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学术交流会最后两天, 是青年学者报告环节。
苏云辞团队的三名学生已为此做了许久准备，但面对台下满座的学生、学者、专家，仍难以自抑地感到紧张, 甚至手脚都有些发抖。
其中一名女生是刘丹的研究生, 因此她格外耐心安抚三人的情绪，不断给她们加油打气。
好在调整得还不错，上台后没几分钟便适应了严肃的气氛，落落大方展示自己。
当天下午，为期五天的学术交流会完美落幕。
为了庆祝会议成功，主办方特意设了晚宴。
几位相熟的前辈前来邀请, 苏云辞不好推脱，应了下来。
说是晚宴, 其实又是一场巨大的社交, 推杯换盏间，聊的也都是圈子里的那些事。
苏云辞意兴阑珊。
临近八点，她频频看向手机，心里隐隐躁动。
姜冽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发来遛狗视频和打卡信息, 这几乎是她们最近几天唯一的交流, 也是她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
才短短几天, 她就养成了习惯。
刘丹闲着无聊, 见她魂不守舍, 凑过来小声八卦：“在等消息？”
苏云辞一怔, 把手机收起来，抿着唇说：“没有。”
那就是想回酒店了。刘丹心底猜测。
她幽幽叹口气，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累了一天，回去躺着休息不好吗？
刘丹刚想开口说话，就听苏云辞手机“叮”一声, 便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机。
刘丹：“？”
还说没有在等消息？
而且应该是很重要的消息，不然为什么反应如此激烈，生怕错过一样。
片刻后，苏云辞眉眼软下来，唇畔多了些清浅笑意，变魔术似的。
刘丹诧异地打量起她，对手机那头的人生出几分好奇心，不知道是谁竟能让平时冷冷清清的人变得如春风般和煦。
顾及到旁边有许多人在，苏云辞在静音状态下看完了整条视频。她强压下想要外放声音再看一遍的冲动，指尖翻飞，回了条消息过去，然后锁屏。
姜冽看着静静躺在白色对话框的“好”，轻啧一声，神情略显不满。
连续好几天了，每次她给苏云辞发完遛狗视频，对方就回一个“好”。
跟皇上批阅奏折写的“已阅”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她态度敷衍吧，每次她的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苏云辞就会回复；说她态度认真吧，苏云辞每次又只回复一个字。
哦，有时候会多一个句号。
今天竟然连句号都省了！
姜冽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她有“狗质”在手，所以苏云辞才不得不回复她的消息。
她想着苏云辞参加学术交流会，要去一周那么久，肯定行程排得很满，会很忙碌。而且数学什么的，听着就很费脑子，她怕频频给苏云辞发消息会打扰她。
结果倒好，她不主动给苏云辞发消息，苏云辞真就一点也想不起来她。
她这几天很少给苏云辞发消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她有点不敢放肆，因为距离会弱化人的感知，无法第一时间得到苏云辞的反馈。
她怕她发出的消息会让苏云辞不开心，但她又无从知晓。
她怕苏云辞不回消息，而她又无法判断，苏云辞究竟是有事要忙，还是单纯不想回复她。
猜心的过程异常折磨，她宁愿忍着不问，反正苏云辞只出差一周，她早晚会回来的。
姜冽轻叹一声，把手机随意放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苏云辞回来的日子。
算上苏云辞走的那天，已经过去六天了，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吧？
就是不知道具体哪天回来。
一猫一狗在客厅中央玩球玩得很开心，姜冽撇撇嘴。
她这一天天的可真行，不是吃猫的醋，就是吃狗的醋，一点地位都没有。
姜冽有点同情自己了，猫狗都成双成对的，她还是孤家寡人。
“三三。”
听到自己的名字，边牧抬头看她，嘴里还叼着玩具球。
“过来。”
三三定在原地，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看着就很精明，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冽又“啧”一声。
狗太聪明了也不好，老是欺负人。
“过来有罐头吃。”
话音落下，三三迅速爬起来，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叼着球来到姜冽身边。
果然。
这招屡试不爽，真成精了吧？
姜冽从狗嘴里拿出玩具球，扬手抛了出去。
玩具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轻快的弧线，在地上滚过几圈，最终停在阳台门前。
三三无动于衷，扭头看她，看眼神似乎有点无语。
姜冽莫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用力撸一把狗头，“你一只小狗这么聪明干嘛呀，陪我玩会儿嘛。”
姜冽松手，三三慢悠悠走过去，把球叼了回来。
岁岁见状，跳上沙发，揣着手手安静当个看客。
抛球、捡球、抛球、捡球……
玩了大概二十分钟，姜冽有点无聊了，她接过边牧捡回来的球，垂直往空中抛去，然后自己接住。
忽然灵光一闪，问三三：“你会跳舞吗？”
“要不咱学一下舞蹈，等你主人回来给她个惊喜？”
没理会三三的反应，姜冽兴致勃勃地用手机搜索边牧跳舞的视频，蹲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搂着三三的脖子一起看。
视频播放结束，姜冽轻轻揪着边牧的耳朵说：“还挺简单的，对吧，学霸狗？”
姜冽又播放几遍，一边看一边教三三动作。
但三三一点都不配合，折腾了几十分钟，没有一点进展，倒是把自己累得满身汗。
姜冽叹了口气，选择放弃。
她遵守承诺，给三三开了罐头，又给“观众”岁岁喂了猫条，起身去卫生间，用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一遍手。
短短几分钟，却发生了变故。
姜冽回到客厅，就见三三侧躺在地上，身体因呛咳而抽搐，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怪声，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鼻子。
姜冽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跑过去蹲在它面前，不敢轻易碰它，着急道：“喂喂，你怎么了？”
瞥一眼旁边的罐头，被吃得一干二净。
该不会被卡住了吧？
姜冽慌了神，下意识就想带三三去医院，抬头看到窗外深沉的夜色，才反应过来时间已晚，宠物医院可能早就关门了。
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下一瞬，姜冽转身扑到沙发前抓起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给苏云辞打视频通话。
听筒里传出“噔噔噔”的声音，姜冽越来越焦躁。
晚宴结束，苏云辞回到酒店，刚推开房门，一道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冷不丁被吓一跳。
插上房卡，房间灯光亮起。
她眯了眯眼睛，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姜冽二字挤进视线，片刻的怔忡后，点点欣喜漫上心头。
但，怎么突然给她打视频电话？
担心她有重要的事，苏云辞轻抿嘴唇，短暂犹豫后还是点了接听。但在接通的瞬间，她翻转了摄像头对准地面。
苏云辞走到窗边坐下，画面一闪，手机屏幕被三三占据，紧接着传来姜冽焦急的声音。
“苏老师，你快看看三三这是怎么了，我给它喂了罐头，它就变成这样了。”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啊，有没有急救的办法，你先教教我，我马上带它去医院。”
闻声，苏云辞眉头微蹙，稍稍坐直了些身子。
待看清边牧滴溜溜乱转的黑白眼珠后，联系到姜冽刚才说的罐头，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先是出声安抚姜冽：“你先别着急。”
姜冽不可能不着急，她答应过要把三三养得白白胖胖的，结果现在……
姜冽眼眶微微发红，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声问她：“怎么办呀，苏老师？”
“别担心，三三没事。”
“它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苏云辞轻笑一声，隔着屏幕喊道：“三三。”
边牧听到熟悉的声音，抽噎的动作一顿，毛茸茸的耳朵竖了竖，眼睛四处乱飘，没看见主人的身影，继续刚才的动作。
姜冽：“？”
“三三，别闹了。”苏云辞的声音严肃了些。
听主人语气不对，边牧立刻偃旗息鼓，扑腾一下从侧躺变成平卧，脑袋温顺地搁在前爪上，不住地用小眼神瞅姜冽，乖得跟什么一样。
姜冽：“？？？”
真的假的，她被一只狗戏耍了？
苏云辞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没事了。”
姜冽久久不能回神，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狗是没事了，但她好像有点事。
知道边牧聪明，但……有点离谱了吧？
真能演啊，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姜冽合理怀疑，刚才她教三三跳舞，它不是学不会，就是不想学，故意糊弄她。
手机屏幕仍稳稳地对准三三，听筒里却迟迟没有传来声音，苏云辞语气迟疑：“姜冽？你还好吧？”
“我，好像，不太好……”
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苏云辞忍不住笑，安慰道：“三三贪吃贪玩，有时候喜欢耍小聪明，我以前也被骗过。”
姜冽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后怕：“吓死我了，坏狗。”
纤瘦白皙的手臂从镜头前一闪而过，紧接着屏剧烈晃动，画面模糊不清。
一阵脚步声过后，镜头定格在茶几上，还有电视机一角。
苏云辞抿抿唇，没出声，也没挂断。
姜冽坐在地毯上，想要认真看一眼心心念念的人，却发现苏云辞的镜头没对着她自己，而是对着木质地板。
躲在屏幕后撇了下嘴，但因为很想念苏云辞，也不舍得结束好不容易的通话机会。
想了想，委屈巴巴地告状：“苏老师，三三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感觉它知道我好欺负，看人下菜，平时我叫它也爱答不理的。”
苏云辞仿佛看到一只被欺负的委屈小猫，无声地勾勾嘴唇，反问道：“是吗？”
“是呀是呀，感觉它比我还聪明。”
“哦——我知道了。”姜冽做恍然大悟状，“肯定是我刚才教它跳舞，它不乐意了，所以报复我。”
“……”
苏云辞默然，几秒后才开口：“教三三跳舞？”
“对呀，我以前跟你说过在网上看过边牧跳舞的视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那，”苏云辞配合地问道，“教会了吗？”
“没有，它不配合。但经过刚刚那一遭，我合理怀疑它其实记住了动作，想偷偷惊艳世界。”
苏云辞轻笑，气息抖动，通过手机传到另一边。
姜冽听见了，嘴角缓缓咧开。
见她心情不错，姜冽把握机会问道：“苏老师，你的镜头怎么对着地上？”
苏云辞屏幕中央的茶几，沉默。
明明她们半斤八两。
沉吟几秒，苏云辞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我很少跟人视频。”有点不习惯。
姜冽从沙发上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奇怪？”
“嗯？”
“我们打着视频电话，却谁也看不见谁，不奇怪吗？”
苏云辞看一眼屏幕上的地板和茶几，好像是有点滑稽。
已经快一周没看见过苏云辞了，心中的想念在肆意疯长。
这么好的机会，姜冽不想放弃，她咬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我们俩同时把镜头转过来？”
苏云辞呼吸微滞。
原本能和姜冽聊几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但姜冽的提议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小石子，在心间悄然漾开涟漪，让她心动，忍不住想要更多。
“好。”苏云辞答应。
姜冽欣喜若狂，赶忙坐直身子，理了理衣服和头发，“那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转。”
“嗯。”
“三、二……”
苏云辞指尖微微一颤，悬在翻转屏幕的按钮上方。
“一。”
话音落下，姜冽率先翻转镜头，眨眨眼等了几秒，对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怎么这样呀，苏老师！”——
作者有话说：小姜：终于轮到我出场了，苏老师你跑不掉的
第52章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气急败坏。
苏云辞几乎没和人视频过, 不习惯这样的沟通方式，尤其对方还是姜冽，心中又多了几分害羞, 所以多犹豫了一会。
此刻见姜冽炸毛, 苏云辞指尖顺势从屏幕前移开，语气里带着笑意，逗她：“哪样？”
苏云辞能看见她，她却看不到苏云辞，姜冽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镜头前, 耳廓微微发烫。
但她也没把镜头转过去，苏云辞喜欢看就让她看呗, 反正她长得挺好看的。
而且, 她势要让苏云辞明白，什么叫作诚实守信！
姜冽缩了下脑袋，小半张脸藏在抱枕里，幽幽地怼她：“你把镜头转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坏人。”姜冽嘟囔一句, “我算是知道三三为什么那么多心眼子了, 原来是跟你学的。”
苏云辞：“……”
屏幕那头的人眉眼鲜活, 语气似埋怨似撒娇, 苏云辞心脏软成一汪水。无处着落的想念, 忽然有了归处, 连日来的疲乏也被妥帖地抚平。
姜冽抱怨归抱怨，但不可能真生苏云辞的气。她挠挠脸，决定暂时放过她，“交流会顺利吗？”
苏云辞放松地陷进椅背，镜头也跟着转动, 最终对准酒店的墙壁。
她眉梢眼角都舒展开，一抹笑意不加掩饰地流淌出来，慵懒地应声：“嗯。”
姜冽想了想，又问：“西城的美食还挺多的，苏老师有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
闻声，苏云辞认真思索片刻，说道：“火锅。”
意料之外的答案。
西城的火锅是很有名，但很辣。
姜冽挑眉，“你不是吃不了辣？”
“点的鸳鸯锅，但也尝了辣锅的味道。”
姜冽抿着唇笑：“江城也有几家正宗的西城火锅，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
“嗯。”苏云辞低低地应一声。
姜冽听出她的疲惫，但又舍不得挂断，便想着让她少说点话自己多说一点：“要不然我给苏老师推荐一些美食和好玩的地方？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交流会结束，团队会休整一天再离开，所以明天自由活动，苏云辞欣然同意。
“好。”
话音落下，姜冽眼睛微微一亮，如数家珍似的，不疾不徐地一娓娓道出。
仗着对方看不到她，苏云辞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唇角挂着不自知的温柔浅笑。
听着听着，苏云辞心间忽然泛起一丝酸涩——替姜冽感到委屈。
她又想起姜冽和应慕青的对话。
——“如果被苏老师知道我喜欢她，苏老师肯定不理我了，还会躲得远远的。”
应慕青可能没当回事，但她却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国庆那段时间，姜冽感受到了她刻意的疏远。所以如今才会靠近得小心翼翼，说句稍稍越界的话都会紧张得不行。
她这种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行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吧？
可姜冽却装得一无所觉，配合她将此事轻轻揭过，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甚至没有在她面前流露过负面情绪。
喜欢她这样的人，应该很辛苦吧？
应慕青总说她道德感太高，苏云辞心知并非如此。她比姜冽年长将近十岁，姜冽又是江大的学生，在她控制不住地喜欢上姜冽、并且想要更多时，她就没什么道德感了。
只是她不懂什么是爱，又怎么能和姜冽长久？
思绪至此，苏云辞自嘲地摇摇头。姜冽还没说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她就开始担心能不能长久。
世界上谁又能永远陪着谁？
如果她不贪图长久呢？
少年人的热忱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她不贪图长久，如果她能控制好自己不越雷池，那她是否就可以不用远离，以朋友的身份陪姜冽走过这一程？
等到……
等到她热情褪去，等她意识到苏云辞也不过如此，等到她不再需要自己……她再悄无声息地退出她的世界。
即便已经预见悲观的结局，苏云辞仍为之怦然心动，仿佛在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
——既不让姜冽伤心难过，又能满足一己私欲。
姜冽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苏云辞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放轻声音唤道：“苏老师？”
“嗯？”苏云辞恍然回神。
姜冽说得嘴巴有些干，重新把下巴埋进抱枕，软软地问道：“苏老师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有意思的事呀？”
望着她亮晶晶的双眼，苏云辞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想了想，说：“前几天，和团队的人一起吃饭，有个女生点了红烧牛肉面。”
姜冽听罢，心里有点甜。苏云辞挑这件事说，说明她出差的时候有想到过自己。
露在外面的眼睛忍不住笑了，闪着细碎的光，声音却闷闷的：“然后呢？”
“被辣哭了。”
“哈哈哈。”姜冽眉眼弯的弧度大了些，“幸好我提前给你打了招呼。”
苏云辞莞尔，自鼻腔中带出一声轻柔的“嗯”。
两人有几秒钟没说话，姜冽心中的想念愈发浓郁，左右转了转头，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屏幕外朝思暮想的人。
但终究是隔着一道网线，什么都没看见。
“苏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姜冽软声问道，说完舔了下嘴唇，欲盖弥彰地补充，“三三，好像想你了。”
苏云辞心脏颤了颤，呼吸放得很轻，反问：“是吗？”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姜冽仍然觉得苏云辞此刻的嗓音格外性感撩人，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耳廓，耳尖悄然发烫。
“是呀。”
“后天。”
姜冽双目一亮，拐弯抹角地问道：“那，嗯，需要三三去接你吗？”
苏云辞失笑。
到底是三三想来接人，还是某些人想来。
“不用，我和同事一起回去。”
“好叭。”应得有些不情愿。
但即将见到苏云辞的喜悦，轻易便冲散心头那点不愉快，姜冽再也绷不住，咧开嘴笑得很不矜持。
苏云辞看在眼里，拎拎眉尾，“这么开心？”
姜冽用力点头，“要回家了，苏老师难道不开心？”
见她不说话，姜冽笑容收敛了些，几不可察地撇嘴，压着嗓子嘀咕：“西城有谁在啊，苏老师都乐不思蜀了。”
苏云辞：“……”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话音落下，姜冽霎时泄了气，沉默不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镜头。
姜冽舍不得挂断。
明明知道她看不到自己，苏云辞还是被她盯得心尖一颤，“怎么了？”
“苏老师，你是不是忘了点事？”
苏云辞一怔，“什么？”
“摄像头啊。”姜冽小声吐槽，“说好的一起转，结果到现在都纹丝不动，哪怕转过来一秒钟，做个样子也好啊。”
姜冽还是想看她一眼，恨不能从手机屏幕钻过去。
为什么手机没有传送功能！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倏然一变，苏云辞清冷如月亮的面容取代了酒店墙壁。
没想到苏云辞如此爽快地转了镜头。
姜冽瞳孔猛地一震，呼吸在刹那间凝滞，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缓慢而郑重。
但是，月亮好像喝酒了。
屋内灯光倾洒在苏云辞脸上，双颊的粉色一览无余，眼神瞧着也不太清醒。
姜冽皱眉，坐直身体，紧张地问道：“你喝酒了？”
和谁一起去的？有没有被人欺负？
“嗯。”苏云辞点头，“晚宴推不掉，喝了两杯。”
听到是正式的晚宴，姜冽稍稍放下心来。
目光触及她眉眼间的疲态，心疼地催她：“那先不聊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苏云辞放下手机，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怅然若失，稍坐了会儿，才起身去洗漱。
心头紧绷的弦松了下来，苏云辞终于睡了个好觉。
翌日清晨。
苏云辞养足了精神，早早起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
窗外阳光明媚，是西城难得的好天气。
洗漱完，简单收拾了下行李，苏云辞便准备出门，答应给姜冽买的熊猫玩偶还没买。
乘坐电梯下到酒店大堂，恰好碰见同样要外出的俩女生，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唐欣眼尖，抬头时瞥见苏云辞，热情地和她招手：“苏老师，早！”
她身旁的女生应声抬头，腼腆地打了声招呼：“苏老师早。”
苏云辞扬扬唇，抬脚走过去，微笑道：“早。”
“你们要出去玩吗？”
“嗯。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逛吃逛吃啦，最好能吃遍西城的美食。”说着，唐欣咽了咽口水，“苏老师呢？怎么也这么早？”
苏云辞想了想，向她们打听：“你们知道哪里能买到熊猫玩偶吗？”
“嗯嗯。”唐欣连连点头，“我们可以带苏老师过去。”
苏云辞不想打乱她们的计划，委婉拒绝：“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好。”
“不麻烦，我们本来就打算去那家潮玩店，顺便在那附近逛逛。”
思忖片刻，苏云辞欣然同意。
请她们二人吃了早饭，一起打车前往唐欣口中的潮玩店。
潮玩店位于市中心，占地上千平，是西城最大的潮玩集合地，据说应有尽有。
出租车停在潮玩店门口，三人下车后马不停蹄地往里走，唐欣指着右前方说：“苏老师，那边是熊猫主题。”
熊猫算得上是西城的一张名片，许多人慕名而来，因此衍生出许多熊猫周边。
玩偶、手办、冰箱贴、徽章等……
苏云辞扫一眼半人高的熊猫玩偶，考虑到不易携带，只一秒便从购买清单上划掉。想到姜冽经常在包包上挂毛绒玩偶，决定买毛绒挂件。
苏云辞挑选时神情异常专注，唐欣好奇问道：“苏老师很喜欢熊猫吗？”
指尖一顿，苏云辞抿抿唇，“给朋友带的。”
苏云辞最终在众多造型中挑了两个可爱的，又选了些别的小玩意。
挑好后，跟着唐欣二人往里逛了逛。
苏云辞看着琳琅满目的手办玩偶，有一些她在姜冽的书房看到过。
忍不住去想，如果姜冽来到这里，一定会很开心吧？大概会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念及此，苏云辞勾了勾唇角。
正想着，唐欣忽然开心地跳起来：“好耶，终于找到了！”
苏云辞疑惑的眼神看她，又看了眼她面前的架子。
唐欣反应过来失态，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苏老师。”
随即解释道：“这是最近新出的盲盒，我在江城跑了好多地方都没买到，所以有点激动。”
苏云辞理解地点点头。
看她一边挑一边念念有词：“老天奶，求求你保佑我一定要开出隐藏款。”
唐欣刚选好，就听苏云辞问：“这是新出的吗？”
“对，刚出半个月。”
那，姜冽应该没有吧？
苏云辞扫了眼货架，盯着包装盒上的可爱形象，眨眨眼问：“不可以买一套吗？”
“啊？”唐欣有点懵，端盒上千块，她前段时间咬咬牙才买了一盒，现在手上没那么多钱，而且她就差一个隐藏款了。
“苏老师要买吗？”
“嗯。”苏云辞挽起耳发，“送朋友。”
注意到苏云辞一闪而过的羞涩，唐欣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什么朋友啊？这么大手笔。
又是送玩偶，又是送盲盒的。
很想八卦，但她不敢。
“可以，问一下店员吧。”
……
出了潮玩店，苏云辞便和她们告别，独自回了酒店。
下午的时间，苏云辞陪刘老师去周边逛了逛，买了些特产，然后回酒店收拾行李。
一天很快过去。
西城之旅结束，终于到了返程的时间。
第53章
从得知苏云辞回程的那刻起, 姜冽心中便充满了期待，并且随着时间的逼近，日渐汹涌。
转眼到了周三——苏云辞返程的日子。
毫不夸张地讲, 姜冽早上是被自己笑醒的。
醒来第一时间就给苏云辞发了微信, 得知苏云辞那边准备出发了，姜冽闲聊几句便主动结束对话。
等待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都很难捱。
姜冽静不下心，上午的时间什么正事都没做。
她坐在客厅沙发，摸摸猫、逗逗狗、喝口汽水、刷刷手机，心里有一种轻飘飘的雀跃感。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熬到下午, 姜冽心里多了些焦躁，甚至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
像是被用力摇晃过的汽水, 无数细密的气泡顶在瓶口, 蓄势待发。姜冽的期待也涌到了嗓子眼，心脏快要跳出来。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发消息询问：【苏老师，还要多久能回来呀？】
姜冽一刻不停地下拉刷新对话框, 等了几分钟, 没见苏云辞回消息, 忍住想要消息轰炸的冲动, 克制地发了张眼巴巴等待的表情包。
两分钟后, 手机发出震动的嗡鸣声, 心脏不禁为之一颤。
【一个小时。】
苏云辞的回复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姜冽得到准确的答案，默默在心里定下闹钟，进入倒计时，这是她最期待闹钟铃响的一次。
【好的.jpg】
苏云辞没再回复, 姜冽摁灭手机，抬手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苏云辞去了趟西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对她包容得有些过头。
有时候，她都感觉自己说的话很直白，带了点越界的试探，苏云辞不仅不反感，反而照单全收，句句有回应。
苏云辞的反应，让她心底冒出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苏云辞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姜冽便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砸中了她，一股不真实的狂喜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头晕目眩。
姜冽羞涩地抿去唇边笑意，踢掉拖鞋，整个人蜷进沙发，顺手捞过抱枕圈在怀里，双手抱膝而坐。
细细品味几番，还是觉得这个念头太甜，甜得她心口发颤。
姜冽愈发兴奋，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精力旺盛得想去楼下跑几圈。她反复深呼吸几次，稍稍平复后，扫了眼客厅，继续招猫逗狗：“三三。”
边牧正趴在阳台门前晒太阳打盹，闻声懒懒地掀开眼皮，不为所动。
“过来。”
三三耳朵轻轻抖了抖，躬身伸个懒腰，这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过来。
自从前天晚上苏云辞训过它后，现在乖得很，也不跟她玩心眼子了。
三三蹲坐在沙发前，姜冽双手抱住它的脖子用力摇晃，随后掀开它软软耷拉的耳朵，嘴里念念有词：“睡什么睡，你主人要回来啦！快嗨起来！”
*
为两人见面倒计时的，不止姜冽，苏云辞同样如此。
回完姜冽的微信，苏云辞目光落向窗外。
熟悉的城市街景映入眼帘，想念有了具体的形状，心里也泛起一股陌生的、新鲜的期待。
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同行的人一副懒怠怠的样子，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闭眼睡觉。
下午两点多，不是出行高峰期，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江大西门，比苏云辞预计的时间快了十多分钟。
几人推开车门依次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开。
陡然从车里出来，寒气侵袭裸露在外的皮肤，苏云辞打了个冷颤，低头把外套拉链拉好。
苏云辞推着行李箱，行李箱上放着礼品袋，脚步轻盈。
从江大到云栖半岛的路，她每天至少要走上两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闭着眼也不会走错。
先穿过两个红绿灯，沿着人行道走上七八分钟，再穿过一片商业区，抬眼就能看见“云栖半岛”几个大字。
苏云辞刷开门禁进入小区，步伐渐渐与心跳同频，像是踩在鼓点上，越来越快。
工作日的下午，连电梯都畅通无阻。
百无聊赖的姜冽，成功惹得猫嫌狗怒，谁都不想搭理她。
她等的心焦，快要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在沙发上滚了几圈，索性拿起手机玩游戏，希望能借此转移注意力。
忽然之间，三三一个激灵，脖子挺得笔直，耳朵倏然竖起，耳尖警觉地转动，安静听了几秒，起身冲向玄关，“嗷呜”几声开始用爪子抓门。
见状，姜冽动作一滞，似有所感地扭头看向房门，眼底骤然有了光彩，心跳也失了节奏。
三三那么聪明，有这种反应……应该是苏云辞回来了吧？！
没再管手机里激情四射的音乐以及紧张的战局，“咔哒”一声，锁屏的声音很清脆。
姜冽从沙发上跳起来，急急忙忙穿上拖鞋，“哒哒哒”小跑到门口。
按下门把手，才刚拉开一条门缝，三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出去。
姜冽探出一颗脑袋，就见三三兴奋地抬起前爪，热情地扑向刚下电梯的苏云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摇得像是螺旋桨，似乎下一秒就能起飞。
苏云辞显然没想到刚出电梯就有人迎接，面上有些惊讶，下意识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双手接住边牧，身子微微后仰，笑着躲避它的舔脸攻击。
“三三。”
苏云辞用手掌住它的头，控制不让它乱动。
灵光乍闪，苏云辞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转头看向1501。只见姜冽正直直地站在门前，双目炯炯有神，脸颊红扑扑的。
苏云辞下意识勾起唇角，却在看清她的穿着时，忍不住蹙眉，“站外面不冷么？赶紧先进去。”
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姜冽一时看得入迷，真没感觉到冷。
苏云辞没回来时，她想得快要发疯，真见到人了，反而不知所措了，有点纠结要不要送上一个拥抱。
不过也没纠结太久，因为三三把苏云辞身前的位置占完了，根本挤不上去。姜冽幽怨地瞪它一眼，平时欺负她也就算了，怎么还霸占她的位置？
闻声，她恍然回神，侧身邀请苏云辞，笑道：“对对，外面很冷，苏老师快请进。”
傻乎乎的。
苏云辞无奈地笑，指着1502的房门，“我家在这边。”
“哦。”
姜冽撇嘴，关上自家房门，碎步走到苏云辞身边，很不矜持地问道：“那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她们一周没见了，她现在就想粘着苏云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话语有些暧昧，苏云辞轻抿嘴唇，“我刚回来，家里还没收拾。”
“没关系。”
姜冽目光灼灼，苏云辞心尖一颤，担心她着凉生病，也没再拒绝，连忙走到门前，解锁开门。
三三从两人中间挤过去，一马当先地溜进去撒欢。
“进来吧。”
得到允许，姜冽咧开嘴笑，屁颠屁颠跟在苏云辞身后。
姜冽第一次进到苏云辞家里，四下看了看，觉得什么都新鲜。先前被她嫌弃的装修风格，现在看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云辞弯腰换好拖鞋，抬眼就见姜冽傻笑，心下好笑，领着人走到客厅。
房子空了一周，落了不少灰尘。
苏云辞面露歉意，“家里很久没打扫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没事没事，等会儿换身衣服就好了。”
如愿进到苏云辞家里，姜冽却不知道干什么了，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和苏云辞对视几秒，大眼瞪小眼。
姜冽抿着唇笑，伸手挠挠脸，“苏老师，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嗯。”
苏云辞点头，推着行李箱往卧室走，转身的瞬间松口气。
从两人碰面开始，对方的视线就很灼热，苏云辞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厚实的门板将如影随形的目光隔绝在外，苏云辞长舒一口气。
行李箱被随意地放在飘窗前，苏云辞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
虽然姜冽让她忙自己的，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晾在客厅不管，换好衣服，取下行李箱上的礼品袋，拎在手里。
垂眸看了眼，心跳又失了节奏。
不知道姜冽会不会喜欢。
姜冽坐在沙发上，一看见苏云辞的身影，下意识弹了起来，乖巧站好。
“坐吧。”苏云辞语气含笑，走近后把东西递给她，“给你带的礼物。”
姜冽双目微睁，狐狸眼熠熠生辉，心里暗爽。
这么大一包？！
她记得，她好像只让苏云辞给她带一只熊猫玩偶。
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掂了掂，还挺有重量的。
姜冽的好奇心满得快要溢出来，眨眨眼问：“我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么？”
苏云辞愣了下，点头同意，浓密的长睫羞赧地扇了扇。
姜冽迅速矮身，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跪在地上勾着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看。
熊猫玩偶、熊猫徽章、熊猫冰箱贴……
五花八门的熊猫周边，姜冽怀疑她把整个系列都买了一份。
苏云辞也太可爱了吧……
她让苏云辞带熊猫玩偶，东西本身并不紧要，只是想让她惦记自己。
但苏云辞的举动，真的太实在了。
姜冽瞥她一眼，忍不住笑，视线往下落，熊猫周边的底下，装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定睛细看，待看清盒子上的标识，姜冽呼吸一滞，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竟然是她最近正在收集的那套盲盒。
手里的熊猫周边顿时就不香了，姜冽忙不叠地取出来，很宝贝地抱在怀里，双眼亮晶晶的。
“苏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苏云辞莞尔一笑，“喜欢就好。”
姜冽小鸡啄米般点头，“喜欢喜欢，超级喜欢！我跑了几家店都没买到这个系列，网上也断货了。”
随后害羞地说道：“苏老师送的礼物好贵重，有点不好意思收。”
其实她想问的是，苏云辞为什么这么用心地给她选礼物。
苏云辞面不改色，脱口而出早就想好的说辞：“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三三，三三很调皮，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
哼。
姜冽的心情往回落了些。
她承认苏云辞送的礼物很用心，但说的话，她一点也不爱听，好想回档让她重新审题答题。
但姜冽此刻极度亢奋，也没怎么纠结这些小细节。
“那我拆开了？”
“好。”
姜冽拆箱的神色很虔诚，连外面的纸箱都舍不得弄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二个小盒。
随手拿出一盒，指尖拉住封条，正要拆开，眼睛狡黠地转一圈，转手递给了苏云辞。
“苏老师帮我拆吧。”
“嗯？”
“我就差一个隐藏款了，但我最近手气比较差。”
苏云辞错愕，反问：“你已经有了吗？”
她对这些不了解，听唐欣说是新出的系列才买的，为的就是避免买到姜冽已有的款式。
姜冽不明所以，但如实回答：“普通款都有了，但是隐藏款还没有。”
听她这么说，苏云辞不免有些失落，抿着唇说：“我也不一定能拆到隐藏款。”
姜冽歪了歪脑袋，调侃道：“新手都有好运buff，蹭蹭苏老师的好运气，说不定一击必中。”
苏云辞心下好笑。
这些盲盒，封装的那一瞬间，款式就已经定了，谁来拆结果都是一样。
虽然理智上这么想，但情感上，她倒真希望自己真的有所谓的“新手buff”，能拆出姜冽想要的隐藏款。
瞥见姜冽近乎虔诚的表情，苏云辞忽然有些紧张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拉开封条，盒子打开，却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塑料包装。
“……”
内袋被捏得“簌簌”作响，撕开袋子，将里面的毛绒玩偶拿出来，转头看向姜冽。
“可爱。”姜冽笑道。
见她反应平平，苏云辞顿时明白，自己没开出她想要的隐藏款，眼底黯了一瞬，有些泄气。
姜冽又取一盒给她，“这次一定。”
苏云辞重复方才的动作，结果依旧不如意。
“事不过三。”
苏云辞心脏悬在半空，忐忑地瞥一眼身旁的人。
拆开，仍然是姜冽已有的款式。
……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姜冽舔了下嘴唇，忽而眼睛一亮，“肯定是因为这几个都是我选的，沾了我的坏手气。苏老师，你自己挑一个。”
苏云辞：“……”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拆盲盒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苏云辞随意挑了一盒，拆开。
“事不过五。”
“……”
“事不过六。”
纸箱空了大半，像是被掏空的信心，苏云辞神色木然，语气十分认真地问道：“可以直接买到隐藏款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想。”
市面上倒是有人转卖，但姜冽不喜欢这种方式，一是溢价太严重，二是她拆盲盒时的心情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见她面容严肃，姜冽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在无形中给了苏云辞很大的压力。
“苏老师别紧张，能不能开出隐藏款都没关系。比起这些，我更喜欢拆盲盒的过程。”
“这次是因为整个系列的娃娃都很可爱，所以我才那么激动，想要极其整套。其实今天就算是缺的是普通款，我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苏云辞淡淡地瞥她一眼。
喜欢拆盲盒，但好像这些盲盒都是她拆的吧？
“苏老师再拆最后一个吧，正好我们俩一人拆一半。”
苏云辞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她的提议。
她眼神平静无波，随手拿了一盒，行云流水地拆开。
下一秒，耳边乍然响起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隐藏款！”
苏云辞刚转过身，姜冽便扑了过来。
“苏老师，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猝不及防被抱住，苏云辞一怔，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紧紧将她包裹，心跳漏了一拍，耳尖悄然发烫。
她克制地合拢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你来拆结果也是一样的。”
姜冽放开她，猛地摇头，“不一样！我拆它肯定就飞走了！”
苏云辞：“……”
总算拆出姜冽想要的，苏云辞也很开心，语调上扬：“给。”
姜冽甜甜一笑，“谢谢苏老师。”
摊在掌心看了眼，姜冽便把东西收起来，所有玩偶都收进原来的小盒，然后放回大盒。
做完这些，姜冽收拾桌上的狼藉，包装袋和封条一并丢进垃圾桶里。
“苏老师明天有课吗？”
“没有。”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正好你也不用辛苦自己做了。”
怕被拒绝，姜冽心率陡然飙升，轻声道：“不去远的地方，就小区外的商场找一家。”
苏云辞定定地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吟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一起吃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之前单独吃过很多次饭了。
姜冽双眸微弯，“那我们几点出门？”
家里还没收拾，苏云辞想了想，给出确定的答案：“七点吧。”——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晚上回去搞个抽奖
第54章
姜冽很重视这次约饭。
因为苏云辞很少接受她的邀约。
除了打完网球, 顺水推舟地一起吃顿饭，姜冽几乎找不到单独约她吃饭的机会。
苏云辞对此似乎格外“严防死守”，就像是在俩人之间竖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她不被允许去墙的对面。
而今天, 苏云辞几乎没作犹豫，便痛快答应了她的邀请。姜冽轻而易举地翻越那堵高墙，甚至是苏云辞站在高墙上亲手放下的绳梯。
姜冽嗅到了不同的意味。
约定好晚饭时间，姜冽想和苏云辞多呆会儿，提出帮她打扫卫生。但被苏云辞拒绝了，只好拎着礼品袋回到1501。
回家后, “哒哒哒”跑到书房，将苏云辞给她带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放进展柜里, 拍了几张照片, 分享到微博。
默默品味几秒，姜冽咂摸了下嘴。
即便苏云辞不说，她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苏云辞选择这套盲盒绝非偶然, 肯定是悄悄做过功课的。
——方才她说她有这个系列时, 苏云辞一闪而过的失落表情, 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苏云辞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像装在黑色瓶子里的水, 从外面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当它晃晃悠悠的, 偶尔从瓶口洒出一点，细细品尝才能知晓个中滋味。
正如此刻，姜冽品出的是甜味。
她生出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像是漫步在云朵之上，四肢都软绵绵的。迈着绵软步子, 慢悠悠走回客厅，环顾一周，动手收拾三三的东西。
苏云辞既然回来了，三三肯定不会继续住她这了。
狗绳、玩具球、零食……
除了狗窝，姜冽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了包里。
收拾好后，想着对面在大扫除，肯定乱糟糟的，便没着急送过去。
姜冽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接着回到客厅沙发坐着，用手机搜索附近的美食——苏云辞把挑选餐厅的重任交给了她。
往下翻了翻，心里对周围的店铺有了数。
想到最近她和苏云辞的感情有所升温，姜冽偷偷在心里把这次约饭定义为“约会”。
所以她想带苏云辞去一家很有情调的餐厅，但看了几家餐厅的评论，有小部分人说味道一般。姜冽就感觉可能形式大于内容，想了想便作罢。
毕竟苏云辞出差一周，舟车劳顿的，还是带她吃点合胃口的补补身子比较好。
纠结了很久，最终敲定一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
晚上七点。
两人准时在电梯前碰面。
姜冽打扮得很精致，灰色大衣显得她整个人十分高挑，粉色长发烫卷披在身后，小巧的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右手握住小挎包带子，轻抿嘴唇，有些羞涩地喊道：“苏老师。”
苏云辞眨眨眼，悄悄吸了吸鼻子，克制地收回目光，轻“嗯”一声。
电梯门开，苏云辞又转头看她，柔声道：“走吧。”
幽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并肩而站，像是突然变得不熟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股香气渐渐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平白多了些暧昧气息。
姜冽偷偷看电梯门上苏云辞的倒影，出水芙蓉，脸颊微微泛粉，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沐浴露的味道。
姜冽微微拧眉，转过头去，就见苏云辞散在肩头的黑长直发还有些湿润。
心疼道：“苏老师，你怎么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你这样会感冒的，我们先上回去把头发吹干。”
说着，姜冽就要伸手按电梯。
苏云辞拦住她，语气淡淡：“没关系，只是发尾有点湿。”
“那也不行！”见她不当一回事，姜冽有些急了，“外面都快零下了，你出去就要结冰的！”
苏云辞愣了下，小声反驳：“今天最低温度零上三度，不会结冰。”
姜冽气笑，没好气地斜她一眼。
难道她不知道零下才会结冰？
特意强调零上三度，显得你很有常识？
“是，不会结冰。但会把你聪明的脑袋冻傻！万一留下什么病根，说不定你以后都会头痛。”姜冽挣开她的手，按下15层按钮，“你时间不够用可以跟我说，我肯定愿意等你。再说我们又不赶时间，饭也不会跑，你急什么？”
这一刻，姜冽忽然有些讨厌苏云辞的守时。
以前她称赞苏云辞守时的美德，现在她只觉得苏云辞拧巴得过分。
迟到几分钟会要她的命还是怎样？
她真想撬开苏云辞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一个定时炸弹——类似于倒计时结束，她没到达约定地点就会自动爆炸的炸弹。
姜冽双手抱臂，暗自生闷气，不肯给她一个眼神，她不喜欢不爱惜身体的苏云辞。
苏云辞长睫忽闪，心脏一片轻盈。
她是个成年人，自然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她还不至于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看着姜冽气鼓鼓的侧脸，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
苏云辞垂眸，抿唇解释：“没有着急，我习惯头发吹到半干。”
“哼。”姜冽冷笑，“每次打完球头发不都吹得挺干的么？怎么现在又习惯吹半干了？”
不知想到什么，姜冽眯着眼打量她，“该不会是因为我每次动作都慢，你用吹头发消磨时间吧？”
姜冽一幅你敢答应就死定了的表情，苏云辞默默把涌到嘴边的那声“嗯”咽了下去，沉默不语。
其实没有姜冽想得那么严重。
一般情况下，她晚上才会洗澡，洗完澡基本上就不会出门了，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今天是个例外，收拾完屋子身上沾了不少灰尘，所以才会在出门前洗澡。
电梯停在一楼，门外站着六七个人。
等了几秒钟，见她们没有出来的意思，才慢悠悠走进来。
轿厢的人陡然多了起来，有些拥挤，姜冽冷着脸往苏云辞身旁靠了靠，小心地将她护在里面，避免被人挤到。
苏云辞在她身后偷偷用眼觑她，大气不敢喘。
电梯回到15楼，姜冽一把牵住苏云辞的手腕，带着人往1501走。她担心苏云辞草草了事，还是亲眼盯着比较放心。
苏云辞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瞥见她冷峻的神色，察觉到一股无声的危险，又把话咽了回去。
解锁开门，拉着苏云辞走到卧室，按着她在化妆台坐下，找出吹风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给苏云辞反应的机会。
等苏云辞回神，吹风机的“嗡嗡”声已在她头顶上响起，发根正在被人轻轻拨弄。
苏云辞耳后一热，“我自己来。”
姜冽毫无反应，手上动作不停。
许是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姜冽没听到。
苏云辞想了想，抬手握住姜冽拿吹风机的手腕，往旁边轻轻一带，稍稍提高声音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我自己来。”
姜冽透过化妆镜与她对视，为了确保自己的话能准确地传进她的耳朵，又把吹风机拿远了些。
她提了提唇角，露出一抹假笑，无情地驳回苏云辞的提议：“你自己要是能吹干，咱俩就不会在这了。”
“这个温度会烫吗？”姜冽依旧冷着脸，但语气软了许多。
“不会。”
话音落下，姜冽没再说什么，继续给她吹头发。
认真说起来，姜冽也不是生气，更多的是心疼苏云辞。但为了让她乖乖就范，摆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很有必要。
赌气归赌气，但手上替她吹头发的动作却是不自觉的轻柔，生怕扯痛了她。
姜冽右手握着吹风机，左手轻轻撩起一缕乌黑长发，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吹过，随后用手慢慢梳理。
苏云辞安静坐着，吹风机的嗡鸣声中，姜冽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头皮。她只觉姜冽指尖的温度，比吹风机还要灼热几分，所到之处，皮肤都微微发紧。
镜子里的人低眉敛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云辞看在眼里，察觉出几分虚张声势的严肃，像是气鼓鼓的河豚，一点杀伤力没有，反倒有些可爱。
苏云辞眼神软了软，唇角溢出几分笑意，怕把人惹得炸毛，赶紧抿唇敛去笑意。
潮湿的发丝逐渐变得蓬松，泛出健康的色泽。苏云辞的头发发质很好，又多又密，摸在手里像是上好的绸缎，姜冽趁机多摸两把。
直到苏云辞的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吹干，一丝潮气也无，姜冽才满意地关掉吹风机，转而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没了吹风机的声音，室内静得出奇。
“我自己来。”苏云辞出口打破沉默的气氛。
姜冽看她一眼，把梳子递给她。
*
粤式餐厅位于商场的四楼，用餐的人有点多，门前还有人在排号。
姜冽和苏云辞乘坐扶梯上来，取号后在门外的椅子坐下，旁边的桌子，店家贴心地备着小零食。
“苏老师，你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
终于消气了，苏云辞也松口气，扬扬唇道：“还好。”
姜冽转身和苏云辞面对面坐着，伸手把小挎包挪到腿上，捧着挂在上面的隐藏款娃娃，献宝似的凑到她眼前，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苏老师，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还真是鱼的记忆，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苏云辞眼底漾出笑意，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附和：“嗯，很可爱。”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广播里响起她们的号。
两人来到接待台，把号纸递过去，那人对着别在领口的微型对讲机说了句话，便有服务生领着她们进去。
一路往里走，在靠窗的角落停下，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人面对面坐下，服务生随即送来免费茶水和一纸菜单。
姜冽伸手接过，几乎没怎么停留，笔尖飞快地几个菜品旁打了勾。
——她在手机上选好餐厅后，顺便看过了菜单。
最终点了一道乌鸡汤，几道适合苏云辞口味的菜品，当然，还有她自己喜欢的食物。
点完后，将铅笔和菜单一并递给苏云辞，“苏老师，你看看还想吃些什么？”
苏云辞大致看一眼，已经够多了，两个人吃不了。
似是看透苏云辞心中所想，姜冽不甚在意地笑笑：“苏老师点自己喜欢的就好，吃不完打包，我明天接着吃。”
“嗯。”苏云辞温声应下。
趁着她点菜的功夫，姜冽视线乱转，东瞧瞧细看看，饶有兴致地打量店里的环境。
装修挺有格调的，座位之间有隔断，隐私性不错。如果味道也不错的话，那就更好了，可以列进宝藏餐厅清单。
苏云辞简单翻看了下菜单，姜冽勾选的菜品她也挺喜欢的，所以最后只加了一道大闸蟹。
点完后，苏云辞把菜单交给桌边候着的服务生。
听完服务生和她们确认菜品，姜冽哼唧一声。
果然不出所料，苏云辞没怎么加菜。
不过没关系，她点了很多，势必要给苏云辞好好补补。
等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姜冽闲聊似的开口：“苏老师这次去西城，有没有好好逛逛？”
一瞬间，西城那几晚辗转反侧的心绪再次浮上心头。苏云辞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行程安排得比较紧，就回来的前一天出去逛了逛。”
“也对，你们出差是有正事的。”
语气稍顿，姜冽又问：“那你都去哪玩了？有没有尝尝我推荐给你的美食？”
“嗯。”苏云辞点头，“吃了糍粑、蛋烘糕……”
姜冽忍不住眉眼弯弯。苏云辞好乖，有认真听她的话。
两人没聊多久，菜品便陆续送了上来。
姜冽默默在心里打了个好评。
姜冽起身，盛了碗乌鸡汤放在苏云辞面前，“苏老师，喝点汤暖暖身子。”
“好，谢谢。”
苏云辞向服务生要来拆蟹工具，开始动手拆蟹。她拆蟹的动作并不娴熟，但很细致，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艺术品。
姜冽无意识把筷子抵在下巴，眼巴巴地盯着。苏云辞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她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姜冽尴尬地移开视线，夹了个虾饺送进嘴里。
剔出的蟹肉悉数倒入白瓷碟里，渐渐堆成小山，被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推到姜冽面前。
“苏老师？”姜冽讶然。
苏云辞抽张纸巾擦手，笑道：“吃吧。”
姜冽脑海中似有烟花绽放，心中欢喜不已。但她抿了抿唇，矜持地推辞一句：“我可以自己拆。”
苏云辞抬眼看她，“不是说不喜欢拆蟹吗？”
啊……
她随口一说的话，苏云辞还记得啊……而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一汪春水被搅乱，泛起一圈圈名为“心动”的涟漪。
姜冽心里甜滋滋的，咧开嘴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苏老师。”
“不客气。就当是我为刚才的事情赔罪，不要气了。”
姜冽：“……”
不得不说，苏云辞在破坏气氛方面简直天赋异禀，加分项活生生被她这张嘴说成减分项，就和几个小时前送她盲盒一样。
“我哪有生气。”姜冽撇着嘴说，不高兴写在脸上。
明明都气成河豚了。
苏云辞了解她的脾气，知道这个时候要顺毛哄她，眼底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笑道：“好，没有生气，快吃饭吧。”
“嗯。”
姜冽心情好，不跟她计较那么多。
她放下筷子，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蟹肉，另一只手在下面托着，往对面的方向递。
“苏老师，你先尝尝。”
“还有一只呢。”
姜冽不依不饶，起身送到苏云辞嘴边，“快快快，要洒了！”
苏云辞往后仰身，无奈地端起碟子接住。
啊——
可惜。
本来还想喂她吃的。
第55章
十二月, 冬意渐浓。
临近期末，江大校园的节奏紧张起来，图书馆座无虚席, 人影来去匆匆。仿佛被一片低气压的云层笼罩, 连空气都透出几分绷紧的寂静。
姜冽和苏云辞也很忙。
姜冽虽然没有期末考试，但要忙毕业设计选题，每天都在查资料、收集素材、准备开题报告。苏云辞则被期末各类繁杂的事物缠身，监考阅卷、指导学生毕业论文选题、参加学院会议……
相处时间不可避免地被压榨，但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冷下去。她们晚上会一起溜猫猫狗狗，周末照常约着打球, 偶尔一起顺路去学校，期间还约了几顿晚饭。
两人忙得晕头转向, 转眼间圣诞节已过, 直到十二月底，情况才稍微好了些。
论文开题的事敲定，516宿舍全体紧绷的神经松懈，终于能喘口气, 决定放松一下。
恰好再过几天, 12月31号, 姜冽的生日。
六人商量过后, 决定跨年夜为姜冽庆祝生日, 痛快玩个通宵, 地点定在姜冽家里。
姜冽闲下来，心思浮动，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庆生一事定下来，忍不住想要邀请苏云辞。
当晚出门溜猫前，姜冽先给父母打了视频通话, 告诉他们生日和同学一起过，第二天再回家。
姜父姜母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便提前把生日红包发了过来。
红包金额很可观，比往年的都多，附带一句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姜冽稍微收拾一下，踩着点和苏云辞一起出门溜猫。
寒风瑟瑟，姜冽把下巴埋进衣领，说话的声音闷闷的：“苏老师跨年夜有安排吗？要回家吗？”
“没有。”
苏云惜和宁时秋另有安排，她不想去打扰。
姜冽眼睛亮了下，雀跃道：“那和我们一起吧？”
“你们？”苏云辞愣住，嘴里含住一口冷气，屏住呼吸。
“对，我和我室友，在我家跨年。”姜冽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眼神真挚，语气却有些害羞，“那天是我生日，如果你能来，我会很开心。”
苏云辞把胸腔里的提着那口气，缓缓吐出来，心脏落回原处。她开始还以为，姜冽说的是她和她家里人。
苏云辞本想拒绝，但听到是姜冽的生日，不免犹豫起来。
“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呀，她们都很喜欢你。”姜冽眉眼弯弯，“上次从欢乐谷回来，她们说以后如果有机会，还要和你一起玩。”
苏云辞无奈地笑笑，后半句听着就像她瞎编的。沉吟片刻，吊足了姜冽的胃口，才点头答应。
“好耶！”姜冽小小地欢呼一声。
*
苏云辞答应一起跨年，姜冽对跨年夜的期待值直接爆表。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已经忍不住去想苏云辞会送她什么礼物。
苏云辞应该会给她准备礼物的……吧？
距离跨年夜还有三四天，姜冽心中揣着摇摇晃晃的小心思，虽然觉得有些难挨，心情却格外的美妙。
就像是开盲盒，但没有那么跌宕起伏，因为不管苏云辞送她什么，她都会很开心，稳赚不赔。
姜冽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时钟一圈一圈地转，晃晃悠悠来到12月31号。
姜冽上午在睡懒觉，醒来时手机上收到很多生日祝福，粗略地扫了眼，便继续往下翻消息列表，见苏云辞头像上多了个红点，心中一喜。
但下一秒，嘴角向下撇得老长，因为苏云辞说下午有点事要出趟门，可能晚点到。
睁眼就看见“坏”消息，心脏被高高抛起，却没被稳稳接住，落差感有些大，姜冽有点不开心了。
暗暗腹诽：也不知道苏云辞要去干什么。
将消息又看了遍，安慰自己说，苏云辞只是晚点来，又不是要放她鸽子。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有点不想理苏云辞。
起身下床，揉揉睡得发懵的脑袋，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边喝边走到阳台，拉开窗帘，明晃晃的阳光落了满室。
姜冽下意识眯起眼睛，抬手遮在额前。
楼下光秃秃的枝桠缠绕着一圈圈彩灯，和一串串红彤彤的小灯笼，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姜冽站在阳台发了会儿呆，起床气渐渐散去，单手解锁手机，回复苏云辞。
【好。】
回完消息便把苏云辞的对话框设为置顶。
姜冽转身把水杯和手机搁在茶几上，回到主卧卫生间洗漱，简单吃了早午饭，半躺在沙发上，准备整理要买的东西。
宿舍的人都不怎么会做饭，一致决定涮火锅，简单省事，有手就行。
姜冽把群消息从上到下翻了个遍，将要买的东西一一记在手机备忘录。
食材、酒水、饮料、零食……
待整理得差不多了，姜冽把手机扣在胸口，抬起一条腿架在沙发靠背。闭上眼，默默在脑海中将待买清单快速过一遍。
岁岁轻盈地跳上沙发，接着“咚”地踩在姜冽肚子，蜷起小脚脚趴好，眯着眼，呼噜噜开始打呼。
姜冽闷哼一声，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你倒是会选地方。”姜冽笑骂。
有一搭没一搭给岁岁顺毛，一人一猫懒洋洋的，看起来舒服得很。
片刻后，姜冽忽然想起苏云辞不能吃辣，那还得买个鸳鸯锅才行……
下午两三点，516全体拎着生日蛋糕来到1501。进门后，每人给了姜冽一个熊抱。
“姜姜，生日快乐！”
“谢谢。”
姜冽接过蛋糕放在吧台，去卧室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六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前往超市采买东西。她们目标很明确，照着清单将货架上的东西扫进购物车就行，车子很快被填满。
待清空采购单，闲庭信步般在超市里闲逛一圈，添了些计划之外的东西。
拎着四五个大袋子回到家，自发分工——处理食材，收拾客厅，布置场地。
六人配合默契，虽然动作有点慢，但还算细致，慢慢地把房子收拾得窗明几净、井然有序。
晚上七点，一切准备就绪，食材也已摆上餐桌。
但……
苏云辞迟迟未到。
姜冽有些担心，还有些焦躁。想了想，拿着手机走到卧室，关上门，给苏云辞打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两三下便接通了，姜冽迫不及待地问她：“苏老师，你在哪呀？什么时候能过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在机场，接个朋友。”
啊？
姜冽眸子黯了下来，有些吃味。
她咬了下唇，唇瓣传来明显的痛感，才语气如常地问道：“很好的朋友吗？”
“……嗯。”
闻言，姜冽心脏猛地一沉，沉默了。
跨年夜跑去接人，什么朋友这么重要？
比她的生日还重要吗？
身上瞬间出了层细密的汗，有些刺挠，她抬手抓了抓脖子，试探着说道：“那要不你把她带来？”
“反正，嗯，食材准备得挺多的。”语气酸溜溜的。
话音落下，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姜冽心脏“咚咚咚”跳得很快，长睫下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下意识伸手抓住窗帘，忍不住抠上面的纹路。
苏云辞不说话，是不是……识破了她的心思。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
姜冽鼓鼓脸颊，不满地轻哼，“笑什么？”
苏云辞这才出声解释：“她已经有约了，我找她有点急事。”
“哦~”姜冽松一口气，“那你多久能回来呀？”
苏云辞再次看了眼国际到达口，这一次，终于在人群中看见好友的身影。
“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你和你室友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苏云辞压低嗓音，“我接到人了，先挂了。”
说完不管姜冽反应，径直挂断电话。
“云辞宝贝——”好友许攸宁推着行李车飞奔过来，不由分说地给了苏云辞一个结结实实的贴面礼，“嘿嘿，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苏云辞将人推开，语气淡淡：“国内不兴这套礼仪。”
“呦呦呦，替谁守身如玉呢？”
苏云辞不理会她的打趣，直入主题，“东西带了吗？”
许攸宁拍拍胸口，骄傲道：“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便把行李车最上面的行李箱拎下来，放在地面打开，取出里面灰黑色木箱，递给苏云辞。
“谢谢。”苏云辞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幸好航班没有延误太久，否则要赶不上姜冽的生日了……
许攸宁合上行李箱，重新放回行李车，轻轻撞了撞苏云辞的肩膀，嘟囔道：“你就这样谢我？太没诚意了吧？这可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托了好多人才买到的。”
“过两天请你吃饭。”
“好呀。”许攸宁眼睛一转，笑得蔫坏，“不过，要带上你的小画家一起才行。”
“对方是谁？叫什么？多大年纪？”
“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看？”
万年铁树开花，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八卦，许攸宁瞬间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停不下来。
苏云辞握紧木箱提手，长睫忽闪，“她不是我的。”
“嘿嘿。”许攸宁不以为意，“你这么兴师动众地给人准备礼物，早晚被你追到手啦。”
苏云辞没再解释。
两人并排往出站口走，许家的司机姗姗来迟。
“一起走？”
苏云辞：“不了，我打车回去。”
将行李车交给司机，许攸宁伸手搭上苏云辞的肩膀，一副很懂的表情，调侃道：“哦——赶着回去见人是吧？”
见她不答话，许攸宁掏出手机，往她们的微信小群里发了条语音消息：“姐妹们，我许攸宁回来了，准备接驾！”
走到出站口，送苏云辞坐上出租车，许攸宁握拳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加油啊，云辞宝贝！”
另一边。
“嘟—嘟—嘟—”
姜冽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轻“啧”一声。
纵然心中不满，但她的室友还在外面等着，不可能把她们晾在外面。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花了几秒钟调整好情绪，拉开卧室门回到客厅。
五人在沙发上乱七八糟地瘫成一片，姜冽抿了下嘴，“我们先吃饭吧，苏老师有事晚一点到。”
“啊？不等了吗？”
姜冽：“可能还要等一两个小时。”
“没关系，等她一起吧。”
“刚布置好屋子，太累了有点没胃口，先歇会儿吧。”
“反正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不着急。”
几人连连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姜冽也有点没胃口，“那好，饿了说话，随时可以开饭。”
“嗐，咱们在一起住三四年了，谁跟你客气啊。”
姜冽笑了笑，“要不先看会电视？还是玩游戏？”
除曾瑜外的四人，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猛地弹坐起身，前后左右全方位包围姜冽，架着她把她按在沙发上。
“电视呢，就先不看了。”
“游戏呢，也先往后放放。”
“组织有事要问你。”
“你最好老实交代。”
四人一人一句，跟说相声似的。
姜冽动弹不得，配合道：“接受组织审查。”
李幼璇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咳：“好，态度不错，可圈可点，希望你等会也能老实配合。”
“姜冽同志，请问你跟苏老师是什么关系？”
说着，李幼璇把握拳的右手递到姜冽面前。
姜冽没防备，一时愣在原地，几秒后，转头看向曾瑜。
四人循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反应过来，“好啊，这还有一条漏网之鱼，把她给我抓过来！”
曾瑜正饶有兴致地看戏，却没想到引火烧身，下意识就想逃跑。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曾瑜被压着坐在姜冽身旁，反抗无果，无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知情不报，你这是包庇！”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姜冽和曾瑜，就差拿个白炽灯照在两人身上。
自身难保的曾瑜也缓缓扭头，目光揶揄，准备看戏。
看她们这架势，姜冽心知“在劫难逃”，喉咙滚了滚，选择如实交代：“我喜欢苏老师。”
“好啊！我就知道！”
“上次欢乐谷，我就觉得你们俩有猫腻！”
“怪不得邀请人家一起跨年！说什么人多热闹，原来是有人居心叵测、以权谋私！”
听着室友的调侃，姜冽耳后渐渐发烫。
“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没，没在一起。”
敌众我寡，曾瑜见风使舵，选择站在人多的一方，小学生似的举着手抢先回答：“报告组织，这学期刚开始，姜小冽同志就喜欢苏老师了！”
“！！”
“竟然瞒了我们那么久！”
接着又是一轮对姜冽的“批斗”。
随后八卦兮兮地问道：“苏老师呢？她喜欢你吗？”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姜冽抬手挠挠早已红透的耳朵，语气羞涩：“她好像，也有点喜欢我。”
“哦呦——”
“嗝，饱了。”
不管她们如何打趣，姜冽都照单全收，只叮嘱一句：“等会儿苏老师来了，你们别闹她。”
众人：“……”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作者有话说：大学室友来北京，很久没见了，所以我明天要出去玩。
请假一天噢
虽然明天不更，但明天这个点开奖，浅浅期待一下吧
第56章
516全体抓着姜冽好一顿刨根问底, 好奇心被满足后，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看了眼时间，苏云辞还有一阵子才能过来。
室友拿出“UNO”纸牌, 准备玩游戏打发时间。
她们以前一起玩过许多次, 规则和惩罚方式照旧——最先出完牌的人为赢家，剩余手牌最多的人为输家，赢家可以在输家脸上随意作画。
六人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围着茶几坐成一圈。
第一轮游戏开始没多久就结束，姜冽运气极差，被左右夹击, 吃了好几次“+2”“+4”的牌，自然剩的手牌最多。
但念在她是寿星且要见心上人的份上, 大家决定手下留情放她一马。
只用口红和眼影在她脸颊画了六根颜色不同的“胡子”, 鼻尖用眼线笔涂黑。
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大家各有胜负。
刚开始六人还惦记着苏云辞要来的事，下手比较克制，后来……有仇的报仇, 有冤的报冤,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结果就是, 每个人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 各种颜色的线条和图案纵横交错, 亲妈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姜冽还好一些, 后面的回合，虽然没怎么赢，但好在只输了一把。
苏云辞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盛况”。
七人站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住了。
姜冽的室友们, 你看看我，我瞅瞅她，眼中的情绪如出一辙——玩得太嗨，忘记这茬了。
还是苏云辞先回过神来，转身面对姜冽，看着她脸上的猫咪胡子和额头的小猪，嘴唇翕动，话未出口，先忍不住笑了。
苏云辞抿去笑意，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将小木箱递过去，温声道：“生日快乐。”
箱子有些重量，姜冽接过后双手抱在怀里，瞥一眼神色八卦的室友，语气含羞带怯：“谢谢苏老师。”
苏云辞旁若无人地盯着姜冽，两人仿佛自成一片天地，周围冒着粉色泡泡。
室友们自动站成一排，手挽着手，挤眉弄眼地嗑cp。
啊啊啊啊啊！
好甜~
片刻后，不禁开始好奇苏云辞送给姜冽的是什么礼物。视线下移，落在姜冽怀里的箱子上，恰好品牌名字和logo朝着外面。
在场的都是美术生，对美术用品品牌可谓是如数家珍，一眼就认出是某个顶级颜料品牌，价格贵得离谱。
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没忍住发出一阵惊呼。
姜冽和苏云辞结束深情对望，同时侧目。
曾瑜指着小木箱，嗓音有些发颤：“苏老师，箱子里面装的是颜料吧？”
苏云辞微微点头，“嗯。”
五人交头接耳，相互确认一下，才颤颤巍巍地开口：“如果我们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限量款，国内买不到的。”
话音落下，姜冽下意识去看怀里的箱子，看清上面的品牌名后，瞳孔微微地震：“我……去。”
差点爆出粗口，被她及时咽了回去，猛地抬头，双目亮晶晶地望着苏云辞。
苏云辞没事人一样，抬手挽了挽耳发，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托朋友在国外买的。”
姜冽心潮澎湃，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将今天的种种串联成线，脱口而出：“所以你去机场……”
“嗯。”苏云辞点头，长睫轻颤，“朋友航班延误，去机场能早点取回来。”
哦——
原来苏云辞去机场，是为了给她取礼物啊。
姜冽满意了，开心了，激动得想要去外面喊两嗓子。
这一刻，她无比想要拥住苏云辞，也想要亲吻苏云辞，但最想要的，还是拥有苏云辞。
516全体成员捂脸，表示牙酸，嘴角流出羡慕的口水。
再瞅瞅她们费尽心思布置的气球、飘带什么的，和表白现场有什么区别！
姜冽视线频频落在木箱，众人看出她想拆礼物的心思，主动给她递台阶：“可以打开看看么？让我等凡人也观摩一下，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
姜冽眼神一亮，朝她们投去感激的眼神，接着扭头征询苏云辞的意见。
姜冽一有动作，脸上的猫咪胡子也跟着发颤，活灵活现的。苏云辞被她可爱到，眼神软得似要滴水，语气宠溺：“拆吧。”
得了应允，姜冽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搁在茶几上，生怕磕着碰着。
她神色虔诚庄重，轻轻按住两边卡扣，双手扶着上盖边缘，缓缓打开，露出“庐山真面目”。
箱子里面做了上下两层的设计，各色颜料整齐排成六排，上下各三排，内衬是红色的。
“我靠！”
“真好看啊！”
“这一套得好几万吧？！”
姜冽神色动容，眼眶微微泛酸，下意识抬眸去找苏云辞的身影，缓慢地眨了下眼。
“苏老师~”
她开口喊了声苏云辞，没有什么缘由，就是想喊她，她喜欢上一个很好的人。
苏云辞莞尔一笑，温和的眼神轻轻包裹住她的身影，不动声色地安抚她。
感慨结束，李幼璇挑眉打趣道：“毕业设计的颜料不用愁了哦。”
“毕业设计配用这么好的东西吗？”曾瑜怼她，“这得供起来当传家宝吧！”
姜冽和苏云辞相视一笑。
曾瑜说的没错，她要供起来当传家宝。
“好了好了。”姜冽合上盖子，“肚子饿了，赶紧去把你们的脸洗干净，准备开饭了。”
姜冽抱着箱子往书房走，室友跟在她后面，嘀嘀咕咕的。
两个卫生间都挤满了，姜冽收好礼物后，没着急去卸妆，回到餐桌前，先把火锅底料煮上。
新买的鸳鸯锅一半放入麻辣牛油底料，另一半……
姜冽手里举着三款料包，问苏云辞：“苏老师，你想吃哪个味道？这有骨汤、菌菇和番茄的。”
下午她消息问苏云辞时，苏云辞说都行，她拿不准主意，便每样买了一包。
苏云辞把料包拿到手里，盯着眼前的“小花猫”笑，“我来弄吧，你先去收拾。”
“好。”
姜冽软声答应，刚走出两步，又被苏云辞喊住：“不拍照留念一下吗？”
“啊？”姜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见苏云辞指了指她的脸，微微瞪大双眼，“你喜欢这样的？”
苏云辞抿了下唇，没正面回答：“挺可爱的。”
“……那我们一起拍？”
“好。”苏云辞答应得爽快。
姜冽从茶几拿过自己的手机，走到苏云辞身旁，一手挽住她的手臂，一手比了个耶。
连续自拍几张，姜冽开口说：“要发你一份吗？”
“嗯。”
姜冽：“……”
苏云辞原来喜欢这样的么？
发完照片，姜冽若有所思地往主卫走，刚进去就听室友啧啧咂舌，揶揄声一片。
“苏老师对你的喜欢，看起来好像不止一点哦~”
姜冽挤开她们，挖一勺卸妆膏抹在手心，使劲揉开，“你们出去别瞎说。”
“啊——瞎说？谁啊？我吗？”
“你抬头照照镜子呢，就数你最高兴吧，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哈，小姜同志害羞了。”
“孩子第一次谈恋爱，体谅一下啦。”
曾瑜用清水把脸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贱兮兮地问道：“姜姜啊，你和苏老师谁1谁0啊？”
没等姜冽开口，室友便先抢答：“那肯定是苏老师1啊，你看姜姜在苏老师面前娇娇的样子，咦~没眼看”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小姜同志支棱起来的那天。”
曾瑜补刀：“那肯定等不到了，她都不会她咋1啊。”
姜冽：“……”
喂喂喂，她人还在呢，直接贴脸开大么？说这些不用避着她么？有没有人在乎一下她的死活？
事实证明，真的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聊天尺度越来越大，姜冽听得面红耳赤，直到擦好护肤品，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室友和苏云辞已在餐桌前坐下，不约而同地把苏云辞身边的座位空出来。
而心跳过速的姜冽，一个人回到客厅，拿起遥控器，对着开关戳了好几下，电视屏幕才终于亮起。
姜冽安安静静的，餐桌上却是热闹非凡，下意识支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苏老师，你喝酒还是饮料？”
“我喝水就好。”
“苏老师，你尝尝这个蘸料，不辣很香。”
“好，谢谢。”
一个个都在很热情地招待苏云辞，活像是姜冽的娘家人。
“姜姜，你好了没有？”不知道是谁开口催了一句。
姜冽心尖一颤，“马上。”
一通操作，屏幕上很快出现元旦晚会的画面。虽然没人看，但作为背景音也能热闹一点。
放下遥控器，慢腾腾挪着步子，有些扭捏走到苏云辞身边坐下。
姜冽拿起筷子，一端杵在碗里，一段杵在下巴，双眼直勾勾盯着餐桌中央的鸳鸯锅，咕噜噜的。
锅里已经下了些牛肉卷，此刻正随着汤汁翻滚打卷，氤氲的热气带着扑鼻的香气四散开来。
听着声音，姜冽只觉胸腔好似也在咕噜噜地冒热气，沸腾的是她无处安放的春心。
都是曾瑜她们，说什么1不1、0不0的，整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云辞了。
姜冽忍不住去幻想，幻想那时的苏云辞该是什么模样……
嗯，她想不出来。
作为美术生，姜冽曾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在钻研人体，关于人体构造，说一句了然于胸也不过分。
但她却无法勾勒出苏云辞的身体，害怕技法不够娴熟，无法绘出她万分之一的美，迟迟不敢落笔。
正想着，一只莹白的手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骨节匀称、手指纤细修长……
姜冽“唰”地一下脸就红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废了，纯洁的脑子被黄色颜料污染，救不回来了。
苏云辞歪头，用很清白的声音问她：“要葱吗？”
“嗯，要的要的。”
姜冽声若蚊蝇，头都没敢扭，手忙脚乱地接过葱碗，一个劲地往自己碗里扒。
苏云辞的目光落在她红得过分的耳廓上，又顺着耳鬓微湿的碎发，滑向她身上单薄的短袖家居服上，好奇问道：“你的耳朵很红，是觉得热吗？”
“啊，嗯，是。”
被她这么一问，姜冽只觉耳根的热度又上升了几度，嘴上胡乱应着，手上着急地把原本别在耳后的头发拨散下来，遮住自己红得发烫的耳朵。
娇娇的姜冽再度出现，“黄色颜料们”没有闹她，心有灵犀地低下脑袋，捂着嘴偷笑。
直到吃了一半，姜冽才渐渐恢复正常。
室友们都在喝酒聊天，没人注意她们，姜冽凑到苏云辞身边耳语：“苏老师可以尝尝辣锅里的菜，底料是西城的牌子，味道挺好的。”
苏云辞记得方才姜冽往里放了两个小方块，想了想，问：“会很辣吗？”
“加了好几次水，没那么辣了，尝一下？”
“好。”
姜冽软软地笑了，用锅里的小漏勺捞了几片肥牛，过滤掉辣椒和辣汤，才送进苏云辞碗里。
“你先尝尝，能接受这个辣度的话，我再给你多捞些。”
苏云辞用筷子夹起一片，吹去热气，送进嘴里，细细咀嚼。没她想的那么辣，还可以接受。
半小时后。
众人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瘫倒在椅子上，撑到双目无神。
曾瑜揉揉肚子，有气无力地问一句：“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啊？这么晚了！”
“快快快，赶紧先收拾一下，姜姜生日马上要过去了！”
话音落下，众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行动起来。
姜冽刚站起身，便被她们按在沙发上休息，美名其曰“不能累着寿星”。
姜冽眼睁睁看着她们洗碗、扫地、擦桌子、丢垃圾……整个一鸡飞狗跳。
接着手脚麻利地把生日蛋糕摆上桌，利落地拆开外包装。
定制的慕斯蛋糕很漂亮，但此刻却无人欣赏。
她们飞快地从餐具包里取出两个数字“2”的蜡烛，插在蛋糕上，将其点燃。
“谁去关一下灯？”
“我来我来！”
“好了，”曾瑜拍了下手，便有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姜冽放到人群中间，给她戴上生日帽，“姜姜，快闭眼许愿。”
姜冽被紧张的气氛感染，赶鸭子上架般闭上眼睛，双手交叉相握放在胸前。
“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适时响起，还有拍手打节拍的声音。
姜冽脑子有点蒙，心中默念许愿许愿。
可是，许什么愿望好呢？
“祝你生日快乐~”
姜冽耳朵动了动，微微蹙眉。
苏云辞呢？
怎么没有她的声音？
“祝你生日快乐~”
姜冽姿势不变，偷偷睁开一只眼，歪头搜寻苏云辞的身影——只见她正站在桌对面最边上的位置，笑得很温柔，她在用手打节拍，但是没有唱生日歌。
换气的瞬间，曾瑜趁机小声揶揄：“看什么呢？赶紧许愿呀！”
“祝你……”
生日歌来到最后一句，姜冽赶紧闭上眼睛，心思定了定，许下唯一的愿望。
——希望她和苏云辞能有好的结果。
“生日快乐！”
第57章
姜冽拔掉已经吹灭的蜡烛, 举起刀叉，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一圈，弱弱地问道：“吃蛋糕吗？”
“嗯~不了不了。”
“真的一口都吃不下了。”
“留着当夜宵吧。”
苏云辞也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 动作煞是可爱。
姜冽微微一笑, 愉快地放下刀叉。
赶在零点前，草率又不草率地给姜冽过了个生日，众人长吁一口气。
大部队移到客厅，苏云辞在靠阳台一侧的沙发坐下，姜冽挨着她，而她的室友们, 则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和地毯上，姿势很随意很放松。
刚吃完饭, 撑得要死, 都些没精神，安静地看元旦晚会。客厅的灯关上后就没有再开，电视荧幕的光影笼罩着每一个人，明明灭灭的。
姜冽间或看一眼苏云辞, 心里满足又踏实, 有种平静的幸福感。
安静的氛围持续到跨年倒计时, 众人瞬间被点燃, 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重新躁动起来, 异口同声跟着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芜湖！新年快乐！”
室友们激动得抱成一团。
姜冽缓缓扭头，目光落在苏云辞身上，将她的身影默默印在心底最深处。
“苏老师，元旦快乐！”苏云辞的新年，合该由她来开启。
苏云辞莞尔一笑, “元旦快乐。”
倒计时结束，516全体“活”过来，提议玩游戏。
姜冽眼神略带犹豫，看一眼苏云辞，不管把谁晾在一边都不好，思忖片刻，说：“苏老师一起？”
“不了，你们玩吧。”
见状，曾瑜几人也热情搞怪地劝她。
“苏老师来一起玩嘛。”
“如果不能和苏老师一起玩游戏，将是我今晚最大的遗憾！”
“快让我体验一下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苏云辞无奈地笑笑，语气迟疑：“我不太会玩游戏。”
李幼璇掏出还没拆封的游戏盒子，道：“没事，新买的桌游，我们也不会玩。”
几方劝说，苏云辞瞥一眼满脸期待的姜冽，不想扫兴便答应下来。
如李幼璇所说，大家都不了解新桌游的规则，七人围着茶几坐成一圈，把介绍规则的重任交给苏云辞。
苏云辞展开叠得四四方方、印有规则的纸张，用她清冽的嗓音把规则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几分钟后，苏云辞的声音停下，室内一片寂静。
规则有些复杂，没怎么听懂，也没怎么记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云辞轻抿嘴唇，心中有些忐忑。
“算了，先玩吧，玩着玩着就懂了。”
“同意。”
苏云辞：“……”
稀里糊涂、云里雾里地开始游戏，边玩边对着规则琢磨。
十几分钟后，基本就把规则琢磨清楚了。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许是规则比较烧脑，没过多久，零食饮料便开了一大堆，蛋糕也被分着吃了一半。
苏云辞消化没她们好，只吃了一小块蛋糕。
耳畔尽是欢声笑语，苏云辞只觉自己好似分裂成两半，一半和她们一起笑着闹着，另一半游离在空中，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已经许多年了，元旦都是她一人度过，在北城冷冰冰的公寓。
一个人，饭菜都懒得做丰盛。
元旦意味着什么呢？
苏云辞不知道别人的答案，但她来说，元旦和平时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
不过是日历上年份抬头换了个数字，新的一年仍旧是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
……或者三百六十六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会像往常一样，吃一顿简单的晚餐，七点钟下去遛狗，八点多回到公寓，洗个澡，处理一下并不着急的工作，十一点上床休息。
然后，欢天喜地的一天就算结束了。
每到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世界好像就把她遗忘了，苏云辞早已习惯。
热闹的节日氛围从来与她无关，甚至连争吵这样负面但鲜活的情绪也与她无关。
她像是海上的一座孤岛，放眼四面八方，白茫茫一片，人间没有一处能接纳并反馈她的情绪。
而今，姜冽在孤岛和人间建了座桥梁，从人间来到孤岛，又引着她从孤岛走回人间。
一路繁花锦簇，阳光温暖和煦。
仿佛她也被阳光包裹着，被鲜花簇拥着。
仿佛她在人间有了归处。
这条康庄大道上也不缺少同路人，她们接纳她包容她。
怎能让人不心生贪念？
苏云辞开始动摇，想要留住这一切。
“苏老师？该你抽牌了。”姜冽探身看她。
视线渐渐聚焦，身旁的人是唯一的焦点，定定看了几秒，苏云辞轻声应道：“好。”
不知道过去多久，游戏终于步入尾声。
苏云辞毕竟是第一次玩这类游戏，没有像她们说得智商碾压所有人，但总的来说，玩得还不错。
结束游戏，几人稀稀拉拉地去卫生间。
见苏云辞面露疲态，姜冽有些心疼。
元旦前几天，她室友就说玩通宵，恐怕还有的熬。
苏云辞能陪她过生日，她已经很开心了，没必要让她也跟着熬夜，于是轻声细语地劝她：“苏老师，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她们还有的闹呢。”
姜冽以为苏云辞会顺势应承下来，可谁料苏云辞却一口拒绝了她。
“没关系。”苏云辞勾勾耳发，用有点害羞的声音解释，“和她们玩，挺开心的。”
听到苏云辞说喜欢她的朋友，姜冽也很开心，软声道：“好，那我们再玩会。”
挨个上完厕所回来，都有些折腾不动了，便在手机上找了部喜剧电影投屏到电视。
姜冽早就找人装上了音响，立体环绕式，灯光一关，很有电影院的氛围。
电影前奏响起，姜冽起身，趿拉着拖鞋，“噔噔噔”往卧室跑，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小毯子，又“噔噔噔”跑回来，重新坐到苏云辞身边。
“苏老师，给，冷的话你就盖上。”
“谢谢。”
苏云辞伸手接过，展开后轻轻盖在腿上，余光瞥见姜冽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动作微滞，分出一半给她盖上。
姜冽温软一笑，双手拉住毯子，没说话。
转头就见五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片子是前段时间上映的，口碑不错，搞笑又温馨。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毕业选题太累，或者因为很久没有熬过夜了，又或者鼻尖的气息太令人安心。
姜冽只觉眼睛又干又涩，上下眼睑也开始打架，双腿一抬，蜷缩在沙发上。
撑着精神继续看了几分钟，实在抵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睡意，姜冽头一歪，在一片鸡飞狗跳声中，进入梦乡。
肩膀陡然一沉，苏云辞的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开，低头便看见姜冽正靠在她肩上，长手长脚缩在一起，双眼安静地闭着，呼吸均匀。
也不知道用这种难受的姿势睡了多久。
苏云辞目光放轻了些，生怕打扰到熟睡的人似的，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随后用手扯了扯毯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
影片过半，苏云辞也撑不住了，闭目养神。不多时，意识渐渐混沌，脑袋轻轻靠在姜冽头上。
两人依偎的姿势亲密无间，好似将一切声响光影都隔绝开来，自成一方静谧的小世界，连周围的空气都浸染得温柔。
李幼璇“咯吱咯吱”吃完一包薯片，侧身去够茶几上的纸巾，余光瞥见她们二人，嘴巴下意识张成O型，同时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拍了拍曾瑜的大腿。
“干……”什么。
“嘘。”
李幼璇举起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用手指了指姜冽的方向。
516全体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待看清沙发一角的情形，兴奋又安静地向她们行注目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姨母笑。
彼此交换八卦的眼神。
“这俩人在搞什么？！”
“还说没在一起，谁信啊！”
曾瑜咂摸了下嘴，拿起手机，对准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要不把她们叫醒回房间睡？”曾瑜小声说道。
“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曾瑜跪着从地毯挪到姜冽身旁，轻声喊道：“姜姜？”
才刚叫一声，姜冽没醒来，苏云辞却猛地睁开双眼，歪了歪头，目露疑惑。
迎上她的视线，曾瑜莫名觉得自己是扰人好眠的坏人。看了看睡得香甜、一无所觉的姜冽，又把嗓音压低了些，提议道：“苏老师，要不你们去房间睡？”
苏云辞轻叹一声，眨眨干涩的眼睛，没拒绝她的好意：“好。”
她动动肩膀，肩上的人没有反应，抬手拍拍她的膝盖，嗓音微哑却轻柔：“姜冽？”
咦~
曾瑜退回原位，在苏云辞看不到的地方，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暗暗腹诽：肉麻的小情侣。
“姜冽？”苏云辞又喊一声。
姜冽缓缓醒来，睁开迷蒙的眸子，眨眨眼，自鼻腔哼出一声气音，“嗯？”
“回房间睡吧。”
“没事。”姜冽直起身子，揉了揉脖子。
“没事什么啊没事。”曾瑜帮腔，“别逞能了，你和苏老师去房间睡吧，真坐着睡一宿，脖子还要不要了。”
“那好吧，苏老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曾瑜：“？”
饭喂到嘴边都不吃是吧？
难怪你单身呢！
苏云辞没着急起身，视线在客厅扫一圈，抿了下唇，问：“你们不睡觉吗？”
语气稍顿，紧接着问：“六个人能睡下吗？”
姜冽打了个哈欠，刚睡醒的脑子还没开机，“挤挤应该……”
“睡不下。”
话没说完便被曾瑜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曾瑜鬼精鬼精的，一下就听出来苏云辞的潜台词。
“啊？”姜冽一脸懵。
曾瑜没管她，笑眯眯地看着苏云辞说：“我们看完这部电影就准备睡了，她们四个睡卧室，我睡沙发，姜姜就拜托苏老师了。”
说完，用胳膊撞了撞还在看戏的室友。
“对对对。”
“最近学校事情太多，还真有点熬不动了。”
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打了哈欠。
姜冽：“？？”
一个个眼睛亮的跟电灯泡似的，哪有半分困倦的样子。
而且，房子的主人不是她吗？怎么到头来被赶出去的是她啊？
苏云辞耳后一热，从善如流地答应：“好。”
转头看姜冽。
姜冽愣愣地点头，鹦鹉学舌：“好。”
“好好好，”曾瑜打断两人的深情对望，为好友操碎了心，“姜姜，不是困了么，赶紧去洗漱吧。”
一身火锅味……
“哦。”
苏云辞站起身，“我也回去收拾一下。”
目送苏云辞离开，曾瑜单手扶着沙发，一个滑铲来到姜冽身边，恨铁不成钢：“我说小姜同志，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一点都不懂得把握机会！”
姜冽皱眉瞪她，怼回去：“你脑子才坏掉了！”
另外四人，零食也不吃了，电影也不看了，围过来凑热闹。
曾瑜满眼失望，耐着性子提点她：“你真没听出来苏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啊？”
“什么意思？”姜冽语气迟疑。
曾瑜长叹一声，把话挑明了说：“很明显，苏老师不想让你和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李幼璇赞同地点头，“她想让你和她睡。”
姜冽心头一跳，什么睡不睡的！
她瞪大双眼，终于清醒过来，开口反驳：“别乱说，苏老师不是那样的人，她应该就是觉得我们人太多了睡不下。她家的格局和我家一样，应该有两间卧室，借一间给我们而已。”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心跳却完全不受控，因为她们的话，砰砰作响。
曾瑜气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把我也邀请过去才更合乎礼仪吧？但是我刚刚说我睡沙发的时候，你看苏老师理我了吗？”
说着说着，曾瑜有些怜爱自己了。
她才是没人要的小白菜。
“没错。”
室友纷纷插嘴。
“而且你看苏老师像是能熬夜的样子么？我们和她的关系，好到能让她舍命陪我们的地步了吗？所以她一直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呢？”
“那还用问，肯定是为了姜姜啊。怕她走了，姜姜被我们拐上床，所以亲自留下来看着她。”
“看不出来啊，苏老师的醋劲真够大的。”
“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小姜同志的道行还是太浅了，被苏老师吃得死死的，估计很难有支棱起来的那天了。”
几人一唱一和地配合着，说得跟真的似的。
姜冽忍不住想要相信，脸颊漫上一层粉色，心跳如擂鼓，耳朵不断往外冒热气。
所以……
苏云辞，真是这么想的吗？——
作者有话说：怎么有人还记得欢乐谷那天的事啊？
是谁我不说
陈年老醋好酸
第58章
见姜冽一动不动, 原地表演蒸螃蟹，曾瑜推她一把，“干嘛呢？赶紧去洗澡, 一身的火锅味。”
正说着, 冲姜冽挤眉弄眼，话语越来越不正经：“把自己洗得香香的，送到苏老师床上，然后……勾引苏老师生米煮成熟饭。”
姜冽脸颊红扑扑的，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她，恼羞成怒地说道：“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出去！”
话音落下, 她一把掀开腿上的毯子，踩着拖鞋疾步回到主卧。
“呦呦呦, 还不好意思呢。”
姜冽“砰”一声关上门, 挡住后面打趣的声音，背靠在门板上，抬手拍拍发烫的脸颊。
缓了口气，撩起一缕头发送到鼻前嗅了嗅, 眉头下意识皱起, 又揪起身前的家居服嗅闻。
好像是被腌入味了。
直直地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 视线落在一排睡衣上。
要勾引苏老师的话, 肯定要穿的性感一点吧……
可是, 她没有很性感的睡衣啊。
她平时睡觉大多是穿一件oversize的T恤，很舒服。
姜冽伸手扒拉几下睡衣，微微敛眉，看起来有些苦恼。
片刻后，她动作一顿, 忽然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听曾瑜的话。
神经！
随手扯下一件衣服，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
洗完澡后，姜冽花了点时间吹干头发，慢吞吞地挪到客厅，看一眼东倒西歪的人，欲言又止。
曾瑜她们还在看电影，见她杵着不动，问：“怎么了？”
姜冽心跳得厉害，紧张地舔了舔唇，“空手是不是不太好吧？我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516全体：“？？”
客厅一片寂静，她们实在不理解姜冽的脑回路。
“你又不是去做客，带什么东西？”
曾瑜脑筋一转，馊主意手到擒来：“要不把包装蛋糕的蝴蝶结绑你身上？”
“砰——”
姜冽摔门而出。
什么乱七八糟的。
楼道里没有暖气的照拂，冷飕飕的。
姜冽穿着T恤短裤，没有任性的资本，抬手叩门。
几秒后，1502的房门打开。
苏云辞见她一身清凉的打扮，赶紧让开身位，语气紧张：“进来吧。”
气氛有点怪，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苏云辞默不作声地领着她来到主卧，“今晚你睡这。”
姜冽的视线在卧室缓缓扫一圈，床头立着一盏白色的落地灯，床头柜放着两本书和平板电脑，摆放得不是很整齐，床对面的桌子上，摆着使用过的瓶瓶罐罐和一面镜子。
生活痕迹很重，很明显，这是苏云辞的卧室。
可，苏云辞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她的卧室？
按理说，她是客人，该住次卧才对吧……
脑海里浮现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姜冽心跳顿时失了节奏，狐狸眼中不见平时的狡黠灵动，盈满羞涩。
苏云辞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有点毛躁，应该跟她一样，刚刚洗完澡。
只见她在衣柜前捣鼓半天，抱出一床被子和枕头，经过姜冽时，低声说了句早点休息，然后继续往外走。
姜冽：“？”
怎么和曾瑜说的剧本不一样？
耳边传来按压门把手的声音，姜冽连忙开口：“苏老师？”
苏云辞抱着被子转身，瞧出她的不解，抿着唇解释：“家里就一个卧室，我睡沙发。”
她家鲜少有人上门拜访，所以苏云辞没考虑过次卧的事，因为不会有人留宿。
啊？
姜冽愣住，喃喃自语：“要不我去睡沙发？”
让主人去睡沙发算怎么回事？
“不用，你就睡这。”
姜冽瞅一眼卧室中央铺得整齐的两米宽的床，咬咬嘴唇，害羞地说道：“床还挺大的，应该能睡下两个人。”
说完径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苏云辞将她的动作看进眼底，瞧见她纤长笔直的双腿中透出几分局促，嗓音略微发紧：“没关系。”
姜冽动动脚腕，蜷一下脚趾，抬脚往卧室门处走，“那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那边，嗯，应该是能睡下的。”
“苏老师，你好好休息。”
方才还在她那边时，苏云辞就很累了，姜冽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有一个好的睡眠。
苏云辞站在门口不动，挡住她的去路。姜冽和她面对面站着，沉默对视。
气氛焦灼。
姜冽背对灯光而站，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中，神情透出几分倔强。苏云辞抱紧被子，嘴唇紧抿，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片刻后，苏云辞眼神一软，败下阵来。
两米宽的床，她们一人一床被子，井水不犯河水，应该不会有问题。
她轻轻合上房门，沉默着走到床前，先放下枕头，接着将手中的被子在床上铺好。
姜冽看着并排放置的枕头，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四个大字——同床共枕。
念头一出，如同奔流不止的小溪，拦不住了。
铺好床，两人视线在空中打个招呼，又同时不好意思地别开头。窸窸窣窣地上床，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屋里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
苏云辞靠坐在床头，侧身拿起没看完的书。
姜冽躺得笔直，双手抓着被子边缘，直勾勾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支着一边的耳朵留意苏云辞的动静。
被子枕头沾满苏云辞的气息，很浓郁，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
姜冽从头到脚被熟悉的香气包裹住，脑袋晕晕的，有些心猿意马。
书页“哗啦”翻动两次，姜冽晃了晃露在外面的脚腕，侧身面对苏云辞躺着。
苏云辞穿着浅灰色长袖真丝睡衣，如瀑的长发挽在耳后落到胸前，鼻梁上架着那副好久不见的银框眼镜。
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高级。
但……
姜冽莫名想到另一个词——性冷淡。
她心虚地咽了下口水，担心苏云辞看穿自己的想法，赶紧把这个词从脑海中赶出去。
指尖轻勾，苏云辞又翻过一页。
“苏老师，不睡觉吗？”
视线稍稍从书上移开，余光中有一块隆起，苏云辞波澜不惊地说道：“刚洗漱完，有点睡不着。”
说完转头问她：“困了吗？”
姜冽下巴埋进被子里，摇头：“我也是。”
“要看书吗？”
“……”
姜冽默然，她的书是她能看懂的吗？
随即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是个不错的催眠办法。”
苏云辞扬扬唇，面色无奈。
姜冽往中间挪了挪，离她更近了些，“我们聊会天吧？”
“嗯。”苏云辞侧身，在姜冽看不到的角度，把书往前翻了几页，书签被放回原先的位置，“聊什么？”
“嗯……”
沉吟片刻，姜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语气笃定：“苏老师，你没给我唱生日歌。”
苏云辞愣住，眼神闪过一抹羞赧，偏头避开姜冽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给我唱生日歌呀？”姜冽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唱歌……跑调。”
姜冽讶然，任她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因为在她眼里，苏云辞无所不能，苏云辞平时表现出来的，也的确如此。
“啊—”姜冽短促地感慨一声。
心里仍惦记着生日歌的事，仿佛苏云辞不给她唱生日歌，生日就不完美似的。
看了眼苏云辞的神色，小声请求：“可以给我唱生日歌吗？”
苏云辞：“……”
一本正经地驳回她的话：“严格来说，已经过了零点，不是你的生日了。”
姜冽又往她身边挪了挪，探出一只手，捏捏她搭在被子上的手腕，软声撒娇：“求求你了。”
她的体温有些高，苏云辞手腕被烫得发麻，嘴唇微张，微微垂眼。只见姜冽粉色长发慵懒又随意地摊开，包裹着小巧的脸颊，眉目软和。
苏云辞心头一软，抿了下唇，默默做起心理建设。
几秒后，苏云辞仍调理不好，过不了心理那关，害羞地别开头，语气淡淡：“不要。”
姜冽腾地坐起身，弯腰探身去看她的眼睛，“求~”
苏云辞伸手推她，“不。”
“求~”
“不。”
姜冽乐此不疲地和她拉扯，一脚蹬开被子，跪坐在床上，结结实实缠住苏云辞闪躲的视线。
“求求~”姜冽坏笑着勾起唇角，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触发大招，“事不过三。”
“……”
苏云辞张张唇又合上。
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留在主卧一定是她今天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明知道她在装可怜，苏云辞轻叹一声，还是心甘情愿地往圈套里走。
她抬手挡开姜冽的手臂，拉过被子盖上视野里白皙的长腿，接着掖了掖耳发，跟她讲条件。
“我唱完之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乖乖睡觉。”
“我发四！”姜冽举起右手，激动得吐字不清。
胸腔里提起一口气，望着姜冽亮晶晶的双眼，又忽然泄气，“你不要看着我。”
好乖呀。姜冽心中默道。
“那我闭眼。”说着便阖上眼皮，“好了，开始吧。”
苏云辞深吸一口气，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分钟后，确定姜冽没有睁眼偷看，缓缓启唇：“祝你……”才刚唱两个字，苏云辞就看见姜冽笑了，紧张地打起磕巴。
视线从姜冽身上移开，轻咳一声，忍着羞涩，重新开始。
“祝你生日快乐~”
还行，声音有点抖而已，没有跑调。
她就说嘛，苏云辞这把嗓子唱歌怎么会难听。
唇边漾起笑意，心里甜滋滋的——苏云辞对她也太好了。
姜冽的欣喜溢于言表，闭着眼，摇头晃脑地用手打节拍。
见状，苏云辞心里轻松了些，跟着节奏，一字一句地唱。
最后一句落下，屋子里安静下来。
姜冽也没睁眼，知道苏云辞害羞，给足她调整的时间，安静等了会儿，才笑着开口：“我可以看着你了吗？”
“……”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
苏云辞有点恼她，故意拖延了点时间才应声。
“嗯。”
得到允许，姜冽立马睁开了双眼。
视线中的人勾着脖子不敢看她，脸颊脖子泛着粉意，偏她神色装得冷淡，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碰撞。
姜冽呼吸微滞，她想亲苏云辞了，想和苏云辞发生点什么，想一晚上了，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姜冽细细地把她装进眼底，视线代替嘴唇，很有侵略性地一一掠过她的眉眼、鼻子、嘴唇、锁骨……再往下，真丝睡衣贴服着肌肤，依稀能看到绵软起伏的轮廓。
目光一下变得火热，呼吸沉沉。
苏云辞还是没敢看她，抬手摘掉眼镜放到桌上，背对着她躺下，轻声道：“睡了。”
姜冽跪坐着，久久没有动作，望着苏云辞单薄的肩膀，眼神逐渐动容。
她邀请苏云辞一起跨年时，距离跨年夜只有三四天了，时间紧张，但苏云辞准备的生日礼物十分用心。还有刚才，明明对唱歌没有自信，却仍然愿意满足她的要求。
一直以来，苏云辞对她的要求好像无有不应，苏云辞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好得她有点心疼她，好得她这辈子估计都割舍不下，好得让她生出苏云辞很喜欢她的念头。
念头滚烫，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忽然压不住了，带着些反噬的力道猛烈冲击她的四肢百骸，浑身都被撞得生疼。
姜冽微微俯身，右手轻轻放在苏云辞肩膀，眷恋地摩挲几下，喃喃自语：“苏老师……”
从背后看，错位的角度像是姜冽把苏云辞抱在了怀里。
苏云辞心尖一颤，目光盯着枕边皱起来的床单看，手指悄悄捏紧被子，极力稳住声线：“怎么了？”
听她干净清冽的嗓音，姜冽如梦初醒。
她在干什么？
真的要现在表白吗？
真的要在床上表白吗？
苏云辞对她那么用心，她真的要如此轻浮地回应她的真心吗？
答案当然是不。
她喜欢苏云辞，所以要更加尊重她、爱护她才对。
姜冽呼出一口气，微微低头抵在她肩膀，舌尖死死抵住牙关，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激荡的心情稍稍平复，笑着回答苏云辞：“生日歌很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
见她毁约提起生日歌的事，苏云辞猛地转身，恼羞成怒道：“你答应过我……”
苏云辞没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如此近，脸颊不小心擦过姜冽的唇瓣，话音陡然停下，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头。
姜冽僵在原地，双眼瞪大，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意外，直接死机。
两人脸对脸，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护肤品淡淡的香气。
幽幽香气钻进鼻子里，一步步蚕食姜冽的理智，脑袋晕乎乎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苏云辞的唇上，唇形很漂亮，唇瓣柔软，色泽清润。
应该很好亲吧？
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苏云辞承受不住如此火热直白的目光，狐狸眼中的情欲虽然青涩，但到底存在，她看得分明，下意识咬了咬唇。
姜冽喉咙滚了滚，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解救出被咬得发白的嘴唇，掌根托住苏云辞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瓣。
果然很软。
喉咙再度滚了滚，姜冽抿了下唇。
如果她1上去，苏云辞会是什么反应？
会打她一巴掌？还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
只是亲一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欲望很强烈，烧得姜冽理智全无，目光紧盯苏云辞的嘴唇，脑袋不受控地往下坠。
才刚有动作，肩上便传来阻力，接着便见苏云辞偏过头去，嗓音发颤：“很晚了。”
姜冽右手落了空，抬起握住肩上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见她眸中水光潋滟，姜冽强忍住心中的羞涩，咬了下唇，牵着她的手轻抚自己的脸颊、脖颈、锁骨……所到之处，如星火燎原，蔓延成一片赤红火海。
似谈判，似勾引。
指下皮肤细腻光滑，指尖传来蓬勃有力的跳动，分不清是两人谁的心跳。
苏云辞眼神慌乱，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再度抵在姜冽肩上，力道比方才还大。
态度很坚决——不行。
无声对峙片刻，苏云辞软下眉眼，嗓音却不似先前清白：“我想睡觉了。”
苏云辞用这种声线撒娇简直犯规，姜冽缴械投降，轻叹一声，放过了她。
侧身躺下，手刚搭上苏云辞的被沿，苏云辞迅速侧身卷走被子，接着再立马躺平，把被沿压在身下。
姜冽眼睁睁看着被子从自己手中溜走，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
侧目看裹成蚕蛹、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的人，便听她说：“这是我的被子。”
像是还不够，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你的在那边。”
哼。
什么你的我的。
早晚都是我的。
姜冽咬了咬后槽牙，气呼呼捞过自己的被子盖好，头却精准地落在苏云辞的枕头上，仿佛已是她做出最大的让步。
滚烫的呼吸落在耳边，苏云辞心脏轻颤，侧身关掉落地灯，背对着姜冽而睡，无声地默许了她的动作。
第59章
一夜无梦。
苏云辞早上是被热醒的, 醒来时仍保持着入睡前的动作——侧身面对落地灯。
昨晚折腾到三四点才睡，没睡饱，睁眼时有些烦躁。
卧室的窗帘是白纱的, 遮光性一般, 能看得出外面已天光大亮。
她转身想要平躺，肩膀却被硌了一下，下意识侧头去看，正对上一张恬静的睡颜，微微一怔，记忆回笼。
苏云辞往床边挪了下位置, 侧身面对姜冽躺着，静静地看着霸占了她一半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她被窝的人。
拜姜冽所赐, 整个被窝里热烘烘的。
难怪会被热醒。
苏云辞终于理解为什么她在家里总是穿得很清凉, 想来应该是天生体热。
睡得倒是挺乖，直挺挺躺着，只脑袋微微朝她侧过来，没有不规矩的动作。
大概是她自己也觉得热, 才这么老实吧？
苏云辞抬手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 看她睡得白里透红的脸颊, 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乖什么乖, 都是假象, 醒着的时候比谁都磨人, 仿佛能把天捅个窟窿。
念及此，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嘴唇上，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意外，长睫忽闪，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
又躺了几分钟, 完全醒神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苏云辞掀开被子，抓起眼镜戴上，轻手轻脚地下床。
床尾处，一双细嫩白皙的脚露在外面，姜冽原先的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落在地上。
见此情形，苏云辞自发在脑海中模拟出姜冽的行动轨迹。
——可能是睡着后觉得热，把被子踢开后又觉得冷，无意识钻进她的被子里。
不过按照她蔫坏的性格，也可能是故意的。
苏云辞笑着摇摇头，拉了拉被子盖住她的脚，又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放回床上。
“咔哒”一声，关门声几不可闻。
苏云辞呼出一口气，先去外面的卫生间上厕所，简单洗漱后，来到客厅给三三添了些狗粮，接着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缓步走到阳台门前，单手拉开帘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仿佛天地为了迎接新一年的到来，特意换了身新装扮。
苏云辞出了会神，杯子里的热水喝完，回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扫一眼，里面已经没剩下多少食材了。
和1501相同的三室两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另一间装成衣帽间。
苏云辞放下水杯，径直往衣帽间走去，换下睡衣，套上羽绒服，拿着手机和门禁卡出门。
推开楼下大堂的玻璃门，苏云辞瞬间被冷冽的空气包围，浑身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呵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双白色。
大概是没人料到这场始料未及的初雪，小区里的雪还没来得及清理，零星能看见几道身影在玩雪。
太阳兢兢业业地在空中站岗，阳光落在雪地里，折射出晃眼的白，苏云辞下意识眯起眼睛。
待适应后，双手放进羽绒服兜里，小心翼翼踩进雪地里，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清脆的“咯吱咯吱”声。
出了小区，去超市买了些青菜鸡蛋，回来时屋子里仍然静悄悄的，卧室门紧闭。
姜冽还没醒。
苏云辞弯腰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单手摘掉眼镜，用纸巾擦掉上面的白气，随后去衣帽间换回家居服，拎着购物袋进入厨房。
把电饭煲从橱柜里抱出来，取出里面的内胆，舀了两杯小米倒进去。接着拿出刚买的小南瓜，去皮切块后放入，和小米一起冲洗两三遍，一切准备就绪，按下煮粥键。
想着青菜和鸡蛋几分钟就能炒好，苏云辞三两下备好菜，转身出了厨房，擦掉手上的水珠，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借着昏暗的光线，走到落地灯一侧，视线落在床上的隆起，姜冽一只胳膊露在外面，侧身抱着半边被子睡得香甜，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云辞站在原地默默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书，无声无息地退出卧室，来到客厅沙发坐下，慵懒地翻着书页，三三趴在她脚边小憩。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偶尔能听到电饭锅里的咕嘟声，香气渐渐氤氲满室。
不知道过去多久，卧室终于传来开门的动静。
姜冽一头粉发乱糟糟的，醒来没看见苏云辞，立马揉着又干又涩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出来找人。
往外走出几步，便看见自己想找的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恰好苏云辞听到动静抬头，视线在空中相遇，姜冽刚睡醒，微哑的嗓音衬得她语气更软：“苏老师~”
晃晃悠悠在苏云辞身边坐下，没骨头似的歪倒在她身上，接着像条灵活又慵懒的鱼滑到她大腿上，找个舒适的位置枕着，脚一蹬甩开拖鞋，在沙发上摊平。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姜冽躺得很安详。
“怎么起这么早呀？”
苏云辞夹好书签，随手把书放在沙发扶手，“快一点了。”
“啊—”姜冽没什么情绪的感慨一声，“下午一点吗？”
“……嗯。”
“哦，那确实还早。”
以前熬通宵，起码睡到下午三四点才会醒。
苏云辞轻笑，把二郎腿放下来。
姜冽闭着眼调整了下姿势，此情此景让她想起曾经的一件往事，忍不住和苏云辞吐槽：“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周末我在家睡午觉，一睁眼天都黑了，我就问我妈几点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过分！”
“她竟然跟我说，我睡了一天一夜，学校老师打电话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
苏云辞垂眼看她，伸手摸摸毛茸茸的脑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轻声问：“然后呢？”
“我当时才六七岁，而且睡得有点懵，就信了她的话。然后我就问我妈怎么跟老师说的，结果她和老师说我在家睡觉！”
“她竟然说我在家睡觉！我当时听到快气死了，就赌气不理她了。”
“你说哪有这样的家长，我不要面子的么？这种时候怎么能实话实说，她好歹帮我编个像样的理由吧，比如生病、家里有事什么的。”
姜冽把自己说激动了，猛地睁开眼，手舞足蹈地吐槽：“你想想，老师以后都会在课堂上举反面例子——咱们班上有个同学不来上课的理由是在家睡觉，那场面得多尴尬呀。”
“再后来，我妈看我真生气了，就说是骗我的、逗我玩的，我就更生气了。”
“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苏云辞眼底含笑。
还是个记仇的，六七岁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果然睡着时的乖乖样都是假的。
苏云辞没接话，她也不好议论长辈的不是。只笑着拍拍姜冽的脑袋，又是无奈又是纵容，轻声哄人：“长大一岁了，是不是该稳重点了？”
“啊？”
“我昨天才过完生日，今天就要稳重吗？一定要这么立竿见影吗？”
苏云辞拿她没办法，幽幽地叹口气，转移话题：“饿了吗？”
“嗯~”姜冽摇头，想在美人乡里多躺一会儿。
见她眼里睡意完全散去，苏云辞不顾她的反对，把人扶着坐起来，轻声安排：“你去看看她们醒了没，让她们过来吃午饭。”
“噢。”姜冽伸了个懒腰，鼻翼耸动，“闻着好香啊。”
“等会我要多吃点，争取变得‘稳重’一点。”
苏云辞：“……”
她说的是这意思吗？
苏云辞没理她，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开火炒菜。
姜冽也站起身，左右扭扭活动一下筋骨，目光落在窗外的刹那，惊讶道：“下雪了？！”
“嗯，应该是昨晚下的。”
姜冽“哒哒哒”地跑到阳台，双手抵住玻璃门，趴在门上往外看。
苏云辞套上围裙，反手去够背后的带子，边系边问她：“很开心？”
闻声，姜冽“哒哒哒”跑回厨房，眉飞色舞地接话：“对呀，我妈说我出生那天江城也下雪了，所以我今年一定会有好运气。”
姜冽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苏云辞，心中默道：而且这是江城的初雪，都说初雪许愿特别灵，叠加上她的生日buff，她今年许的愿一定会很灵吧……
她和苏云辞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对吧？
爱情会让人变得迷信吗？
姜冽不知道，但她觉得初雪是个好兆头。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
她昨天才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夜里便下了雪，是不是上天也在期盼种子早日开花结果？
苏云辞失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油烟机，开火、倒油、油热倒菜……
看着苏云辞忙碌的背影，姜冽陡然生出她们在一起生活很久的错觉，她和苏云辞作为主人，招待来家里玩的客人。
姜冽感觉很踏实，心中又多了几分信心——她们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愣着干嘛？”
见她还站在原地，苏云辞出声催促，又不放心地叮嘱：“披件外套再过去吧。”
“没事，我嗖一下就飞过去了。”
话音落下，姜冽“嗖”地闪回1501，寒风被卷成一阵漩涡，又被留在孤零零的楼道。
客厅灯光大亮，只有曾瑜一人，正躺着玩手机。
姜冽看一眼卧室的方向，“她们醒了吗？”
“嗯。”曾瑜打个哈欠，眼角沁出几滴泪水，“洗漱呢。”
“苏老师叫你们过去吃饭。”
“我们？都去啊？”
“对呀，苏老师正在炒菜，应该很快就能出锅。”
曾瑜搁下手机，双手掐住她的手臂，使劲摇了摇，“知道你吃得好，但不知道你吃这么好！”
“拔刀吧，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姜冽嬉笑一声，抓着她的手腕往旁边甩开，语气严肃：“你想都不要想！”
“嘁！”
曾瑜浑不在意，冲她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某些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划过，姜冽只觉轰的一声，一股热浪从脖子直冲头顶，竟不小心咬到舌头。
“还，还行。”
“一间卧室？”
姜冽疼得吸气，捂着嘴点头。
“我就说吧！苏老师就是想和你一起睡。”曾瑜用肩膀撞她，“怎么样，你俩谁1谁0？”
姜冽口腔里弥漫着血腥气，还没缓过来疼，红着一张脸瞪她。
曾瑜身子往后一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右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姜冽，语出惊人：“看你神采奕奕的，不会你是1吧？！”
“出息了呀，小姜同志！”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李幼璇举着牙刷从客卫噔噔噔跑出来，嘴边还沾着些泡沫，“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曾瑜言简意赅：“我们昨天都猜错了，姜姜才是1。”
“真的假的！”又两个室友从房间里出来，恰好听到几人的对话，激动不已。
“什么呀！”姜冽羞愤欲死，“苏老师家里只有一间卧室，她本来要睡沙发的，被我拦住了。”
“我们俩一人一床被子的！”姜冽理不直气也壮，自动忽略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苏云辞半边、盖着苏云辞被子的事。
她又不是故意的……
“哦——”
“苏老师宁愿睡沙发也要让你去她那边睡，啧啧啧。”
不管姜冽怎么说，曾瑜都能找到角度嗑。室友一脸姨母笑，姜冽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曾瑜神神秘秘地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到昨晚姜冽和苏云辞交颈而眠的照片，递到姜冽眼皮子底下。
照片虽然光线昏暗，但电影的色调将她们包裹，还挺有氛围感的。
姜冽只一眼就喜欢上，“发给我。”
“ok。”曾瑜接过手机，“怎么样？姐妹够意思吧。”
姜冽：“是啦是啦，你最厉害啦。”
说罢便施施然地去主卫刷牙洗脸。
昨晚姜冽和苏云辞离开后，516剩下的人玩到清晨快天亮才去休息，此刻的五人哈欠连天、眼神涣散。
收拾妥当后，姜冽带着五条游魂飘到1502。
“游魂们”看到苏云辞，精神一振，声音整齐划一：“多谢苏老师款待。”
话音落下，又变成萎靡不振的样子。
“不客气。”苏云辞莞尔一笑，将最后一个盘子放在餐桌上，“昨晚看你们喝了酒，所以就熬了点粥，菜也做得比较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姜冽为她的体贴周到心软，连忙抢过她手中的勺子：“苏老师辛苦了，盛饭的事就交给我吧。”
苏云辞没推辞，安心坐下。
小米南瓜粥熬得粘稠软糯，隔着盖子都能闻到香气。
“好香啊~”
“要流口水了。”
“谢谢苏老师。”
姜冽先给苏云辞盛了一碗，又利落地为室友们盛好，最后端着自己的玩，迫不及待回到苏云辞身边坐下。
粥一直放在电饭煲里保温，因此还有些烫，而姜冽随意吹了吹便往嘴里送。
“噢—”姜冽惨叫一声，勺子摔进碗里。
见状，苏云辞关切地问：“烫到了？”
姜冽点头又摇头，咽下后才说：“我舌头不小心咬破了。”
“怎么回事？”苏云辞蹙眉。
出门前还好好的，才几分钟就搞成这样。
姜冽耳尖一热，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她们刚才聊的话题是能告诉苏云辞的吗？
曾瑜出声解围：“大概是昨晚肉没吃够。”
“嗯？”苏云辞疑惑地看向她。
李幼璇一本正经地解释：“老一辈的说法，说咬到舌头就是馋肉了。”
苏云辞点头，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几道素菜，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她记得昨晚姜冽好像吃了挺多肉的，倒是没见她吃几口素菜。
还馋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脑被污染的缘故，姜冽总觉得她们话里有话，搞得人心惶惶的。
姜冽抬眼，曾瑜恰好朝她递来不怀好意的眼神。
果然！
“黄色废料”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好想把人丢出去……
第60章
一群人在苏云辞家里吃完午饭,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姜冽也要回家找妈，毕竟是元旦, 她要是敢不回家, 大概会被王女士撕得稀碎。
姜冽含泪挥别苏云辞，回到1501换身衣服，背着小挎包径直出了小区。
坐在回家的车上，姜冽单手托住下巴，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眼神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但却无人知晓, 古井无波的湖水下，藏匿着一场怎样翻天覆地的喧嚣。
暧昧的氛围、失控的心跳、滚烫的吐息……一切都恰到好处, 好像发生点什么才是理所应当的。
可苏云辞偏偏就把她推开了……
苏云辞是忍者吗？
这都能忍住不亲？
还是说……她勾引的姿势不对？
姜冽猛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她穿的背心短裤很普通, 但她长得还不错吧？
而且，她都看到苏云辞咽口水了。
肯定是没拉灯的缘故，苏云辞容易害羞，所以不好意思继续了。
嗯, 一定是这样。
姜冽掏出小本本, 记录总结经验：下次……的时候, 一定要关灯！！！
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断在电脑中上演, 虽然尺度很有限, 但姜冽还是把自己整得面红耳赤的。
一直到家门口, 才稍微有所好转。换鞋开门，慢悠悠地穿过玄关，王琼英正在客厅看剧，就那种鸡零狗碎的家庭生活教育剧。
“爸爸妈妈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姜冽迎面一个暴击，嘴角向下拉出十里地, 嫌弃得要死。
王琼英听到关门声，“小宝回来了？”
“嗯。”
姜冽大喇喇地在单人沙发坐下，顺手从面前的果盘捞起一个橘子，身子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吐槽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假得要死。”
这部戏的热度很高，上过很多次热搜。姜冽常年冲浪，虽说没看过剧，但剧情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了。网上很多吐槽贴都说剧情浮夸，不接地气，姜冽看过几个片段，深表赞同。
王琼英瞪她一眼，“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你看你看！”姜冽掂了掂掌心的橘子，语气欠欠的，“你已经被荼毒不自知了，你这是跟小孩子沟通的态度嘛！”
剧情正来到关键处，王琼英没空搭理她，丢一记白眼过去，视线便又回到电视上。
“啧。”
奇了怪了，她妈这就偃旗息鼓了？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正想着，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
“小宝！”
姜冽闻声转头，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将手中的橘子随意按在沙发上，起身张开双手飞奔而去，给声音的主人来了个熊抱。
“姥姥！”
“小宝！”
姥姥一把接住姜冽，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背。
姜冽松开拥抱，亲热地挽着她到沙发坐下，惊讶道：“姥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昨天来的，我让你妈别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姜冽心知肚明，姥姥肯定是特意来给她过生日的。
姜冽明媚皓齿地笑了，环住她的肩膀打趣：“你还懂制造惊喜呀，怪时髦的。”
“那是当然，你姥姥我可是我们那一片最新潮的老太太。”她握着姜冽的手轻轻拍了拍，“昨天生日和朋友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但是见到你更开心了。”姜冽嘴甜地哄她。
姜冽是的真很惊喜，她还有两个舅舅，所以大部分节日姥姥都会和那边一起过，她们一家有时过去。
姥姥慈祥地笑笑，不紧不慢地从一旁的黑色书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红封，递给姜冽。
“我们小宝又长大一岁咯。”
姜冽笑眯眯接过红包，软软地撒娇：“谢谢姥姥。”
两人亲热地聊了会儿天，姜冽贼兮兮地凑到姥姥耳边说：“难怪我妈今天对我和颜悦色的，原来上头有您这尊大佛镇着呢。”
虽然姜冽说得很小声，但三人离得近，王琼英把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气急败坏：“小兔崽子又在胡编乱造，我平时也没打骂过你吧？！”
王琼英软下语气，也开始告状：“妈，你看看她，整天无中生有，你都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我们小宝在家横一点怎么了？”
姜冽有人撑腰，底气很足：“对呀，横一点怎么了！”
王琼英气笑，转移矛头，“我还没说您呢，前两天大哥给我打电话，说你又偷偷藏酒喝，让我好好管管您。您都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
“喝点酒怎么了？再说了，我每天就喝一杯而已。”
姜冽反过来给姥姥撑腰，“对呀，喝点酒怎么了！”
“您是喝一杯，一杯喝半瓶。”
王琼英也不是非要她把酒戒了，只是年纪上来了，为了健康不能再这么喝了。
“啊？”姜冽震惊地瞪大双眼，暂时和王女士同一战线，“姥姥，你一次喝这么多啊？那好像是不太行哦。”
姥姥视线飘忽，心虚道：“别听你妈胡说八道。”
语气稍顿，小声拉拢她：“我们现在要一致对外，不能内讧。”
姜冽嘟着嘴，直直地盯着她，视线略带不满。
“好好好，姥姥答应你，等这次‘战役’取得胜利，以后就少喝点酒。”
“成交！”
姜冽朝她伸出小拇指，两人拉勾达成共识。
姜冽转身，面容严肃，直指王琼英，“王女士，如果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喝酒，我方将保留追究其诽谤的权利。”
说完，朝姥姥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王琼英：“……”
王琼英无语扶额，她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小的小的管不住，老的老的管不了。本来家里一个小魔王就够难令人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大魔王，还不把屋顶给掀了……
事实证明，王琼英完全多虑了。
大小魔王凑在一起，负负得正，家里异常和谐。
姥姥好不容易来一次，姜冽肯定要陪着。
她原先只打算在家小住两天，就把岁岁留在了云栖半岛。现在计划有变，肯定要做出调整。
想了想，给苏云辞发了微信说明情况，并把房门的密码给她，请她帮忙照看一下小猫。
元旦收假之后，姜父姜母去忙工作，小魔王就独自一人带着大魔王在江城走街串巷，吃喝玩乐，快活似神仙。
姥姥在江城住了半个月，期间姜冽忍不住想见苏云辞，便隔三差五往云栖半岛跑，美名其曰担心岁岁一只猫在家不习惯。
王琼英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都不屑于拆穿她蹩脚的理由，但还是故意逗她，提议让她把岁岁接过来。姜冽闪烁其词，和她斗智斗勇，说一些的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就是不正面答应。
等姥姥离开，姜冽春风满面地回到云栖半岛。
想想最近半个月，虽然和苏云辞的见面频率不高，但两人在线上的联络却是前所未有的频繁。
姜冽带着姥姥出去玩，会拍一大堆照片分享给苏云辞。苏云辞每次都会回复她，虽然不是那么及时，虽然她的回复和已阅差不多，但姜冽还是很开心，并且认为她们打得火热。
她每次回云栖半岛，都会选在傍晚——因为苏云辞这个时间一定会在家，并且会留她一起吃晚饭，饭后“黏黏糊糊”呆一会儿，姜冽再趁着夜色溜回去。
感情日渐升温，姜冽志得意满。
就在她准备高歌猛进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她和苏云辞似乎不在同一频道上，想法有些错位。
她以为跨年夜那晚，会是她和苏云辞关系的转折点，她们的日常相处会变成“这样那样的”……
然而事实是，她们的相处依然清汤寡水。
她们照旧一起打球、约饭、散步，偶尔一起逛街出游，还看过几场电影，姜冽故意买的情侣座，但苏云辞看上去却无动于衷……
她们好像跳过了暧昧、表白、热恋等好几个时期，一下子来到细水长流的阶段，稳定得像是结婚好几年的妻妻。
姜冽不是不喜欢细水长流，只是她更希望她们彼此明确心意后再进入这个阶段。
她们的关系暧昧又不暧昧，她们之间的举动，硬要用很好的朋友来解释似乎也能行得通。
苏云辞把她们的关系拉进一处灰色地带，她在这块领域表现得游刃有余，进退皆可。而姜冽却感觉很不踏实，有一种虚无感，仿佛万丈高楼凭空而起，往下去看会发现根本找不到地基。
本来很确定的事情，姜冽有些不确定了，无意识陷入拉扯猜心的状态，猜苏云辞到底喜不喜欢她。
苏云辞的肢体动作诉说着她的喜欢——对视时闪躲的眼神、牵手时僵硬的身体、拥抱时泛红的耳朵……
可她的嘴巴又正得发邪，没留给她一点暧昧想象的空间——为感谢她请客吃饭而“随便”准备的礼物，“顺路”带回来她喜欢吃的零食……
苏云辞嘴里没一句她爱听的话，收到礼物时的惊喜，也会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冲淡一半。
一次两次，她还可以当做情趣，次数多了，不免会想，这才是苏云辞的真心话。
——或许苏云辞本就没有和她进一步的打算。
姜冽甚至不敢顺着这个念头深想，光是想想就已经心痛得要窒息了。
姜冽被拉扯得很难受，好几次都想不管不顾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莽撞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苏云辞教她的。
一月下旬，江大师生早已放假。
结束忙碌的期末周，苏云辞多了些闲暇时间，姜冽便约她吃晚饭，想要再试探一二。
但下午突然天降大雨，一直持续到傍晚五六点钟，仍淅淅沥沥的，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湿漉漉的天气加上凛冽的寒意，苏云辞不想出门，于是给姜冽发消息提议在家吃。
姜冽回了个“好”，便端着比她脸还大的碗过去了。
1502的房门缓缓打开，姜冽把透明玻璃大碗扣在下巴，有些腼腆地说道：“我能去你家吃一碗饭吗？就一碗。”
苏云辞看一眼她的巨型碗，忍俊不禁，拎拎眉尾逗她：“一碗够吃吗？”
碗沿在她脸上压出一圈红印，姜冽浑然不觉，抿着唇笑，“够了够了，女施主你人真好。”
苏云辞：“……”
今天唱的哪出？
苏云辞在外卖平台买的食材早已送达，进门后，两人围在厨房忙碌。姜冽打下手，洗菜切菜什么的，苏云辞负责掌勺。
气氛很温馨，但姜冽心里装着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落座。
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姜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苏云辞清楚地记着她的口味，应该多少在意她吧？不然为什么每次恰好都有她喜欢的菜，还换着花样地给她做。
苏云辞给她盛了一小碗米饭——她知道姜冽拿的玻璃大碗就是为了逗她笑，姜冽时常会有类似的小节目，见怪不怪。
“谢谢苏老师。”姜冽伸手接过。
一起吃过很多次饭，姜冽已经很适应苏云辞食不言的习惯，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饭后，姜冽主动包揽洗碗的职责。
外面的雨仍旧没有停歇，肯定没办法出门散步了。
姜冽想了想，说：“苏老师，我们看电影吧？”
苏云辞一怔，以为她想去电影院，犹豫地说道：“外面在下雨。”
“去我家。”姜冽望着她墨黑的瞳孔，神色认真。
她还是想知道苏云辞真实的想法。【】