喜色,
“太子妃真美。”
身后的宫女由衷地赞叹,
“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沈婉清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一角,那里放着一只小小的青瓷瓶,里头是她昨夜配好的解药。
昨夜她已将方子写好,交给了那个叫林安的太监。
那人的眼神很特别,不像其他太监那样唯唯诺诺,也不像朝中官员那样老谋深算,而是一种沉稳中带着几分锐利的清明。
沈婉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但愿他能说到做到。
“太子妃,该用膳了。”
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将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燕窝粥摆在桌上。
沈婉清看了一眼,没什么胃口,却还是端起燕窝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的浓稠,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可喝了几口之后,沈婉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桂花的香气里,隐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是……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放下粥碗,看向那宫女:
“这粥,是谁做的?”
宫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
“回太子妃,是御膳房送来的。今日大婚,御膳房特意为您准备的。”
沈婉清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宫女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下去吧。”
沈婉清淡淡道。
宫女连忙退了出去。
沈婉清低头看着那碗粥,眉头紧皱。
她方才只喝了几口,可此刻已经感觉到腹中隐隐有些燥热。
不好。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那只青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那燥热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
沈婉清扶着桌沿,大口喘着气,双颊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发软,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春药。
而且是药性极烈的那种。
沈婉清心里一阵绝望。
她配的那些药,是用来解毒的,对这种烈性春药根本无能为力。
是谁?
是谁要害她?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沈婉清勉强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了来人的脸。
太子朱见深。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脸上挂着笑意,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太子妃,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婉清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声音却已经开始发颤:
“殿下……何必……何必着急……”
朱见深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着急?”他轻笑一声,
“本宫等了这么多天,当然着急。”
沈婉清挣脱他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殿下……堂堂太子……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
“下作?”朱见深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只要能成事,什么手段不重要。”
他一步步逼近,沈婉清已经退无可退。
“只有把你办了,你父亲才会保我。”
朱见深的语气忽然变了,
“沈大人在朝中声望极高,只有他站在我这边,我才能活命。”
沈婉清强撑着意识,艰难的开口:
“你是太子……谁敢动你……”
“太子?”朱见深苦笑一声,
“因为我是假的。”
沈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说什么……”
“真的太子,早就被雨化田控制起来了。”
朱见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不过是个替身,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雨化田那个阉人,等他利用完我,一定会杀了我。”
他伸手去解沈婉清的衣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所以我需要你父亲。只有沈家站在我这边,我才有一线生机。”
沈婉清想要推开他,可浑身酥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别碰我……”
朱见深置若罔闻,一把扯开她的衣领,露出里头藕色的肚兜。
沈婉清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
“砰!”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拍在朱见深的后颈。
朱见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沈婉清睁开眼,看见来人,愣住了。
林安。
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
“你……”沈婉清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来了……”
林安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查看她的状况。
双颊潮红,瞳孔涣散,呼吸急促,脉搏紊乱。
典型的烈性春药症状。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林安伸手去扶她。
沈婉清却摇了摇头,苦笑道:
“可惜……你是太监……没法救我……”
她靠在墙上,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死后……替我报仇……”
林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是假的。”
沈婉清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安,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林安的表情,没有半分戏谑的意思。
“你……”
沈婉清还想说什么,可药效已经到了极致,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径直倒进了林安怀里。
潮红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渴望,眼神迷离的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林安的衣襟,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